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 第一卷 洛阳云动 ------------ 第001章:汉末董卓 公元189年四月,汉灵帝刘宏在嘉德宫驾崩,少帝刘辩继位。由于刘辩年幼,暂时由何太后临朝主政,皇权更加衰微。宦官和外戚为了取得控制皇权的特殊权力,斗争日趋激烈。双方不惜采用一切手段,相互排挤,殊死斗争。 七月,国舅何进密谋宦官,欲招诸侯入京,事不密后被宦官势力斩杀,少帝被宦官裹挟出京,后为河南中部掾闵贡救下,及至天亮,为群臣迎上,簇拥回京。车架行不到数里,忽见旌旗蔽日,尘土遮天,一支人马转眼来到跟前。百官失色,帝亦大惊。 袁绍驱马而出问道:“来者何人?”绣旗影里,一将飞出,厉声喝道:“天子何在?”帝战栗不能言。陈留王勒马向前,叱曰:“来者何人?”董卓高声道:“西凉刺史董卓也。” 陈留王曰:“尔来保驾,还是劫驾?”董卓回应道:“特来保驾。” 陈留王再道:“既来保驾,天子在此,何不下马?”董卓大惊,慌忙就欲下马,而就在此时,原本碧晴的天空之上,忽然间一道惊雷传出,震人胆魄。 意外,往往就在不经意间发生了…… 只见正要下马的董卓,其坐骑被乍然响起的雷声惊动,倏然人立而起,将毫无防备的董卓直接抛飞,而董卓,则在砰地一声坠地后,华丽的摔晕了过去。 少帝这边群臣相顾,愕然无语,而随着董卓坠地晕倒,他身后诸将在短暂的呆愣之后,纷纷抢上前来,手忙脚乱的将董卓扶上车架,由董卓亲卫护着,头也不回的飞奔往洛阳而去,只留下李儒暂统大军,拥帝还宫。 谁也没有想到,历史,就在这一刻,开始悄然,偏离轨迹…… “唔……”深夜,静寂的大将军府中,早先被送回来的董卓仍在昏睡,忽然,一声低吟倏然而起,惊得旁边伺候着的侍女满脸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若非是那一双纤手猛然捂住了朱唇,刺耳的惊呼声只怕是早已响彻屋子。 片刻之后,床榻上躺着的董卓再无声音发出,似是睡熟了一样,安安静静。 直到此时,侍女仿佛是才从刚刚的惊神中回过神来,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而后才悄然摸向床边,看向床榻上躺着的董卓的眼神中,充斥着一丝惧意,直到她确认了董卓仍旧未醒之后,才缓缓的将那口浊气吐出,樱唇不由微微的撅了起来,眼前不由的又呈现出了白天被强抓而来的场景,脸色顿时又白了一分。 房屋之中,随着侍女缓步退下后,再一次的陷入到了沉寂之中,退开的小侍女却不知道,此时床榻上躺着的董卓,早已在悄然之间,变换了身份。 “董卓?我的老天啊,你玩我的吧?”身体躺着一动不动,董林……呃,现在应该叫他董卓了,只觉得浑身酸软,根本就不受他思维的控制,满脸委屈的苦瓜样,只因横肉奇多,显得有些滑稽,就好似那身体不属于他一样。 其实,那身体原本还真就不是他的,他本来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小青年儿,虽然说经常混迹街头,打打架、收收保护费什么的,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就是多喝了一点儿酒,怎么一觉醒来,脑袋中就莫名其妙的多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虽然说直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弄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为了董卓,只是,脑袋中的那份记忆,却实实在在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刚才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恢复了知觉了,包括身边那轻微的响动声,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眼帘沉重不堪,他根本就睁不开。至于那他发出的那一声低吟,实在是刚才董卓记忆的反冲,痛得他差一点没有挺过来,不由自主而已。 “东汉、189、李儒、刘协……”董卓心中,低声的喃喃着,将董卓原本的记忆逐渐梳理着:“嗯?刘辩呢?”自记忆中,董卓很清楚的知道如今的年份,正是189年,而当年初他混迹时,为了那风靡一时的游戏《三国群英》,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在三国这段历史上,在他的印象中,如今应该正是刘辩当政的时候,而现在他脑袋中却偏偏没有对刘辩的记忆吗?难道说我这才刚过来,蝴蝶效应就已经发生了?董卓心头有些惊惧,不信邪的再一次仔细的在脑海的记忆中梳理起来,很快,就在一处很模糊的记忆中寻到了关于刘辩的那份印记。 “呵,难道说,这就是历史上董卓废帝的缘由?”记忆中,董卓依稀可以见到一个身形瘦弱的孩子,战战兢兢地躲在他人身后,偷眼望着稳坐在马匹上的他,脸庞上写满了怯弱。 “只是这次,我该如何对你?”董卓眼珠骨碌碌的转动着,心头有些默然的想着。 又过了片刻,在承受完所有的记忆之后,疲惫袭来,董卓眉头微皱,再一次的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亮,董卓仍旧呼呼的沉睡着,神色比起早先,已经好了不少,此时的他的尚还不知道,因为他的意外昏迷,入京之后的西凉军,虽然说有着李儒的存在,却也因为着其本身威望不足的原因,无法如同历史上那般,顺利的控制京师,西凉军,正面临着成军以来,最大的一场危机…… “李儒,让董卓出来,不过是打马上摔了一下,怎么可能昏迷这么长时间?你少找那些不靠谱的理由来糊弄我们,这大将军府乃是何大将军遗留下来的,他董卓不过一匹夫,何敢如何堂而皇之据为已有?叫董卓出来,我等定不与他干休……”日上三竿,原何进府邸外,逐渐的汇聚起了一大群朝廷重臣,他们之中,不是何进门客,就是少帝刘辩的支持者,哪里肯让董卓将大将军府邸据为已有,这之中,叫嚣的最厉害的,就属袁绍。 “袁绍小儿,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人怕人袁家,俺华雄可不怕你!”听到袁绍出言不逊,被董卓提拔于微末的华雄登时跳了出来,指着袁绍的鼻子大声的叫道,让袁绍不由一滞。 “诸位,董中郎如今确实未醒,医者言不可轻动,待我家主公醒来,再与诸位相见如何?”见华雄的回击让袁绍气势消减,李儒才自后面迈步上前,神色微微有些阴沉的对着众人道。 “笑话,董卓军中无人了吗?连找个借口都这么蠢笨,果然是一群匹夫,董卓,滚出来,怕了不敢见人吗?滚出来……”这次开口的,同样也是袁家的人,比起袁绍的“含蓄”,袁术的话简直就是直接打脸了,不过,能在朝中为官混迹的,哪个脸皮会薄了,对李儒越来越黑的脸色,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是他们心中,怒意蹭蹭的上窜着,在他们看来,李儒拦着不让他们进去,就是对他们的大不敬,哪个还会在乎他的脸色? “对对,叫董卓滚出来,怕了就给我滚回西凉去,一个莽人而已,也配让我等在此苦等……”身为袁家嫡子,袁术一开口,袁家的故吏顿时跟着跳了出来,一群人哄哄嚷嚷的叫嚣着,动作大些的,甚至跳着脚就往里面冲去。 李儒一个文士,对此虽怒,却也没有办法遮拦的住了,华雄倒是武艺不凡,杀人的话他很在行,偏偏李儒早已交代他不许伤人,此时一个人如何能够拦住这么多人一起冲击?登时就有人越过宅门,径自就要往院中走入,就在此时,只听得内院中一声奔雷般的怒喝声直冲过来:“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本侯面前如此放肆,来人,给老子统统砍了……” ※※※※※※※※※ 注:史料记载,公元167年,董卓以良家子的出身,当上了一名羽林郎,任军司马。 因为历史上没有确切的记载董卓出生时间,这里作下解释。董卓出身西凉,北地民风彪悍,更兼得是处在边地,常年遭受塞外民族的劫掠,董卓从军的时间只会更早,按照古人十五从军之风,这里董卓从军时间便设定在了十四。董家在临洮也算望族,十五岁任军司马也能说得过去,这里的时间就从这里设定了。189年董卓入京,此时其年龄三十七岁。 也算是文中需要,时间上还请大家不要太苛责,敬上! ------------ 第002章:踩踏袁绍 一声统统砍了,说的是张狂至极,原本叫嚣着的朝臣,登时被镇在了那里。 院子中,十几个西凉军士卒应声涌了出来,兵戈在手,脸色狰狞的指向一众朝臣,士卒身后,董卓紧跟着走了出来,刚一现身,就将众人的眼光吸引了过去。 此时的董卓由于才刚起来,边向外走,一手还在胡乱的抓着衣衫系着系带,八尺三寸(两米)的个头儿,满脸的络腮胡子,乱糟糟的根根竖立,常年征战的身体上布满伤疤,袒胸之间,让人看着只觉得狰狞恐怖,此时的他还没有历史上那养尊处优之后的肥胖,浑身肌肉结实绷紧,看起来约有一百八十斤的重量,行走间震颤的地面咚咚作响,脸上的横肉更是杂乱摇摆着,此时的董卓怒目圆睁,原本就向外凸起的眼睛,两个眼珠子好似要跳了出来,骇人异常。 “袁绍是吧?我呸,还有刚才那些叫嚷的,有种都给老子站出来。”晃动着略显笨重的身体,董卓自院中快步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众人面前,脸色黑的如同锅底,怒声嚎叫道。 袁术胆儿小,被董卓狰狞的脸庞给骇了一跳,脚步不由的向后退了几下,躲在了朝臣之中,倒是袁绍,虽然说也被吓了一吓,双脚却仍旧稳稳当当的扎在地上,顷刻之间,兄弟二人,高下立判,无怪乎一直以来,庶出的袁绍,强压了嫡子袁术一头。 “董卓,你也别吓唬我们,今天来此,就是要向你讨个说法……”朝臣虽多,却无法掩盖住袁绍的风采,只是那悄然摸上腰间剑柄的左手,将袁绍内心之中的胆怯张露无疑。 “说法?老子除宦而来,救驾北邙山,如今意外受伤,你们竟然还要老子给你们说法,一群无能之辈,难怪会被十常侍压制,滚吧,等我伤病好了,就搬离这里,一座府邸而已,老子还没看在眼里。”董卓的嗓音,一如以往的粗暴,袁绍刚开口,就被他嚎叫一声打断,对于这些朝臣,董卓心中没有一点儿好感,尤其是这一群人,生生打断了自己原本该有的小暧昧,董卓此时的心情,已经不爽到了极点。 “主公……”旁边,见董卓说得有些过了,李儒不由的凑到董卓身边,低头就要劝说。 “文优勿要着急,卓知晓自己在做些什么。”董卓挥手,打断了李儒的说话,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董卓,脸上再没有了以前那种不耐烦,眼光中透着的睿智,让微微抬头的李儒看了正着,心神不由的就是一震,将原本想要说出的劝说,立时给咽了回去,低头垂目,神色肃然的站立到董卓身后,静默不语。 场中,在董卓与李儒悄声嘀咕完之后,顿时陷入到了诡异的静寂之中,朝臣一方是被董卓如此嚣张的话给惊诧到了,忘记了出言,而董卓这边的士卒,他们本就是董卓身边的亲卫,自然是为董卓命是从,一时间,大将军府邸门前,对峙的两方,气氛冰落到了极点。 “怎么?不走?袁绍,莫非你真以为我不敢将你留下吗?”董卓昂着头,原本就壮硕高大,比之袁绍高了半头的身躯,两只黝黑的鼻孔直迎袁绍,面色中带着的些许嘲讽,配合着众一脸横肉更是惟妙惟肖的展现在大家面前。 “你……”袁绍气的跳脚,以袁家的低位,他在京师混迹了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董卓,你太猖狂了,这里可是京师洛阳,不是你西凉那穷僻之地,不过是一个西凉刺史而已,竟然敢这样对我袁家,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袁家?袁家又如何?大早上的你带着人来我门前闹事,又对老子恣意辱骂,单凭这一点,就算是告到陛下那里,老子也不怕你袁家。再说了,你现在官居何职?也敢跟老子并称,难道你家父母,就没有教导过你,出来见人要懂礼貌吗?“五讲四美”知道是什么吗?“四有新人”你懂不懂?一点文化也没有还敢出来混,我呸,没文化不可怕,可是你没文化还敢这么嚣张,端的是一点儿教养也没有……”常年呆在边地,董卓的彪悍,早已不能用常理来揣摩了,再加上前世混混出身,对于骂架,更是家常便饭,一通的话几乎不过大脑,直接的就喷了出来,肆无忌惮,隔着董卓几步开外的袁绍,几乎上就被董卓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可怜他被憋闷的脸色通红,浑身战栗不止,让得在他身后看着的袁术在暗爽的同时,还真有点害怕他就这么的一下子过去了…… 董卓这时,满脸上红光散发,嘴唇翕阖,浑然忘物,直到过了许久以后,即使以董卓的肺活量,也再没有多余气息,这才停了下来,神清气爽之间,董卓心中暗自嘀咕道:“呼,就连老子当混混的时候,也都从来没有骂的这么爽过,这袁绍,真是个好人呐……” 原本的董卓有着怎样的暴躁,董林虽然自记忆中知道一些,却没有多少体会,只是他才刚刚睡醒,刚要跟身边漂亮小侍女暧昧两下,就被外面喧闹的叫骂声生生打断,董卓还未来得及有怎样的反应,一股子的戾气已经自他胸腔中冲天而起,一句统统砍了就已脱口而出,而现在,一连串的辱骂之言几乎不假思索的倾倒而出,董卓只能在心中,为袁绍进行默哀了。 董卓的身板儿,还真没得说,八尺五寸的身高,再加上他早先一直征战的军旅生涯,一身子的肌肉梆梆硬实,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他,还不是之后那个权倾朝野的权臣,没有多少的养尊处优,彪悍的气息自然不是京师中这些朝臣可以比拟的。再者,此时董卓身边,还有着几十个尸山血海闯过来的西凉兵,被董卓指着鼻子辱骂袁家,一众袁家的门生故吏,虽然心头发怒,双眼恨的通红,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来替袁绍出头。 董卓的威风,让夹杂在朝臣之中的袁术看的眼热不已,直恨不得自己就是董卓本人,要是能让他如此威风的对袁绍骂上一次,只怕他的词汇,比起董卓会更加丰富,至于董卓话语中连带着骂上的袁家,袁术撇撇嘴,一脸不屑。 “唔……”缓过气来的董卓,眼光很自然地对着朝臣一方瞟了过去,在看到袁术身上的时候,忽然顿了顿,眼睛不由的眯了下,随即移开眼光。 “文优,对面人群中那幸灾乐祸的人是谁?与袁绍有何仇怨?”微微半侧了下身子,董卓装作很是不屑的将眼光定在无人的地方,转而却低沉着声音冲着李儒开口询问起来。 “那是袁家的嫡子,与袁绍乃同父异母的兄弟,二人关系向来不和。”昨日回京,李儒已经见过了不少人,身为京师之中有名的纨绔或者说后起之秀,袁绍、袁术、曹操等人,李儒还是认识的,眼光只是一扫,便已知道了董卓询问的人是谁,轻声回复到。 董卓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只是内心之中,却波澜顿起:“原来是他……” ------------ 第003章:纷乱局面 袁绍与袁术,二人之间虽然是兄弟,关系却是不怎么的亲切,更甚者,二人之间因为着袁家继承人的身份,闹腾的不可开交,这些事情,对熟知三国历史的董卓而言,自然清楚不已。 董卓自顾发着呆,李儒自然不会去为了些朝臣去叫醒他,至于华雄,他更懒得理会那些朝臣。 袁绍被羞辱了一番,哪里还有脸面留在此地,瞪着董卓的双眼欲要眦裂,若是眼光能够杀人的话,此时的董卓早已被袁绍的眼神推了无数遍了。也不再去理会那些朝臣,眼光转动,狠狠的再袁术脸上剜了一下后,衣袖一挥,怒哼一声转身离开,小心眼儿的袁绍,此时却是将看他笑话的袁术也恨到了骨子里。 袁绍走了,朝臣哪个还愿意留在此处,呼啦一下跟着走了八层,袁术见此情景,原本还挺高兴的神情,顿时黑了下来,袁绍恨他,他又何尝不恨袁绍?脸色阴沉着,对着董卓处拱了下手之后,转身离去。 “嗯?怎么都走了?”董卓回过神来时,府邸门前已经没有了朝臣的身影,不由的感到有些无趣,转而见到身边默然矗立的李儒、华雄二人,心头上不由感到一暖,无论如何,身边这些人,才是他能够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存下来的根本。 身为此时董卓身边的头号谋士和头号战将,两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且两人对他的忠诚毋庸置疑,可以说是如今董卓手中,最能放心使用的人了,虽然说此董卓已非彼董卓,不过受原本记忆的影响,董卓对两人,还是很在意的,自然不会将两人冷落:“文优、华雄,走,随我回府,我有些事情,要与你们交代一下。”董卓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和狡黠,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去管袁绍他们了,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些个路人甲乙的,哪里有李儒和华雄两人重要? “来,你们坐。”侍者带路,将几人迎到了何进原来大宴宾客的地方,董卓在上首处坐下后,对着两人伸手邀坐。 “谢主公!” “谢主公!” 李儒身为董卓的女婿,此时的称呼竟然与华雄一致,让董卓听着,怎么都觉得别扭万分,眉头微微皱了下,脸上原本就明显的横肉,就更加的凸显了出来。 看着身前的李儒,董卓脑中,不由想起了这些年李儒为了他的“大业”没日没夜的操劳,由于手下文官少的可怜,李儒的时间基本上都被耗在了政事处理上,一天恨不得当做两天来用,想及他如今也不过才而立的年岁,头发却已白了一半还多,董卓只觉得心中酸涩,砸吧了下嘴后,一句话脱口而出:“以后……叫我岳父……” “是,岳父。”李儒眼中,一丝感动忽闪而过,上面董卓听了,登时乐的眉开眼笑,李儒看在眼中,心里的感动更加浓郁了起来,自顾傻乐的董卓却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间,却是完美的做了一出收拢人心的戏码。 “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如今我军初到洛阳,就遭遇朝臣的抵制,前景堪忧啊!”上首上,习惯性跪坐下来的董卓,忽然间觉得浑身难受,不由的撅了下屁股,有些痛苦的扭动两下,身子一歪,整个儿的坐在了膝下的软垫上,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如此看来,还是后世的记忆,对董卓的影响更大了一些。 “岳父也勿须为此太过忧虑,如今洛阳,宦官势力虽然被连根拔起,只剩下了士族的势力,而士族之间,也不是那么的融洽的,我们还是有着机会的。”对董卓的变化,李儒心中不由有些疑惑,这才一日之间,董卓前后的变化似乎有些大了,难道是坠马受伤引起的?李儒心头,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之后在说起洛阳城中的局势的时候,神色更是变得凝重了许多。 董卓听了,默然无语。其实在他尚未坠马之前,原本李儒就为他定好了策略,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掌控京师驻军,只是他受伤昏迷,没有他的坐镇,单靠李儒他们,如何能够做到这一步? 醒来后他就想到了此事,更为现在的局势忧心不已,不然也不会立即就将李儒叫回府中,商议对策,说到底,目前这种复杂的局面,还是因为他造成的,想到这里,董卓望向李儒的眼神,不由带上了一丝愧疚。 “少帝年幼,何后不过是一妇孺,虽有些心计,与各大世家相较起来,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早先城中还有何进支撑着,世家之人还不敢太过嚣张,朝廷政令也还能如实传下,如今何进已去,城中群龙无首,世家之间多以自身利益为先,哪个都想坐拥皇帝,以为己用,相互之间谁也不服谁,如今朝堂之上……”董卓的神色变化,李儒没有注意到,此时的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更是不知在何时悄然起身,就在屋中缓缓踱着步,一边思索着,一边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整理出来,一一告知董卓。 作为汉末的第二乱,这段历史可是十分出名的,董卓自然也知道不少,虽然说这个出名,不是因为别的,就是他董卓。 废帝另立、**宫闱、挖掘皇陵、火烧洛阳、挟帝迁都……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惊天的大事,哪一件都够牵连无数人杀头了,而这许多的事件,却都是因为他董卓而起的,也正是董卓嚣张如此,才会最终被人设计斩杀,当然,这之中也不会少了利益的牵连。 “悲催的,你说穿就穿吧,就是路人甲,也好过成为董卓吧?难道说这样‘光荣辉煌’的事迹,老子都要走上一遭不成?”忽然间,董卓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寒噤,董卓可知道作恶多端的他最后是如何被点天灯整死的,同时也在想着该怎么趁“大错”没发生之前先挽回名声。 “不,老子死不要走上这条路……”噌的一下,董卓忽然自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声凄厉的嘶嚎登时从他口中叫了出来。 “岳父……” “主公……” 李儒、华雄二人不明所以,不由的叫了出声,李儒心中,更是担忧不已。 “呃……”暗自将心头冒出的冷汗抹掉,董卓长长吁了一口气,李儒的话,让他对洛阳的局势认识的更清楚了,而这些,只怕还不是洛阳城中的全部吧?想到这里,董卓的脸色不由的变得更加的难堪起来:“这该死的坠马……” 想到“马”,董卓忽然又记起了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飞将吕布,眼睛倏然瞪大了起来,粗重的喘息着对李儒叫道:“丁原呢?” “丁原?”乍然听闻董卓问起,李儒顿时皱起了眉头:“那丁原如今不过是被封了一个执金吾而已,无权无势,岳父为何,会有此一问?” ------------ 第004章:上军升帐 “没什么,就是忽然间想了起来。”李儒的疑问,都写在了脸上,董卓果断的结束了关于丁原的话题,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担心那会在不久的将来,将自己卡擦掉的吕布吧? “嗯?吕布,那Y的武艺太强了,我手下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把他拉到手下才行,这可是关乎到小命儿的大事。”董卓心中念头转动,面上丝毫不露,微微顿了下后,果断的将话题转移开。 “如今我大军尚未赶来,单靠带来的三千飞熊军肯定是不够的,这样,华雄,你立即返回军中,暂为飞熊军统帅,调张济回来,随我去接掌上军一校兵马,至于文优,立即派人去通知李傕、郭汜,让他们加快速度赶来,然后就想办法,把飞熊军悄悄弄到城里来。” “诺!”李儒、华雄二人起身应下,转身离开。 “这些手下忠心是没有问题,只是这能力?唉……”静静的坐了许久,董卓长长的叹息一声,随即又在心中小声的嘀咕道:“现在洛阳城可一点也不安全,我可不想刚来就被人咔嚓掉,看来必须要赶紧找几个保镖才行了。”想及如今面临着的困境,董卓脸上渐渐变得狰狞起来:“来人,去给我将董旻找来。” 没过多久,亲卫便将董旻寻了过来:“大哥,你找我?” 两人之上,其实还有一兄长,名叫董擢,只是其人早卒,董旻便一直称呼董卓为大哥,对于此,董卓也从未反对过。 “我知道你与那吴匡关系不错,现在我已是面临生死大难,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将他手中掌握的那支军队给拉拢过来,能不能做到?” “这……”董旻脸上,有些为难,与董卓相若,他的性子中也颇有些侠义之气,与吴匡相交,多是基于意气:“大哥也许不知,如今那吴匡与杨彪家走的很近,他手中那左校,基本上已经属于杨家的人了,小弟,这个,小弟……” “混蛋,这我不管,总之你要是不能将那支军队拉拢过来,就等着给你大哥我收尸吧……”董卓大巴掌的拍着桌面,在董旻面前,浑然不将自己的威严当做是一回事儿,肆意的耍起了无赖,那砰砰的敲击响声,吓得董旻不由缩了缩脖子,对他这个大哥的性子,董旻自然是熟悉不已,发起疯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大哥你别发火,我去,我这就找吴匡去,一定将他给弄过来,一定。”董旻说着,兔子似的蹿了起来。 “个兔崽子,非得让我用这招不行。”董卓的记忆中,自然有对付他这个弟弟的方法,还别说,真是立竿见影。 “等下……”一抬头,见董旻已经快跑到门口了,董卓慌忙出声将他叫住,看着董旻脸上疑惑的表情,董卓在心底中酝酿了下情绪后,拉着董旻再次坐下:“二弟,我董家人丁稀少,我们这一辈,如今只剩下了你我二人,至于小一辈儿的,更是只有董璜一人个,现在洛阳城中鱼龙混杂,可不比身在西凉,凡事能忍则忍,不要逞强,你去吴匡那里,切不可太过相信于他,万事多加小心。” “大哥放心。”董旻用力的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既而对着董卓狠狠的点了下头。 “你记住就好。”用力在董旻胸口上捶了一拳后,董卓低下头,在董旻耳边轻声嘀咕道:“一会儿你先派一个心腹之人去李傕大军中,让他通知李肃迅速赶过来,记住,隐秘一些,这件事情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好,我马上就去办。”兄弟之谊,血脉相连,董旻心中虽然奇怪,却不去多问,立即起身,大步离开。 屋子中,再次安静了下来,只留下董卓安静的坐着,想着心思。 “张济到了没有?妈的,不等了,派个人去告诉张济,让他直接去上军校屯扎的地方找我。”又等了许久后,董卓实在没有耐性再等下去了,如今来说,每一点儿时间都是很重要的,忽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过旁边放着的大氅,一边向外走一边扯着嗓门对着门外嚎吼道。 “靠,这里就是上军校?”半个时辰之后,董卓的车驾在上军校的驻扎地停了下来,一下车,董卓登时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帐门前空荡无人,原本摆放着的两座石狮已经变成了碎石头块儿,杂乱的堆积在门前的空地上,大火烧过后残留的痕迹随处可见,不时的有地方飘着黑烟,搭着秋末偶尔刮起的凉风,一股悲凉油然而起。 其实,西园八校并不都是这般情景的,只是上军校尉本是蹇硕,灵帝在时,风光无限,后来蹇硕被何进诛杀,上军校便没落了,再加上其身上背负着的那个宦官爪牙的名头,使得这偌大的上军校,无人问津,只是这其中的缘由,董卓显然是不可能完全知道的。 “董悍,传令,击鼓升帐。”一队士卒在前开路,董卓大步走进营中,入目之处,原本上军校的士卒皆是三五成群胡乱聚着,衣衫不整,甲胄不齐,横七竖八的懒散躺着,看着看着,董卓心中一股莫名的怒火滔滔燃烧,急剧的喘息两下,而后对着身边的一个亲卫怒声吼道。 “咚,咚,咚……”董悍应声而去,很快,沉闷的鼓声就在大营中响了起来。 直到此时,上军校中的士卒才惊觉到董卓诸人,听着鼓声,士卒脸上虽然仍旧麻木,却相继有人站立起来,慢慢的汇集在点升帐台下。不过,也不是所有人听闻鼓声都前来集结的,仍旧有着近一半的士卒动也未动,只是扭头望着高台上的董卓一行,麻木呆滞。 很快,一通鼓已经结束。 “他妈的,一群垃圾,这还是当兵的吗?就是混混,只怕也比他们要好上百倍了。”看着营中的情形,董卓心头更加的怒了,狠狠的对着台下吐了一口,霍然转头对着立在鼓边的董悍爆喝道:“董悍,再敲,三通鼓敲完。” 也许是董卓愤怒暴起的气势太盛了,也许是孜孜不停的鼓声敲进人心,随着鼓声再起,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士卒聚集了过来,即便这样,也至少有近一成的人仍旧未动。 “董勇,带我亲卫散开,凡是三通鼓后未至者,杀。”一声怒吼,一个杀字,将此时董卓暴怒的情绪彰露无疑。 “诺!”都是当兵的,上军校中这些人的表现,早将董卓这些亲卫给激怒了,出身西凉的亲卫,都是随着董卓浴血拼杀出来的,浑身彪悍的气势散发而出,镇的上军校中的士卒不由自主的为他们让了一条路出来。 “咚!”随着最后一击鼓声落下,大营之中,倏然陷入到了寂静之中,气氛,却变得更加肃杀起来…… ------------ 第005章:南阳黄忠 西园八校,本是灵帝刘宏为了掌握军权,打破世家大族对皇权的制掣而成立的,挑选京中良家子弟,一校兵马一千二百人,而作为八校之首的上军校,全额人数为一千六百人,后来衰败,少数家中有些路子的人纷纷脱离而去,如今剩下的,也还足足有一千五百人,一成,也足有百多人的数额。 “杀……”晴空之下,几十人的叫喊声凝聚成一,如同惊雷,在上军校的大营中轰然传出。 “啊……”“砰……”“噗……”如狼似虎的董卓亲卫,哪里是这些缺少操练的人能够比拟的,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董卓的这些手下,竟然真敢动手杀人,只是片刻的时间,百多人几乎被切瓜一样的斩杀了干净,只余下三个身手不错的,还在强自撑着。 “你们是谁?这里是京师,军中杀人,难道就不怕我大汉律法吗?”三人中,一人忽然出声叫道,浑身战栗不止的看着对面满脸狰狞恐怖的董卓亲卫,他的胆气,在刚才那番屠杀之中,已经被消耗殆尽,刀锋上干净无物,显然他能够活下来,不是在前拼杀的结果。 “让老子来告诉你。”董勇正要开口说话,不料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微微张开的嘴顿时闭了起来,再回头时,只见董卓已经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上军校?我呸,就是个老百姓,也他妈的比你们强,律法?自今日开始,这上军校老子接了,老子的话,就是律法,记住,杀你们的人,西凉董卓也。”身形彪悍的董卓怒气冲冲的来到几人面前,脸上的不屑就差没有将二字刻在脸上了,目光中闪着寒芒,欲要噬人,显然对这些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动手,都杀了……” 董勇接令,眼角处嗜血的光芒更盛了起来,红口白牙,渗人的笑了起来。 “住手。”就在董勇正要再次动手的时候,一个叫声倏然而起,仿若是一道炸雷,轰然作响,让董勇就要前扑的身子登时一顿。 “是谁?站出来。”董卓忽然之间,暴怒了起来,他想杀人立威,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来。 “是某家。”董卓话音落下,一个身高几乎董卓相若的汉子应声站了出来,其面容严肃,不怒自威,只是不知为何,其眼睛深处,一抹让人心悸的哀痛,浓浓化之不开,就连董卓,心神都为之一夺。 “好!”看见来人,董卓心中不由的叫了声好,光是这一身的气质,在这上军校中,已是极致:“可敢通名?”大步走上前,董卓目光直直的逼向大汉。 “别,大哥……” “不要,大哥还有侄儿嫂嫂要照看……” 大汉还没开口,原本被围着的几人忽然开口叫了起来,声音悲切凄然,更有甚者,直接就空手扑向董勇等人,只是他们身手虽然可以,却又如何敌得过董勇他们,很快就被制住,只剩下口中仍旧大喊着不让那大汉开口。 望着几人,那汉子脸上没有一丝的迟疑,很是坦然,而后转身,神色漠然的看着董卓回答道:“南阳黄忠。” “黄忠?”董卓也有着近两米的身高,只是此时,他竟觉得自己平白的比黄忠矮了一截儿,心头上哧溜一道冷颤窜过,右脚不由自主的就后退一步,谁成想此时他双腿早已发软,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主公?”董悍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董卓,脸上满是不解。 “靠,黄忠啊,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董卓心头大骂,哪里有时间理会董悍。 “你不是应该在南阳吗?你儿子黄叙呢?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给他看病的吗?怎么跑到洛阳来了?”稳了稳神,虽然说两腿仍旧酸软,靠着董悍的支撑,董卓还是坚持着又一步迈了回去,看着黄忠的眼中,惊惧之色逐渐消散。 “大人何以知晓?”黄忠的身子猛然绷紧,一改先前无害的模样,犹如一头将要扑出的猛兽,浑身气势凝儿不散,一道冷芒自其眼中一闪而过,紧紧的盯着董卓。 “别误会。”黄忠的气势,董卓首当其冲,那种如同山岳般的凝重,让他有些喘息不过来,一愕之后,旋即就明白了过来,慌忙摆手解说道:“我听闻在黄巾之乱时,在南阳曾有一人一箭射杀张曼成,心往已久,后来多番打听,才知晓了你得事情,并非是想要加害与你。” 一番话说得虽然在理,黄忠心头的疑惑却并没有散去,要知道,当年他出手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而且当时又是在乱军之中,谁会去在意他?不过想及被董卓士卒围着的几人,黄忠不得不低下头,倒地跪拜道:“犬子福薄,怎敢劳大人挂念,此番黄忠无意冒犯,欲向大人求个情……” 董卓听了,脑中急转,与黄忠相比,别说是这么几个士卒了,就是拿整个上军校来换,只怕他都不会有丝毫迟疑,只是,要怎样才能让黄忠心甘情愿的跟随他呢?想到这里,董卓面上故作为难道:“刚才的情况,汉升也见到了,士卒者,闻鼓而聚,可是他们几人,三通鼓后,竟然没有丝毫反应,他们,还能算是我大汉的士卒吗?” “这……”黄忠立时为难了,只不过那几个人,他是必须要救下来的,要知道,当初他来洛阳为其子黄叙求医,尽数变卖了家中资产,只是洛阳不比他处,没多久就消耗一空,恰逢灵帝新开西园,他便前来投军,挣个粮饷,虽不多,却也能够顾得家中。后来,上军校衰败,哪里还有粮饷可发?若非是汉朝对待逃兵的处罚太过严厉,这军营之中,只怕是早已没有人了,而黄忠,也全靠几位朋友接济,才勉强度日,直至如今,他又岂能因贪生怕死,而置恩义于不顾? “黄忠不才,却也有着几分气力,若蒙大人不弃,忠愿供大人驱使,以为他们三人赎罪。”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古往今来,有多少人都折腰在此,他黄忠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贫寒之人,如今这世道之下,他除了卖命,还能有何价值可言? “我久慕汉升之才,今得相见,万幸之至,汉升之请,本不应该推诿的,片刻之前,这里已有百多人为他们的违抗军纪而付出了生命,若是单单将他们三人赦免,这军营之中,军威何在?”董卓上前,将黄忠自地上扶起,短暂的沉默之后,倏然一声叹息道。 “大人……”黄忠听了大急,双腿一曲,就要再次拜下,却被董卓死死拉住。 “汉升勿急。”董卓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显得他此时为难不已,谁也不知道,其实他的心中,已经笑翻天了““一边是法,一边是情,自古法不容情,既然犯了错,就当要罚,汉升既然开口,我也不能就此拒绝,如此,他们三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以每人十鞭加身,卓自命令,又自违抗,当与他们同罚。” 良久,董卓狠狠的咬了咬牙,肃然吐声道:“来人,行刑……” ------------ 第006章:利诱吕布 为了彻底收买下黄忠的心,董卓这次可是自己下很手了,嫌董勇下手太轻,就强令董悍再来。十鞭说多不多,不过对董卓来说,仍旧痛的他死去活来,董悍嚎嚎大哭着将鞭子打完,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跑着去寻医者了。 强忍着痛,董卓在董勇的扶持下站立起来,原本的青衫混着血迹,显得凄惨兮兮,董卓也不去看黄忠,反而是脸色一正,望着围在身边神色触动的一众士卒,趁热打铁高声叫道:“诸位,无规矩,不成方圆,一支军队想要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就必须有一个严厉的军法,才能做到令行禁止,所谓军令如山,就是如此。” 一众士卒听了,神情就是一肃,这些,不久前的那场血腥杀戮,已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 “今我初来,也算是第一次与诸位相处,既然有人求情,本侯也不能不讲一点情面,今本侯已自罚完毕,也算本侯为他们三人求个情,念在他们是初犯,此事就此揭过。”董卓扯着嗓子继续叫喊道:“令行禁止,赏罚分明,在我手下,你们就是我的兄弟,我董卓,但凡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们受到委屈,从今日起,朝廷欠下的所有粮饷,之后会有人全部如数放还给大家,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点,军令如山,法不容情。” “谢大人……” “大人高义……” “我等愿誓死追随主公……” 一众士卒,呼啦一声全都跪了下来,早先的那场杀戮,此时在他们看来,是那么的让人安心,就连董卓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看着都那么的可爱起来,他们这些人,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见到粮饷了,当兵的,不就是为了这么点东西吗?既然董卓肯给,他们哪里还会迟疑。 黄忠也跟随着拜了下来,董卓的一番手段没有白费,在董卓甘愿受刑之时,黄忠的心中,已经将其认可了下来。黄忠身边,被他救下的三人也踉跄的跟着跪了下来,侥幸活下来的他们,心中除了对黄忠的感激之外,就是对董卓的认可了,古往今来,身居高位者,有几人可如董卓一样,为了他们这些卑贱之人刑罚加身? 董卓眼角的余光,一直就没有离开黄忠身上,此时见事情已成,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胸腔之中便变得火热起来:“吕布,我的安全已经有了保障,你的到来,又会给我带来怎样的精彩呢?” “哈哈,好,传令下去,今日上军校犒赏全军,肉管够,酒管足。”亲自将黄忠扶起后,董卓顿时豪气的大笑了起来。 “走,随我回府,今得汉升,如鱼得水也,我要大摆筵席,为你接风。”士卒的哄闹,董卓只是嘿嘿笑着,混混出身的他,对这种场面一点也不陌生,片刻之后,拉着黄忠大笑回府。 当天,董卓就将黄忠征辟为亲卫统领,另外将黄忠救下来的三个人,也收进了亲卫之中,让四人在感动的同时,忠诚度更是蹭蹭的上涨起来。 正所谓福祸相依,两日之后,就在董卓才刚见到李肃,正嘱咐他去拉拢吕布的时候,吕布单枪匹马杀到了董卓府上。 “董卓,快让华雄滚出来,不然,今天我就拆了你的府邸。”董卓正与李肃说着吕布,如今却被吕布打上门来,别的不说,单是这当着李肃的面,被吕布如此折辱,就让老董有些下不来台,一张脸登时就黑了下来。 “主公勿急,吕布者,不过是有些匹夫之勇罢了,且让属下前去劝说一二,好教其知晓主公之意。”如此送上门的立功机会,李肃哪里肯放过,慌忙起身,对着董卓请令道。 “好,但去即可,金银财帛、珠玉美人,他要什么,统统满足他,我只有一点要求,你务必让他带兵来投。”废话,有了黄忠的甜头,董卓此时可是盯上了吕布军中的张辽、高顺二将了,单只是一个吕布,要来何用? “主公放心,肃必完成此任。”李肃躬身,再拜后,疾步离去。 “走,汉升,我们也去会会这吕布。”良久,院子中早已没有了吕布的吼叫声,董卓终于是坐不住了,中断了与李儒之间时断时续的谈话,起身向外走去。 此时,李肃与吕布的谈话也进入到了关键时刻。 “兄长如此勇武,那丁原竟是让你做一主薄?”李肃脸上,满是诧异,继而则满脸忿恨的叫道:“兄长与那丁原十数载征战建功,可恨那老狗竟如此对待兄长,某虽不才,却也要为兄长讨个公道,兄长且稍后,我这就去寻那丁原,问他要个说法……” 李肃的动作,大而夸张,尤其是那一脸忿恨跳着脚的样子,登时就引起了吕布心头的认同感,与李肃同乡的关系,瞬间上升到了生死兄弟的位置,只见李肃转身刚要迈步,就被吕布一把拉住道:“弟有此心,我心甚慰,走,咱们喝酒去,今日与弟相逢,实乃是人生幸事,当不醉不归。”说罢,两人把臂而去,等到董卓出来时,连两人的身影都没见到。 “来兄长,小弟敬你。”李肃家中,与吕布二人对面而坐,这座府邸原本也是京中一个富商的住所,后被董旻用强弄了过来,董卓知道后,便又强要了过来,本来是为了说服吕布而准备的,李肃赶来后,便暂时被安置在了这里住着。雕栏玉砌,花圃园林,端的是富丽堂皇,吕布一进来,脸色就开始变得难堪起来,李肃却装作毫无所见,只顾对着吕布劝酒。 “兄长你看,小弟我文不如兄长,武更是差兄差千万里之遥,可是你看,这,这,还有这,这些,都是我家主公赏赐与小弟的,还是我家主公好,赏罚分明,不似那丁原狗贼,嫉贤妒明,分明就是压制兄长,怕兄长出头,这种人,哪里值得兄长效力。”一通酒水猛灌,就算是李肃偷滑耍赖,一多半的酒都洒到了衣衫上,此时也不由的有些大起了舌头,若不是那平静的眼神中不时闪动着的光芒,恐怕谁都不会知道,他其实只是在装疯而已。 “是啊,该死的丁原……”一半的身子趴在桌子上,吕布也有些迷糊了,也正是如此,将这些年丁原对他压制的愤怒,轰然引爆,张口大骂起来。 “对,丁原狗贼,不用兄长之才,实在该死,以兄长的勇武,要是在我家主公麾下,只怕至少也是官拜将军,金银美女数不胜数了,可惜,可惜……”李肃很聪明,没有直接提出要吕布背叛丁原转投董卓,反而是一副很为吕布惋惜的表情,这样就更加加深了吕布对丁原的恨,一颗萌动的种子,已经在吕布心中悄然扎根,砰然滋生。 “弟醉酒了,董侯爷的意思如何,弟如何能够得知,来来来,我们接着喝。”吕布眼神闪烁,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着怎样的挣扎,良久后笑着将眼神中的狠戾压下,对着李肃喟然笑道。 “没醉,弟还能喝,没醉……”李肃挣扎着,似乎是想要起身,起了一半后,轰然坠在桌面上,将不少的酒罐、酒樽扫落在地。 吕布看着,双眼中忽然爆射出一抹亮光,似是询问,又似自言自语道:“董侯爷,真的能如此看重我吕布,许我将军之位吗?” ------------ 第007章:吕布来投 看似一句无心之言,李肃心中却倏然大喜,醉酒朦胧的双眼中,一道亮光爆射而出,原本倒塌的身子,也在片刻之间,坐的笔直:“兄长有心,小弟也就实言相告,小弟此来,身上就有着我家主公招揽兄长的密令。” “哦?说来听听。”吕布眉头轻微一挑,斜眼看着李肃道。 “如若兄只身来投,我主许与兄长偏将军一职,如若……”话到这里,李肃忽然闭口不言,只是神色有异的看着吕布。 “如若什么?”吕布心头大急,根本就没有去注意李肃的异样,脱口问道。 “兄若想富贵,怎可没有晋身之资?并州军乃天下少有之精锐,数目繁多,如若兄可斩杀丁原,以并州军作为礼物,送与我主,则富贵无忧矣!”没有说官职,只是单凭其一人便可得将军之位,若是有了并州军,其结果已显而易见,吕布虽然鲁莽,却并非蠢人,李肃话语中的意思已然昭彰,他如何会不懂? “贤弟此言当真?”吕布眼光中,一道狠辣忽然闪现,心中已然意动。 “当真。”李肃点头,肯定回复道:“兄可见这座府邸?此乃我主为兄长准备,自今日起,此栋宅院便归兄长所有了。” “好。”沉默良久,吕布双眉忽然竖起,咬牙对李肃道:“烦请回复主公,还请静候佳音。” 究竟要怎样做,吕布没有说出,只是他脸上狰狞的表情,让李肃心头激动不已,自今日起,他李肃也将变得前途无量了。 “如此,弟便先行回去回复了,府邸之中,我主专门为将军备下的美人十名,兄可在此好好享受一番,所谓久则生变,事既定,还望兄速行之,以安主公之心。”李肃作别,大步离去。 “如何?”焦躁的等了半日,董卓难免有些坐立不安,李肃刚一回来,就被人引着来到董卓面前,一直到见到李肃,董卓才强自将面上的焦急之色掩了下去,开口询问道。 “托主公福,幸不辱命。”躬身一拜,李肃神情有些激动的回答道。 “哈哈哈……”心头的压抑陡然一松,董卓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大事成矣……” “李肃,此事你当为首功,我已记下,待洛阳事情落下,一并封赏。”不知过了多久,屋中只剩下了董卓剧烈的喘息之声,良久才平复下来,看着李肃,董卓眼神中说不出的喜欢。多年混混生涯,他并不怕手下有着李肃这样脑有反骨的人,他怕的是根本就没有人可用,对付李肃,他有着无数的方法让他服服帖帖,只是需要些时间而已。 “谢主公。”李肃大喜,再拜离开。 “主公,那吕布不过是武艺高些,值得主公如此拉拢?”这几日,黄忠心头不只一次的冒起这样的念头,董卓已经不只一次表露出得到吕布,则洛阳大事可定的意思,今天被吕布找上门来,就是华雄因不服气而在酒馆中撒泼诋毁其而起的,其实黄忠心头,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哈哈,汉升乃是大将之才,那吕布最多也只能算是一员猛将,其人鲁莽无谋,又贪得无厌,野心甚大,怎会有汉升重要,不过现在洛阳城中的情况十分复杂,吕布的作用很大,得到他,还有他手中的并州军,我军基本上就可以用很小的损伤,掌握洛阳了。”对黄忠,现在董卓心中是满意不已,自然不愿因此生了芥蒂,笑着为他解说起来。 “主公高义。”黄忠听了,神色微动,身体顺势下拜,这段时间,董卓不仅将他一家人接进了府邸,更是赏赐下不少的钱帛,让黄叙原本因无钱医治而加重的病情,再次稳定下来,黄忠对董卓的感恩,也变得更加浓厚了。 小小的一个马屁,顿时让董卓更加高兴起来,不由分说的拉着黄忠喝酒去了。 接下来两日的时间,洛阳城中风起云涌,作为城中明面势力处于弱势的一方,董卓完全就低调的躲在家中不出,就连每日上朝,都是诈病,让李儒代为前去。洛阳城中的各个势力,都没有闲着,拉拢、打压、陷害、火拼……一系列的手腕玩的是得心应手,浑然将董卓忘记了,或者说在他们心中,粗鄙不堪的董卓,不过一个垃圾一样的人,他们不找董卓的麻烦就算了,难不成董卓还敢去招惹他们吗?浑然将董老虎,当做成为了一个董小猫,直让董卓麾下诸将恼怒不已,反倒是董卓对此,安然自在,混不在意。 何进的府邸,被董卓堂而皇之的占据了下来,朝臣们忙着站队、争利益,董卓不出来正合他们的意,一座大将军府而已,再好也只是一个死物,哪里有现成的权力来的畅快?府邸中,董卓怀中搂着一个女人,脸上阴测测的笑了:“打吧,打吧,老子还就怕你们不打呢。” “还是岳父手段高明,如今洛阳,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各家势力消融折损,争斗不休。”此时李儒看向董卓的眼光,充满了敬畏,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习惯性的拍出,这些天洛阳城中争斗的手腕,简直是骇人听闻,手段之高明毒辣,让他李儒都自愧不如,当初要是用他之言参杂进去,只怕他们现在被玩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世家,嘿,世家……”董卓嘴角处,一抹冷厉翩然而起【】。 【】李儒见此,满脸无奈。 “行了文优,这点儿轻重,我还是知道的。”董卓忽的摆摆手,对着李儒解释了一句,现在他可是非常看重李儒的,贾诩被他丢在后军,直到此时也还未至,他如今能够依靠的,就只有李儒,而且李儒对他忠心不二,这点更加让他看重:“吕布那里,还没有动静吗?” “按照探子传回的消息来看,动手只怕就在这一两日了,那丁原也真是自寻死路,吕布这样一个人物,竟然被他当畜生一样使唤着,即便是李肃不去招纳,只怕杀他也都是早晚的事情。”提及吕布,李儒心中竟然有些同情滋生,这些天,他已经收到了不少探子传回来关于吕布的消息,丁原的作为,就连他这么一个狠辣的人都看不过去了,其中种种,可见一斑。 “嘿,似他这样的蠢人,要是不死,老天都不会闭眼的。”董卓忽然,笑的更加渗人起来。 “报……”就在这时,一声疾呼陡然响起,将两人的谈话打断,一个士卒推开房门,匆匆走入跪拜道:“主公,府外一人自称吕布,求见主公。” “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董卓霍然起身,扭动着沉重的身体向外奔去。 “曹操?”李儒脑门上,尽是疑惑,吕布来了,又关他曹操什么事了? “果然是人中吕布!”大门口处,一道身影昂然而立,挺拔的身姿尽显英武,董卓见了,心中不由暗赞一声,人还为到跟前,大笑之声已然嚎叫传出:“奉先来投,我盼久矣……” “九原吕布,拜见主公。”方天画戟一顿地面,轰然一声响动之后,吕布已经重重跪拜了下去。 ------------ 第008章:吴匡拜主 董卓哈哈大笑着将吕布扶起,口中的恭维肆无忌惮的向外蹦了出来。 “丁原不仁,妄图不轨,我已杀之,尝闻主公忧国,今特来投之。”进入府中,吕布再拜道,同时左手在后腰处用力一扯,一个布包被其攥在手中。布包上,透着殷红的血迹,董卓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却清楚的知道了里面包裹着什么,胸口顿时觉得有些恶心,喉咙哽动,差一点吐了出来。 “好!好!好!”强自压下心头的恶心,董卓脸上笑得有些勉强,倒是一连三个好字吐出,让吕布心头大喜,选择性的遗忘了董卓那有些难看的脸色。 “主公,丁原麾下西凉兵三万两千人,如今不愿投奔主公的,已被我遣散,如今剩有两万五千人,只待来日主公派人前往,便可接手。”吕布心中,可是还记得那日李肃对他说的话,再次落座后,便急惶惶的将他控制的士卒数量报了出来。 “哈哈哈,奉先果然大才,并州铁骑乃大汉精锐,两万多人,足以横扫洛阳了,可笑他丁原,竟然欲要结连世家,平白的落了下层。”这一次,董卓是真的高兴了起来,哈哈的大笑声即便是身在门外很远处的士卒,都听得一清二楚。 “主公英明。”董老大豪气大发了,身为臣属的哪里能不配合,就连新投的吕布,也跟着众人再次下拜下来。 “尝闻丁原帐下,奉先为首,其余人中另有张辽、高顺二人有些才干,不知二人如今何在?”穿越过来这才没几日,董卓却是将古人那一套说话的方式给学了个全,就好像现在一样,一通文绉绉的话,不加思索就讲了出来。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现在他帐下,华雄、张济两人被他打发去了军营,他身边现在只剩下了李儒、黄忠二人,身为护卫,若非是董卓拉着他套近乎,基本上就不开口说话,反而是李儒因为很多事情,与董卓相处的时间最长,董卓倒是想说些大白话,可惜顶不住李儒那满是疑虑的眼神,最终反而被李儒,生生带的文绉了起来。 “那高顺倒是身在军营中,只是那张辽……”说到这里,吕布脸色有些难堪起来。 董卓不明缘由,又心急张辽,不由的接口问道:“张辽怎样?” “我杀丁原,致使张辽不满,我来投奔主公之时,张辽已选择离去。”吕布的脸色,更加的难堪起来,连带着对追问不休的董卓,也心生不满起来。斩杀丁原,他为富贵,不义就不义了,张辽的离开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羞辱,偏偏现在董卓来追问张辽,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李儒深通人情一道,见此情景不由的用手捅了捅董卓,顿时将正满心纠结于张辽没了事情中的董卓惊醒了过来,见吕布脸上模样,也是人精的董卓当即断了张辽的话题,哈哈一笑后,给吕布许下了左将军一职,是为前、后、左、右四大将军之首,位仅在九卿之下,之后,更是加吕布为他亲卫统领,以显恩惠。当然,他这个亲卫统领,只是挂名而已,毕竟左将军的职位,已经算是汉朝的高官了。 “文优,稍后你派人去并州军中打探一番,看看那张辽因何而走,如今何在?我总觉得吕布话未说完,这之中必然有猫腻,现在情况不算好,容不得我们有一丝大意。”又赏赐了不少金银后,董卓亲自将吕布送了出去,转而对着身边的李儒小声嘀咕道。 “诺。”对董卓,李儒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不过董卓现在的各种转变,却让李儒欣喜若狂,要知道,以前按董卓的性子,哪里会管这些事情,此时只怕早已奔回女人的肚皮之上了。 “李傕、郭汜他们还没到吗?再派人去通知他们,要是两日后还赶不到,叫他们就不用来了。”转身之间,董卓忽然间又想起了贾诩,心中顿时想到了那被他几次催促大军。 “就要到了,京中变故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计,是以我让李傕他们沿路裹挟些精壮而来,充做我军精锐,所有拖延了行程,这几日太忙,忘记与岳父告知了,儒有罪,还请岳父责罚。”老大见疑,这可不是好现象,登时就将李儒吓到了,脸色发白的跪倒在地,低头请罪。 也确实,古人这种背景之下,为君者最忌讳的就是手下人擅作主张,不过董卓也知道,这件事情也怪不得李儒,这段时间,为了将飞熊军悄悄弄进城中,几乎花费了李儒全部的心思,每次李儒与他见面,所谈及的事情都与飞熊军有关。 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怨世家都看不上他,飞熊军被朝廷安置在城外驻扎,董卓在城中真就没有一点儿势力,当然,这也仅仅只是明面上而已。直到此时,世家之人中,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董卓手中也是有了上军校一校的人马,一者是世家忙着争斗,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注意他,再者他做的时候也很小心,那日在他掌握了上军校之后,便下令让张济将营地彻底的封锁了起来,许进不许出的命令,即便是有人心怀异志,短时间里也不可能将消息带出来。 “精壮?”董卓心中一动,对李儒不由更加高看了一眼,这个年代,有人才有兵,精壮,也就是稍加训练就能当作士卒使用了,而且前世混迹时,他身边跟着的,也不过都是些普通人,他有的是办法将这些精壮调教成如狼似虎的大军。 “文优的忠心,我自是不会怀疑,之前只是有些疑惑罢了,这件事情文优做的很对,如今我们处于劣势,只有靠大军的数量才能震慑世家,这点却是我疏忽了,险些酿成大错。”董卓亲自上前,将李儒扶了起来,心中庆幸不已。 “大哥……”董卓、李儒二人刚要回府,就被一声惊呼声打断,转身时就见董旻拉着一人快速的跑了过来:“大哥,这就是我那兄弟,吴匡。” 跟随着董旻而来的那人也是干脆,在赶至董卓身前之后,没有丝毫迟疑,倒地拜道:“陈留吴匡,拜见主公。” “好!好!好!”董卓听了大喜,这一日之间,吕布、吴匡接连来投,他已经可以预见,这洛阳城,马上就要姓董了:“叫什么主公,匡弟既然与二弟相交,至今日之后,就为我们三弟,以后与董旻一样,叫我大哥就行。” 吴匡听了,心中感动不已,这些日子,他因家族衰败,出身贫寒,在世家那边过的很不如意,董旻劝说良久,他终下定决心前来投奔,没想到只是初来,董卓就如此待他,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顿时自胸腔升起,跪地再拜道:“大哥。” “好,有匡弟来助,大事成矣。”董卓将吴匡扶起,张口哈哈大笑了起来。 ------------ 第009章:高顺掌军 自打穿越至今,董卓从未有过这样的畅快,谁能想到,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活下去。 意外收得黄忠,吕布所带来的生命威胁顿时被降低不少,这也只是让董卓欣然喜悦,吴匡来投,董卓看重的,不仅是他手中掌握的一校兵马,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掌握着洛阳城的西门,有这一门在手,他的大军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输入城中,这,才是他掌控洛阳的重中之重。 当天夜间,董卓在府邸上大摆筵席,为吕布、吴匡两人接风,出于董卓的要求,吕布将并州军中的一众将校也带了过来,也是董卓第一次见到高顺。 “见过侯爷。”当吕布引路,董卓来到高顺面前的时候,高顺起身,微微一拜。 “怎么还叫我侯爷?”董卓面容一整,故作变色道:“如今奉先已拜我为主,并州军更是已归于我麾下,将军莫不是以为,某不配为你主公否?” “碰……” “碰……” 两个声响,同时传出,众人看时,只见吕布、高顺二人,尽皆跪倒在地。 “这……”高顺一脸难色,被这乍起的意外,闹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由抬眼去看吕布,在他心中,他的主公只有一人,那就是吕布。 “末将统属无方,冒犯主公,主公恕罪。”吕布低头,伏地请罪,对高顺的眼光,装作不见。高顺的本领,他是知道,只是对高顺这个人,他却是从来不喜。 他为人散漫孤傲,喜好饮酒,而这高顺却偏偏与他相反,为人清白有威严,不饮酒,不受馈遗,在军中,高顺的威望有时甚至超越于他,就像这次投董,吕布带来的这两万多人,其实很多人都是在观看高顺的选择,这让心高气傲的吕布如何能够受得了?再加上因为董卓这个意外变故,此时吕布的地位,远远不如历史上他投奔董卓时就被收为义子那样风光,虽然为董卓赏赐下不少金银美女,官职也升为了将军,却也不过是在董卓手下混口饭吃罢了,哪里肯因为高顺,而去得罪董卓。 “哈哈哈,无妨,我不过是随口说说,没有怪奉先的意思。”将吕布扶起后,董卓再次动手,将高顺也扶了起来,对着其赞口道:“将军真义士也。”说罢,大步回返主位。 一夜筵席,直到天近黎明,才逐渐散席而去,在董卓刻意彰显恩惠下,一众并州军将校纷纷对董卓拜主效忠,这一次,就连高顺,也低头纳拜,口称主公,直让董卓欣喜不已。 【】“岳父。”大堂中,李儒早已在等候着,见到董卓过来,忙上前见礼:“并州军新降,其心善恶尚未可知,岳父如此仓促前去,是不是有些不妥?” “洛阳城中的局势一日三变,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等候了,李傕他们赶来还需时间,华雄、张济各有任务,现在也只有我亲自前去,才能彻底将并州军的心思收归己用,为了大业,冒些许危险还是值得的。”口中解释着,董卓心中却忍不住暗自叹息:“李儒忠心是忠心,只是这大局观,还是差了些。” “好了文优,有汉升护持,即便是有变,我也能全身而退,你且稍待,我去去就回。”见李儒还要再说,董卓突然出声将其打断,话一说完,便带着黄忠匆匆离去。 并州军屯扎的地方,虽然也在洛阳城中,距离着董卓的住所却有些远,大约半个时辰的赶路,董卓一行人才堪堪赶至,并州军的一众将校们早已被通知,在辕门外静候迎接。 “拜见主公。”董卓刚一自车驾上下来,已经等候了良久的众人纷纷跪拜。 “都起来,咱们大帐说话。”也不再坐回马车,董卓就这么步行着当先往军营中走了进去。 “诸位都是军中大将,必然知晓一军不可无统帅,如今奉先已被加封为左将军,掌管宫廷禁卫,并州军中却不可一日无帅,今日我到此,就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大帐中,除了上首处一个席位外,再无其他,董卓毫不客气的走上去坐下,望了众人一眼后神色郑重的开口道。 “这……”董卓的话让几人意动不已,只是他们新投,摸不清楚董卓的心思如何,相互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出头,场面一时间竟冷了起来。 “诸位不用怕,我这人是很好说话的,你们投奔于我,就是自己人了,对待自己的兄弟,我一向是赏罚分明的,有能力,你就可以站出来……”董卓没有多少尴尬,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根本上不了台面,见无人说话,口中不由说的更加甜蜜了。 可惜,众人心中的惊疑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董卓一番表演,更加加重了几分,多少年的经历告诉他们,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时间更加不敢出头了。 董卓看着,心中不由的满意起来,这些人,他最看好的是高顺,高顺的忠心也是不用怀疑的,只是他总不能一来就咋呼着要高顺接掌大军吧? “看来诸位都是很谦虚的,也罢,既然如此,这大军统帅,便暂时先由高顺将军代领吧。”事情搞定的如此轻松,董卓脸上,却是故意作出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殊不知他心中已经笑开了花了。 “高顺听令。”董卓的嗓门,忽然间提高了一倍,大声的叫了起来。 “末将在。”老大放话,高顺很给面子的应声而出。 董卓满意的点点头,朗声道:“现升你为偏将军,暂为并州军统帅,主持军务……” ------------ 第010章:入主洛阳 将并州军叫给高顺统帅之后,董卓又细心交代了了一遍,这才放心的上马离开。 接下来两天时间,董卓继续保持着低调的状态,董旻被他拉着在密室中呆了半晌,出来后心思重重的疾步而去。洛阳城中的局势,并没有因为董卓这个蝴蝶,扇动起太多的变故,丁原的身死,在朝臣中也根本没有掀起多少的风浪,便被掩埋进历史的尘埃中。 这天,天才刚刚昏亮,便有人急急前来敲门:“主公,李傕将军他们到了!” 房屋中,董卓原本被人打断睡眠,正要发怒呢,一听是李傕等人到了,心中惊喜不已,挣扎着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这才小心的从床上下来,去了外间。 “带他们到书房等着,我马上就到。”粗大的嗓门有些嘶哑,大声叫着将前来报信的士卒打发离开,两条满是汗毛的腿大咧咧的叉开立着,双臂大张,外间轮夜伺候的丫鬟快速为他穿起了衣衫,两眼紧眯,董卓脑海中,各种念头迅速的闪动起来。 “世家跟保皇派的争斗已经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局面了,而且现在都损失不少,也是时候该老子发威了,哈,皇后,公主,嘿嘿嘿……”董卓脑海中,逐渐陷入到了疯狂的YY之中,虽然说现在是以他现在的思维为主导的,不过董卓还是深受原本的记忆荼毒,在一些事情上,有些癖好怪异莫名。 “末将李傕(郭汜、徐荣),拜见主公。”刚一赶到书房,董卓便见到三个身形彪悍的壮汉对着他倒地跪拜,顿时便知道了三人的身份。 “哈哈哈,快起来,这些天,我可是等你们很久了。”迈步上前,将三人从地上一一扶起,董卓突然豪爽的大笑了起来,面前这三人,可以说算是他帐下最出色的三人了。 要知道,历史上即便是在吕布投靠过来之后,董卓手下人的排名,也只是吕布一人跑到了他们三人的前面,就算是以勇武著称的华雄,都排在李傕、郭汜的后面,可见两人的悍勇了。至于徐荣,别的不说,单是荣阳一战,杀得曹操险些饮恨,就能看出徐荣的本事了,而且在他与孙坚的几次交手中,哪一次不是大败孙坚?面对着历史上最为有名的三家枭雄中的两家,都是以徐荣完胜而告终的,这徐荣,绝对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军事大家,看着三人,董卓才真正的没有了早先那种无人可用的感觉,怎能让他不感到喜极? “主公,大军已被我们隐匿在城郊不远处的一个凹谷中,只待主公下令,便可随时杀进洛阳城,为主公大业扫平一切。”三人中,虽然说徐荣的官职要高上一线,可惜他却没有李傕那样深受董卓信任的殊荣,是以开口说话间,三人都以李傕为首。 “好稚然,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有我大军相助,我倒是要看看这洛阳城中的人,还能拿什么来跟我斗。”董卓脸上的喜色,自打他走进来后就没有落下过,只有在提及洛阳的时候,神色才微微阴了一下,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恨声道。 对那些朝臣,董老大的怨念可不是一般的深,自大汉立朝以来,世家豪族的观念便开始深入人心,至东汉末年时更是如此,莽汉出身的董卓,自然不为他们放在眼中,若只是这样也便罢了,偏偏他们还要在大肆的抨击之后,将他们的嘲弄广布的人尽皆知,那言语之中的侮辱,若是换成了早先的董卓,只怕是早就跳出来将他们杀个干净了。 “你们就在这里先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去找文优,之后一切便听从他的调派,洛阳城,也是时候该要姓董了。”说完,董卓便吩咐手下为三人准备房间。 当天,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董卓麾下的西凉军与并州军便悄然开始行动了起来,洛阳城,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深夜,月色漆黑,更为董卓军的行动提供了遮掩,一队队士卒在各自将校的带领下,向着既定的位置扑了过去。 “文优,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吗?”府邸中,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的董卓怎么也坐不下来,有些烦躁的再屋中走来走去,咬了咬牙,还是将已经不知道是重复的第几遍的话问了出来。 “岳父勿忧,事情安排都已妥当,即便是出现一些变故,有文和做的补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对董卓,李儒的忠心是真的没的说,尤其是在人才这方面,对于能力比自己强的贾诩,李儒心中就从来没有生出过嫉妒,只是以前董卓对贾诩不怎么看重,李儒多次举荐,也没有让贾诩受到董卓的重用,原来的董老大根本就没有把贾诩看在眼里,虽然说这次董卓点名让贾诩帮忙出谋让李儒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却还是欣喜,自然更不会抹杀贾诩的功劳。 “文和?”提及贾诩,董卓忽然间清醒了许多,今天他还是第一次与贾诩见面,只是心中忧虑战事,一时间将贾诩忽略了,连本打算跟贾诩套套近乎的想法,也都忘记了。 “哈哈哈,我怎么将这件事忘记了,有文和之智,区区世家如何会是对手,文和,让你见笑了。”哈哈大笑间,董卓一句恭维的话已经道出,不着痕迹的对着贾诩拍了个马屁。 “诩不过一鄙人,主公谬赞了。”贾诩的神情很是淡漠,面对董卓时,就好似面对一个普通人一样,只有那主公二字,让人听了稍微顺心了点儿。 董卓眉头为不可查的皱了下,其实他心中也知道,似贾诩这样的人物,是很难让他倾力辅佐的,只是在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喜,不过他对贾诩还是知道不少,只要不是危及到了性命,要贾诩主动背叛卖主,也没多少可能。 “报……北城已定……” “报……南城拿下来了……” 屋中,董卓有意在贾诩心中埋下一颗他是明主的种子,是以拉着贾诩不断的说着他对天下大势的见解,再有就是对世家大族的解读,李儒沉默着,静静的看着董卓侃侃而谈,心神有些恍惚,倒是贾诩,除了眸子中偶尔闪过冷芒外,平静无波。 期间,接连有士卒传来战报,一直到丑时末,北城、南城顺利掌控的消息相继传了过来。 “东城呢?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要大亮了,怎么东城还没有消息传来?”口中疑惑的问着,董卓的眼神却没有从贾诩身上离开,事实上,自从董卓平复了心情之后,他的眼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贾诩。 “主公勿忧,东城距离我们最远,南城、北城动手之际,东城处肯定会得知消息,突袭就没有了意义,而东城又属于世家统属范围,世家的力量大都集中在此,想要拿下,就需花费更多的时间。”上身笔直,贾诩的身形就一直不曾动过,狭长的眸光闪动着寒意,语气淡然回道。 “哈哈哈,有文和在,拿下东城,不过是些时间的问题了。”董卓突然间再次大笑了起来,良久后才对着李儒点点头道:“今晚事成,文和当为首功。” “岳父放心,此次所有人的功劳,我已经都一一记下了。”李儒起身答复道。 “报……吴匡将军遣人回来送信。”几人说话间,一声疾呼快速传入。 “让他进来。”董卓没有迟疑,心头上有些喜极难以压抑。 “禀主公,将军已经接手皇宫,现在正与陛下呆在一起,皇宫已经安全,主公可随时前往。”报信之人一进来,顾不得喘息几声,匆匆将吴匡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来人的消息,让原本已经喜极的董卓再也忍耐不住,哈哈的大声笑了起来:“好,哈哈哈,大事成矣,大事成矣……” ------------ 第011章:咱是文明人 “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翌日天明,大半的朝臣在一队队士卒的看押下,再上朝堂,众臣之首处,董卓昂然而立,触及到董卓的姿态,朝堂上众人心思变幻不已。 “陛下,京师动乱已久,百姓思安,而今京师之中兵员繁多,统属不一,护卫京师不得齐心,为汉室江山计,臣奏请陛下,对士卒进行统一划分,以增强京师守卫力量。”强自将心中剧烈的心跳压下,董卓大步迈出,也不跪拜,只是躬身拜了一拜,扯着嗓门高声道。 朝堂上,静寂一片。 董卓军的突然出击,早已将他们打懵了,直到现在,众人都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袁、杨两家更是如此,谁能想到,早先还大权在握的两家之人,此时竟如同落水狗一样,被人驱使,袁绍、袁术等小字辈的,内心之中的愤恨就更加凸显了,可惜此时,谁也不敢出声阻挡。 “朕准……准了……”从小被刘宏不喜,常年生活在刘宏阴影之下的刘辩,胆子比董卓想象的还要小,昨天晚上的叫喊厮杀,早已让这个年纪还很小的皇帝骇破了胆,皇宫之中的拼杀虽然时间短了些,比之外面却更加惨烈,亲眼目睹了那一切的他,心中的害怕可想而知,此时面对着昨夜杀戮的“元凶”,刘辩只觉得心中胆寒,挣扎着回答道。 只是两个字,其上所带着的惧意、哭音,已让不少忠于汉室的朝臣哀怒不已。 董卓不理,夷然自若,在得到了刘辩肯定的答复之后,便退了回去,他来此地,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扯起皇帝的大旗,好将洛阳城中的士卒收归己有,如今目的达到,哪还有工夫去废什么话,至于皇帝、朝臣,董卓现在还没有心思来处理这些麻烦。 “有事早奏……”大殿上,一片寂寥,群臣惶惶,不敢出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刘辩低低的哽咽声传入董卓耳中的时候,台阶上的小黄门终于忍不住走出,高声唱喏道。 群臣相顾,仍旧一片死寂。 “陛下,西凉刺史应诏入京,先是扫除宦官,后迎陛下入京登位,今又安定京师,有功于汉室,如此功劳不可不赏。”人群中,早先就被李儒安排在朝堂上的贾诩缓步走出,对着刘辩恭敬拜道。 “卿以为若何?”低转头颅,刘辩将目光转向身后珠帘深入,可惜何后虽有些心计,却怎么也脱不了一个妇人身份,早先的变故,刘辩吓得不轻,她又何曾好了多少,精致的脸庞之上,秀目中流露出来的惊恐,不由间对刘辩影响更深了些。 “当进封太尉,加前将军。”贾诩的声音不疾不徐,缓慢却坚定的沉声道。 “太尉?不可能……”贾诩话音落下,朝堂上的朝臣顿时哗然,西凉刺史,说的好听点那是州官,可是在这满是高官的京师,又算得了什么?太尉,那可是三公之首,掌握着京师全部的军权,而前将军,则更是统领宫廷禁卫,如此大权落在董卓身上,不用脑袋想,一众朝臣们也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可惜,朝臣们虽然知道董卓野心勃勃,却并不知道他心中的终极想法,不然肯定会更惊惧。 董卓冷眼旁观着,并不出声,双眼微微眯着,似是睡着了一样,若是熟悉他的李儒在此,定然会明白此时董卓已经怒极了。 “三公又如何?前将军又怎样?”平地一声暴喝,忽然间呼啸而起,空荡荡的大殿,又为暴喝声增加了一层威力,回荡的声音不断的敲打在众人心头。 “三公?司徒杨彪?太尉袁隗?司空袁逢?”董卓迈着八字步,缓缓在三人面前踱过,而后面色一变,怒哼一声道:“宦官之患,不过一屠狗之辈便可杀之而尽的,你杨家,你袁家,你卢家,你皇甫家,你,你,还有你,你们说,哪个家中没有可杀之之人?”说着说着,董老大却是忽然间发起狂来,就连忠于刘辩的卢植、皇甫嵩等人也没有逃脱。 微微停顿了下后,董卓脸上忽然露出鄙夷之色,望着一众被他喝骂的朝臣不屑道:“忠于陛下?报效朝廷?我呸,一群贪生怕死之人。” “你们一个个,不都是朝廷三公吗?衣冠楚楚,不都是大汉忠臣吗?大将军欲除宦官,你们一个个不思报效,反而任由大将军被宦官杀害而无动,为了些许私利,你们置朝廷于哪里?陛下蒙难,若非是某前来迎接,何以还京?你们那时又何在?京师动乱,你们自恃高位,恣意凌驾于陛下之上,又将我大汉置于何地?”唾沫星子飞溅,董卓的咆哮声响彻大殿,离得近的杨彪、袁隗等人,更是被惊得心神震颤,嘴唇懦懦,不敢出声。 刘辩被吓得快要哭了,在他那很少的履历中,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别说是他,就是已经年近三旬何后见了,也被惊得目瞪口呆,望着那肆意喝骂朝臣的董卓,心中涟漪横生。 宦官,外戚,可以说纵横了整个的东汉,这些都可以不去管问,而在何后当政这段时间,却是实实在在受了不少世家的刁难,夜深人静时,她一人不知哭了多少次,那种委屈,就算是当年被刘宏冷落时,也没有这么汹涌过。此时见此,只觉得心头大是畅快。 “董将军此言差矣。”不知安静了有多久,几乎是在一众朝臣的最尾处,一人出列,迈步上前道:“朝廷法度,自有定论,且不闻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人吗?而人之本,却在士。” 来人出现的很突兀,尤其是对董卓而言,在他正以为自己已经将场面控制住了时候,忽然间就冒出这么一个人,董卓心中的怒就可想而知了。 “哦?你是何人?”双眼眯的,更加厉害了,将眼睛中闪动着的寒芒尽皆掩饰住,这个时候,董卓其实有点糊涂了,这家伙出来就拽上这么一句话,两世都没有读过多少书的董卓哪里能听得明白?不过不明白不要紧,反正董卓也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中,他所在意的,是敢站出来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越骑校尉,伍孚也。”伍孚有些自得,他不相信,董卓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如何,而且对刘辩忠心耿耿的他,虽然说对世家也没有多少的好感,他却更不允许董卓如此咆哮朝堂。 “伍孚?”董卓的身子,蓦然一紧,他可不是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董老大,对于这个敢动手刺杀他的家伙,董卓心头,已然杀机四溢。 “哈哈哈……”忽然间,董卓大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诡异:“伍孚?不认识,不过咱是个文明人,是讲道理的,像我这么一个斯文的人,是不会动手打你的?放心吧,不用害怕。”董卓说着,还伸出手顺带在伍孚的肩膀上拍了拍,只可惜杀机已动,不管董卓是不是受到了原来记忆的影响,此时的他却确实是有些癫狂了,就在一干朝臣的注视之下,董卓脸上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对着殿外大声叫喊道:“来人,架起油锅,把他给我拖下去,烹了……” ------------ 第012章:你们,会求我的 大殿之上,一众朝臣倏然变色。 董卓掌权,必然会嚣张跋扈,这些他们心中也都还有些底,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跋扈到一言不合,竟然是下油锅,由不得他们不胆颤心惊。 殿门外,董卓话音刚落不久,一队士卒应声奔了进来,架起伍孚便直接向外拖去。 “董贼,你罔顾朝纲,欺陛下年幼,如此弄权,终有一日,必死无全……呜……”眼看着再无生路,伍孚突然变得癫狂起来,对着董卓大声叫骂,只是架着他的士卒都是董卓的人,怎么肯让他这样放肆,照着伍孚的嘴就是一拳头,顿时将他后面的话给堵在了口中,只剩下悲呜之声。 “董太尉,陛下既然已经准请,还望太尉看在伍校尉初犯,饶其一命。”就在伍孚即将被拖出大殿的时候,一个声音倏然响起,顿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卢大人……”大殿上,不少朝臣惊呼出声,听卢植的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同意了贾诩的奏请,这让他们这些自诩为朝廷忠臣之人,情何以堪? 朝臣的反应,董卓没有理会,望向卢植的目光中,寒意却更浓烈了:“好,既然是卢尚书开口求情,饶他一命也无不可,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抽他五十鞭,如何?” 反正伍孚也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董卓在认出他后,就没打算对他客气,原本是想杀鸡儆猴的,没想到被卢植一个以退为进之法给破坏殆尽,这五十鞭,打与不打伍孚都不会说对董卓生出一点好感,不过是他发泄心头怒火的一个方式罢了。 “自然,辱骂当朝太尉,咆哮朝堂,无论是哪一条,都足以要了他的命,太尉宽厚,饶他一命已是开恩,植无异议。”对于伍孚,卢植看也没看上一眼,反而是对着董卓出声赞扬道。 txt80.com “拖出去。”看着卢植满脸的笑意,董卓心头却越发的感到毛骨悚然,历史上的董卓,就是沉浸在王允那一群人这样的恭维下,被生生捧杀了吧?为何如今自己面对的,却是卢植呢?强自按捺下心头的疑惑,董卓挥挥手,让人将伍孚带了下去。 “朝廷三公,哪一个不是为朝廷奉献一生,忠心为国之人,文人治世,由来已久,你董卓不过是一介武夫,如何能够做得三公之位?”刚刚才回过身看向刘辩,董卓心头的喜悦还没来得及上升的极致,就被一个乍然响起的声音生生打断。 “就是,你看着朝堂之上,三公中哪一个不是德高望重之人,你董卓何德何能,也妄图想要此位?” “就是,你大字不识,如何处理朝廷公务?只怕连上个折子,都需要别人代笔吧。” 朝堂上,在有人出声反对之后,轰然间乱作了一团,嗡嗡的尽是反对的声音,除了之前卢植出声赞同外,竟然成了一片倒的模样,各种奚落、鄙夷、嘲讽之声蜂拥而来。 “找死……”董卓心头,怒气在一瞬间飙升到极致,铁青着脸,眼中寒光闪动,就在他正要再次发飙时,正好见到贾诩对他摇头制止,心神不由一顿,略微思索后,顿时有些明白了,挥手将他手下同样满脸怒气众人阻了下来,只是心头上的怒火,却积累的越发多了起来。 阶上,刘辩颇有些惊惧的看着下面朝臣轰闹,早已被吓的不知该要如何做了,这个可怜的小皇帝,短短的时间里,遭受了太多这样的第一次。 “朝堂之上,你们这个模样,将陛下放在眼里了吗?”朝臣骂得畅快,不少人激动的满面红光,要知道,不久之前,在董卓手下控制住洛阳之后,他们哪一个不是吓得战战兢兢?自古法不责众,此时逮着机会,谁肯落于人后?阶上,刘辩身边的小黄门终于看不下去,对着下面的百官大声喝问起来。 百官听了,之前汹汹的气势登时一顿,嘈杂的朝堂顿时变得安静起来。 “嘿,世家,宦官,怪不得,怪不得……”董卓微微眯起的眼睛中,闪动着思索之色,心中恍然,真正处在这种处境中,他才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刘宏宁愿重用宦官,也要发动几次“党争”将世家的势力打落下去。 “有事奏请,无事退朝……”这小黄门也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把这群百官给得罪了,索性也就豁出去了,只是片刻的时间,再次出声唱喏,在他脸上,一股子决然的神情跃然而上。 “恭送陛下。”董卓躬身,拜了一拜道,而后霍然转身,怒目圆睁的瞪着其他人,眼中的不屑更加浓烈:“骂得爽了吧?放心,我不会动粗的,三公而已,你们,会求我的。”说罢,董卓谁也不再理会,大踏步而去,其身后,一竿子手下纷纷跟上,转眼间,偌大的朝堂之上,就空下了大半。 “陛下,我们也走吧!”小黄门上前,将刘辩搀扶起来,连架带拉的,带着刘辩走了。 朝臣相顾,一时竟再无言。 “你们……唉……”卢植左右看了看,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一场朝会,默然而散。 “主公,主辱臣死,那些人这样侮辱主公,为何不让俺动手将他们都杀了。”回到府邸,董卓的脸色才逐渐恢复了过来,众人刚刚坐下,华雄便忍不住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声道。 “都杀了?”董卓顿时给气笑了,一个白眼翻了起来:“笑话,光是朝官就有几百人,再加上他们的家眷、族亲、奴仆,零零总总数万不止,你杀的完吗?滚远点,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说道最后,董卓已经忍不住咆哮起来。 “岳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洛阳城不是已经被岳父控制住了吗?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由于董卓手中文官奇缺,为了处理洛阳城中的事物,李儒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上早朝,自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董卓回来时的脸色他也见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让文和说与你。”有些疲惫的阖上眼帘,早有侍女在后面将他撑住,董卓脑中急剧的转动起来。 贾诩、李儒二人交耳嘀咕,其他人则在华雄被骂之后,也都安静了下来。 “岳父,此风不可涨。”听着贾诩的诉说,李儒的脸色狂变,阴鸷的双眼中寒光爆射而出,霍然起身道:“那卢植,其心可诛……” ------------ 第013章:何苗邀宴 李儒的话音落下,董卓神色不动,贾诩眼光闪动,显然没有想到,李儒竟然会有如此见识,而在眼光扫到董卓时,贾诩心头更是狂震。 “群臣反对,坚持已经毫无意义,此事暂时先搁下,匡弟,对皇宫的控制,不能松懈了,我让华雄带着飞熊军帮你,朝臣那边,监视的事情就先停了。”董卓边说着,边伸手在头上指了指,旁边的侍女忙上前,玉指伸出,在董卓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了起来。 “诺。”吴匡应下,随即接着道:“小弟手中的人,监管皇宫已经足够,主公只需派二将军前来主持即可,朝臣那里,主公还是留些人手吧,那些朝臣中家奴甚多,若是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主公还需慎重。” 常年在洛阳城中混迹,吴匡对世家的力量是深有体会,董卓没将这些人放在眼中,他可不会忽略了这些人,远的不说,就说他,当年不也是何进“家奴”中的一个吗?至于说华雄,那可是董卓地地道道心腹之人,吴匡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董卓派去对他进行监管的人,是以再开口时,提出了让董旻前来。 “无妨,很快,那些人就不会存在了。”董卓摆摆手,浑不在意道。 董卓的话,让一竿子手下不明所以,就连贾诩、李儒两人,也是迷迷糊糊,一时间气氛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哈哈,看你们那是什么表情,行了,就让董旻去帮你好了,人手不够,叫他回来跟我要,至于其他,你们就不用管了,这些个家奴我心中已有计较,不出几日,你们就会明白了。”能够将贾诩搞懵,董卓心中不由有些小兴奋,原本想要解释的话登时给咽了回去,看着众人嘿嘿的笑了。 “没事的话就散了吧。”摆摆手,董卓起身离开。 第二日,被董卓拉着交代了半天的华雄带着飞熊军动了起来,打、砸、抢,这些原本就是西凉军的强项,如今在董卓的出谋下,用的更加的神异起来。作为一个后世的混混,董卓脑袋中有着无数的整人方法,单只是一个保护费,就能收的五花八门,更别说其他的了。 有董卓在背后撑腰,华雄带着人根本毫无忌惮,短短的一日时间,整个洛阳城被他闹得鸡飞狗跳,各种哭闹喊冤的人络绎不绝,只是被告之人乃是西凉军,洛阳令周辉没有办法,只能将事情强自压下,难得的是,整个事件中,对普通百姓却毫无波及。 “嘿,事情,才刚刚开始呢。”听完华雄的汇报,董卓咬着牙冷笑起来,对这些世家大族,他现在已经恨得牙根儿痒,只是世家根基太深,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动的,就像他骂华雄时说的那样,要真把世家之人全杀了,只怕大汉天下,人口立时就能去掉一半了。 “还是主公厉害,俺还从来不知道,事情还能做成这样,简直是绝了。”一边挠着头咧嘴傻笑,华雄一边不停的拍起了董老大的马屁,不过这一次,倒真是心悦诚服了。 “还有事没了?没了赶紧滚吧,老子可没这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早已料到事情结果的董卓,对华雄的马屁视而不见,这些事情,在原来的时候,他早已做腻歪了,不过对华雄那满是敬服的眼神,他心中却也有些自得。 “嘿,没事了,俺这就走。”这段日子,可谓是华雄过的最舒坦的了,跟李儒一样,对于董卓突然间表现出来的“与众不同”,他虽然心中存有疑虑,却乐的如此,要知道,以董老大之前的暴虐来说,他什么时候敢这样呵呵笑谈。 打发走华雄,董卓颇有些无所事事起来,至于刚才话头上带的忙?见鬼吧,那些事情,他基本上全都下放到李儒、贾诩两人手中了,除了一些必须要他暗中经手的布置外,真可谓是无官一身轻了。 之后几日中,在董卓的授意下,华雄的动作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到了明目张胆冲进世家中抢掠女人的地步,当然,这些女人都是一些侍女之类的,不过,被抢的人绝对都是美人儿,要知道,这些女人,可是董卓放话,来给他们当老婆的。 连番的动作下,世家之人再也顶不住这样的骚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击起来,你砍我杀,反击,反击,再砍再杀,在这样一个循环中,洛阳城中的气氛,也越发的暴虐起来。 这一日,董卓赖在邹蓉的床上不愿起来,日上三竿,管家匆匆赶到门外,碰碰的敲起了门:“家主,车骑将军何苗派人送来拜帖。” 【】正午过后,董卓才带着黄忠晃悠悠的出了府邸,去向何苗宅院处。 说起这何苗,不得不说他运气不错,若不是董卓意外坠马,顷刻间换了个人,他说不得此时早已化作灰骨了,可惜对于此,他却是毫无所知,而董卓虽然心里清楚,但是他总不能去跑到何苗跟前儿说什么历史,什么该死吧? 不过,这何苗,真要说起来,也是一个可怜人,而这,才是董卓肯来见他的缘由。 “侯爷,仲颖兄,可是让我好等。”小厮刚去回报不久,何苗就匆匆的从院中奔了出来,扯着董卓的胳膊就往里走:“兄掌洛阳,弟本该去道喜的,只是弟如今这身份,去了只怕给兄添了麻烦,今日正好,当不醉不归。” 董卓大笑,随之而行。何苗引着,将董卓直接引到内宅中,挥手让下人散去,董卓见了,也让跟随而来的士卒退了出去,只留黄忠随身而侍。 “兄可稍坐,弟去引一人前来相见。”进到房屋中后,何苗引着董卓坐下,他自己则颇有些神道的在董卓耳边轻声嘀咕道,而后不待董卓说话,直奔里屋去了。 “汉升,这里没有外人,你也寻个地方坐吧。”所谓有压力就有动力,在这样一个朝不保夕的年代,董卓可是随时随地的关注着身边的众人,对黄忠的笼络,更是从未停止过,虽说没有刘备那样动不动就“抵足而眠”,却也让黄忠死心塌地了。 “谢主公。”寻了一个角落处,黄忠直挺挺的坐下,右手不动声色的按在剑柄上,身子微微绷紧起来。 董卓眼光瞥见,暗自笑了,随即微微闭目,养起神来。 ※※※※※※※※※ 注:第三更送上,今天加更一章,明天有事,晚上更一章 ------------ 第014章:吐露辛秘 时间,悄然无声的走动着,在何苗离去之后,屋子中静寂无声,不知是过了多久,就在董卓几乎上快要睡着了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而后董卓只觉得一阵相逢扑面,在他还未来得及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银脆声音娓娓传来:“妾身何氏,见过将军。” “何氏?何进遗孤?”董卓听了,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他可是知道,何进与何苗二人,可是不和的,如今何苗弄出了这么一场戏,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之前他所说的事情,都是假的?想到这里,董卓不由的睁开了眼睛,冲着声音传来处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却让他登时愣住了。 “何……太后……”看着莲足轻动,渐渐走近的人,董卓喉头哽动,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话了。 董卓不知该如何开口,何后又如何不是,此时随着她一步步走近,屋子中的气氛登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一直到走近董卓身边五步距离内,何后的脚步戛然而止。 “此乃家姐,想必仲颖兄也曾闻知。”就在两人不知所措时,何苗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插了进来,董卓听了,忽的松了一口气,他本为后世之人,对于皇帝、皇后之类的这些人,没有多少的敬畏之心,只不过虽然说他曾经只是一个混混,却不代表他心中一点儿忌讳都没有。 “微臣董卓,拜见太后。”躬身,行礼,一如那日早朝时模样,董卓只是行了一个士大夫之礼,对于跪拜,他骨子里却是抗拒着。 “将军不必多礼,妾身此来,却还有事需向将军求助,如今妾身,不过是何氏一孤女罢了。”何后开口吐声,如同珠玉般的声音顿时在董卓耳边响起,声音之中,遮掩不住的凄婉。 难道说,她想利用我来让她儿子坐稳皇位?董卓心中念头急转,脸色不动声色,转而将头看向何苗,目光有些阴沉,对于跟何后见面,他现在还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如今他所请的太尉之职还没有拿到手,洛阳城中的大权他也没有完全掌控,单凭权利而言,此时的他比起历史上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这个……”何苗有些尴尬,眼光闪躲着,不敢跟董卓对视:“大家先坐下,听我解释一下。” 对何苗的话,董卓不可置否,只是静静的拿眼看着何苗,一语不发。 “董侯爷,那拜帖之上,我虽未说出事情全部,却也绝无欺瞒之意,只是此事太过重大,由不得我不小心一些。”说道这里,何苗眼光很隐晦的对董卓冲着黄忠方向使了个眼色,董卓见了,肃然不动。 “小弟所言,句句属实,侯爷若是不信,可执剑挟持与我,只是此事重大,却不能让第四人知晓。”说着,何苗起身,将墙壁上挂着的宝剑取下,亲手递到董卓手中,而后拿眼睛看着黄忠,却是闭口,不再出言。 思虑片刻,董卓挥挥手,让黄忠退下,而后看似随意的将宝剑丢在了面前的桌面:“人已经走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何苗看了何后一眼,而后长叹一声:“我与何进,本是一母同胞,侯爷可知,为何我们二人会反目成仇?” 董卓不语,眼角处,却正见到何后身子微微颤动,心头忽然一动,眼神中露出一抹思索。 “侯爷所想不错,其根源,正在我这妹妹身上。”董卓的反应,何苗看的一清二楚,点点头,将事情承认了下来,此时他的脸上,不由的露出凄然之色:“何进,豺狼之徒也。” “当年家妹年幼时,已是生的动人,也算是南阳郡中有名的美人,我何家虽然说不是什么世家豪族,却也并非是难以度日,只恨这何进贪慕虚荣,一心想着往上爬,甚至就连我这家中小妹,都被他当做了向上攀爬的货物……” “小妹年纪幼小不说,心思更是纯良,那皇宫是何等之地,将小妹送入其中,那不是……”说到这里,何苗不由哽咽起来,良久后才平复下来,接着说道:“我与小妹自幼相亲,对此事自然反对,可恨那何进,竟然找人设计,将我弄进牢房之中,等我出来时,小妹已经被他送入宫中,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小妹入宫,竟然是被何进欺瞒,说是进入宫中之后,就可将我搭救出来,谁能想到,我何家显赫,却是靠了这贩妹之功。” 何苗说着,再也忍耐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连带着何后,也跟着抽噎起来,董卓看了,心中也不由的生出一丝恻然,只是此时事情真伪尚未可知,他自然不会将此表露出来。 “当初,我何家虽然有些钱帛,身份地位却极为卑贱,小妹入宫时,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可恨那何进对此,竟然不闻不问,反而一门心思的走动关系,之后事成,身为小妹兄长的何进,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可怜我这小妹,却生生葬送了一生的幸福,天杀的何进……” “侯爷想必也曾听闻,灵帝那王美人,天下皆风传其乃是我小妹妒忌所杀,谁又知道,我这小妹,多年以来,从不曾伤过人性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何进买通宦官所为,只是这黑锅,却生生背在了小妹身上。”话匣打开,何苗彻底的放开了,将多年来深埋在心中的事情一件件吐露了出来,董卓可以肯定,看向何后时的那种悲痛,绝对不是假装出来的。 “所谓覆水难收,既然木已成舟,就只能去面对了,只是我心中不明,你将我寻来,难道说只是为了让我听这些事情吗?”董卓脸上带着一丝同情,看向何后的眼神中更是多了一丝怜悯,只是他并不能就相信,何苗所说的事情,全部都是真的,当然,何进已经死了,董卓也不会傻到再去调查这些事情,再说了,就算事情能查出来,又关他鸟事情? “我可以将我手中所有的实力都交给侯爷,我只想求侯爷一件事情。”张口说着,何苗满眼乞求之色,直愣愣的盯着董卓道。 “说来听听……”董卓眉头微微挑起,对何苗手中那些兵,此时的董卓还真就没有放在眼里。 何苗面色,变得更加紧张起来,眼珠子瞪得老大,神情郑重的看着董卓一字一句吐声道:“我想肯求侯爷,帮我小妹,跳出那个火坑……” ------------ 第015章:我说了,你敢信吗? “火坑?”董卓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玩味,脑袋探向前,眼睛瞪得如同死鱼一样道:“皇后之位,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你舍得吗?” “皇后?如今妾身的处境,可还有一丝皇后之尊?更何况,这皇后之位,本就不是我所求的。”听着董卓的反问,何莲不由凄然的笑了。 直到现在,董卓的心神才彻底松弛了下来,对于何后、何苗二人的印象微微改变了些,所谓宫廷之中无亲情,在那个吃人的地方,能够有他们二人这样的亲情,实属不易,至于说两人在演戏玩花样?笑话,兵权交了,地位放弃了,一无所有的两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也是直到此时,董卓心中才算是真正相信了两人。 “现在你贵为皇后,想要在人前消失,有些困难,而且,如果你这样做了,你儿子又该怎样?”沉吟许久,董卓突然抬起头,看着何莲开口问道。 “辩儿……”提起刘辩,何莲不由一阵失神。 “方法我到是有,就是不知道,我说了,你敢信吗?”迟疑良久,董卓眼神有些闪烁起来。 “是何方法?侯爷尽管说来,若是不信侯爷,我们又怎肯将这些事情说与侯爷?”何莲兀自走着神,何苗见了,忙将话头接过。 不得不说,何苗与何莲二人的姿态,摆放的很正,一点也没有身在高位的那种高傲,深得董卓之心。 “事情太过重大,你们要是另有想法,此事就当我没提过。”董卓兀自有些不放心,给两人打了个底儿,然后才接着说道:“依我看来,刘辩性子太过怯弱,此只怕是与你妹妹有些关系,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皇帝,若是想让你妹妹脱出权力中心,那便只有一个法子可走……” 说到这里,董卓的话倏然顿住,面色有些狰狞的拿眼睛瞪着两人,何苗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了董卓所说的那条路,不由大吃一惊,而何莲,则是被董卓这时的面容骇住了。 “只能如此?”出乎董卓意外的,何苗在吃惊过后,很快就平静下来,只是脸色有些悲楚。 “只能如此。”咬咬牙,董卓肯定的点点头。 “好,废就废吧,没有了我与小妹看着,他的日子绝对不会比现在还好,不过,我需要侯爷答应我一个条件……”二人打着哑谜,何莲看着有些迷糊了,眼光不时的在董卓、何苗两人身上瞟过,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混混有混混的原则,混混有混混的尊严,在有些事情上,董卓有着自己的底线,许下的承诺,他绝对不会去轻易毁坏,在说出这句话时,董卓脸上满是郑重,让紧紧盯着他看的何苗不由松了一口气。 “今后,在我们不做出对侯爷利益有损事情的情况下,请侯爷庇佑我小妹一家。”没有为自己,就连这最后的一个条件,何苗都没有为他自己求的保护,这让在后世饱尝人情冷暖的董卓心头霍然而动,望向何苗的眼光中充满了感慨。 “好,我答应你,就算日后刘辩被人蛊惑,我也可饶他一命。”来到这个时代,董卓第一次郑重的许下诺言,他不管何苗信不信他,没有一丝功利性的,对着何苗许下了诺言,可以说,此时的董卓,是真真正正的被何苗这样的付出感动了,至于何苗手中那些势力,他还真不怎么放在眼中。 “谢侯爷。” “多谢将军。”何苗、何莲二人同时起身道谢,虽然说何莲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两人所说的是怎么回事,却不妨碍她听懂了董卓最后一句话,那可是给她那儿子加了一道保命符啊!何莲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此事我心中已经记下,你们安心呆着就行,放心,这洛阳城中,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们。”董卓起身,定定的在两人身上看了许久,这才吐声道,随即转身离开,谁也不知道,在他平静的面色下,有着怎样的波浪涌动。 原本朝堂之上,他是想要借伍孚之事,杀鸡儆猴的,结果为卢植一个以退为进而破坏,没有竖下威严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掌控朝堂,那些大臣,一个个自诩文人傲骨,根本就不是他带兵恐吓一下就能搞定的。再者,这些朝臣中声望高的人太多了,随便是动上哪个,就会引出一连串的问题,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抗住的,君不见,就算是历史上那个残暴的董卓,对卢植、对袁绍、对那些海内大儒,不都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吗? 即便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对于废帝,他也只是在心中起了这么个念头,想及历史上他最后的那个下场后,便生生的压了下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历史竟然在这个时候,跟他开了这么一个玩笑。 “没想到,我董卓还是要走出这一步,难道说,历史轨迹的惯性,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迈步走出的董卓,昂首望着远处天际的骄阳,心头上阴沉一片。 “难道说,我费尽千心,最终还是要被人点了天灯吗?那这所谓的蝴蝶效应,又是怎么一回事?我能改变他人的轨迹,为何到了我的身上,却要一步步走上原本的轨迹?贼老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董卓心中呐喊着,一股愤恨自他身上轰然散逸,顿时让跟在他身边的黄忠吃了一惊,嘴唇翕阖,想要说些什么,却喃喃不知如何开口。 “废帝?呵,既然老天你又将我推到这条路上,那我便与你斗上一斗,即便是死,我董卓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已近八月,骄阳似火,董卓额头上,被日头晒的汗珠滚动,不知是过了多久,董卓矗立不动的身体微微晃了下,而后那散逸的愤恨逐渐消散,将心神收拢回来,董卓心中轰然嘶吼道。 “我们走。”吐气出声,嘶哑的嗓音顿时将董卓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便被他抛之脑后,大踏步向外走去。 “二哥,他真的,会有办法吗?”房屋中,何苗只觉得自己好似刚从水里拎出来一样,刚刚与董卓的谈话中,他心中承受着的压力,可谓是如同山岳,何莲的话,顿时将他从失神之中拉了回来。 看着小妹担忧的神色,何苗心中不由一阵阵的疼,嘴角扯动,牵强的笑了笑道:“小妹放心,如今洛阳城都在他的控制下,若是连他也不行,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事情啊?我怎么听着,还提起了辩儿呢?”整个何家,也只有二哥是真心对她好,宫廷争斗,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也是多亏了二哥的照顾,何莲对此恍如明镜,对这二哥,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在她看来,有二哥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听了小妹的话,何苗顿时犹豫了,那个外甥,在何苗心中自然比不上妹妹,可他知道,那却是妹妹最在乎的人,想到这里,何苗的脸色不由变幻起来,何莲见此,熟悉哥哥性格的她,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顿时有些焦急惊呼道:“二哥……” 看着何莲,何苗迟疑不已,良久才咬咬牙,两个字自他牙缝中挤了出来:“废帝……” ------------ 第016章:我说,你们也太老套了吧 何苗与何莲的对话,董卓没有再去理会,这时的他早已走上了街头,身边的侍卫被他四下散开,而后带着黄忠,两人就在街头上闲逛了起来。 “这些日子,天天在府邸中呆着,可憋闷坏了吧。”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董卓难得的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歪头看着黄忠,董卓嘿的一声笑了起来。 因为在何苗家没有多呆,此时也不过正午刚过没多久,街头上,人头稀稀拉拉的,就连街边的摊贩,也都很是无精打采,黄忠仍旧保持着警惕性,眼神四下扫过,而后才垂首回道:“老爷偏心,这段时间,也就只有华雄一人畅快了,我们这些人,身子骨都快发霉了。” 黄忠不轻不重的笑谈着,董卓丝毫不以为杵,他可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让黄忠做到这一步,高兴还来不及呢:“哈哈哈,等过段时间安定了,我派人去找找华佗,小叙儿的病,不能再拖了,汉升有时间,还是多陪陪他们吧。” 嘶哑、粗狂的笑声颇有些刺耳,而听在黄忠心中,却如同仙乐,心头登时激荡不已:“主公……” “好了,别这样,咱们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伸手在黄忠肩膀上拍了下,董卓心头,得意不已,他的存在,就好比一个BUG,或者说是开了一个外挂,先知先觉的他,在很多事情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董卓,却是抓住了这些,并且在努力的抓住更多。 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只是不久,董卓一身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他本就是很壮,甚至有些胖,自然最是怕热,心中咒骂几句后,便再也不愿逛了,拉着黄忠躲到一个街边的小茶棚下,哧溜溜的喝起了茶水,可怜那些要保护他的亲卫,却只能继续在太阳底下晒着了。 “放开,你们放手,袁术,你怎么能如此……”董卓正无聊着,眼神四散乱瞟,忽然间一个细微的抽泣声传入耳中,董卓听了不由心头一动,嘿嘿一笑站立起身,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呵,小娘们,还挺厉害,这洛阳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少爷我这样说话的,少爷我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看你的穿束,你家里肯定不富裕吧?跟着少爷,我保证你吃香喝辣,富贵无量。”董卓走进,袁术那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而在话音落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声,显然他的身边,带了不少的爪牙。 “你们走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呜……”这一次,董卓听得更加清楚了,心头更是意动:“听声音,女人的年龄应该不大,就是不知道长的咋样,难道说,老天这是给了咱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袁术?还真是个好配角,嘿……”这样想着,董卓的脚步更快了一分。 “哈哈哈……你叫吧,你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这洛阳城,谁不知道少爷我的名号,谁敢出来得罪我袁家,嘎嘎嘎……”破锣一样的嗓子,嘎嘎的贱笑着,这个女人,他不是不认识,而且还盯了很久了,早先冯礼再时,冯家还算有些势力,他还稍微忌惮三分,如今的冯家,可是只剩下些孤儿寡母的,还能逃得出他袁术的手掌心? 女人惊叫着,叫声越来越凄厉,显然袁术的步步紧逼,让她感受到了更大的威胁,拐过转角,董卓眼前豁然一亮,入目只见一二十个家丁围成一个半弧,正将两个娇小的身影逼向墙壁,人头绰绰,正将董卓的视线挡了严实。 “袁少爷,求你饶了我家小姐吧,你要女人,我可以代替,我可以……” “小影,不要……”人群中,忽然响起了另外一个女声,边哭边道,只是刚说一半,就被最先开口那“小姐”惊叫着打断。 “嘿……还真是感人呢!”脚步没有停顿,董卓心头啧啧有声的想着。 “啪……” “滚开,你一个丫头,哪里能比得过你们小姐细皮嫩肉的。”巴掌响亮,袁术想也没想就一巴掌拍了过去,女人,他袁家可能缺了吗?他缺的不过是能让他感兴趣的女人。 甩了甩有些疼的手掌,袁术心头有些怒意,要不是这个丫头挡着,刚刚那会儿,他已经将那小姐把弄在怀中了,冲着那丫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后,转而对着身边的一群人恣意的贱笑起来:“小的们,这臭丫头,少爷我今天就赏你们了,给少爷我好好伺候起来。” “哈哈哈……”在哪侍女绝望的眼神中,一群人轰然大笑。 就在这个时候,走进的董卓终于看到了被围在中间那女人的模样,登时痴迷起来:“太美了,这妞儿,绝对又是个祸水级的……” 嘴里嘀咕着,董卓的脚步却没有停下,就在那些家奴的手即将伸到那丫头身上的时候,董卓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喂,我说,你们这也太老套了吧,能不能换个有新意的……” 乍然响起的声音,让袁术一竿子人吃了一惊,刚才一群人笑的太放肆了,根本就忘了注意身边的动静,这一群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还真有人敢出来跟他们作对,正前伸的手顿时就是一僵,董卓趁着这个空档,疾走两步,窜入人群中,伸手将侍女、小姐的攥住,一把拉倒身后护了下来。 “哟,老头儿,看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还学人家英雄救美啊?你那活还行不行了?哈哈哈……” “哈哈哈……”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一群家奴回过神来,虽然为董卓的身型吃惊,却并不害怕,董卓再身高体胖。也只有一个人,而他们则一二十人呢,放肆之下,浑然没有发现,他们那少爷,在看清楚来人之后,早已吓的颤栗不能言了。 “老头儿?”这下子,董卓是真的被打击到了,想他本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谁不好,偏偏穿到了董卓身上,这也就罢了,任谁凭空老了二十来岁,只怕也没有董卓这样的适应心态,而如今,也不过而立之年的董卓,竟然被人叫成了老头子,董卓心中的怒气,就如同被吹起的气球,砰砰的膨胀起来。 “估计是一趴上去,就软了,呃哈哈哈……”袁术那些奴才们,平日里就嚣张惯了,见董卓不出声,还以为他怕了呢,笑的更加放肆起来。 忍无可忍时无需再忍,街头打架,他董卓怕过谁?怒气涌上头,董卓哪里还管自己已经是三军统帅了,嚎叫一声冲了上去:“老子今天不打的你们老娘都不认识,就跟你们姓……” ------------ 第017章:妾名冯倩 “尼玛,这群笨蛋,这次老子不死,也要脱层皮了。”看着暴起的董卓,袁术心中一阵哀嚎。 “砰……”就在袁术哀嚎之际,董卓已经冲到了一个家奴的面前,转身,甩腿,一下子抽在那人胸前,大力之下,直接被踹飞了出去,砰地一声将他身后的两人也撞翻在地。 “主公。”董卓一动手,黄忠慌忙赶到董卓身边,噌的一声已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紧紧的将董卓护在身后,不远处,那些四散开来的亲卫也加速赶了过来。 “给我下狠手揍,别弄出人命就行。”还好,董卓还记得袁术在这里,他可不愿此时与袁家翻脸,要是现在就把袁术给打死了,只怕袁家真的要发疯了。 董卓身边跟着的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那些家奴哪里会是对手,不长的时间就全部被放倒在地,惨嚎不已,董卓见了,尤不解恨,一边叫骂着,一边对着刚才叫嚣的最厉害的几个狠狠地踹个不停,眼看着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袁术傻眼了,这时的他已经被董卓的暴起给吓住了,而且眼前战斗结束之快,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有心想跑,双腿却定定的粘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董……董卓,我乃袁家嫡子,你……你不要……不要过来……”看着打完人一步步逼近的董卓,袁术只觉得心惊胆颤,心头的惊恐,让他那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纠在一起,不过袁术此时却顾不得这些,嘴唇哆嗦着,看着董卓凄厉的叫道。 “嘿,袁家?还嫡子?”怒气消了不少,董卓的脸色逐渐恢复过来,满是横肉的脸上,充满了玩味之色,看着袁术不屑道:“当街强抢民女,殴打本侯,这就是你袁家干的事情?” “殴打侯爷?”袁术心中,犹如吃了苍蝇一样,看着董卓无赖的嘴脸,心中疯狂的骂了起来:“卑鄙、无耻、混蛋,分明是你在揍人,却成了我们打人,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样无耻的……” “我打……”见袁术张嘴想要辩驳,董卓哪里肯给他机会,一声怪异的嚎叫后,钵大的拳头登时捶在袁术脸上,鼻血纷飞。 “我打,我打,我打打……”心头畅快的董卓,揍的乐不此比,专门照着袁术脸上打,可怜袁术,在董卓终于打累收手后,俊俏的模样已经变成了猪头。 “不服的话,回去叫人,本侯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伸手在袁术衣襟上抹了抹,将拳头上的血迹擦了干净,董卓起身,照着袁术身上肉多的地方狠狠一脚踹了过去,口中不屑的道。 世家子弟,养尊处优惯了,哪里遭受过这样的毒打?袁术脸上,被董卓打过的地方肿的挤在一起,本来就不是很大的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隙,低垂着的眼睛中满是怨毒,不过即使他再笨,这个时候也不敢表露出来:“服,服了……” “滚吧。”飞起一脚,跟刚才那一下踹在了同一个地方,袁术身子不由抽搐了几下,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的跑了,只剩下一群断胳膊断腿的家奴,凄厉哀嚎着。 没再理袁术,董卓转过身,脸上堆满笑容的看向被他救下的女人:“姑娘,恶徒已经被我打跑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董卓眼中,满是大灰狼看见小红帽的光芒,眼光直直的在女人身上扫动,难掩其中赤果果的欲望,之前的拉扯中,女人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弄的凌乱不已,脖颈处,一抹雪白曝露而出,董卓见到后,目光便被吸引住了,贪婪的盯着,可惜,那小姐正颤栗的抱着小影呜咽不止,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光”。 也许是哭的够了,也许是董卓的话起到了作用,女人的哭声逐渐的小了,很快就被她止住,明眸有些红肿,脸色微微惨白,却平添了一股我见犹怜之态,让董卓的呼吸为之一顿。 “妾名冯倩,谢过恩公大恩,还请恩公留个名讳,我必为恩公立个长生牌位,为恩公日夜祈福。”冯倩微微曲身,对着董卓拜下,声音微微有些嘶哑,却如同珠玉碰撞而起的那般轻灵。 “冯倩?姑娘好名字,也只有姑娘这般容颜,才会拥有这样动听的名字。”董卓脸上带着谄笑,一脸疲赖的对着冯倩讨好道,黄忠等人见了,不由暗自翻起了白眼,暗自腹议不已。 对黄忠等人的反应,董卓直接无视了。异性相吸,男人,也只有在女人面前,才会表现得如此,而且,也只有董卓这个来自后世的家伙,才会有这样的表现。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女人不过只是在供男人发泄之外,生儿育女的工具而已。 董卓的夸赞,登时让冯倩羞红了脸,此时心神平复下来后,也发现了董卓看她时赤果的眼光,这一切的一切,让毫无经验的她羞赧不已,头都快埋进胸脯中了。 “姑娘家住哪里?家中可有长辈?怎么会被那纨绔子弟堵在这里呢?”谁说男人就不八卦了?看董卓这模样,分明是八卦之心大起,目光炙热的盯着冯倩那雪白的脖颈,一刻也不愿错过,出口问道。 被董卓问起,冯倩登时又记起了她现在的处境,眸子中泪光再次涌了出来,看的董卓一阵心疼。 “我本冯家之女,家父冯礼,先前洛阳大乱时,我父亡于乱军之中,冯家倾塌,几日前,母亲病倒,我本是出门为母亲抓药,没想到会碰到袁术,被他追赶,连药也丢了,呜……”想及家中病倒的母亲,想及在父亲亡后,袁术对她的逼迫,哀痛之下,呜呜的再次哭了起来。 冯倩一哭,那丫头小影顿时也跟着哭了起来,董卓挠挠头,一咬牙将两个同时搂入怀中,肥厚的巴掌在两人背上轻轻抚动,口中劝慰道:“好了,不哭了,有我在,以后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董卓厚颜无耻的说着,浑然忘了直到现在,自己跟两人都还没有任何关系。 且不说袁术急惶惶的奔了回去舔舐伤口,洛阳城被华雄有选择的接连闹了几日后,不少朝臣再也承受不住,纷纷联合起来,欲要与董卓进行妥协,袁隗、袁逢二人见时机成熟,便借口寿宴之语,大摆筵席,将一群人一股脑招入府中。 ------------ 第018章:捧杀 揍了袁术,还抱得美人归,董卓可谓是意气风发,就算是当天晚上接到了细作报回来袁府聚会的消息,也被他抛之脑后,更甚者,他还专门派了一人前去袁府,跟袁术道了声莫名其妙的谢,吓得袁术胆颤心惊。 第二日,朝会已经过了一大半,在天际已经依稀可以见到日头时,董卓才晃动着开始有些发胖了的身体缓步踱上朝堂,这几日,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间过来,不用早起多好。若在平时,董卓这样的作为,那些朝臣早就开始竞相发难了,只是今天却不知怎的,气氛迥然不同。 “董大人想必还不知道吧,陛下已经下旨,升董大人为当朝太尉了……”董卓眼前,晃动着一张依稀有些熟悉的脸,满脸堆笑的看着董卓,谄笑着恭喜道。 “董太尉还是这样龙精虎猛,你们看看,这身形,越发的有威严了……” “董太尉高升,下官想在府上为太尉大人庆贺,不知太尉大人可有时间赏光?” “朝廷安定,皆董大人之功也,依小臣之见,单只是一个太尉官职,如何能够彰显大人功绩?小臣以为,当赏赐大人万两黄金,府邸一座,美人百名……” “……”“……” 蜂拥而来的朝臣,几乎在瞬间将董卓淹没了,直到此时,董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迷迷糊糊的被朝臣簇拥着,在朝臣之首站定,至于阶上的小皇帝,无论是朝臣,还是董卓,都选择性的无视了。 “诸位厚爱,还是卓在府上设宴,宴请诸位如何?”站定后,董卓仍旧有些迷糊,他没弄懂,怎么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些原来对他横竖看不顺眼的朝臣,怎么就一窝蜂的对他谄媚起来?谄媚?想到这个,董卓就觉得浑身一个激灵,不过此时,没有给他多少时间来思考,是以很快被他抛到脑后,转而笑着对朝臣发出邀请。 “太尉大人相邀,自然去得……” “是啊,我等之前对大人多有误解,正该要负荆请罪,大人相邀,怎敢不从?” “……” 嗡的一下,朝堂上再次混乱了起来,百多张嘴同时发声,被朝臣围拢着的董卓听着头晕。 当天散朝,一众朝臣受董卓邀请,顷刻间去了三分之二的人,只有一些真正忠于汉室的,或者不愿与众臣同流合污的人,愤而散去。 之后一段时间,洛阳城突然变得更加安稳了,华雄等人也被董卓招了回去,【】朝堂之上,只要是董卓提出来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出声反对,这种“一言九鼎”拍板权,顿时让董卓找回了前世作为混混小头目一呼百应的那种优越性,沉溺其中,久久不能回神。 春风得意马蹄疾,此时的董卓,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他手下那些人,也在他的提议下,尽皆升官。由于这段时间与世家的蜜月期,董卓也开始大肆启用党人,任用周铋为吏部尚书、伍琼为侍中、郑公业为尚书、何颥为长史、伍处士为司空等等,同时,董卓下诏,恢复陈蕃、窦武等人以前的爵位,擢升他们的子孙以为己用。 之后,人报蔡邕闲赋在家,董卓便用朝廷名义,征召其进京为官,想及历史上蔡邕曾婉言谢绝,一天之内,董卓连下三道诏令。 虽然说大权在握,董卓对自己还是很克制的,或者说,如今的这个董卓,性格中根本就没有之前董卓的那种野心、暴虐残忍、嚣张跋扈,所以董卓的行为,并没有如同世家所预料的那样张扬,肆无忌惮,反而待人随和亲切,逐渐的,开始有人想法转变,逐渐向董卓靠拢起来。及至李儒至长安回返时,整个洛阳,形势一片大好。 这一日,在外募兵的骑都尉鲍信回返洛阳,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去见袁绍。 “本初,董卓如今手握重兵,以其心性,定然心怀不轨,我们如不趁机动手,日后必然吃亏,如今洛阳城看似平静,其下必然风云涌动,董卓粗鄙,朝臣定然不会甘心随侍其身,今我手中募有兵士两千,若是发动袭击,一定可以擒拿董卓。”不得不说,鲍信还是很有政治嗅觉的,可惜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切平静,就是世家之人对董卓的算计,袁绍如何肯再与他合作?况且,几次交锋,袁绍还真是怕了西凉兵的战力,哪里肯身犯险境? “允城,我看这董卓还算良人,你看他这些日子所做之事,并没有对我们有什么伤害,之前朝廷动乱,元气大伤,已不允许此时再行动兵,如今朝廷刚刚平稳,我们如果这样做,别的不说,朝臣中肯定没有人会同意此事。”双眼眯起,袁绍心头念头转动,最终也没有答应鲍信之言,反而,为了打消鲍信的念头,不让他打乱他袁家的布置,反而为董卓说起了好话。 “你……”鲍信气急,想及袁家的威势,即将骂出口的话被他生生压了下去,望向袁绍的眼神,充满了失望,定定的盯着袁绍看了许久,大步离开。 对袁绍府中发生的事情,董卓毫无所知,不过即便是他知道了,只怕也不会在意,此时的他,早已将一竿子朝臣当成小弟呼喝,一个鲍信,他还没放在眼里。 一大早,董卓拿手指蘸着盐粒,眉头皱的老高,很不情愿的在牙齿上捅上几下,这个时代,没有电视、电脑,没有报纸、杂志,甚至就连牙刷、卫生纸都没有,即便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董卓还是不能够完全适应,若非是夜生活没有了限制,只怕董卓早已被弄的疯癫了。 “文和还没有回来吗?”被董卓强制回家休息了一天之后,李儒再次前来董卓府上报道。 “还没有消息,这么久的时间,岳父你看,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要小婿派些人去寻找一下。”李儒眉头同样皱的老高,他与贾诩两人,乃是现在董卓最为倚重的两个文士,洛阳大定之后,他便返回长安,将董卓秘密交给他的一些事情一一做完,才回返洛阳。 与他相似,贾诩在被董卓拉着彻夜深谈一次之后,从军中秘密挑选出两千余人,由他亲自带着出了洛阳,去往洛阳城郊的龙门山中,按照之前的商议,此时贾诩早已该带着人回来了,由不得李儒不去担忧。 董卓神色微动,颇有些意动,沉吟一下后,又放弃了派人前去的打算:“算了,以文和之才,再有我军中精锐两千,任何事情都不会难住他,这段时间你没在,洛阳城中的变化可不小,你熟悉下情况后,就开始接手吧,用别人,我还真不放心。” 李儒答应一声,满脸高兴的走了。 “老爷,该吃饭了。”刚刚收拾好,一个娇怯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董卓不用看,便知道了来人是谁,冯倩那个小丫头,乃是冯礼亡后,冯倩母亲见她生的娇艳,收下的义女,取名为冯影,与冯倩作伴的,跟冯倩年纪相若,那日带两人回来,董卓就派人前去冯家下聘,直接将两人留在了府中。 ※※※※※※※※※ 本来章末,从来没有乱说过话的,梦知道,你们看着也烦,只是,这本书写的过不去吗?更新不给力吗?为什么,你们会吝啬到扔朵花都懒得扔的地步? ------------ 第019章:冯府遭厄 “小影来了,放心吧,老爷我答应你们的事情,肯定会做的,不用这么急,等会儿吃了饭,咱们就回家去接人。”看着身子娇小的冯影,董卓嘿嘿的笑了,这两日,冯倩可没少在他面前哀求,对他可谓是“有求必应”了,董卓难得这么爽快,就故意把事情先拖了下来,没想到之后冯影也加入其中,自己虽然没有将这丫头吃了,可也是自己口中的肉不是? “谢老爷,谢谢老爷……”冯影眼眶一红,泪珠瞬间涌了出来。 “不哭了小影,哭了就不漂亮了。”伸手将冯影眼角的泪珠抹掉,董卓开口调笑道:“我看小影的牙齿的不白了,来,老爷我帮小影洗洗牙。”一边说着,董卓拿一根手指在盐粒中蘸了蘸,然后递到冯影朱唇边,不由分说的帮她刷起了牙。 “呜呜……”冯影呜咽一声,话音顿时被堵在口中,只能用满是委屈的眸子瞪着董卓以示抗议,不过董卓对此,直接无视了,这样的事情,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做了。 “好了,走,咱们吃饭去。”刷完收工,董卓攥着冯影的小手,牵着她去向大堂。 古代的盐粒粗糙,虽然说用来洗牙效果不错,却实在是难受至极,粗糙的颗粒在口中厮磨,那种感觉,不要是冯影一个小姑娘了,就是董卓,若不是后世习惯了刷牙,不刷难受的慌,只怕就是他,也忍耐不下来。姑娘家家的,几日下来,其实并没有没有什么异味,只不过董卓很享受这种情调,也正好能满足他那点猥琐的心思,几个女人拗不过,也就只能随他了。 耳鬓厮磨的吃完饭,董卓才在三个女人的催促下,叫上黄忠,带着三女出了门,奔冯家去了。 而就在一行人晃晃悠悠的时候,冯家,正遭遇着一场人祸。 “老娘儿们,那天要不是你拦着,少爷我早就是你家姑爷了,冯倩呢,叫她出来,真以为躲着少爷,就拿她没办法了吗?”冯家,原本还算不错的宅院,此时已尽显颓败,虽说不上家徒四壁,也绝对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了,袁术气急败坏的胡乱摔着东西,满脸狰狞。 “袁公子,我已说过了,我女儿那日出去,被人直接下聘接走了,直到现在都不曾回来过,哪里是躲着公子呢?”冯氏急的,快要哭了,三十出头的脸上,风韵犹存,眸子微红,满是惊恐,眼看着袁术带来的人不停的砸东西,她这心里心疼的慌。 “呵,当少爷我好欺负是不?洛阳城,谁不知道冯倩是我看上的,谁敢跟老子抢女人?砸,给我使劲儿砸,给我砸到她出来为止……”双眼眯着,紧紧地堆在一起,几乎成了一个三角状,一抹暴虐狠辣之色疯狂闪现。 几乎是在瞬间,砰砰的响声突然变得更大了几分,一群奴才砸的不亦乐乎,就连袁术,也难得的有了耐心,在门口处摆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呲着牙冷冷的盯着冯氏。 【】“老爷,前面就是奴婢的家了。”转过弯,是一条不大的胡同,尽头处,是一扇朱红的大门,也许是年久未修,朱红之色有些发黑,早已没有了早先的光泽,董卓一行人早已下了马车步行而入,冯影走在最前面,半转身子对着董卓说道,明眸盈盈,顾盼生辉。 “奴婢什么,以后跟你姐姐一样。”董卓故作姿态,将脸一唬道,心中想法,已然昭彰。 说着话,几人很快走进到门口,府中袁术一行人闹的动静,隐约间已是可闻,再加上洞开的府门,董卓心头一动,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只是还不等他有何动作,黄忠已然对着亲卫打了个戒备的手势,之后便迅速的窜入院中,转眼间身形消失不见。 “董悍,保护好夫人。”董卓的反应也很快,对着亲卫嘱咐一声后,带着董勇几人疾行入府。 “你们这群笨蛋,还不过来两个人帮我按住,让她别再动,坏了少爷的兴致,我要你们的脑袋。”董卓刚走到屋子跟前儿,便见黄忠一边戒备的盯着屋中,一边面带焦急的不时回头,见到董卓后,不由长出了一口气,董卓看黄忠神神叨叨的,心中疑惑,就要开口询问,忽然间,袁术那张扬的声音传了出来。 “该死……”冯家之中,如今只剩下了三个人,不然也不会在冯倩母亲生病时,要她们两个亲自出门去抓药了,之后冯倩、冯影被他强接入府中,冯府剩下的,就只有两女之母冯氏了,清楚知道这一切的董卓,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了屋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心中不由叫骂一声,腾地一下飞起一脚,踹向了紧闭的屋门。 “袁术,你丫的还真不长记性啊,看来老子上次是对你太仁慈了,老子这回,一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屋中的场景,让董卓在第一眼看见时一阵热血沸腾,旋即也不知道是不是嫉妒心作祟,怒火噌噌的向上窜起,爆喝而出的声音都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了。 【】 ------------ 第020章:袁术出逃 “董勇,拦住夫人,汉升,动手,将这些混蛋都杀了,袁术交给我亲自来。”一步窜了出去,直奔袁术而去,董卓不忘对着跟进来的人吩咐道。 袁术这个时候,已经给吓呆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又碰到了董卓,直到董卓来到他面前时,才回过神来,可惜已经有些迟了,钵大的拳头已然再次临头,心中哀嚎一声倒霉,便被那锥心的疼给刺激的面容扭曲起来,惨叫声紧随而起。 再次动手,董卓下手没有再留余地,一拳下去,紧接着一拳又抡了过去,却没想到,第二拳竟然抡了个空,被怒火填满的心头登时清明起来,再看时,只见袁术距离他,已经有了几步之远。 “靠,这样也行?”看清楚情况后,董卓心头有些无语。原来,刚刚他那一拳,力气太大,袁术吃不住蹬蹬退了几步,若在平时,就算他想退也是难的,只是现在,他身上啥也没有,让董卓连个下手抓的地方都没有,激动过头的董卓也根本就忘了这点,这才让他躲过一劫。 袁术好运,他带来的那些家奴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董卓命令已下,黄忠哪里还会客气,屋中的地方不大,而且这十几个人早先为了讨好袁术,几乎是绕着门窗排成了一排,黄忠手中佩剑闪动,只是几个腾挪,在这群家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持剑杀了干净。 “这家伙也交给你了,要活的……”眼角瞥见黄忠的动作,董卓只觉得心底冒寒气,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他那点打架本事,还真是上不了台面,撇撇嘴将袁术也丢给了他。 【】“汉升,将袁术带着,扔到天牢中,先关起来,等我腾出手了,再收拾他。”对袁术这个“富二代”屡教不改,董卓已经感到十分不耐了,只是现在袁家挺上道儿的,一时间他还真不能下杀手。 “诺。”一手将袁术提着,胡乱的扯了件衣服捆了一下,黄忠没有停留,屋中的气氛让他觉得十分怪异,早就恨不得躲出去了,此时听到董卓下令,哪里还肯停留? 回过头,只见冯氏一手抓住胸前衣襟,一手将腰间多余的衣衫拢住,将妖娆的身形曝露无疑,董卓心中暗自嘀咕几下,而后跟在黄忠身后走出门去,冯氏见了,忙亦步亦趋的跟着出去。 冯倩、冯影与冯氏相见,将事情简单诉说一遍,一番抱头痛哭自然少不了,对于冯氏装束的怪异,两女选择性的遗忘了,心中更多的,还是伤心。而冯氏在知道了来人就是董卓之后,只觉得心里别扭至极,要知道,刚才在屋中,董卓对她可是没有丝毫客气,看、抱、摸、抓过足了瘾,汉代的风气虽然还算开放,却也绝对没有开到这种程度,一时间,冯氏心头,百转千回,不由忿忿瞪了董卓一眼。 董卓见了讪然,干咳一声带着亲卫躲了。 当天晚上,袁术彻夜未归,整个袁府登时陷入到了混乱之中,一开始,袁隗、袁逢还以为是董卓识破了他们的谋划,要对袁家下手,惊惶惶的将府中子侄妇孺往外送,而另一边,第二日天一亮,袁隗就亲自出面,干脆跑到董卓府上哭诉请罪,直闹得董卓心中哭笑不得。 “老太尉,京师大定,朝廷增增日上,正逢老太尉为国出力之际,卓怎会见罪袁家?我与公路不过是些小矛盾,既然老太尉亲自来了,就将公路接走就是。”袁隗哭的凄惨,董卓心中有些不忍,出声劝慰道,而袁术,则是大手一挥,直接下令放了。 不得不说,世家之人的“表演”功夫真不差,面对着洛阳城形势一片大好,董卓已经有些迷失在这种氛围中了,后世而来的他,心中的警惕性本来就少的可怜,此时董卓,已浑然忘记,之前对世家的愤恨,以及历史上他那个最终的结局了。 “董大人高义,老夫代我那不成器侄子谢过了。”知道了事情原委,又得到了董卓放人的承诺,袁隗又是一番奉承之后,让人接过满身是伤的袁术,匆匆走了。 “混帐东西,不是跟你说了这段时间不要出去吗?”一回到袁府,袁隗便将袁家一众人召集了过来,听着袁术断断续续的讲述,他心中的怒气就再也忍不住了,虽说看着袁术凄惨的样子他也心疼,却仍旧忍不住大声骂了起来。 “二位叔父先消消气,如今看这情况,只怕二弟已经被董卓盯上了,依小侄之见,还是让二弟暂离京师,回去汝南老家,一则二弟一身是伤,正好修养,再则也可离开董卓视线,暂避锋芒。”对袁术的遭遇,袁绍非但没有觉得同情,反而心中窃笑不已,此时张口,就是想着将袁术清出洛阳,正好可让他趁机掌握更多袁家的资源。 “这……”袁隗、袁逢一阵沉吟,尤其是袁逢,虽然说袁绍却是比袁术优秀,可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即便是接掌袁家无望,可也不能丢到一边不去管吧。 “这件事情,还是让公路决定吧。”看看袁逢,袁隗心中也是感到难办,只得退而求次,将问题抛给袁术自己选择。 “也是,公路,这件事情,你自己做主吧。”袁逢长叹一声,对着袁术道。 “我回汝南,现在就回。”身临其境,昨天袁术可是清晰的感受到董卓对他生出的杀意,接连被其教训了两次,此时袁术对董卓的惧意,已经上升到了极点,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对袁绍提出的建议没有丝毫辩驳,反而是心生感激。 当天,在袁绍的遮掩下,袁术乔装,出了洛阳,而后头也不回,仓惶逃向汝南。 ------------ 第021章:出手试探 袁术出逃,董卓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的,【】之后几日,董卓继续着他荒诞的生活,而李儒则忙得要死,洛阳城中的事物,他在简单熟悉过之后就开始接手,虽然说这段时间董卓提拔了不少世家之人,却没傻到往军队里面安排,缺少文士的西凉军,事情大都是各自统兵大将一言而定,李儒只好在城中收罗了些识字的人,统一突击教授了几日后,就被分派着去到各军,总算是将军队的混乱暂时理顺了。 【】管家的声音气喘吁吁的传了进来:“老爷,贾先生回来了,正在书房侯着……” “我靠,真要命。”这下董卓真的急了。 “贾先生说有急事……”董卓正要继续,管家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显然熟知董卓性格的他,很清楚自己家那老爷定力如何。【】 “主公欲取死乎?”见到董卓第一眼,贾诩便直窜起来,双眼猩红的瞪着他道。 挠挠头,董卓有些懵了,旋即心中就是一阵不舒服,本来带着的笑脸顷刻间黑了下来:“文和,怎么刚一回来就说这样不吉利的话?”虽然不大高兴,出于对贾诩的看重,除了脸色有些难看外,董卓倒是没再说其他,这让一直紧紧盯着他看的贾诩心中顿安。 按照原本贾诩的性情,他是绝对会首选“明哲保身”,不过,在感觉到董卓明显的转变之后,贾诩的心思也逐渐大了起来,他没有按照原来计划的时间归来,就是对董卓的第一个试探,董卓没有派人前去责问,在他回来后,也没有第一时间问罪于他,这在贾诩看来,就是董卓对他完全信任的表现,不过只是这点,还是不够的,而现在这样,就是他另一次试探之意了。 “公不见何进之事乎?”董卓的念叨,贾诩听了就过,转而对着董卓大声反问道。 董卓听了心头一动,默然不语。 “昔者何进,贵为当朝大将军,掌天下之大权,尚且为宦官制掣,穷其毕生之力,不能得除,莫非主公以为,是真不能除?”摇摇头,贾诩以手击案,自问自答道:“非也,刘宏昏庸,然被宦官残杀之文人士子,有几何?帝王之道,重在平衡,何进式微,刘宏则配合何进笼络士人之心,其后何进坐大,刘宏转而支持的宦官势力,反而一举将何进势力压了一头,这却非是集何进与世家之力不逮,而是世家多以家族利益为先,其等与何进,并非是一条心思,可以说,何进之死,非是其自取死,不过是世家算计在此,不得不死。” 贾诩说的这些,董卓都懂,也知道,不然也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对世家之人那么痛恨,贾诩的这些话,犹如一盆凉水,砰的一下将他心头那一丝洋洋自得浇熄,董卓忽然间只觉得,屋中的空气沉闷燥热,让他有些喘息不过。额头上,滴滴汗珠滴淌而出,他可以很负责任的说,那绝对不是热的。 “卓愚笨,险些死无葬身之地,还请先生教我。”此时醒来,还为时不晚,董卓再顾不上人臣礼仪,疾走到贾诩跟前,急促的叫了起来,可惜说的太急,那原本粗糙的嗓门,登时变得尖锐刺耳。 “主公这次,可是看清楚了?”贾诩所求,不过是在“保身”的基础上,有一个可供他一展才华的舞台,早先的董卓,贾诩是看不在眼中,可如今,接连两次的试探,董卓虽不能说完美,却也是一个难得的明主,贾诩自然,有些心动。 “清楚了。”董卓点点头,极其肯定的说道:“何进,即便是没有宦官,也绝对是难逃一个死字,屠狗之辈出身,世家之人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过,我与他相比,也没有好到什么地方,不然我身边,也不会只有文优与文和你们两人了,之前,却是我得意忘形了。”董卓说完,起身对着贾诩躬身拜谢。 微微错身,贾诩没敢受董卓大礼,不过对董卓的表现,贾诩心中的欣赏倒是更添了几分,左手微曲,边捋着胡须边再次开口:“这次世家转变风向,还真有原因在其中,待我为主公分析一番,主公即可明了……” ------------ 第022章:刺杀 书房中,在董卓的坚持下,两人同榻而坐,贾诩口中不停,将自己这些日子所得的情况一一分析给董卓听,随着时间流逝,董卓的脸色越来越黑了起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究竟蠢的有多么厉害,不由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贾诩眼中,寒光闪动,忽然间阴阴的笑了:“世家之人,尽是些勾心斗角之徒,既然他们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对主公用计,我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前次主公嘱咐让诩训练的士卒,如今正好可派上用场。” “哦?他们已经可以用了吗?成效如何?”提起这个,董卓心中一动,神色中挂满了期待。 “主公高明。”说起这个,贾诩那阴沉的脸上也忽然露出一丝笑意:“主公交代的练兵之法,确实非凡,两千三百五十六人,如今已全部通过考核,并且,诩已经根据他们各自的特点,做了些布置,此次诩回返晚了几日,就是为此,请主公恕罪。” “哈哈哈,文和所为,都是为了我,我又怎么会怪罪,如今文和归来,正是收拾世家的时候了。”粗糙的嗓门大开,董卓的笑声直冲而起,回音震颤,震得屋中嗡嗡作响。 “砰!” 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前呼后拥所谓的“一呼百应”,董卓心中的恼怒就遏止不住,砰的一拳狠狠捶在案几上,眼珠子瞪得恨不得瞪出来,神色狰狞道:“我本想低调做人,奈何世家逼我太甚,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看看,我董卓,是否是他们可以任意而为的……” 接下来两日,董卓装作与往常无异,沉浸在一片大好的赞同声中,暗地里,却与贾诩一道,将他带回来的士卒打散重组,其中五百余特战之士成为董卓身边近卫,单独成军,组成了汉末年间,第一支正式成军的“特种部队”——血杀,由董卓亲自掌握。而后,两人又挑选出五百余擅长乔装、刺杀之人,组成血刺,作为一个门客死士一般的存在,由董卓女婿李儒挂帅,剩下的千余人多是一些有着一技之长的普通人,作为一支以打探情报为主的军队,血影的这些人才是董卓最为看重的,也是花费了他和贾诩更多的精力。 之后,血影的人相继被董卓派遣出京,奔赴天下各地,他们这一批的人,作为一个种子,将在大汉十三州之上扎根,成为客栈、茶馆、酒肆的老板、小厮,甚至是街头小摊摊主,等等一切只要是可以为他们提供掩饰身份的,而随着他们一同去的,还有董卓手中近八层的金银财帛。 “文和,可以动手了吧?”这天,董卓再也忍受不了心里的煎熬,拉着贾诩问道,一想起这几天他就像个小丑一样,在世家面前“张牙舞爪”成为笑柄,心中的怒火就怎么也压制不住。 贾诩脸上,不带一丝情绪变化,只有眼神中,若有若无的寒光摄人心魄:“主公需要,自然随时可以。” 董卓听了,阴沉的脸色顿时好转不少,满脸横肉散开,很丑的笑了:“这洛阳城,安逸的太久了……” 是啊,就便是身为帝都,处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如同现在这样的安逸,却是属于罕见了,可惜无论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董卓将动未动之时,另外有人动手了。 话说,人的野心,是没有止境的。有人为名,有人为利。 这天早朝,董卓难得的起了个大早,一边向着皇宫赶去的路上,董卓脑海中已经在YY着自己在朝堂之上如何大发神威,将世家虚伪的脸面撕得粉碎。 宫门前,董卓从马车上走下,此时天际处,启明星正熠熠闪烁,董卓一抬头间,正好看的清楚,心情不由大好,晃了晃已经明显胖了一圈的身体,一步三摇的走向宫门。 “太尉……” “太尉……” 前行中,不时的有官员驻足,无论是乐意不乐意,纷纷上前与董卓拜见。 “混蛋、王八、虚伪、无耻、流氓……”脸色僵直,每与一个人回应,董卓心中就会冒出一个骂人的词,被贾诩泼醒过来的他,对于这些时刻想要自己命的人,哪里能有好感? 很快的,宫门已在眼前,到此时,董卓身边已经汇聚了不下十余人,推推搡搡,就连黄忠,都被挤开在圈子之外,董卓很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开始养神。 人群中,伍孚看见董卓模样,不由心头大喜,左手悄然摸到了袖中,脚步不停,冲着董卓身边挤了过去。 “死吧……”一道寒芒闪烁,约摸着距离差不多时,伍孚突然大喝一声暴起,手中握着一柄短刀,直奔董卓脑袋而去。 “轰……”董卓身边,轰的一声炸锅了,胆儿小的被惊的瘫软在地,胆儿大点的,则抱头乱窜,惊叫出声。 事出突然,游离在人群之外的黄忠虽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却被身前的朝官阻挡,焦急之下只能大叫一声道:“主公小心。”之后,也不管身前何人,直接下手放倒,快速的对着董卓冲了过去。 “给我死……”刀尖距离董卓越来乐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已到了董卓面前,伍孚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喉咙间一声状若兽吼,喷发而出。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毫无心理准备的董卓,心神登时被震住了,短刀在他瞳孔中不断放大,董卓脑海中想着的,竟然是“是躲,还是不躲”的选择。 “砰!”慌乱的人群中,不知是谁一下子撞在董卓身上,将董卓撞得一个趔趄,却正好躲过了伍孚必杀的一刀,刀锋急转,却也只是一刀捅在董卓肚子上。 “嗷……”锥心的痛,让董卓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 “董贼,别跑。”一刀没能“必杀”,伍孚紧跟着一步迈上,再次捅了上去,生死之下,董卓的潜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掘,就地一滚,将伍孚的短刀躲过。 再次出手没有刺中,伍孚顿时急了,正待要再次出手时,已然被黄忠欺近身边,一拳砸在手腕处,黄忠是谁?一拳之下,伍孚手中的短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面,紧接着又是一拳轰出,将伍孚打了吐血倒飞出去,直到此时,黄忠才赶忙来到董卓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伍孚惊骇于黄忠的战力,而朝臣则惊骇于京中守卫的反应速度,就在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下,董卓随身亲卫与皇宫守卫已经呼喝着先后赶到,刀枪林立,将一众朝臣围在中央。 这段时间,董卓可是胖了不少,脂肪够厚,而伍孚用的,又是短刀,是以他挨的那一刀只是在肚皮上割了一道口子,不算致命,只是鲜红的血汩汩流出,看着挺吓人的,黄忠焦急看了一下后,心头却陡然松了一口气:“主公……” 董卓断然将黄忠的话打断,挣扎着起身:“没事,扶我起来……” ------------ 第023章:废帝 脚步有些虚浮,董卓却理也不理,他现在恨透了自己,如今这个年代,弱肉强食,人命低贱的可以,可笑自己竟然还自以为掌握了一点历史,就可以安然沉溺,虽然说已经被贾诩一通冷水泼醒,他的心中还真只是有些恼羞成怒而已,浑然没有将敌人放在眼中。 血流了,还可以补回来,要是命丢了,难道还祈望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 伸手将下摆处的衣衫用力扯下,扯动到伤口,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用力的勒在伤口处,豆大的汗珠怦然而出,之后,董卓也不管手上满是鲜血,一把将脑门上冒出的汗珠抹掉,弄的他脸上尽是血迹,狰狞恐怖。 缓步走到伍孚身前,这时的伍孚已经被董卓手下的那些兵修理了一遍,浑身也是血迹斑斑,被两个人强按着跪在地上,居高临下,董卓甚至连眼光都没有落在伍孚身上,就那么定定的望着前方,眼中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粗着嗓子沉声道:“为何谋反?说吧,还有谁是你的同谋?你要说出来,我可以饶过你一族性命。” “我呸。”昂着头,伍孚挣扎着就想起身,在后背又挨了两下后,浑身的气力陡然一空,瘫了下来,只是头颅仍旧强撑着高高昂起,双眼猩红的瞪着董卓,一口浓痰用力吐出,混着血丝,飞向董卓,只可惜被董卓身边的士卒挺身挡下。 “你非我君,我非你臣,何反之有?你罪恶盈天,人人愿得而诛之!我恨不能啖你筋肉,喝尽你的血,今事败,有死而已。”一声嘶吼,用尽了伍孚全身的力气,一句话说完,连那强撑起头颅的力气都再没有了,押着他的两个士卒将手一松,伍孚就好似一个被剥了外壳的蜗牛,瘫若肉泥。 “拖下去,将他千刀万剐。”眼神中,寒意更浓,看着慨然赴死的伍孚,董卓心中不起一丝涟漪。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伍孚与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就好似世家与他之间,从来都不是一条心一样,可笑自己之前竟然洋洋自得,若不是贾诩在,只怕自己还真会死的不能再死了。 见伍孚被带了下去,董卓心中的忿恨仍旧难消,眼光在一众朝臣身上扫过,森然道:“伍孚行刺当朝太尉,意图谋反,传令,夷三族。” 群臣噤若,谁也不敢在此时出头。 董卓怒,浑不知世家这边更怒。眼看着董卓已经入瓮,没想到伍孚这时突然杀了出来,不仅让他们早先的努力化作灰飞,更激起了董卓对世家的戒备,再想要成事,已是难如登天。 “混蛋,伍孚匹夫,坏我大事,眼看着我们就快可以动手了,谁能告诉我,伍孚是怎么冒出来的?”董卓再怒,也不能将百官杀尽,朝会还没开始,已然结束,世家势力急惶惶汇聚在袁家,袁隗、袁逢二人,脸色阴沉如水,忽然暴起大骂道。 卢植府中,保皇一系的人也同样聚在一起,与袁府的狂躁相比,卢植就显得平静多了:“伍孚虽忠,却死不足惜,只是被董卓羞辱一番,竟然就忍耐不住,与江山社稷比,竟敌不过他他个人的声名,死不足惜……”说完后,深深叹息一声。 伍孚突然冒出后,洛阳城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莫测了起来。 “查出来了没有?”董卓府邸,因为失血过多,一连过了三日,董卓才总算恢复了些精神,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不在殷殷渗血,见到贾诩进来,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几日瘫躺在床榻上,董卓脑袋一刻不停的转动,想了很多,可以说经历了一次心灵蜕变,以前他在混,也不过是文明社会下一个小混混而已,而如今,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时刻会人吃人的社会,锥心的痛,让他在铭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的同时,心中的暴虐被无限制的引发出来,那本属于原董卓的劣根,悄然在他心间生根发芽。 “主公。”贾诩上前见礼,而后才近前道:“伍孚这次出手,其身后到是没有同谋,不过这次查询,诩倒是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有意思?”董卓挑挑眉,心中却有些明了,历史上,董卓在掌握洛阳的时候,可是没少被人行刺、忤逆,也没少被人算计,想必贾诩说的,定然跟这些有关。 “这伍孚,即便是主公不杀他,也绝对活不下去了。”贾诩的神色,一成不变,略微停顿了下后,接着说道:“伍孚在动手前,将其家中子女都悄悄送去了他处,主公下令动手时,其家族中嫡系子弟根本没有被找到,可惜他漏算了一点,他的作为,已经触及到了百官,事发之后,那些余孽便相继被送到了洛阳令周辉手中,一个也没跑掉,若是伍孚还活着,估计也会被这些人撕成碎片。”说到最后的时候,贾诩嘴角处已经挂满了嘲弄。 “现在因为伍孚的事情,我们已经算是跟世家翻脸了,虽说我恨不得要将世家杀个精光,可现在却不能真这么做,天下世家太多了,洛阳城中的不过才九牛一毛,文和可有法子,震慑世家?”说到这里,董卓心中忍不住有些憋屈,这两天,他跟李儒没少请教,即使如他占据多年的西凉,世家的势力,就能占据到一多半,其他地方的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震慑的办法我没有,不过有件事情,主公知道了定然心中高兴。”低头沉吟良久,贾诩忽然咧嘴笑了。神色仿若万年不变的贾诩,即便是此时笑了,也是沉沉阴鹫,渗渗吓人。 董卓看着,心头一动,隐隐知道了些贾诩的想法,念头转动,他脑海中不由想起了很多事情,良久,董卓仿佛是做出了决定,目光闪动,灼灼瞪着贾诩道:“我有一法,或可谋利。” 董卓的表情,明显就是等着贾诩询问,多智如他,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只是他心中实在疑惑,就算董卓猜出了他想要说出的事情,哪里又来的谋利之说? 胡乱想着,贾诩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有些迟疑的出声问道:“计,将安出?” 心如擂鼓,董卓只觉得一颗心就欲跳出胸腔,双眼中的热切越加浓烈,脸庞上,横肉横飞,形成道道沟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一个早已徘徊在脑中很久的念头自牙缝中狠狠挤出:“废帝……” ------------ 第024章:大鱼 贾诩的心,狠狠的抽搐几下,阴冷狠辣如他,也从来没有考虑过废帝另立的事情,这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真正的祸乱朝纲了。想旧时王莽,本是谦恭下士,甚得人心,只是在其代汉建新之后,多年经营的名望一朝殆尽。贾诩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才刚刚以为已经能够猜透几分心思的主公,竟然给自己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不可。”倏然而起,因为过于激动,贾诩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惊呼过后,略略有些回神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当即用力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激荡强自压下。 “如今世家与主公,只是有着利益纠葛,算不得即生即死,或有一日,主公也可收其所用,若是主公……则主公与世家之间,再无缓和,且如今天下,汉室正统,上至朝官,下至百姓,皆以汉室为尊,主公可否考虑过,一旦这样做了,后果如何?”迟疑了下,贾诩还是没有说出“废帝”二字。 定定的看着贾诩很久,董卓忽然间咧嘴笑了:“文和误会了。先皇遗子有二,一为今上刘辩,二为陈留王刘协,卓并非是欲废帝自立,而是拥陈留王登基。” 见贾诩有些恍然,董卓趁热打铁道:“世家顽固,不是徐徐就能图之的,而且世家势力太过巨大,时间日久,掣肘日盛,此消彼长,形势于我就越不利,簇拥新帝,则可借此时机,将朝中反对与我的人斩杀,二者,正可在世家之人心头,竖起一柄杀刀,一举两得。” 贾诩听了默然,沉思良久后才道:“这样做倒是可以震慑世家,只是如此一来,必然会将原本中立的卢植等人也推到主公的对立之面,而且这样一来,主公在天下士人眼中的名望,必然会降低到极致,今后再想要招揽文人士子,只怕是难如登天了。” “无妨,我有一物,可解决此事,现在我军虽然占据强势,却也绝非是一手遮天,洛阳不是久留之地,不过在离开前,我必须要拿到足够的利益,更何况,文和可知道,此事我已有盟友存在?至于说名望,难道文和以为,现如今,我董卓也能算有名望吗?”说道最后,董卓脸上已满是嘲弄。 贾诩听了不由一滞,名望?天下士子,哪一个不是将董卓看作是粗鄙匹夫,就算是自己之前,不是也没有将他看在眼中吗?只是很快,贾诩便注意到了董卓话中另外一点,盟友?心中带着疑惑,贾诩眼角掠过一丝精芒,若真是这样,还真能趁机解决不少麻烦,不过董卓没提是谁,他当然不会多嘴去问。 “这段时间,鲍信、郑泰、种辑、荀攸、张温等人频频走动,集结了不少朝官在身边,欲要对主公不利,我已派人监视起来,可惜影卫这些人才刚回来不久,不能渗透到他们身边。”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念头一转,贾诩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岔了开。 “鲍信?荀攸?”董卓微微有些愣神,这两个,可算是两条大鱼了,一个是未来讨董联盟中的一路诸侯,另外一个则是智谋无双,能在汉末战乱中生存的,哪一个是好相与的?想到这里,董卓忽然间打了一个激灵:“派人盯住鲍信,若是其有异动,就抢先动手杀了,还有荀攸,如果有机会下手,最好将他活捉回来。” “诺。”董卓脸上表情的变化,贾诩都看在眼中,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却不妨碍他记在心中。 “他们两个的事情暂且不急,文和,先将消息放出,就说我要于三日后,在温明园中宴请百官,顺便告诉他们,谁要是不来,就是不给我董卓面子,不给我董卓面子,也就别怪我不给他们面子了。”既然废立的想法已经确定,董卓已经有点等不及了,横肉花开,狭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我要在那天,将废立之事确定下来。” “好,我这就去准备。”说完,贾诩躬身告辞。 “汉升,吕布这几天都在做些什么?”手握重兵,明刀明枪的,董卓自然不怕,可是暗地里的事情,防不胜防,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躺在床上了,而吕布,正是董卓从来不曾忘却的。 董卓话音落,本来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身影迈步走出:“回主公,那吕布还算安分,每天就是喝酒玩乐,他现在已经沉溺在主公送给他的那十个宫女的脂粉堆中了。” 温柔乡,英雄冢。 董卓始终坚信这一点,君不见,即便是当年意志坚韧如刘备,不也是沉浸在孙尚香的脂粉之中吗?对于这个,董卓从来没有怀疑,在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娱乐可供消遣的时代,跟女人牵连到一起的事物,就成了男人致命的杀机。 作为董卓的贴身护卫,很多事情甚至都是经黄忠之手的,这几天董卓躺在床上养伤,洛阳城可是一点没有安静着,对董卓监控吕布的事情,在黄忠看来,正是理所应当的, 想了想,董卓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嗯,吕布这人有勇无谋,只要没有人在背后撺掇,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你吩咐下去,让人盯紧点,若有朝臣与其接触,立时来报。” 黄忠点点头,应下此事,作为董卓的亲卫,他所知道的事情,可是不少,对吕布这种性情的人,他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只是吕布那一身武艺,就算是他也忌惮不已,是以只要有吕布在的场合,他从来不敢离开董卓一步。 “好了,这几天也辛苦了,回家去休息一下吧。”打发走黄忠,董卓只觉得一阵疲惫,用力抬了抬胳膊,却发觉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阴寒的凉意顿时自他眼中透了出来,旋即就是一股浓浓的无奈在心头上升腾而起,不由低低叹息一声。 “郑泰、张温吗?土鸡瓦狗,鲍信……鲍信?倒是有些能力,只是敢来惹我,就别怪我狠下辣手了。至于荀攸?一代人杰,可惜却是世家中人,怕是不能为我所用了,可惜,可惜……”不知过了多久,空荡的房屋中,一声低喃悄然而起。 ------------ 第025章:计定 董卓是一个君子吗? 熟悉他的李儒、华雄一干属下必然会肯定的回到,不是。 原来的董卓不是,现在的董卓,也不会是。 一场刺杀,将董卓后世性格中那一丝善良,或者说妇人之仁泯灭殆尽。 原来的他,就算是在知道了历史上伍孚会对他发动刺杀,也不会去不管不顾的动手将伍孚抹杀,不是不能,而是他骨子里,就没有那种狠辣,然而残酷的现实,却清晰的教给他,这个时代,就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人命如草芥。 朝会,在董卓遇刺之后,便被李儒堂而皇之的暂停了,血影筹建之后,贾诩的动作变得更加的诡异隐晦,两人合作,也许在大的战略方面比不上郭嘉、诸葛之流,但是在暗地里的较量上,绝对是处于顶尖水准。 日头渐升,将天际最后一抹黑暗驱散,街头上,开始络绎有了人迹,不少朝官府门大开,一顶顶轿子,或是一架架马车陆续出来,给冷清的街道平添了几分人气,京师洛阳,在董卓遇刺之后第七日,第一次展露出少许生机。 今天,正是董卓府宴开始的日子。 董卓邀宴,百官都知道宴无好宴,只是,没有一个人敢明目张胆的出声抗拒。三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董卓的这三天时间,留给的并不是朝官,而是贾诩。 血影初成,却没有表现出一丝“新人”的稚嫩,再有贾诩居中坐镇,短短两天的时间,就为百官建立下一份档案,而诸如袁家、杨家、卢家等几个洛阳新贵,“档案”中的内容更是详尽,再加上董卓武力的压力,之后不久,原本对于他的邀请还有抗拒的朝臣,登时一个个赶了过来。 “董太尉到……”董卓,一左一右由两个侍女搀着,在董悍高声唱喏中,缓缓走入屋中,百官闻声,起身迎接。 “卓府中设宴,诸位肯来,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董卓的脸色虽然还有着惨白,精神比起三天前却是好了不知多少,笑声之中,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一抹意味儿深长,让百官听了心头就是一凉,相顾无言。 “啪啪……”坐定,董卓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纠缠,双手互拍,一队舞女应声走入大堂。 “既有歌舞,岂能无酒?来人,摆酒席。”鼓乐声响起,舞姬们忽然长袖向前一甩,脚步已然轻盈而起,伴着乐声,身姿曼妙,董卓兴致颇高,大声呼喝道,而后身子向后一靠,贴在跪坐着的两个侍女身上,一股处子的幽香窜入鼻中,让他心中,暗爽不已。 眼光流转,一一在那些正襟危坐的百官身上掠过,董卓暗自嘀咕:“没有了丁原,吕布也被自己收入帐下,我到真想看看,一会儿我提出废帝之事,谁还敢拦?也不知道袁绍还敢不敢出面,要是能借这个机会干掉他,将来争霸天下,也算少了一个劲敌。” 董卓心中,已暗中下定决心,谁敢出来,必然杀无赦。 历史上,董卓行废立之事,先后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精力,现在的他,没有“狼戾贼忍,暴虐不仁”,也没有“纵兵劫掠,淫秽宫廷”,他可不想再如历史上那个董卓一样,几番周折。 很快,鼓乐渐止,歌舞停歇,薄薄的衣衫,也抵不住夏日炎炎,香汗淋漓的舞女们,衣衫尽皆吸附在玲珑的身姿上,尽显诱人姿态,娇喘嘘嘘,让屋中不由透出了几分脂粉气息。 “诸位皆是朝廷重臣,国之栋梁,今卓有一事,欲与众位相商,且听我言。”早有管家调配,将一众舞女分散到大堂跪坐着的朝臣身边,董卓见了暗自点头,转而朗声道。 轻咳一声,见成功将百官的视线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董卓将他脑袋中早已酝酿着的念头说了出来:“天子为万民之主,无威仪不可以奉宗庙社稷。今上懦弱,不能担起社稷,不若陈留王聪明好学,可承大位。如今国逢大难,正需一位果敢明君,卓不才,欲依照伊尹、霍光前事,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谁若不从,休怪我手中刀枪。” 好嘛,前一句还是“相商”呢,这倒好,直接就是一个强制嘛,董卓这两句话,根本就是已经决定好了,而后来给大家下一个“通知”,却偏偏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百官听了,悚然而惊,眼神不由盯在了袁隗、袁逢、杨彪、卢植等有数几人身上,脸色铁青。 “不……”袁家方向,一人拍案而起,刚要开口,不料身边袁隗出手,一把将其拉住,一句话刚刚开头,便被堵在肚中。 如此动静,董卓怎么会看不见?眼光扫时,却发现正是袁绍,有着袁隗拦着,袁绍再要出头已然不可能,心底不由叹息一声:“本想要借机发难,看来是行不通了……” “哈哈哈,诸位不出声,显然是认可了卓之言,陛下大幸,汉室大幸矣。”一时间,董卓颇有些索然无味,多日的准备,竟然毫无用处,就好似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拳挥出,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之上,有种很内伤的感觉,想着想着,董卓有些不自然的干干笑了。 就连贾诩,都没有想到,事情的进展,竟是出人意料的顺利,早先那些在他眼中的难题,竟然根本就没有发生,真不知道是他的智商问题,还是世家百官的智商问题,这样大的一件事情,在董卓将之抛出去,竟然连朵浪花都没能激起,真是悲哀。 宴会开的时间,很短,在短暂的安静之后,董卓连废帝的具体时间也懒得说了,挥挥手让众人散去,这些世家,哪里还有一点国之重臣的样子? “叔父,这董卓太张狂了,竟然敢行废立之事,刚才为何拦着,不让小侄出言喝止?怎么也能为我袁家添一份声望吧?”一步迈出董卓府邸,袁绍就再也忍耐不住,冲着袁隗张口就问,语气中,带着一丝隐隐的不满。 也难怪,袁绍素来有着野心,袁家的势力虽大,却并非全为他所有,他亟需一些事情,来提升他的“知名度”,好让他接管袁家的时间,提前起来,可这在他看来,无疑是来了一次机会,没想到结果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这让他那本就不是宽宏的心胸,顿时不满起来。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袁隗对袁绍的期望丝毫不比袁逢差,此时听了袁绍“抱怨”,袁隗只觉得心里沉闷,脸色立即铁青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声望?你个混账,刚才大堂之上,你敢出声,只怕你连董府大门,也别想再走出来了……” ------------ 第026章:有内奸 “什么?”袁绍不由的惊呼一声:“叔父是说,那董卓真敢动手?” “动手?哼。”袁隗脸上,写满了嘲弄:“你道其他人为何不见动静?还不是猜到了董卓的用意,废帝是小,董卓真正的用意,而是在我们世家身上,如今洛阳大军尽在董卓手中,权势已足,行废立之事,冒的可是诛族的风险,这要是你,会做这么蠢的事吗?可他董卓偏偏就做了,为了什么?无非就是‘项庄舞剑’,没想到你还真准备跳出来,差一点,我袁氏一族就毁在了你这一冲动上,洛阳城你是不能呆了,走,立刻就走,晚了,只怕就出不了洛阳了。” 烈日悬空,袁隗却觉得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直冲脑际,虽说他能肯定,董卓不敢在洛阳城中大肆屠戮世家之人,可是,这样的事情,若是有个万一呢?而且,今天虽然说他手快,将侄子袁绍的行为止住了,可他却不敢赌,董卓就一定不会对袁绍下黑手。 “离开?”袁绍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当日他私心作祟,将袁术弄出了洛阳,现在轮到他了吗? 袁绍的表情,袁隗一丝不落的收入眼底,心中不由有些难受,世家之人,最重颜面,如今袁绍这般仓惶远离洛阳,这对袁绍来说,无异于在他心口上捅了一刀,更何况,袁家虽盘踞汝南,真正的势力却大部分在洛阳,袁绍这一走,也就是等于远离了核心了。 “如今公路身在汝南,你去渤海吧,我会尽快将家族中的资源转去渤海,短时间里,洛阳你是回不来了,好好经营渤海,坐等风云突变之时。”一句话交代完,袁隗再不停留,行走的速度陡然提升,脊背挺直,只是那身形,怎么看都遮掩不住那一抹颓然。 对袁隗,袁绍可以说比对袁逢还要敬重,他丝毫没有怀疑袁隗话中的真伪,虽然不甘心,袁绍还是决定听从叔父的话,索性连家都没有回,转身急拐入一条胡同中,在一个路人手中换了一身装扮,略微乔装,出东门,直投渤海去了。 日升日落,时间,最是无情,也最是公正,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驻足停留。 这天,日头才升起没有多高,董卓正与李儒商议废立的细节,贾诩自外面匆匆走入。 “主公,出事了。”贾诩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了,阴鹫的眸子中寒芒闪闪,深冷的寒意,让董卓见了,都不由缩了缩脖子。 “文和且坐。”待侍女上了茶退出后,董卓才出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文和这几天不是在监控百官吗?难道说这些世家,又开始生事了?” “不是世家。”贾诩摇摇头有否定,旋即咬牙恨声道:“是鲍信跟荀攸。” “怎么?”董卓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荀攸几人密谋他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只是在贾诩加大了对他们几个人的监控之后,几人已经老实了起来,怎么会现在出变故了呢?董卓心中,疑惑不已。 “昨天晚上,鲍信想要偷出京师,诩得手下知会之后,便派遣了十名血刺前去,原本打算将其击杀的,没想到鲍信身边,竟然有着百多死士,大意之下,血刺十人,只有一个活着逃了回来,待我知道时,鲍信已然出了城门了,而城外,他手中还有着两千余士卒,再想动手,已是难如登天了。”贾诩智谋不凡不错,却并非是无所不能,尤其是现在血影初立,根本就没有多少根基在洛阳,他手中能够动用的资源,实在有限的很,不过才一出手就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贾诩的心情,显然很不好。 “跑了就跑了吧,我们在洛阳的实力,还是太弱了,这也怪不得文和。”没能留下鲍信,董卓心中,有些遗憾,不过正如他所说的,这件事情,还真怪不得贾诩,没有确切的消息,就算是他亲自坐镇,所派遣的人数,也绝对不会超过贾诩所派的。 没有见识过血刺实力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血刺的厉害,在单纯刺杀这方面,董卓敢拍胸脯保证,那绝对是汉末最顶尖的,只是刺客碰到死士,人多的优势就会凸显出来了。很明显,鲍信就是沾了这个光,百多死士,在战斗结束后,去了一半,而反观血刺这边,却仅仅只留下九具死尸罢了。 “荀攸,也跑了……”沉默良久,贾诩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这一次中,无论他怎么平复,再没有办法遮掩住自己心头的杀意,凛然道。 “什么?”啪的一声,董卓手中的杯盖坠落在杯子上,旋即面露惊讶的看着贾诩道:“一个文士,难道血影也失手了?” 董卓的话音有些颤抖,这一刻,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充斥着一股惧意。 其实也难怪,汉末三国,就是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将星云集,机谋无双,他董卓,不过是一个生活在底层的小人物,在亲身经历过不少勾心斗角之后,相较于高高在上的帝王,对于那些才能不凡的文人谋士,董卓觉得更加可怕。 “诩在对鲍信下手的时候,在第一时间派人去了荀攸住处,很容易就将其活捉,之后便将其押在牢中,以待主公收归己用。今日一早,手下人前来汇报说,荀攸在昨天夜间,被人下药迷翻了守卫,连夜救走,如今已不知所踪。”贾诩的脸色很难看,任谁第一次出手就接连被黑两次,也绝对会暴跳如雷:“诩虽然没能查出具体是谁做的手脚,世家,绝对脱不了干系。” 话语中,杀意深寒透骨,之后,贾诩重重的喘息起来,而董卓,则在知道被荀攸逃掉之后,就开始有些心神恍惚,一时间也是呆愣无言。 “我们身边,有内奸。”一旁,一直静坐不动的李儒忽然出声道,顿时将董卓与贾诩的心神拉了回来。 “查,狠狠地查,不只是府邸之中的人,诸将的亲卫,以及刚刚筹建起来的三支士卒,也都一查到底。”咬着牙,董卓凶狠的嚎叫道,李儒的话给他提了个醒,营救荀攸这样的事情,要是没有人帮忙,能够成功才怪了呢,世家阴狠有谋,贾诩会比他们差了吗? ------------ 第027章:大儒蔡邕 世家的势力太可怕了,知道自己身边有内奸,董卓一时间只觉得心惊肉跳,一直听说这天下乃是世家的天下,董卓虽然忧虑,却也不惧,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竟然也有世家安排的人,这他就接受不了了,他可不想一觉醒来,脑袋已经不在他的头上。 清扫着身边的,董卓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公元189年八月初,在一系列的流程下,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之后,又奏请何后还政,拥陈留王刘协登基为帝。早被董卓通知过的何后,抱着刘辩大哭,惨然无比,百官见了,悲凄不敢言。就在李儒等人松了一口气时,尚书丁管忽然大步走出,愤怒的高声对董卓喝骂,被早已准备多时的董卓派人拿下。 刘协,表字伯和,灵帝刘宏二子,登基时年仅九岁,其登基之后,改元初平,百官朝贺完毕,董卓命人带何后并弘农王,以及帝妃唐氏往永安宫居住,可怜刘辩,四月登基,八月被废,在位时间仅仅只有四个月,较之历史上更短了不少。 董卓强势而出,世家方面顿时偃旗息鼓了,几天后,李儒上表,奏请朝廷加封董卓为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一时间,董卓的威势笼罩着整个洛阳城。 “袁绍跑了。”贾诩再次求见,脸色黑的好似用了多年的锅底。 “又跑了?”董卓也郁闷了,这几天太忙了,以致他将袁绍忘记了,没想到这才想起来,人就跑了,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现在的他,手中的实力太弱了,真不知道历史上的董卓,究竟有着怎样的底气,竟然敢那么猖狂。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电话,就连无线电报,都毛都没有一根,在这个什么都要靠人的年代,他想要生存下来,还需要学的,还有很多。 “手下人查到,那天在主公府邸宴会之后,袁绍就不见了踪迹,算算时间,现在袁绍只怕早已回返汝南老家了。”贾诩同样很郁闷,像这样的事情,发生个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如今却是再三再四,这让他这么一个自负的人,情何以堪? “袁绍跑了,讨董联盟的人也该差不多够了吧?”低着头,董卓脑中念头转动,想到讨董联盟,董卓顿时想起了第一个发出檄文曹操来:“袁家势力虽然大,但只要给我时间,也不足为惧,袁绍跑就跑了吧,现在洛阳还有一人,比起袁绍来,威胁更大,我将血杀也交给你,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将这个人留下。” “谁?”贾诩的声音,有些惊诧,血刺的身手不错,但那却是在出其不意的刺杀上,早先他所训练的士卒,真正的精锐,却是血杀,在成为了董卓的亲卫以后,血杀还没有出过一次手,贾诩没想到,董卓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他还真是好奇,这洛阳城中,究竟是谁,竟值得董卓下这么大的本儿。 “曹操。” 读过三国的人都会知道,曹操身上的主角光环,实在是太盛,也只有在他麾下,才真正可算得上是猛将如云,谋士如雨,而且,更为可怕的是,曹操在对人才的任用上,那绝对不是袁绍之流可以比拟的,至于说另外一个刘备,董卓虽然也想下手,无奈其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够得着的。 “曹操?”贾诩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下:“其不过是一宦官之后,值得主公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吗?” “宦官之后?”董卓听了,不由翻了个白眼,宦官之后又怎的,整个大汉王朝,有几个人能像曹操一样牛逼的:“不要小看他,明杀暗杀,手段任你用,我只要结果,难道你没听说过许子将对他的评价吗?‘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许子将识人之能举世皆知,其人之潜能,不可限量。” 无奈,董卓只能将许劭拉出来顶缸了,他总不能对贾诩说,这都是后世之人实实在在见证了的吧? “既然这样,诩到真想看看,这曹操到底有着什么才能!”嘴角一咧,脸上的表情死寂不动,阴渗渗的一句话翩然而出。 来的快,去的更快。 在拿到董卓的手令之后,贾诩一刻不停的转身走了,董卓将曹操摆的那么高,他到是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到底是曹操棋高一筹,还是他贾诩能笑到最后。 福祸相依。 也许是老天看董卓有些闲了,贾诩刚走,李儒后脚跟着就来了,不过不同于贾诩带来的糟糕消息,李儒带来的,可是一个好消息。 “岳父,蔡邕……大儒蔡邕到了。”李儒太激动了,以至于在提起蔡邕的名字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结巴起来。 有些人,注定就是要受人崇敬的,就如同蔡邕,无论走到哪里,身边总会簇拥着不少名流,即便是当年他几番遭贬的时候,名望也一丝没有降低过,单看此时李儒的表情,就知道蔡邕连个字的杀伤力了。 “快,请他进来……”董卓一边说着,一边就从软榻上起来,其脚上,连鞋都没顾得穿,就要往外走:“不,还是我亲自去迎的好……” 李儒见了,有些哭笑不得:“岳父,蔡邕才刚进城,赶到府邸,还要些时间。” “……”一愣神,董卓便自蔡邕两个字的惊诧中回过神来,脸上狂热的表情渐渐平复下来。 “这老头儿,不是说不肯来吗?这回我又没有恐吓他,怎么上京来了?”冷静下来,董卓的脑袋就开始转了起来,历史上,董卓暴政,蔡邕不愿同流,再三拒绝了董卓的传召,直到将董卓逼急了,用蔡氏一族的全部性命要挟,才将蔡邕弄到了洛阳,而现在呢?自己可是什么也没做,怎么蔡邕就巴巴的上门了呢? 董卓自顾的沉浸在沉思之中,过了不知多久,有些喧闹的嘈杂声自外面隐隐传来时,董卓才再次惊醒过来,看着李儒有些焦急的脸色,顿时嘿的一声笑了:“走吧,我们也出去看看,不管是什么原因,既然他来了,我总不会失了礼数,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 第028章:一日三迁 蔡邕,可谓是东汉末年除却郑玄外,最为有名的大儒了,更因为其曾为帝师,在天下百姓间,名望比起郑玄,还要更胜一筹。 刚一出门,董卓便见到一群人簇拥着一年过半百之人,喧闹异常。 “伯喈远来,卓未曾远迎,恕罪恕罪。”大笑一声,董卓大步迎上。 一路走来,蔡邕一直不曾停歇,与身边的人应酬着,却并没有忘记留神周边,是以董卓一露面,他便发觉了,等到董卓出声,他连忙拨开身边的人,笑着出声道:“相国为国操劳,蔡邕一白身,岂敢有劳相国。” “先生谬赞了。”定定的盯着蔡邕的眼睛,董卓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忽然间咧嘴笑了:“卓请先生时,已邀请先生为军中祭酒,先生又怎会是白身?况先生乃卓相邀而来,卓未相迎,却是卓失礼了,来,里面请,卓为先生接风。” 两人就于门前,谈笑风生,蔡邕的表现,不单是董卓感到意外,就连那一群跟随而来的文人士子,也都看得目瞪口呆,在他们想来,蔡邕这闻名天下的大儒,此时不是应该指着董卓的鼻子喝骂的吗? 董卓虽然疑惑,脸上却丝毫不露,一面让管家去准备酒席,一面引着蔡邕进到屋中,至于那些跟随而来的人,董卓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们,爱谁谁。 “先生初来,想必还无居住之所,卓这府邸旁边,还有一座空宅,先生若是不嫌简陋,就请暂安在此,待以后,卓定为先生寻一处良地居住,如何?”酒席上的很快,只是短短的盏茶功夫,已然陆续摆上,爽然大笑一声后,董卓冲着蔡邕方向举酒相邀。 “邕虽薄有家资,然多年间几番迁移,京师中的府邸早已作古,相国厚爱,老朽怎敢不受?”蔡邕起身,神色十分淡然的接受了下来。 董卓见此,不由笑得更加灿烂了,他所说的那座府邸,原本可是他那弟弟董旻的住处,这次为了蔡邕,董卓可是下了大本了:“哈哈哈,好,来来来,喝酒,喝酒。” 当天,宾主甚欢,董卓与蔡邕谈了很久,也说了很多,当然,更多的时候,是董卓在说,蔡邕只是淡笑不语。 蔡邕的到来,在洛阳城中掀起了一阵云涌,而这种涌动,在之后的一日间,更加汹涌起来。 第二天早朝,董卓上表奏请,正式任命蔡邕为祭酒,日过正午,董卓又用相国权利,升蔡邕为御史,后不久,再迁尚书。一日三迁,在让蔡邕感到感动的同时,也将董卓爱才之名传扬天下。 “岳父,蔡邕那边,我已安排好了人手,但有风声,便可传递回来。”晚间,李儒匆匆赶了过来,向董卓汇报道。 “好,让他们谨慎一些,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蔡府的家丁、仆人,一切以蔡府的利益为重,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暴露。”神色阴沉着,此时董卓脸上,哪里还有一丝高兴之意?蔡邕来的太容易了,别说他董卓不行,就算是其他人,只怕也没有几个肯相信的,不然,单凭今天的“一日三迁”,已然在蔡邕身上深深的烙上了一个董字,那些自诩不凡的文人士子,哪个还会对其趋之若鹜?没看到投在董卓帐下的李儒、贾诩两人吗,早就被这些所谓的“士”骂的体无完肤了。 “是。”点点头,李儒答应下来,随即又开口道:“儒心中不解,既然岳父心有疑虑,为何不将其驱逐出京?蔡邕虽名满天下,也一个文士而已,值得岳父如此做吗?” “值。”董卓肯定道:“且不说他身上的名望,单单只是那一个大儒的身份,就值得。”说着,董卓忽然长叹一声:“如今天下的读书人,基本上都掌握在世家手中,而总有一天,我们必然会与这些世家对上,真到那时,我们岂不是无人可用?” “蔡邕此来,虽必有想法,但只要不损害我们的利益,一切都好商量,我们也正好可以利用他的名望,来招揽天下寒门子弟,世家的势力固然很大,可是这些寒门子弟,也不可小视,要知道,‘自古磨难出英雄,从来纨绔少伟男’啊!”董卓说着,感叹不已。 “自古磨难出英雄?”李儒轻声低喃着,眼神变得越来越亮了起来,看向董卓的目光充满了炙热,心头上,一抹震惊急速划过:这,还是那个大老粗董卓吗? 可惜,此时董卓却是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中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李儒的反应,不然的话,还指不定他羞臊成什么样子呢。 夜色渐深,董卓脸上却没有丝毫睡意,李儒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满脑子都还在那些“人才”身上没有回转过来,想起寒门子弟,董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嘉。 “天生郭奉孝,胸藏百万兵。”可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郭嘉之才,天下间能与之敌者,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罢了。想起郭嘉,董卓不由的又想到了戏志才身上,这个同样才名卓绝之人,在曹操刚刚冒出之时,就投奔了过去,兢兢业业,为曹操势力的腾飞,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的,二人为友,一为政,一位军,而两人出身,皆是寒门子弟。 当然,不止是他们两人,还有很多很多,只是他们多是生活在世家的阴影之下,根本就不会得到出头的机会罢了。 “现在洛阳也算是稳定了,该跑的不该跑的也都跑了,再有几个月,讨伐我的那个联盟,就该要成立了吧?”眼神中带着落寞,董卓心中喃喃自语道,一直到现在,他的心中都有着一个落差难以抹平,平白添了二十来岁的年纪也就算了,现在看来,就连黑锅,也是少不了了,想到这里,董卓不由有些自嘲的笑了。 “我手中可用之人,也太少了,一旦联盟开始,再想要招揽人,只怕是要更加难了,也是时候,弄些人才回来了……”一声长叹之后,董卓仿若是自言自语般,低沉的声音倏然响起,在空寂的屋中传了很久,很久。 ------------ 第029章:王允 士农工商士为首,天下,终究非是单靠武人就可以治理的。 董卓重用蔡邕之后,许多寒门子弟趋于蔡邕的名望,陆续有人投奔过来,虽无大才,治理一县之地足矣,大大缓解了董卓治下无人可用的窘境,而这些人中,大部分人在经过一系列的洗脑之后,被集中起来,送到了他的老巢——西凉。 而另一边,世家也没有放弃与董卓对抗,在见到“一日三迁”的奇迹之后,袁隗立即敏锐的意识到,蔡邕,必然可成为对付董卓的一柄利剑。 “董贼势大,如今已不可力敌,如今看董贼动作,分明是想要靠着蔡邕的名望,收拢士人以用,此法虽难等大雅之堂,然对于我等,终究是不利,诸位可有办法,将蔡邕拉拢过来?”用力在太阳穴处按了按,袁隗才觉得脑袋清醒了些,紧堆在一起的眉毛不觉间松动了些,只是在提起董卓的时候,眼角仍旧不自然的抽搐了几下。袁府,世家在此聚集已不是一次两次了,就连董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却不能将其怎样,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 “蔡老头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是能说动他与我们站在一处,哪还有他这些年吃的苦头?”眯缝着眼,杨彪好似对一切都不甚在意,不料袁隗的话音刚落,他已然开口出声,嘴角处,一抹讥诮牵扯而出。 袁、杨两家不和,在之前两家对峙的时候,就已经昭然,若非是此时董卓太过强势,两家人也不会坐在一起商议对策,对于杨彪话中带着的讽刺,屋中的其他人只当是没有听到。 “你说也是奇怪,似蔡大家这样的大儒,以董贼的名声,按说应该是对其不屑一顾的,如今他却偏偏应诏而来,我真想不出,这蔡邕到底是怎么想的!”黄琬摇晃着头,脸露疑惑的道。 黄琬的话,顿时说到了袁隗的心底,点头附和道:“是啊,老夫对此也是不解,我听说蔡邕上京,董贼只是一道诏令即来,实在诡异,而与他一同被征召的人,则全部婉拒了董贼邀请,看不透,看不透啊……” “老太尉勿忧,允与蔡伯喈乃是旧时,待我前去,将厉害说与他,或可将他劝服过来。”王允此时,还是尚书,原本历史上董卓进京掌权之后,王允是爬到了司徒的高位,可惜他偏偏碰到了对他知根知底的董卓,自然不可能让他再爬上高位。 “好,若真能如此,子师当为反董首功,待董贼还政陛下后,老夫定为你请功。”双掌互击,袁隗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分内之事,不敢邀功,董贼弄权,祸国殃民,老太尉为国尚且不惜身,允怎敢落于人后?诸位且先稍待,允这便前去,探探口风。”说罢,王允冲众人一拱手,转身离去。 一记马屁,拍的袁隗老脸花开,看着王允转身,潇洒的身影,袁隗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走出袁府,王允淡然的神色登时消散,这段时间,来自董卓的压力越来越大,逼的他不得不投在袁隗门下,这对自视甚高的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羞辱了。 蔡邕是个什么性子,与其相识多年的王允自然清楚,只是现在的情势,由不得他不出来,可惜,只怕王允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在董卓那里,早已背上了一个必杀的名头,只是董卓这家伙,实在舍不下那还未出现的貂蝉,而没有对她下手,不然,单凭袁隗那些人,自保都困难,哪里还能顾得上他? “蔡邕啊蔡邕,希望你会听从我的劝说吧,不然,就别怪我下狠手了……”自古死道友不死贫道,王允虽然没听说过这句话,却并不代表他不懂这个道理,想到这里,那原本儒雅的脸上,一抹狰狞一闪而过。 王允的动作很快,没多久的时间,马车便在蔡邕住着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这里临近董卓府邸,守卫森严,王允根本就没想过能够瞒得住,下了马车,大摇大摆的走进蔡邕家中:“伯喈兄,许久不见,可还识得故人否?” 蔡邕的府上,除了其女蔡琰外,就只有一个管家蔡福,乃是跟随了蔡邕多年的老人,至于其他董卓安排过来的人,都被蔡邕亲自送回去了,理由很简单,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不需要这些,而他的女儿,年纪轻轻,更加不需要。 王允一路畅通,对于他,蔡福隐隐还有些印象,很快便将他带到了蔡邕书房。 旧友相见,自然免不了一阵激动寒暄,将王允请入座。 “子师,你我一别数载,今日得见,当浮一大白。”说完,蔡邕笑呵呵的吩咐管家去备上几个酒菜,准备跟王允喝个痛快。 “自然,自然。”王允比蔡邕小了几岁,而在人情世故上,十个蔡邕也不敌一个王允。 两人把酒言欢,很快的,便开始称兄道弟:“子师贤弟,今日到我府上,不知是有何事?”再次一杯下肚,看着眉头皱的很高的王允,蔡邕不知怎的就一下子开了窍了,张口问道。 “唉!”放下酒杯,王允长长叹息一声:“陛下年幼,朝纲失统,汉室威严不在,如今董卓弄权,擅废陛下,此乃大逆不道也……”说到这里,王允的声音戛然而止,咬着嘴唇,王允仿佛是惊诧万分的瞪起眼睛看向蔡邕,显得很是忧虑。 “此事休要再提。”蔡邕勃然变色,笑意一转,满是黑青:“国家不幸,遭逢大难,幸得相国支撑,得存自今,你怎可再说这样言语?” “是是是,醉了,我有些醉了……”王允脸色铁青,口中艰难的点头应是,见蔡邕神色逐渐松懈下来,王允只觉得恨意滔天,袖中的拳头紧紧的握在一起,就连指甲刺痛肉中,都浑然不觉。 身子晃动,王允装作不胜酒力,再喝了两杯后,起身告辞,谁也没有注意到,王允在转身的那一瞬间,眼中充满怨毒:“蔡伯喈,我本欲给你一条大道,既然你如此羞辱与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第030章:再下局 王允不仁,蔡邕却不会不义。 王允的动作,全部都在董卓的监视之中,对这个老狐狸,董卓防备的心思,比起对世家来的更甚,按他原来的心思,本打算直接将其杀了了事,谁知道血影多方探查后,却发觉王允府上,根本没有一个叫貂蝉的人,就连一个相近似的人也没有,杀人的心思只好强自按捺下来。 董卓在府上等了两天,也没有见蔡邕过来向他汇报,顿时就明白了蔡邕的打算,打不能打,杀不能杀之下,只好一个人生起了闷气,不过很快,他就被其他的事情缠住了精力。 “阎忠死了……”李儒在见到董卓之后,沉声吐出一个消息。 “阎忠?”想了好一会儿,董卓才想起来阎忠是谁,随即大喜:“阎忠一死,西凉之地我可尽得了。” “话虽如此,可如今凉州各地,还掌握在马腾、韩遂手中,想要得此地,还需将其二人击杀。”李儒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喜色,不比董卓的半吊子,李儒可是深知马、韩二人在凉州的根基,那绝不是轻易就可以清除的。 如今董卓虽然成功入主洛阳,看似实力雄厚,其实不然。 董卓的势力,大致可分为三大部分,其一为陇西老家,此地与凉州毗邻,由牛辅常年在此坐镇,多年来将马、韩二人挡在雍州之外不得寸进。这牛辅,也是董卓的女婿,外表粗犷,如同一个浑人,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精细之人,深得原董卓信任。 其二则是长安、河内大片地方,这也是董卓势力中,最为富饶的地方。最后一处就是现在的洛阳城了,作为帝都,也是早先董卓最为重视的地方,是以当初董卓,将大部分的军队都带到了此地。 三股势力,若是能够合兵一处,实力自然不弱,可如今,却被拉长在一个千里之长的狭长地带上,就显得薄弱异常了,若非是有着绵延的群山险隘作为遮掩,只怕早已被人分割吃掉了。 董卓沉思片刻,索性将他的心思吐露了出来:“文优,我知道之前我让你回长安做的事情,你一直存有疑惑,这次我就向你露个底,这洛阳城,我是不准备要了……” “岳父!”李儒大吃一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登时将董卓的话从中打断:“洛阳乃是京师,天子、百官尽皆在此,现在我们已经将此地掌握,为何要放弃?” “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这李儒哪里都好,就是眼光有些短视了,要是贾诩在此,定然不会这样表现,摆摆手,让李儒坐下,而后才道:“且不说那些忠于朝廷的人,就算是那些世家,也不会允许我董卓霸占洛阳,我若在此,矛盾定然会越来越大,难道说,我能将世家之人杀尽吗?洛阳城终究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顿了一下,见李儒听得认真,董卓才松了一口气,他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李儒去做,若是不能将他说服,那他的一切布置都成了镜花水月了。 “自黄巾之乱伊始,各地豪杰并起,大汉根基业已动摇,百姓困苦,民不聊生,再加上天灾连年,即便是再出现一次‘黄巾’也并非不可能的,如今天下各地都在积蓄实力,一旦风云起,必然是群雄割据,而洛阳城,就成为了必争之地,与其将实力耗费在这么一座城池上,我们还不如悉心经营雍凉,坐等天下大变。” 董卓的话,让李儒心神震动,在他看来,能够作为一个权臣,已然是一番成就了,没想到董卓的心思更大,诸侯?多么遥不可及的一个词啊!而且董卓还透露出一个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或者说不敢想的事情:汉室已经是昔日黄花,没有几天日子了。 李儒看向董卓的眼神,愈发敬畏了。 “雍凉乃旧时三秦之地,人口密集,沃野千里,更有着陈仓、潼关、青泥隘口为入川门户,乃王霸之业不世之基,现在阎忠既死,凉州必然大乱,马、韩在凉州虽然根深蒂固,名望却不足以镇服,此正是我们夺取之机。”恍若没有看到李儒的眼神一样,董卓继续侃侃而谈。 “我欲将洛阳城中大部分实力派去长安,由文优统一掌管,至于洛阳这边,有文和帮忙,足矣应付,待平定凉州之后,便开始大力发展,囤积粮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诺。”许是听出了董卓语气中带着的叹息,李儒沉默了良久,躬身应下。 想了下,董卓认真的对着李儒交代道:“我会将所有的钱帛都运去长安的,手下将士,该赏的不要省下,该罚的,也不要顾及新人旧吏,一切以百姓民生为主,切记,切记。” “诺。”李儒再次应声。 “好了,没别的事,就去收拾吧,尽快走,越早越好。” “诺。”躬身再拜,李儒转身就走。 就在李儒转身关门之际,董卓忽然自软榻上跳起,大声嘱咐道:“对了,小心阎行、庞德、马超三人。” 李儒皱了下眉头,没有再言,转身毅然离开。 当天夜间,李儒便悄然出城,随之而去的,还有董卓麾下,八万嫡系精锐。而就在同一时间,自蔡邕府中出来的王允,在短暂的思考之后,决然回转袁府。 “老太尉,董卓不知给蔡邕灌了什么迷药,蔡邕非但不愿支持太尉,反而对我大加羞辱,还扬言将我们反董之事要禀告董卓,分明是不将太尉的颜面放在眼中。”一见到袁隗,王允便大呼着扑倒在地,神情悲切的道。 “哦?”袁隗眉头皱的老高,据他了解,蔡邕可不是这么一个性子,事出反常必有妖,袁隗脸上,思索之色更加浓郁了,他到是没有相国,王允会出言骗他。 王允的话七分真三分假,袁隗一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分辨出来,他王允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见到此,忙再上前趁热打铁道:“允有一策,管教他董、蔡反目成仇。” 蔡邕的名声在那儿摆着,就算是袁家都不敢轻易动上一动,王允的话登时说到了袁隗的心眼儿里,只要没有了蔡邕挡道,对付董卓,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袁隗的眼睛登时亮了,颇有些迫不及待的出声问道:“计将安出?” “听闻蔡邕身边有一女,名叫蔡琰,生的是国色天香,姿容不俗,琴棋书画皆有涉猎,尤其是在音律上造诣非凡,而董贼又志满意得,好色如命,若是……”说到这里,王允的声音戛然而止,可这对于一个在朝廷混迹多年的袁隗来说,只是顷刻间,便知道了王允的打算,眼光不由的在王允身上打了个转,正好将王允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毒看个正着,心神不由一凛。 虽然说对王允的心思把握不透,袁隗却不愿轻易涉险,低头想了片刻后,袁隗忽然抬起头,眼中神光闪动,炯炯的盯住王允,迟疑道:“计是好计,只是我世家与董卓矛盾甚大,若是有我去引出,势必会引起董卓的戒备,如此反而不妥,子师与我们关系极为隐秘,想他董卓也知之甚少,不知子师可愿担当此任?” ------------ 第031章:有女貂蝉 不论之前打算如何,此时的王允,却被袁隗的一句话逼着走向前台。 “固所愿耳!”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僵硬,索性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哪一个都是面厚心黑之辈,只是片刻功夫,便遮掩了过去。 回到家,王允怎么想都觉得不好出手,总不能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去寻蔡琰说话吧?想了又想,王允眼前仿佛又见到了董卓对他步步紧逼,神色逐渐变得狰狞起来,良久,王允一咬牙,转身去了书房。 作为一个文士,书房中自然缺少不了书籍,王允的书房不大,正中间摆放着一张书桌,西面墙边,一排书架直立紧贴着,其上稀拉的放着百来个卷册,间或零落着几件饰物。 王允进来,径直奔着书架走去,在一个青铜铸的香炉旁边停下,伸手在其上缓缓转动,旋即,咯咯吱的声响传了出来,只见那原本齐整的书架,竟从中间一分为二,而那本应该是一面墙壁的地方,竟然是一道暗门。 疾走几步,王允小心的转身打量一下,闪身进去,又是一阵声响之后,分开的书架奇迹般合二为一,粗略看时,仿若连一丝缝隙也不可见。 暗道之中,没有常人认知中的暗不见手,王允头顶上,一道道柔和的光芒随着暗门的关上,倾泻而下,若是有其他人抬头去看,就会惊诧的发现,暗道顶上,每隔一段距离竟然镶着一个夜明珠,晶亮的散逸着荧光,可惜对此地熟悉不已的王允,根本就扫也为扫一眼,只顾低着头,匆匆走着。 道路有些曲折,低低的向下延伸,很快,王允面前再次出现了一扇门,同样的,没有丝毫停歇,直接伸手将门推开,闪身进入之后,王允的脚步忽然顿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挣扎之意,迟疑着,迟迟迈不开脚步。 谁也不会想到,暗道中,在这一扇门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王允立着的地方,犹如一座宅院的大院儿,又如同一个大的客厅,四墙之上,各是一道门,就好似后世的一套楼房一样。屋顶上,用的同样是夜明珠,也许是太长时间不见光亮,已经有些灰暗了,只有余晖散逸,让屋中的物件蒙上了一层幽绿,屋顶四个角落里,各有一处通风口,好让人可以长时间的呆在这里而不窒息。 良久,许是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处境,王允脸上的迟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然。 再次推开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景色,让沉浮多年的王允也不由的一窒。 屋子很小,珠帘粉帐,很明显就是一处女儿家待的地方,一张很小的圆桌孤零零的摆在门口处,上面放着一个十分精致的小香炉,香烟缭绕,冉冉上升、飘散。 而这些,却还不能让王允呼吸为之一窒,真正让他感到窒息的,却是再往里面,那软榻上,静静躺着不动的那一道身影:一身素装连衣,在腰间处收拢一起,眉如弯月,口如樱桃,肤如凝脂,映着夜明珠散逸出来的辉光散发着荧光。 女子十四、五的模样,侧身躺着,身子微微蜷缩,很是柔弱的将双臂抱在胸前,即便是睡着了,也是一副娇柔怯弱的模样,让人看了,止不住的涌起一股保护欲。 悄然走进,王允脸上,再次显露处一丝挣扎,这绝世女子,他养了十余年的时间,看着她从一个瘦弱的女娃成长成如今这般姿容,那种复杂难言的感情,时时纠结着他的心。 原本,王允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将这女子送进宫中,以她的姿容,宫廷之中必然会有着一席之地,自己王家,也可藉此一飞冲天,可惜天不作美,就在他千里迢迢将女子从太原老家接来之时,刘宏竟然一命呜呼了。 之后,洛阳大乱,嗅觉敏锐的王允立即便意识到,这个有着绝世之姿的女人若是被人发现,等待他王家的,说不定就是一个灭顶之灾。很快,王允遣心腹之人连夜赶工,将他府上原本的密室一再扩充,直至现在这个模样,而后就将这个女人安排在了这里,一直到今天。 王允不是没有想过,将这女人收为禁脔,只可惜不久前,他夫人一病不起,不久便没了,而他这段时间又因朝政日非,无心他顾,便耽搁了下来。 屋子中,静悄悄的,只有两道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一前一后的轻吐着,外面虽仍旧日头炎炎,只是在这“地下室”之中,却透着凉意,许是立的久了,王允只觉得身子发沉,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几下,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桌子,碰的一声轻响在空寂的屋子中响起。 “嘤……”女子眼帘颤动,眸子缓缓睁开,短暂的失神之后,王允的身形逐渐清晰起来,呀的一声娇呼,慌忙自软榻上起身,颤栗的就要跪拜。 “起来吧。”手臂前伸,王允虚虚扶了一下。 “老爷,可是奴婢可以出去了吗?”女子的声音如同鸣翠,轻灵珠润,带着一丝期盼。 王允微微有些失神,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女子眸中,先是惊闪出一抹神采,而伴随着王允摇头,这丝神采又缓缓散逸。 “红昌,你本姓任,至我家中已有十余年,我与夫人皆将你当做是我们的女儿一样,如今这般,可怪我否?”王允的声音有些低沉。 “老爷、夫人待奴婢好,奴婢铭记在心,而且奴婢知道,老爷这样做也是为了奴婢好。” “哈哈哈,好好好……”不管之前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所做之事被认同,王允的心情陡然好了不少:“好一个聪慧的孩子,我欲收你为义女,不知你意下如何?” “女儿红昌,拜谢义父。”任红昌很聪明,自她很小的时候开始,什么东西她都是一学就会,她知道王允忽然间转变,肯定另有心思,只是女人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毫无地位,而现在能跟王允牵连上关系,她自然千般愿意,可惜,这时的她却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我在宫中给你谋了件差事,专门负责管理宫中头饰、冠冕的女官,从明天开始,你便去宫中当差吧。”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王允便不再迟疑:“女儿若是没有意见,从此以后,你便改名,叫做貂蝉吧……” ------------ 第032章:杀曹 有世家在背后支持,就算是董卓,也难免顾此失彼。王允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他不仅是让貂蝉顶了一个原貂蝉官的名额,还借袁家之手,将蔡琰作为汉万年公主师傅的身份,送入宫中,为貂蝉与蔡琰见面,创造良机。 对于蔡琰的任命,董卓是知道的,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而且对于这个命运多桀的女人,他心中满是怜惜,当然,这个时候,蔡琰还是一个小萝莉呢。而对于突然出现的貂蝉,董卓却根本一无所知。 在貂蝉刻意的接触下,很快就成为了万年公主眼中的“自己人”,并且依靠自己精通的琴棋书画的绝艺,让蔡琰也引其为“闺蜜”。平日间,貂蝉口中总会装作不经意的讲述些皇宫外面的趣事,让两个整日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孩儿充满向往,一切,都在向着预定的方向前进着。 与此同时,贾诩的布置逐渐完成,对曹操,贾诩心中没有多少印象,仅有的几次见面,也只是匆匆而过,若不是董卓专门交待,只怕他根本就不会将曹操放在他的名单中。 身为京师,就注定了不会平静,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繁杂混乱的时候。 这天晚上,随着宵禁时间临近,街头上陆续开始冷清起来,只有偶尔走过的士卒,沉闷的脚步声一直传出很远,几声虫鸣间歇响动,让这炎炎夏夜,好似更加闷热起来。 “大人,一切准备妥当,我们是否即刻动手?”街角处,一片黑暗的阴影里,几个血影中影卫跪在贾诩面前,低声请示道。 “不急。”声音不见丝毫波动,贾诩挥手拒绝,几乎眯成了一条线的眸子中忽然闪过一道冷芒,顿了下后出声问道:“曹操那里加派了多少人?” “回大人,十名血杀,两名血刺,再加上我们原本的八个人,总共有二十人。”几人听了,神情一肃,其中一人低声回复道。 “二十人?”贾诩沉吟一下,随即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够吗?” 贾诩的声音很小,可是在这静寂的夜中,仍旧清晰的传入身边几人的耳中,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服,一人按捺不住迈步上前:“大人,虽说我影卫武艺平凡,可那曹操在洛阳城中也只是单身一人,凭其一人如何会是我们的对手?至于那几个家奴,我们一动手还不给吓得瘫了?更何况现在又出动了血杀与血刺,大人怎么还说人手不够?小的不才,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曹操还能有何作为?” 别说是他,对贾诩的安排,血影中很多人都有着异议,他们这些人,也都算是精锐了,更有贾诩亲自**,哪一个心中没有着自己的骄傲? “军令如山,执行吧,等过了今夜,你们就知道了!”贾诩冷冷的盯着站出来的这人,渗人的寒意投入骨髓,才刚进入九月的夜晚,竟然让他直冒冷汗。 “是!”几人噤若寒蝉,同时出声应了一下。 时间悄然流逝,街头上变得更加安静了,好似早先的虫蚁也知道夜已经深了,鸣叫声已经停歇,这几个时辰中,贾诩几人就一直安静的站着,动也未动。 “时间到了……”狭长的眸子中,一抹热切晶莹闪烁,昂起头,望着远处天际昏暗的星空,轻声低喃:“速速赶去各处,你们亲自带队,这一次,不留活口!” “是。”几声回应,几人飞快的向外蹿去,身形渐远时,更多的身影从阴影中跳出,跟随而去。此时就算是贾诩,心中也难耐激动,这一战,可是他在董卓重用之后,打的第一仗,也是时候,检验杀、刺、影三卫的战斗力了。 漆黑的夜,杀戮悄然而起,随着各处命令传达,洛阳城中几十处地方几乎同时动了,在血杀、血刺的配合下,那些个官员的普通家奴,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 曹操府邸,十几道人影陆续进入,此时夜深,所有的奴仆都各自睡了,院子中静寂无声,不过领头的血影总觉得心神不安,仿佛是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随即摇摇头,暗笑自己疑神疑鬼,摆摆手,做了一个动手的手势,随即身形一动,对着里面疾掠而去。 “啪……”一声轻响,骤然响起,已经冲到了屋门面前的小头领猛然顿住,双目怒睁,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感到恐怖的东西,爆射出一抹惊骇之色。 “退……” 凄厉的叫声蓦然响起,小头领原本前冲的身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退而回,跟在他身边的人见了不由一愣,而后跟着就要后退,可惜,已经晚了。 “咻。”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十几支利箭已直奔面门,在他们那一愣神间,已经狠狠的钻入他们的身体,头颅、肩膀、腰肢、胸口、胳膊、大腿……冲在后面的,侥幸躲过一劫,有几个反应敏锐的,箭枝只是将他们重伤,可惜还不待他们感到庆幸,第二波的箭枝已经再次袭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前来的二十余三卫士卒,已经被打的懵了,再是精锐,他们这些人毕竟只有极少数才见识过鲜血,哪里见过这样残酷的画面?只见地上凌乱散落着十三具尸体,一道道血痕映着星光闪烁,骇人异常。 原来,在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为府邸的人发觉了,曹操不动声色的布置下一个杀局,而先前那啪的一声,却是门口立着的两个汉子中的一人拍出的,想到随后即来的箭矢,不难想出,那是一个攻击的信号。 “好手段,好箭法,阁下是谁?据我所知,曹操府上,绝对没有你们这样好身手的人。”带着浓浓的恨意与不甘,见机退的快的小头领咬着牙恨声道。 “就凭你们几只小鱼小虾,也敢到我大兄府上撒野,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呸。”先前立在门口的两个汉子中一人不屑的呸了一声,对于小头领的问话,根本就没有搭理。 “是谁要杀曹某,还请摘下面巾示人。”屋门,忽然吱呀一声打了开,曹操自里面缓步走出,那不高的身躯,仿佛有着无尽的威压,每前进一步,那声音就好似敲在三卫士卒的心头上,望向曹操的眼神愈发变得惊惧起来。 ------------ 第033章:亡命 “大兄。”见到曹操出来,那两个汉子神情恭敬的称呼道,浑然不顾院子中呆着的三卫之人。 “元让、妙才,今次若不是你二人在此,只怕我兄弟三人,已是阴阳相隔了。”看着二人,曹操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哽咽。 不过,曹操毕竟是曹操,很快就调整好心情,转而望着来犯之人,眼光中充满森然:“看你们身手不弱,只有是一些个大势力才能养得起,曹某虽在京师多年,却也没有得罪过谁吧?既然你们不肯说,就让我来猜猜,洛阳城中,想要对曹某下手,并且敢出手对付曹某的,只有一人,你们莫不是董相国的人吧?” 被围着的众人听了,神情顿时一凛,细微的变化,却没有逃过一直紧紧盯着他们看的曹操的眼睛,曹操心中,顿时了然,嘿的一声咧嘴笑了。 红口白牙,映着点点星光,再配上此时曹操狰狞的脸庞,让这个血腥的夜晚,变得更加渗人起来:“一下子出动这么多人,他董卓还真看得起我曹某。”曹操说着,眼光在地上一地的尸体上面扫过,瞳孔骤缩,倏然变得更加阴冷起来。 随着曹操话音落下,院中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叫做元让、妙才的两个汉子大手一挥,他们身边的几十人身手矫健的动了起来,迅速的张弓搭箭,将贾诩派来的人围拢起来,而他们两人则动也未动,紧紧守在曹操身边。 圈子中间,贾诩派来的人只剩下七个,其中还有两个身受重伤,五个完好的人背靠背将两人围在中间,气氛压抑着,时间越久,让几人愈加感到窒息,带队前来的小头领见此,知道这次的事情定然是不成了,咬了咬牙狠声道:“鲁川,待会儿我们几个拼死拖住他们,你不要回头,只管向外冲,一定要冲去出去,将这里的情况禀报大人,记住了没有。” “柱子哥……”几人中,鲁川的年纪最小,以后世的说法,甚至还为成年,稚嫩的脸庞上,没有惧怕,多年死亡线上的挣扎,让他反而是众人之中,气息最为沉稳的一个 “哈哈哈,自大人收留我的那天起,这世上就再没有柱子这个名字了,记住了,一定要冲出去。”也许是知道已经身临绝境,张大柱反而放开了,忽然间豪迈的大笑起来,身边的几人受他影响,紧张的心情立时消散了不少。 “兄弟们,本来想着是一桩富贵,没想到将你们带到了死地,这一次是大哥对不起你们,不过,能够与众兄弟生死一处,值了。”张大柱高声叫着,脸上的神色愈加变得疯狂起来,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曹操第一时间便已发现,挥手就要下令手下人放箭,而就在这时,张大柱已经爆喝一声,对着曹操当先直冲过去:“走……” 两个受伤的人,挣扎着跟在张大柱身后发动了攻击,而另外四个人,三人组成一个三角锥形,将鲁川护在中间,向着来时的方向冲了过去。 “咻咻咻。” 箭矢破空,爆射向几人原来站立的地方,可惜除了少数几支射中外,全部被前冲的几人躲了开,即便是这样,噗噗的入肉声,也让人听得心头发麻。 “快走,我们为你阻挡一下。”大门处的防卫最弱,连杀了几人后,很快杀了个通透,四人中,只有鲁川毫发无伤,刚要说话,却被三人中一人疾呼喝止。说罢,三人不停,转身杀了回去。 鲁川的眼眶,登时红了,他很清楚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冲回去三人的结果会是如何,第一次,鲁川心中充满了恨意,恨不得将曹操,千刀万剐。 几人的身手不错,普通人根本挡不住几人冲击,只是那几十张弓箭对他们的威胁太大,张大柱冲的很快,连续两刀砍出,将挡在身前的两个家丁砍倒,疾步走向曹操。 “不自量力。”曹操身前两个汉子中一人不屑的呸了一声,抬脚上前,腰间的长剑不知何时已被他拔在手中,一剑直刺。 剑势极快,张大柱只觉得一道亮光闪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随即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至死,他都没有看清,眼前的汉子究竟是怎么出招的。 一剑刺死了张大柱,那汉子意犹未尽,忽然间见到刚才冲出去的几人又杀了回来,嘿然一笑迎了上去,汉子的武力很高,同样是一剑一个,几下就将几人杀尽,转头再看时,跑掉的鲁川早已不见了身影,汉子也不在意,撇撇嘴回到曹操身边。 “大兄,此地已不能再留了,那人回去,只怕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过来,我们虽然不惧,却总归是刀剑无眼。”自打斗开始,那叫妙才的汉子就一直守在曹操身边未动,可见其性情,见来犯之人杀尽,便收回心神,转而对着曹操劝说道。 曹操沉吟,要说触犯董卓的事情,也只有在很久前由他作掩护,将荀攸放出城这一件事,这件事情他做的很隐秘,没理由被董卓知道的?先前他也只是疑惑,是以才出言试探。 “既然董卓已经动手,我们要出洛阳,安全回到谯郡,只怕路途之上,董卓还会再派人手截杀,若是人多,必然难行……”说到这里,曹操面露为难之色的看了眼几十个家丁。 “大兄何必忧虑,我们兄弟二人,必能护佑大兄周全。”妙才、元让二人见了,同时上前道。 “好,董卓掌权,一手遮天,如今又被其猜忌,身在洛阳已无事可成,既如此,我们这就离开,回谯郡。”果然不愧是一代枭雄,在想明白这点之后,曹操立即有了决断,当即不再管家中乱局,舍了几十个家奴,只是将两个大汉带着,匆匆离开。 “大兄,我们走便走,你为何要将我们的行踪透露,依俺看来,那些个家丁根本就靠不住。”三人离开不远,叫元让的汉子已然按捺不住,脸露迟疑之色,开口询问道。 “我当然知道他们靠不住,如今亡命,自然是当先奔回老家,此乃人之常识,须知我们老家在谯郡之事虽说不上天下尽知,起码这洛阳城中,知道的人就不在少数,说与不说,有何差别?更何况,谁说我们一定要奔回谯郡呢?”曹操脸上,忽然间露出一丝奸诈的笑意,另外两人听了,恍然大悟,同时大笑起来,三人脚步不停,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谁也不知道,就因为曹操临时耍了回心眼儿,阴差阳错之下,让他们三人躲过了一场杀机。 天将明时,听着贾诩有些气急败坏的汇报,董卓心中更加气急,原本以为事情交到贾诩手中,已经是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而一听到逃回来的鲁川带回来的元让、妙才两个人名,董卓心中更是悚然大惊,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这两人是谁的,想到这里,董卓心中忽然变得更加焦躁起来:“去中牟,立即派人去中牟,让高顺……哦不,让汉升带人一道前去,无论如何,一定要将曹操给杀了。” ------------ 第034章:伤别离 贾诩低着头,静静的立在董卓身边,脸色除了有些发青外,并无其他表情,让人看不透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曹操,曹操……”咯吱的磨着牙,董卓心头一片阴云:“本想着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能将这个妖孽杀了的,没想到还是给他跑了,现在看来,一旦他回到谯郡老家,历史上那一份檄文,只怕也会立时出来吧?”想到这里,董卓的脸色变得更加黑了,连带着看向贾诩的眼神,都带起了一丝疑虑。 其实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得贾诩,毕竟谁能想到,夏侯家的两个家伙会突然出现在曹操府上?别说只是二十个手下了,就算是再多,没有能与这两个人匹敌的人,只怕也很难将他们留下,只是心中虽然敞亮,这一股子邪火却怎么也按捺不下。 “还有,传令天下,曹操欲行刺本相,意如谋反,着令全国各地,差人通缉,还有,让徐荣带三千铁骑进驻陈留,截断曹操归乡之路。”此时的他,根本就还没有做好战争的准备,一切的布置都才刚刚开始,他也只能拖一时算一时了。 “是。”贾诩应了声,出门走了。原本,这种传递消息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做,只是屋子中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一向沉稳如山的他,也清晰感觉到来自董卓身上的压力,这时的董卓已如同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贾诩当然不会留下充当出气筒。 “必须要加快动作了,一旦联盟事起,那些人才就该要相继出仕了,再迟了,只怕连口汤都不给我剩下了。”低声喃喃着,董卓脸上突然露出决然之色:“既然我在你们心中已然成了贼人,索性我就真给你们贼一次。”咬咬牙,董卓写下一份名单,让人去交给贾诩操作。 洛阳城,在第二天天色大亮的时候,在一连串的惊叫声中慢慢醒来,曹操的逃亡,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而已,也是贾诩最终交给董卓的“成绩单”,虽然说这些“成绩”,在董卓看来还没有一个曹操值得,可洛阳城中的百官,却不这样认为。 “张温死了,一家老小尽被杀害……” “郑泰死了……” “种辑种大人死了……” “侍中马大人死了……” “谏议大夫种邵死了……” 死了,都死了,几十个对董卓持有歹意的,或是对董卓恣意折辱的大臣,全部都死了。 消息陆续传开,百官之中,无论是世家势力,还是保皇派一系的人,都惶惶不安,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杀戮,究竟是怎样造下的?虽说众人几乎同时将怀疑的目标盯在了董卓身上,可是却没有人肯相信,他董卓,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袭杀百官。要知道,这一次,同时身亡的人大臣,实在是太多了,可要不是董卓,又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查,必须要查,一查到底,京师之中,竟然有匪人敢作下这般大案,也太不将我董卓放在眼中了。”京师董府,董卓凄厉的嚎叫声似要划破苍穹,而后更是发狂的将眼前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都砸了个稀巴烂,董卓的姿态,在有心人的传递下,几乎瞬间传遍京师。 “四弟,你怎么看这件事情?”袁府,袁逢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着弟弟袁隗问道。说也奇怪,袁家四世三公,到袁逢这一辈,兄弟四人,成就最高的,反而是年龄最小的袁隗。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袁隗嗤然一声笑了:“董卓掌权,势力早已渗透到洛阳的各个地方,这么大的一场屠杀,要说他董卓一点不知道,鬼都不信,这件事情,就算不是他下的手,也绝对离不开他的恣意纵容,不过无论是怎样,他董卓的目的都是达到了。” 姜还是老的辣,袁隗所猜,几无差别,不过此时,董卓却没有来管这些,趁着所有人的眼光都被吸引到这件事情之上时,董卓正在进行着一件对他影响深远的事情。 “何莲,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西门一道偏门外面,上百骑整装待发,董卓身旁,废帝刘辩紧随着,伸手在刘辩脑袋上摸了下,董卓转而将视线放在了眼前这个熟妇身上。 “相国再生之恩,奴家铭记,国势多桀,还望相国好生保重。”何后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董卓为了她所做的事情,会有着怎样的风险,心中感动,望向董卓的眼神不由透出丝丝情意。 “好了,走吧,洛阳城人多眼杂,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这百多人皆乃我军中精锐之士,他们会护送你们去往长安,之后的事情文优会为你们安排,如今时机不对,为了安全,切记要少与外人接触。”第一次,董卓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这么罗嗦。 “来辩儿,跪下给你董叔父叩个头。”何莲听了,眼睛顿时红了,连忙拉过一旁的刘辩道。 “谢过叔父活命之恩。”跟董卓接触日久,再有着何苗、何莲两人对他的影响,刘辩对于长得骇人的董卓已没有了原来那样的害怕,闻言登时跪在地上,对着董卓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 “走吧。”挥挥手,董卓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再次道。对于刘辩,他的心思一直很复杂,对于刘辩的乖巧,他尤为喜爱,如今的刘辩,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有些怯弱的小孩子。 “何苗,去了长安,你也必须要隐匿身份了,好好照顾你妹妹他们。”转过头,董卓眼睛定定的盯住何苗,那神态,好像他才是何莲的哥哥一样,看的何苗相当无语。 “相国放心。”现在的何苗,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身份地位变了,连带着他对董卓的称呼也跟着变了,即便是他心中敞亮的能感受到,自己妹妹与董卓之间那点小暧昧。 “走,我们回去。”何苗说完,董卓利索的跨上马匹,不敢再回头看上一眼,他怕他会忍耐不住将几人留下,头也不回的带着亲卫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经久不散。 此时日头渐升,逐渐变成金黄色,光芒透过门洞,直直投在董卓一行人身上,为他们编织成了一身金黄的外衣,何莲静静的立着,董卓的身形在她心头,恍若天神,愈发变得高大起来…… ------------ 第035章:暗流 埋在身边最大的炸弹被送走了,董卓并没有轻松多少,因为他的介入,刘辩比之历史上退位的时间早近两个月,现在又是因为他的插手,曹操也提前几个月的时间跑了,现在他能做的,是该想着怎样延缓去曹操的行程,甚至是,杀了曹操。 不出袁隗所料,董卓雷声大雨点小的搜查,什么结果也没有,最终只是不了了之,几日后,更是没有人再去在意这个了,洛阳城中,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文和,调张济、樊稠再带三万精锐士卒去长安,另外,再调两万高顺统率下的并州铁骑一道去,告诉文优,今年入冬之前,必须要解决凉州的马、韩两支军队。”董府庭院中,董卓与贾诩两人对坐饮茶。 洛阳城,在李儒带走了八万精锐之后,所剩余的大军也只有十来万,后来董卓下令将李傕等一路掳来的精壮编练,所得大军总数,也不过才十五万,而今这次,他竟然再次下令要调走五万精锐,可见他想要尽快拿下凉州的决心。 “诺。”张了张嘴,贾诩想说点什么,看了眼董卓时,又迟疑了起来,最终又将话咽了回去。 “有什么话就说吧,咱们虽为君臣,可你也知道,我一直拿你当做友人的。”贾诩的表情,董卓自然看在眼里,自从那天跑了曹操开始,他就能明显感觉到他跟贾诩之间,有了芥蒂,这几天,他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去除掉,现在有了机会,他又怎么肯放过。 一番话,说的贾诩脸色顿时缓了不少,幽深的眸光中,一丝感动悄然滋生,而后又被他埋入最深处:“文优那里人手足够,只是有兵无将,不得其用,主公既然想要快速平定凉州,何不将吕布启用?” “吕布?”董卓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可是这家伙可是连丁原也敢杀,难保不会有一天反咬一口,要是让他得了权势,岂不是危害更大?” 贾诩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这段时间,对吕布的武艺,他早已心中有数,他还正奇怪董卓为何会放着一个绝世武将不用呢:“不然,主公可是忘了,主公帐下,为数最多的,乃是西凉精锐,而这其中更多的,是自陇西追随主公的老人,又岂是区区一个吕布可以策反叛乱的?虽然说主公帐下也有着并州军的存在,可即便是后来主公为其补充之后,也不过区区四万人,更何况依诩观之,那高顺乃忠勇之人,就算吕布再次反叛,这高顺也定然不会再追随于他,没有了高顺,吕布不过是一个没有了牙的老虎,何惧之有?” 董卓听了,心神震动,这些东西,可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贾诩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要知道,历史上吕布斩杀董卓,可不就是趁着董卓身边没有大军,孤身一人的时候才办到的吗?而且在董卓死后,无论是为了活命还是怎么,西凉军为董卓报仇的意愿却没有丝毫作假,不然也不会任由李傕、郭汜等人一呼百应。 “况且自吕布投效以来,主公为了将其稳住,金银财帛耗费无数,虽然主公用钱帛美色软化着他意志,然终究非是长久之策,只会让吕布的心,越加贪婪,到那时,只怕他不反,也得反了。”其实贾诩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但是董卓赏赐给吕布的钱帛,足够募集一支军队了,在他看来,这才是最不值得的。 “好,此事就依文和之意,马腾、韩遂手下,可是有几个难啃的骨头,若是吕布去了,这一战,就会顺利多了。”想明白之后,董卓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顿了下,贾诩忽然又出声道:“西凉那里,主公让吕布带兵前去即可,至于张济、樊稠、高顺,诩建议主公,将他们分别放在渑池、函谷关和潼关。” “潼关?”贾诩的意思,分明是要高顺去驻守潼关,董卓听了,顿时陷入到沉思中。 “主公既然没有心思留在洛阳,崤函、潼关几处,就必须完全掌握在手中,以防被他人断了归路,而主公帐下诸将,只有高顺,最为适合。”贾诩轻声解释道。 “好,就这么办。”董卓倏然站起,拍板决定。 现在缺的,就是人才了!贾诩走后,董卓昂首望着天际,久久失神。 “什么?弘农王死了?何太后一同葬身火海?何苗,何苗呢?”袁家府邸,袁隗被刚收到的消息惊呆了,随即起身,大步冲到报信的人身边,一把攥住衣襟,癫狂的嘶吼道。 “大……大……大……” “大大大,大个屁,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回过神,袁隗顿时发现报信之人已经被他勒得双眼翻白,喘不过气,手不由自主的就松了,只是语气仍旧有些气急败坏。 “回大人,何苗当时也正在永安宫中,大火烧起后,小的并未见到他出来,而且自永安宫废墟中,发现的几具尸体中辨认,其中一个正是何苗。”被袁隗松开,这人双手卡住脖子干咳了几下,便挣扎着起来再次跪倒在地,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详细说了出来。 “碰。”袁隗身子一踉跄,一下子跌到在地,双眼失神的望着屋顶,这个汉室老人,可不似袁绍、袁术一样另有野心,这个老臣,最大的野心,也就是如何壮大袁家而已,像如今这样,刘辩等人竟然被人趁乱灭杀的事情,给他带来的冲击,几乎在一瞬间,就让他心神失守。 “董卓,一定是董卓,阴谋,这是个阴谋……”半晌,袁隗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疯狂的大声叫了起来。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卢植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惊得他目瞪口呆,而后就开始嚎啕大哭,跟袁隗一样,卢植也几乎是在瞬间,就判断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很快的,这则消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京师,杨彪、皇甫嵩、王允、蔡邕……一众百官朝臣,皆闻之落泪,黯然伤神。 “诸位,董贼猖狂,肆意残害忠良之臣,大汉陛下,更是受董贼挟持,日夜担惊受怕,而现在,董贼竟然残忍杀害弘农王,是可忍孰不可忍,还望诸位看在先帝颜面上,看在我大汉王朝四百年传承上,戮力同心,除掉董贼,佑我大汉。” “佑我大汉……” “佑我大汉……” ------------ 第036章:戮力同心 袁府中,一声声“天佑大汉”直冲霄际,朝中百官,此时难得的同仇敌忾。 “董贼秘密杀害弘农王,之后又勒令封锁消息,以致我等如今方知,现在,洛阳城中尽是董贼的兵马,我们想要动手,还需仔细打算。”悲愤归悲愤,百官聚集起来后,并没有没有头脑发热就跑去找董卓报仇,主位上,袁隗声嘶力竭的高声叫道。 “太尉大人所言不错,几天前那几十起刺杀,我们流了太多的血,就是因为我们手中没有实力,董贼猖狂,所仰仗的就是他手中掌握的大军。”袁隗话音刚落,士孙瑞立即出面接口道。 “我手中虽然有些兵马,却也不过千多之众,想要靠我这些人成事,毫无希望。曹操倒是也掌握一校人马,原本正可为我所用,只可惜现在曹操失踪,这兵马,已经被董卓借机收走,那曹操已经几日不见踪迹,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卢植脸上满是苦涩,他原本对于以袁隗为首的世家很看不上,他也从来没有忘记,在董卓刚入洛阳蛰伏的时候,袁隗等人是怎样逼迫刘辩的,只可惜现在,时势逼人,他竟然与袁隗一众人同席而坐。 作为带兵的老将,卢植的话很有权威,屋中的众人听了,顿时沉默了下来。 “哈哈哈,诸位这是怎么了?一个董卓而已,既然我们不能力敌,何不智取?”忽然间,一声大笑突然响起,众人不由恼怒的瞪了过去。 “智取?嗤……”百官中,一人不屑的嗤笑起来:“王子师,原本我还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大放厥词,智取?那董卓出入之间,身边皆有甲士相随,如何取?看这两次董卓出手,直接、狠辣,一击致命,可见其身边定然有人在为其出谋划策,狼狈为奸,我等又该如何取?武不通,文不行,还智取?怎么智取?” “是啊,怎么智取?”话虽难听,却是实话,众人听了后,原本因为王允的话而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心头,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 “呵呵……哈……哈哈哈……”王允脸上,自得之色越发浓郁,肆意的大笑了起来。 “子师,可是之前所说之事,有进展了?”袁隗心头一动,顿时想起了早先王允所谋划之事,急切的向前走了几步,定定的看着王允。 这一下,不单是之前出言嘲讽之人呆住了,屋中众人,基本上全惊呆了,就连卢植,也是眼神闪动,若有所思的看看王允,而后又看看袁隗,见两人笑脸如花,心中顿时一寒。 “一个月之内,必然可见分晓。”将头一昂,王允神色傲然道。 “哈哈哈,好。”这是今天,袁隗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看着王允,两人自顾哈哈的笑了。 其他人显然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愣愣的看着两人。 笑毕,袁隗再次落座,神色已然轻松不少,将王允的打算低声说了,众人听了,心思各异,不少人看向王允的眼神,充满了不屑,袁隗见王允脸色难堪,出声帮其解说道:“董贼的野心,已然昭彰,此事诸位尽知,那蔡邕身为一代名儒,岂能看不明白?如今却为了董贼征召的“知遇”之恩,为董贼卖命,又将我大汉王朝四百年基业置于何地?为除董卓,即便是我等身死,也不会退却,何况现在只是牺牲一个女人。” 袁隗的话,字字诛心,可是一句“只是牺牲一个女人”的话,顿时让一群人心里活络起来,他们这些人,哪一个家中不是妻妾成群,女人,对他们来说,就好似一件货物,别说只是蔡邕的女儿,若是能够达到目的,即便是他们自己的女儿,只怕也会眉头都不皱一下。 汉朝的风气,其实还不算太过封建,起码在女人改嫁这一方面来说,可以说是相当开放,而汉代的女子改嫁,更是常见至极,甚至说就连再嫁、三嫁等等之人,都大有人在。只是,这样一个背景之下,女人,同样也是最没有地位的,就好像历史上的蔡琰。 先是远嫁于河东卫氏,之后被掳到匈奴,成为了匈奴左贤王的玩弄之人,后来被曹操赎回,又嫁于董祀,一生三嫁,没有一个是她自己选择的,也根本就没有人,问过她是否愿意。 一代大儒之女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天下间无数最多也只能留下姓氏普通女人?女人的地位,由此可见。 袁隗说完,即便是卢植,心头上也渐渐认可了此事,脸色顿时松开:“此为一,若除董贼,我等也不可坐以待之,你们可归家后,将家中家奴组织起来,我于诸位家中各派遣一名将士,诸位同僚可趁着夜间,将他们训练成军,只待事起。” 生死存亡之时,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答应,这次聚集,所来之人都是一些心腹之人,倒是不虞有人将消息泄露,几人说话,并没有什么顾忌,之后,众人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起细节之事。 “主公,袁府集会,共计有朝臣一百四十三人,我已皆登名造册,主公请过目。”董卓府邸,与袁府的热闹相比,董卓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冷清。 “好,这件事情,文和做的不错,这些人,可以说是我们今后的敌人了,本来已经杀了几十个人,我还想着跟我们作对的人没有几个了,没想到这世家的势力,竟然还是这么巨大。”董卓话中,尽是森寒之意,就连贾诩听了,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噤。 “这份名单你带走,让影卫的人一对一的盯着他们,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动作,就算是他们房事多久,都要有一份详细的资料。”看了一眼贾诩,董卓接着吩咐道。 “主公放心,诩这就去做。”董卓没有说原因,贾诩也没有去问,不过在他心里,却很清楚董卓的打算:“要算账了吗?”贾诩低声喃喃,良久后回头望向董卓居住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还有一丝淡淡的兴奋。 ------------ 第037章:颍川郭嘉 其实,董卓的真正打算,是在等迁都,他的很多算计,都是落在迁都的路上。见贾诩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董卓并没有去解释,反而乐的其见。 “老爷,二爷来了。”门外,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将沉思中的董卓惊醒过来,想到刚刚自己的失神,董卓不由嗤笑一声,这段时间,他这种走神的次数,好像忽然间多了不少。 “带他过来吧。”董卓扯开嗓门说道。 不久,门外再次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书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推了开。 “大兄,你找我?”一段日子不见,董旻的体重是呈直线上升,跟董卓死命锻炼身体保持体形不同,董旻是恨不得每天都吃了睡,睡了吃。 历史上,董卓在进了京以后,基本上就是董旻现在这种状态,所以最后的结果,是董卓胖的差点晃不动,而且那时董卓的脾气可是残暴不已,即便是他的这个弟弟,在他成为了洛阳城实际的掌权者之后,也没有给过多少好脸色,董旻的日子,可不如现在过得这般舒坦,没成想,一个意外,竟然让兄弟二人来了个颠倒,还真是让董卓无语至极。 “老二,你这个样子,还能晃动吗?你也不看看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了?老哥我本来还指望你上阵带兵呢,你这个样子,要是兵败,估计连跑都跑不掉吧?”董卓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董旻就气不打一处来。 “大兄放心,打仗,没问题,天天窝在这鸟地方,闷都闷死个人了,大哥你说,让俺去打谁?”董旻用力在胸脯上拍了几下,一身白花花的肥膘颤颤巍巍,啪啪作响。 “呕……”董卓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肥肉了,大热的天儿,董旻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布料,看着董旻的动作,一股恶心之意倏然涌上心头,差点一个没忍住,当场吐了起来。 “我说,你能别这么恶心人吗?”翻了个白眼,董卓脸色难堪的瞪了董旻一眼:“你这个样子,还上战场?不如让我捅你一刀来的痛快,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给我将你这一身恶心的东西给我减掉,不然,以后别来见我了。” 听了董卓的话,董旻脸色登时黑了,声音凄惨的嚎叫一声:“一个月?大哥,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董卓却不理他,反而冲着他比划了两根手指:“两个选择,要么,按照我说的做,减掉你这一身恶心人的东西,要么,不用你上战场了,老子今天,就动手给你削掉一百斤肉,你选吧。” “哥呀,我的亲哥,你怎么能这样?”房门外,静候着的管家登时被董旻的嚎叫声惊得一个趔趄,对于自家这个“二爷”,他算是彻底的服了。 董旻表现的很悲惨,可惜董卓丝毫不为所动,他想的事情更多更远,所谓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可没打算让他这个便宜二弟太过舒坦,以董旻现在的体形,真要是有点什么事情,就只能死翘翘了,董卓当然不愿看见如此。 “别以为我只是说说,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伸出一根手指,在董旻眼前晃了下,董卓的眼睛瞪得好似铜铃,董旻正要出声耍赖,见到这样登时给吓住了。 “大哥,你狠,等俺见到母亲后,看我不跟母亲说。”来时兴兴,去时惺惺,这是对此时董旻最佳的写照了,见董卓坚持,董旻只能耷拉个脑袋应了声,起身就想要告辞。 “对了,这段时间你也抽空准备一下,我准备让你回去长安。”这件事情,是董卓想了很久才决定下来的,见董旻就快离开,忙出声提醒道。 “好。”兄弟就是这样,根本就不需要董卓多说什么,董旻便直接点头答应下来,他知道自己脑子不大好使,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董卓既然让他去,必然是考虑好了,而且他能做到的,而最主要的一点是,他相信他的哥哥。 见到董旻的反应,董卓顿时笑了,正想着是不是要开口夸奖他这二弟一番呢,结果就被董旻接下来的话给雷住了:“大哥让我去长安,一定是有着什么紧要的事情吧?所谓夜长梦多,大哥,我看我还是今天就起程吧?此去千里之遥,路途奔波,必然是劳心劳力,到时候,估计小弟就瘦的连大哥都认不出来了,这减肥之事,就不用现在做了吧。”一番话,董旻说的理直气壮,若不是最后一句将他的最终目的暴露了出来,董卓还真以为他改性了呢。 “滚。”三两步窜到董旻身旁,董卓怒气冲冲的一脚踹了出去:“一个月,达不到我的要求,就别怪我亲自动手帮你了。” 送走了董旻,董卓的生活逐渐平稳起来,皇宫有吴匡监视着,不用他操心,军中有李傕、郭汜等人带着,也不用他插手,而贾诩也是忙的脚不离地,没时间来烦他,董卓便乐呵呵的躲在家中,每天除了锻炼身体外,就是在他那三个女人身上流连,日子过的相当滋润。 同董卓相比,董旻的日子就十分悲催了。每天只敢限时限量的吃上一点儿食物,而且为了尽快瘦下来,董旻甚至重拾了扔掉多年的武艺,每天没日没夜的练习着,不把体力耗尽,决不罢休。 当然,付出还是有回报的,董旻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健壮了起来,身上的虚胖缩小一圈,全部换做了紧实的肌肉,只是短短二十天的时间,董旻已经超额完成了董卓的期望。 “好好好,不过是我的兄弟。”用力在董旻肩膀上拍了拍,董卓心中很是欣慰,顿了下后继续说道:“我已将吕布派到了凉州,对于他,我实在放心不下,文优坐镇长安不能轻出,吕布那里,只能靠你去监视了,凡事小心,一切以你自己的安全为上。” 对吕布的武艺,董卓很早就与董旻说过,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轻声交待了一番后,便送他离开。 送走董旻,董卓的心里多了一份牵挂,矗立了良久后,才回过神来,回府去了。 “主公。”董卓前脚儿刚进府,就见到贾诩匆匆的赶了过来,张口一句话将董卓震在当场:“郭嘉来了……” ------------ 第038章:天生郭奉孝 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 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可惜身先丧,中原梁栋倾。 董卓一听贾诩说完,就再也淡定不下来了,郭嘉是谁,可以说曹操之所以在前期能够定鼎中原,其中最为主要的因素,就是因为郭嘉的存在。 “他在哪里?”脸上带着一丝惊喜,董卓急切的冲贾诩问道。 “已在别院安置……”说到这里,贾诩的声音戛然而断,脸上露出一抹迟疑之色,可惜董卓整个儿人都陷入到了惊喜之中,对贾诩的异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快带我去。”董卓说着,拉了贾诩就走。 “酒,给老子拿酒来,你们不是说了酒管够的吗?堂堂大汉相国府,不会连这么点事情都要耍赖吧?还有女人,不漂亮的,老子可不要,你们……” 董卓刚走进别院,就听见一个声音纵意高喊着,口中骂骂咧咧,浑然没将董卓放在眼中。 董卓身边,贾诩的脸色顿时变了一下,抬眼去看董卓,却发现其脸色变也未变,心头顿时诧异起来。在他看来,以董卓的脾气,院中这郭嘉少不了是要倒霉了,哪里想到,董卓神色根本就毫无波动,难道说,这郭嘉,真是天下罕有的大才?贾诩心中,也不由迟疑了。 “酒,酒呢?快给老子拿来。”郭嘉的声音,根本就不因董卓一行人的露面而有丝毫停歇,对于董卓一行,更是理也未理,只顾大声吼叫着要下人上酒。 “上酒,上好酒。”董卓大手一挥,爽然下令道,让旁边伺候着的下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急慌慌的跑着拿酒去了。 “奉孝先生,卓仰慕先生久矣,天见可怜,今日方才得见。”哈哈大笑一声,董卓大步走上前,也不管身旁一竿子手下诧异的眼神,直接就在郭嘉对面席地坐下。 此时的郭嘉,就于院子中央随意的随地坐着,年不过双十,一身粗布青衫,下摆耷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看来他已经在院中坐了不短的时间。面容生的很普通,基本上是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就分辨不出来的。那一双眸子灿若星河,让人看了之后,便再难忘掉。 “酒,酒,你有酒吗?”醉态横生,郭嘉大着舌头,好像喝高了耍酒疯一样,指着董卓大声喝问。董卓的作态,让郭嘉眼中闪过一道诧异,他没想到,身居高位的董卓,竟然能够放下身段,似他一样随地而坐,不过,郭嘉心中,也仅仅只是一丝诧异而已。 董卓笑着摇摇头:“酒我现在没有,只是一会儿,就会有人给送来了,你若要喝,我管够。” “嘿……嘿……哈哈……”郭嘉口中,垂涎三尺,嘎吱的怪笑起来:“好,果然不愧是洛阳城的土皇帝,说话就是爽快,我郭嘉就交了你这个朋友了,咱们不醉不归。” 很快,下人就将酒水端了上来,小心的在董卓身前摆下,也不管郭嘉抗议的目光,端着盘子退了开。 “哈哈哈,好,痛快。”拍开封泥,董卓也不去管郭嘉,仰头将酒坛举过头顶,咕咕作响的大口鲸吞起来,只是片刻光景,一坛子酒已经去了大半。 “好豪气。”郭嘉也不示弱,学着董卓的模样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如今战乱连年,百姓疾苦,尝闻奉孝之才,卓欲想请,定国安邦,也不罔顾奉孝一身才学,如何?”酒也喝了,董卓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直奔主题而去。 “嘿,大人说笑了吧?”郭嘉头颅微昂,眼角处一抹不屑一闪而过:“皇宫之中,自有当今天子主政,朝堂之上,尚且有百官做事,嘉不过只是一山野之人,如何能够当得起大人重任?” 郭嘉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嘲弄。想他见识卓绝,自然早就知晓天将大乱已然势不可变,适逢大乱,必然英雄辈出,他原本的打算,是先隐居观望一段时间,而后择一明主而投之,成就一番大事。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坐在家中,也会霉运当头,被董卓的一群士兵寻到,而后就给他强行带到了这里,是以刚才他虽然很欣赏董卓毫不做作的做派,却也根本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也就是郭嘉心胸生性豁达,若是换换做是其他人,只怕早已对着董卓大骂起来了,哪里还会跟董卓喝酒聊天? “百官?”这一次,轮到董卓嗤笑了:“还是算了吧,就他们这些人,除了内斗还是内斗,治国为民?收刮民脂民膏他们倒是在行。” 谁也没有注意到,说到这些的时候,郭嘉的眼底闪烁一下,而后就隐了下去。 “就算是百官无用,那你也不能动手抢人吧?我再家中喝酒、种田,日子安稳悠闲,你让人去将我绑来,是何道理?”郭嘉也不喝酒了,转而望着董卓开始发难,一出口就是咄咄逼人。 “这个……”董卓老脸羞红,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这点事情,我不信奉孝心中不知缘由,既然知道,奉孝又何必要开口问我?” “好,这个也可暂且不提。”没想到,郭嘉说的很是爽快,几乎是在瞬间,就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可惜还没等董卓脸上露出笑容,就被郭嘉后面的话给打击到了。 “相国难道不知,谋逆之罪乃是要抄家灭族的,嘉观相国如今所为,已离此不远,相国行此事也就罢了,何必要将我等也卷入进来?”说着这个的时候,郭嘉脸上一脸无辜。 董卓心头发凉,没想到,他的心思会被郭嘉一语道破,而且郭嘉话中之意,分明就是历史上他董家最终的结局,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吃惊? 一旁,原本对郭嘉印象不怎么样的贾诩,同样也是很惊诧的盯上了郭嘉,要知道,在董卓来之前,他已经与郭嘉打了一次交道了,只是同样善于把握人心的郭嘉,给他来了一个装傻充愣,对郭嘉知之甚少的贾诩,顿时被忽悠了过去。而现在,郭嘉虽然只是说了短短的几句话,却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贾诩看向郭嘉的眼神,顿时变了…… ------------ 第039章:论势 “昔年秦时末,二世君王,皆横征暴敛,肆无忌惮,徭役繁重,峻法严刑,以致百姓不得生,后陈胜等人揭竿而起,抵抗暴秦,及至后来,天下云集响应,大汉王朝由是而建。”咬了咬牙,董卓双眼逐渐变得猩红起来,狠狠心将他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念头吐了出来。 “你也看到了,如今天下,黄巾虽然被镇压下去,然而各地百姓的生活,根本毫无变化,仍旧是民不聊生,比之当年暴秦者,有何差别?卓不才,窃以为黄巾之乱,不过是天下百姓反抗暴汉的第一次呐喊。更何况,哼……”身子一歪,双手撑在地上,董卓趁着巧劲儿一跃而起,眸子中满是戏谑:“各地世家暗中积蓄实力,只待风起,如今朝廷政令,出了这洛阳城,各地守备还有几人听从执行?群雄割据之势,已然在所难免,卓就不信,奉孝对此,会一无所知?” 眼神睥睨,一股傲然气势从董卓身上轰然散开,看着郭嘉的眼光中,充满了深意,那一双仿佛是能够看头人心的眼睛,看的郭嘉心头直跳。 “昔年秦者,任用商鞅变革,走上了杀伐强秦之路,然秦一统中原之后,历经二世而亡,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如今相国与昔年秦国,何其相似?相国又何必为了一个镜花水月,呕心沥血?”郭嘉的话,字字如刀,直奔董卓而去。 郭嘉说完,双眼直直的盯在了董卓身上,他的话,就是一个大坑,虽然说之前董卓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可是郭嘉,仍旧不愿放过一丝机会,为自己争取一下,说到底,他就是不看好董卓,不愿踏进这趟浑水中,要不是这次董卓派人给他来了个突袭,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也不至于这么容易的,就被带到洛阳,来面对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 “哈哈哈……”郭嘉的话,郭嘉的神色,董卓全都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他前世混迹,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一颗七窍玲珑心,哪里会被这么明显的伎俩给绕进去、 董卓恣意的大笑了很久,最后就连贾诩都听不下去了,连连干咳加以提醒。说真的,今天董卓显露出来的锋芒,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贾诩都惊诧不已,随即而起的,则是满心的惊喜,在董卓有潜力的情况下,他们这些当手下的,谁会不愿自己的主子爬的更高? “世家之人只重私利,只知横征暴敛,骄奢淫逸,比之先帝也是毫不相让,可以说,这天下百姓揭竿,很大程度上,就是世家在作恶。更何况,世家高傲,看不起贫贱之人,而且为了保持世家的超然地位,对寒门子弟的打压,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这一点,想必奉孝是深有体会吧?”董卓很聪明,他很巧妙的回避了郭嘉那个尖锐的问题,转而将话题带到了世家与寒门身上,而且一句反问,一下子就戳到了郭嘉的痛处上,让寒门出身,打小儿就受尽了世家鄙夷、嘲弄的郭嘉,心中顿时生出一丝共鸣。 “颍川郭嘉,拜见主公。”长身而起,如董卓一样,郭嘉也没有去理会衣衫上面的尘土,眼光紧紧的盯在董卓身上,片刻后,神色郑重的冲着董卓跪地拜道。 “呃……”这一下,董卓反而愣住了,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郭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好似眼珠子快要掉出来了一样,继而就狂喜起来。 “这可是郭嘉啊,这可是郭嘉啊……”低声喃喃着,董卓仍旧好似在做梦一样,神情有些恍惚。 “起来,快起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过神来的董卓,猛地上前,稍稍一用力,就将郭嘉从地上拉了起来:“奉孝大才,卓思慕久矣,今蒙先生不弃相投,卓三生之幸也。” 跟文人说话就是麻烦,一通的之乎者也,董卓对这个实在是不太擅长,不过郭嘉初来,不似李儒、贾诩两个,早已习惯了他,只能就这么文绉绉的跟郭嘉先聊着,两人又相互恭维了一番,才相携去了内屋。 “奉孝,如今洛阳局势混乱,不知可有良策教我?”他虽然好奇郭嘉会突然改变主意,却不会傻乎乎的询问,将贾诩介绍给郭嘉认识后,他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意,冲着郭嘉问策道。 “主公可知,如今我们手中的势力,却有一个致命之处?”第二次称呼,郭嘉已然觉得“主公”二字顺溜多了,仰头将面前侍女斟满的酒水一饮而尽,郭嘉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再没有了一丝之前的放荡不羁。 “哦?”眉头微挑,董卓的眼神不经意的与贾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凛然。 “主公势力,从陇西到洛阳,千里之遥,雍州之地尚还好些,有着雄关险隘以为屏障,可挡敌军,可是洛阳呢?”眼光在董卓身上瞥过,郭嘉却没有过多停顿,在酒杯边上轻啜了一口后,接着说道:“洛阳乃是帝都,天子百官尽皆在此,乃国之重器所在,主公乃是外路诸侯,如此占据京师,名不正言不顺,那些世家如今只是缺了个有头而已,之前,嘉听闻主公秘杀废帝、太后等人,此已是一个借口,只待酝酿日久,必然是惊天之变。” 董卓脸上,一阵了然,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历史上就是在今年,曹操发出了一份讨伐檄文,之后就是诸侯汇聚,之后就是他大败,在之后就是迁都等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由此时郭嘉所说的惊天之变开始的,郭嘉能够看出这个,足可见其才能如何了。 另一边,贾诩眼中也闪过一丝恍然,有些事情,虽然说他们已经开始在准备了,可这些基本上都是按照董卓的吩咐在做着,至于为何,贾诩虽然隐约能猜到一点,却没有比其他人多知道多少,这一切,董卓也只是对李儒一人解释过。 “还请奉孝教我。”董卓作出了相请的姿态,给足了郭嘉面子。 “我有上下两策,不知主公……”说到这里,郭嘉一顿,忽然咧嘴笑了。 ------------ 第040章:看他不爽 “两策?”听到这里,董卓的眼睛顿时亮了。 其实董卓心中,并不是没有主意,他安排李儒回雍州,之后又听从贾诩之言,将高顺等人调去潼关等地,可见他对于今后的去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八百里秦川之地,正是他今后征战天下的底蕴。若是别人在此这样说,只怕董卓根本鸟都不会鸟他,可现在这人是谁,那可是郭嘉,那个号称为一代鬼才的郭嘉,其弛纵天下,靠的,正是那一双毒辣的眼睛。 “计将安出?”将头探的更向前,董卓满是期待的看向郭嘉。 “其一,就是守。”伸手接过贾诩递上的酒杯,郭嘉没有丝毫故作姿态,仰起头再次一饮而尽,而后又将空杯子递回给贾诩,这才转过头,看着董卓笑了。 “当今天下,乃姓刘,无论是天下士人,还是普通百姓,天子皇权之威严根深蒂固,正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今上在主公手中,主公若是愿意,将陛下带在身边,有诸侯来攻时,将陛下推出,嘉倒是很好奇,有哪个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挥兵进攻。”说到这里,郭嘉很无耻的笑了。 董卓心头一动,看着郭嘉的眼光顿时闪烁了下,眼角微抬,余光在贾诩脸上一扫而过,之后装作仍旧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不动声色,只是眼底深处,一抹寒意悄然酝酿着。贾诩神情木然,斟满酒本已要递出的手戛然一顿。 两人心中是何想法,郭嘉即使能猜到,也懒得去理,仍旧浑不在意的嘿嘿笑着,倒是酒水没了,让他颇有些意犹未尽的咂巴了几下嘴:“洛阳东南,有着虎牢、汜水两关作为屏障,正可将四方诸侯挡在洛阳之外,此乃防守之绝佳之地。其二嘛,就是攻了。” 听到这里,董卓终于再也藏不住脸上的表情,老脸顿时变得黑了。进攻?靠,董卓心中狠狠的竖起了中指,诸侯联军,少少也有三四十万,就算是杀猪,也不是一时半伙能够杀的完的吧,更何况是人?就算他董卓有着重生的优势,手底下也算是有着几个人,可那也得看看对手是谁不是,诸侯会盟,那才真的是将星云集,他董卓凑过去,不是找虐的吗。 直到现在,董卓心中才算明白了,感情儿这郭嘉,就是在消遣他,什么狗屁的主公,他根本就没有入了郭嘉的眼界儿,可笑他不久前还在那儿侃侃而谈,洋洋自得,想到这里,董卓心中,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了,望着郭嘉的眼神,一股赤果果的杀意汹涌而出。 “洛阳地处要道,接连四地,既然是进攻,这出兵的方向、目标,就要明确下来。”屋子中,阴冷的气息不断浓郁着,这正是董卓不再遮掩之后,散逸出来的,偏偏郭嘉好似一无所觉一样,怡然欢笑,贾诩见此,神情微微一动,看了眼董卓,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伸手将摆放在面前的酒杯再次递向郭嘉。 三人心思各异,一时间屋中的气氛诡异至极。 “以洛阳所处的地域,若要出兵,则只有一处最为恰当,北上并州。”郭嘉的声音没有停顿,伸手接过贾诩递来的酒水,郭嘉难得的冲其笑了,对人心思的掌握,他即便是不如贾诩,也绝对不会相差很远,对贾诩的好意,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示谢意了。 “并州?”怒气直冲脑际,已经快要到了濒临勃发的关头,郭嘉的提议,让董卓心头直跳。 并州地处边地,民风彪悍,难得的是,并州产马,跟凉州基本相差不多,并州铁骑,也是大汉天下少有的精锐,跟西凉铁骑相比,也丝毫不差,最主要的,还是并州之地,那一道天然的屏障——太行山。 “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我怎么以前就没有想到呢?”董卓心中懊恼,看着郭嘉的眼神又重新热切起来,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认,郭嘉的眼光,确实独到,可是一想到之前被郭嘉肆意的戏弄,董卓心头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董卓心中,开始认真思考起“北伐”的可行性了,大汉定都洛阳,与并州毗邻,可以说,并州之地就是洛阳的北大门,一路上,河流山川阻碍也是不少,唯一的优势,也就只有并州丁原被杀,群龙无首这一点了。不过张扬屯兵上党,作为混迹在东汉末年的一路诸侯,张扬手下虽然没有什么绝世之将,可是想要打下上党,也没那么简单,看来只能等诸侯会盟了。 心思转动,董卓最后的念头,又停在了诸侯会盟之事上,这是自朝廷百官之事后,又一件寄托在此的事情,谁能想到,这么一件连个影子都没有的事儿,而且动手的目的还是直指向他的事儿,董卓对他的期望值却是稳步提升了。 恍惚中,董卓好似看见了诸侯联盟打他,却被他抄了老窝无处可去的凄惨境地,想着想着,董卓YY的大声笑了起来。 兴奋中,董卓浑然将郭嘉第二个良策中大坑给遗忘了。 “奉孝一路原来,定然已经劳累了,先生且先好好休息,待明日,卓亲自为奉孝接风洗尘。”董卓大笑着起身,招呼贾诩跟着离开。董卓是高兴了,可惜他没注意到,郭嘉嘴角处,挂着一丝奸诈,而贾诩脸上,则再次铁青了下来。 虽然说凭空多了几十年的年纪,董卓的年龄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起码在这个兴之所至来临时,董卓已然忘掉了很多东西。 “奉孝大才,诩不如也,只是既然你不愿为我主效力,为何还要拜我主为主公?再则,奉孝既然已经拜我主为主公,又何必出言嘲弄,激怒于主公?”临出门前,贾诩终究没忍住,迟疑了下,张口问道。 “为何?你问我为何?”郭嘉的话中充满了夸张的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淡淡的鄙夷,不过,他倒是不吝告诉贾诩答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隐瞒:“不拜的话,我还能走出这间屋子吗?至于说故意激怒?看他不爽而已。” ------------ 第041章:坑? 夜色渐浓,宵禁之后,喧嚣的城市变得沉寂下来。 “文和,你怎么看郭嘉这人?”从别院离开,董卓与贾诩两人就一直沉默着,只有随身保护的侍卫行走间甲胄碰撞的声音,清晰入耳,快走到府邸时,董卓忽然出声,打破了静寂。 “行为不羁,卓绝之士,旷世之姿。”沉默片刻,一抹笑意浮现在贾诩脸上,配合着他一贯死板僵硬的脸庞,一眼看去,竟是诡异至极,只是熟悉他的董卓知道,贾诩这是在真心的称赞郭嘉。 鬼才对毒士,这两个人,若是要让董卓来选择,他肯定选择前者,这到不是他有偏见什么的,而是受后世二十余年间法制社会生活的影响,对于人命,他始终抱有一丝敬畏,总结的来说,就是在这个时代,被称呼作妇人之仁。只是现在,董卓却觉得,他更喜欢贾诩了。 “确实是个人才,不然,我也不会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将他从颍川弄过来了,只是,勉强之人,终究难用。”董卓叹息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之色,在这个名望大于一切的年代,谁又能知道董卓心中的苦?平空多了二十岁,比别人少了二十年可活不说,偏偏还成为了毫无名望的董卓,无论是以他大汉相国的身份求贤,还是以大汉天子诏书传召,那些“有志之士”,根本就不会将他放在眼中,就好像这郭嘉,若不是突袭将他强抢过来,只怕这一生,两人之间都不会有任何交集。想到这里,董卓忽然见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对于其他那些被派遣出去的人也没有了原来那么大的期望。 “呵呵……”心里不爽,就直接表达了出来,董卓根本没有想着刻意去遮掩,不过也是由于此,贾诩对董卓反而更加欣赏了,呵呵的张嘴笑了:“刚才在屋中,诩还真怕主公会突然暴起,把那郭嘉杀了呢。” 董卓心头一动,想起贾诩之前的动作,顿时有些恍然:“我到真恨不得将他杀了,可是我又舍不得。”董卓脸上,摆出一张苦瓜脸,牙齿咯吱咯吱磨得吱吱作响,不过,这咬牙切齿的模样只是瞬间,就变换成了一副肉痛的表情:“为了他,我们可是花费了不少的精力,金银钱帛还是小事,这天下间如他这样头脑的,可谓是少之又少,我只要一想起这个,就再也舍不得下手了。” 贾诩看着心中暗笑,这董卓也算是不惑之年了,看着却好似一个少年二郎一样,行事根本就没有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稳重,尤其是此时董卓一副肉疼模样的形象,在他眼中是那么丰满。至于说以前的董卓是个什么样子,贾诩早已选择性的忽略了。 “还好主公舍不得啊!”嘿然一笑,贾诩张口说道:“这郭嘉,才能的确不凡,杀了实在是可惜,更何况,谁说他就一定不会为主公所用?” 董卓顿时睁大了眼睛,连路都忘了走了,直挺挺的立在那里,等着贾诩:“文和之意,是……是……是……”接连是了几下,董卓哆嗦着嘴唇,也没能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诩要说的,就是主公心中所想。”贾诩肯定的点点头,让董卓一颗心登时落回肚里,惊喜之情四逸而出,那原本耷拉的脑袋,瞬间就再次昂了起来,斗志昂扬。 “不过,郭嘉说的那两策,还真是坑啊!”兴奋了许久,董卓顿时又想起了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两策”,嘴角一阵抽搐。 “哈……哈哈哈……”看着董卓的模样,贾诩爽然大笑了起来。坑?笑归笑,他却知道,董卓说的,一点不错。 就说守那一策吧,用天子御敌,这样的事情,自汉立朝至今,就从未出现过,再说了,若是临阵之上,刘协忽然给董卓弄一连串的诏令,那他董卓是听,还是不听?听的话,那可真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而不听,又能好到哪里,他身在天子身边尚且不听从天子令,诸侯的借口,岂不是更多了?到时候倒打一耙的话,他董卓的名声,可真就要臭遍天下了。 至于说第二点攻,就更扯淡了。如今整个儿大汉王朝的状况,就是世家富百姓穷,那些诸侯是什么东东?那可是一家一家的豪族,如今还只是汉末之初,天下最不缺的,就是人口了,只要给他们时间,就能拉起来数之不清大军,而相较之下,作为据有洛阳的董卓,反而是最穷的一个人,没有底蕴,拿什么去跟诸侯拼? 当然,这也不能说北上并州之事,就没有一丝可行之处,最起码,董卓就确确实实的动心了。 据有雍凉,不过是在大汉版图的西北角落上,啃下一口而已,对于整个儿中原,影响少之又少,而且雍凉之地农业薄弱,粮食匮乏,并州虽然也不是产粮要地,可是董卓的眼光,却是盯在了雍、并两地接连之地——河套。 早年之时,匈奴臣于汉室,河套地区便被“借”给匈奴牧马,河套沦陷。作为一个产粮重地,河套对于整个儿北方都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只可惜汉室积弱,直到现在也无力讨回,而现在,董卓的眼光,就是盯在了这一处绝佳之地,而且更为主要的,还是并州的地势。 并州西、南两面,有着黄河作为屏障,正好将洛阳、雍州与并州两地隔开;在东面,是整整一座太行山脉,再加上箕关、壶关等险隘,整个儿并州,与雍凉之地相若,同样是易守难攻。而且,占据壶关,退可保并州无恙,而进,却可窥视幽、冀,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之妙地。 董卓能够想到这些,贾诩自然也能,是以在大笑的同时,就已经将这一些分析,一一道出,同时也将郭嘉因被强抢而来心中的不忿,轻声点出,听得董卓脸露喜色,连连点头。 而且,贾诩还重复强调了一句郭嘉说出的,董卓原本没怎么放在心中,甚至于想要放弃的事情:“挟天子,以令诸侯!” ------------ 第042章:偶见 送走贾诩后,董卓不由头疼了起来,按照董卓的想法,他本来是准备在放弃洛阳的时候,狠狠的收刮一番,然后将小皇帝跟百官这个包袱甩开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非但是郭嘉提起了这个,就连贾诩,也专门强调。 “娘的,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挠挠头,董卓只觉得一阵头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人都要让他这么做,索性就撂了挑子,回房去睡了。 之后几天,日子好似一下子平淡了下来,董卓除了每天上上早朝外,偶尔也会在皇宫中逗留一下,若是让他遇见了生的标致的女人,就直接带回家去养着,不过,他更多的时间,还是花在了郭嘉身上,只是郭嘉对于这个将他强绑过来的董卓心有芥蒂,见面后不是冷嘲就是热讽的,饶是以董卓的脸皮之厚,也只能落荒而逃,这一次,也没例外。 可惜,狼狈离开的董卓却没有发现,郭嘉嘴角处,一抹弧度悄然升起。 “怎么样奉孝?可是想通了?”看着郭嘉的表现,贾诩心头诡异的笑了,谁也没想到,整天僵硬着脸的贾诩,竟然与郭嘉成了莫逆,当然,这一切是建立在没有一个人知道的情况下的。 “马马虎虎吧!”作为一个浪子,郭嘉手中从来没有缺少过酒,撇撇嘴,仰头闷了一大口,脸上却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随即则有些郁闷的瞪了贾诩一眼:“真不知道这董卓有什么好的,竟然让你这么上心,你看他那一大把年纪,说不定没几天就嗝儿屁了,一场辛苦为谁忙?” “一大把年纪?嗝儿屁?”即便是强如贾诩,也被郭嘉如此强悍的一通话给噎住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被贾诩绿幽幽的眼睛盯着,郭嘉只觉得浑身发毛:“好吧,就算这个不算,你看他竟然抢人抢到我郭嘉的头上了……” 这下,贾诩看着郭嘉的眼神变得更加诡异了,郭嘉无语,神色闪躲的喝起了闷酒:“好了,我承认我小心眼儿了,这回被你们弄了个措手不及,想我郭嘉自诩风流不羁,才华卓绝,最终竟然沦落到连一个主公都不能自己选择,你说他董卓这干的是什么事?” “哈哈哈……”贾诩忽然畅快的笑了:“亏你还自诩大才,我主之资,你敢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清楚吗?就为了这么点事情,我看你现在快成了泼妇了,天下间有谁能够让你这样撒泼而再三忍让的?依你的性子,除了我主,又有谁可以容下你?” “……”郭嘉一下子变得更加沉默了,贾诩的话,登时敲在了他的软肋上。 “嘿,既然董卓敢对我下手,我想他一定不会只掳我一个人吧?文和,你倒是说给我听听,你们这次准备要绑多少人?”郭嘉就是郭嘉,只是片刻就恢复了过来,忽然转过头看着贾诩,似笑非笑。 “……”贾诩听了,顿时瞠目结舌。 却说董卓被气走之后,心里越想越觉得憋屈,看看人家历史上老董是怎么混的,那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主,谁敢撂他的面子?再看看自己混的,怎么看怎么凄惨,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低着头,董卓很郁闷的想着。 信步走在街上,亲卫早已散开四周,只有董悍、董勇两人跟在他身边。这个时候,日头已经攀爬了老高,街头上的人虽然没有说如同熙熙攘攘那么夸张,可人流,却越发的多了。 “街头太危险了,如今黄将军又不在,主公,还是回府吧!”凑到董卓身边,董悍低声道。 “怕啥,汉升没在,不是还有你们的吗。”眉头挑挑,董悍他们,好像越来越胆小了,还是说,因为黄忠太过突出,让他们越来越不自信了? “主公……”董悍瞄了董勇一眼,两人上前,就要开口再劝。 “好了,怕了你们就先回去,这大庭广众之下,谁敢动我?”原本在郭嘉那儿吃瘪,董卓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此时又被董悍再三阻拦,一股火登时爆发出来。 “主公……” “主公……” 这个时候,董悍、董勇两人也顾不得这是在大街上了,咚的一声就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行了,起来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下子,让我还怎么逛啊!”嘴角抽搐,对这两个家伙,董卓彻底无语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谢主公。”两人对视一眼,拜谢后同时起身,亦步亦趋的跟在董卓身后。 前方不远,一阵喧闹传了过来,一群人围在一起,圈子中不时的有着怪笑声和女人的惊叫声,董卓见此一拍脑门,有些无语又有些小激动的大步走了过去。 “小娘皮,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连老子都敢得罪,活得不耐烦了吧?”董卓走近,只见一个瘦的好像猴子一样的人将三个女人拦住,口中骂骂咧咧不止,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的,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 “果然。”董卓心头好笑的同时,也是大动。两个月前他一场英雄救美,最后还真来了个抱得美人归,而且一抱就是两个,没想到今天又让他给碰到了。 脚步一错,董卓迈步就要走出,没料到却被身边的一个老人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别去,那个人,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惹得起的,被给自己招了祸事。” “啊……”董卓刚想询问一下,一声尖叫再次响起,登时将董卓的话堵了回去。 急忙转头看时,只见那瘦猴一样的男子突然动手,一把将三个女人中的一个抓住,边拖着边道:“知道老子是谁吗?当今相国,那是我主子,这洛阳城都是我主子的,你们三个臭娘们敢惹我,真是狗胆包天,乖乖的跟爷回去,让爷好好教教你们,该怎么当一个女人。” 瘦猴的话,让正要出手的董卓动作一滞,眼光中不由爆射出一抹杀机,他实在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敢打着他的旗号干这事儿,难怪刚才那个老人拦着他,不让他动手呢。 ------------ 第043章:玩我的吧 瘦猴见一句话镇住了场面,登时变得得意洋洋,被他抓住的那个女人,好像一下子吓傻了一样,连挣扎都忘记了,只有在那外人无法企及的眸子深处,一抹挣扎悄然滋生。 “哈哈哈,跟我回去,包你从今往后吃香喝辣,要是你不老实,就别怪老子玩完了你,丢给我那一群弟兄,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老子包你爽飞了天。”环视一圈,瘦猴嚣张的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记了,浑然不顾这就在大街上,一张口肆无忌惮。 女人羞愤难当,忽然激烈的挣扎了起来,只是他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挣扎开? 被抓住的那女人的两个女伴儿,这个时候也恍然回过神来,慌忙上前拽住同伴,瘦猴虽然力大,怎奈三个女的疯狂起来也不是善茬,四个人一时间僵持起来。 董卓见机不可失,疾走两步上前,冷不丁一脚踹到瘦猴身上,砰的一声四人同时跌倒在地。 “董卓怎么了?董卓了不起吗?董卓叫你强抢民女了?董卓是你爹呀还是你娘?玩什么不好,学人家强抢民女?我叫你董卓,叫你董卓……”一步跟上,董卓下起脚来是一点也不含糊,沉闷的入肉声砰砰作响,一边踹,一边大声的叫着。 瘦猴傻眼了,围着的百姓傻眼了,董悍、董勇,也傻眼了。 瘦猴没想到,在他打出了董老大的名头之后,还有人敢出来英雄救美,围着的人群也没想到,洛阳城中还有人敢不将董卓当回事儿的,而董悍、董勇,则是从来就没有见董卓这样疯狂过,而更疯狂的,却是他自己骂自己的举动。 很快,反应过来的亲卫立即上前,一半人围成一圈守在董卓身边,一半人则快速出手,开始将围观的百姓驱散。总算,董卓打累了,有些厌恶的在瘦猴身上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迹,眉头皱的老高。 “说说吧,你是谁?叫什么名字?”眯缝着眼,董卓眸子中,满是深寒,此时,对这个打着他的旗号干坏事的瘦猴恨意,远远超过了他对救美的兴趣。 “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动手打我,有种的报个名号。”挣扎了几次,也没能站起来来,瘦猴没有理董卓的询问,反而叫嚣着,双眼怨毒的盯着董卓。 “混……”董悍气的一下子跳了出来,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却被董卓一把抓住,给摁了回去。 双手抱了膀子,董卓低头看着瘦猴,嗤的一声笑了:“敢打老子的名号,竟然连老子的人都不认得,看来这顿打没白挨,正好叫你涨涨记性。” 突如其来的变化,边上的三个女人半天才反应过来,正想着要上前答谢,董卓的话如同一道电芒,哧溜一声在其中一人心头窜过:董卓?他竟然是董卓。 三人的脚步,戛然而止。 直到此时,女人心头才总算是明白了过来,昨晚那人对她说的那些话,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 瘦猴瞪大了眼睛,心惊胆寒,躺在董卓的阴影下,他忽然间觉得原来死亡,竟然是这么接近:“主……主……公……”忽然间,瘦猴凄厉的叫了起来:“小的错了,主公饶命,主公饶命。” “错了?嘿,你怎么会错呢,真是好本事啊。”董卓话中的讥讽,是个人都能听得明白,瘦猴的脸色登时变得更白了。 瘦猴的惨状,董卓心中根本没有起一丝波澜,而且他敏锐的捕捉到了瘦猴话中的称呼,倒是让他心中一惊,随即就被升腾而起的惊与恨占据满了,西凉军进驻洛阳之后,他为了不重演历史,三令五申的要严肃军纪,没想到,这随便走走,竟然就能撞见这么一幕,而且刚刚那拦着他的老人以及周边百姓的神情,更是让他的心,狠狠的抽搐几下。 西凉军,民心已失。 如同重锤一般,七个大字狠狠的锤在他的心头。 董卓眼中透出的杀意,让瘦猴更加胆寒,听着董卓明显的反话,瘦猴再也耐不住心里的煎熬,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董勇,带他回府,看好了,我要活的。”微微转过头,董卓冲着董勇吩咐道。董勇应声,一手提了瘦猴走了,而没有了瘦猴吸引仇恨,董卓才恍然记起之前的事情,想到那三个俏佳人儿,董卓心头的怒火忽然间少了许多。 这三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貂蝉、蔡琰、万年公主三人。原来,今天蔡琰教习万年公主完了以后,便没有了事情做,皇宫之中,除了皇帝有着特殊的娱乐方式外,其他人就只能各司其职,如同囚笼中的鸟,安静的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烦闷之下,两女顿时被别有用心的貂蝉引着偷出了皇宫,玩的兴起时,脸上的面巾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她们三个,任何一个提溜出来,那也绝对能算作洛阳城的一枝花,更何况是三个一起呢?瘦猴一见之下,自然惊为天人,一时没忍住,就有了后面的事情,而三女由于是偷出皇宫的,哪里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泄露身份?最后平白便宜了董卓,让他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可是,这时的董卓哪里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算计的死死的。 三女中,也就貂蝉的年纪大些,蔡琰和万年公主自然而然的以貂蝉为主,在貂蝉突然顿住后,两个也跟着停了下来,尤其是万年公主,更是将整个儿身子都缩到了貂蝉的身后,对董卓,她可比另外两人害怕的更甚。 忙完瘦猴的事情后,董卓的心神顿时被拉回在三女的身上,抬眼看时,只见三个美女俏生生的立在那里,一个约莫十五六光景,两外两个看着也就十二三光景,极品,真是三个极品萝莉啊,这样想着,董卓双眼不由的散出了绿油油的光芒,心底哧溜溜的淌起了口水。 被董卓这么一看,万年公主更害怕了,深宫之中,她可是没少听到关于董卓传闻,而且经年待在深宫之中,十二三岁的她,哪里会不明白董卓眸子中透出的炙热? 别说是她,大家族的女儿,十二三岁嫁为人妇的,数都数不过来,就好似此时的蔡琰、貂蝉两女,也清晰的感觉到了董卓眸子中隐藏的涵义,蔡琰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而抱有任务的貂蝉,内心中开始变得纠结挣扎起来。 “这外面太乱了,你们三个人怎么敢独自乱跑呢,这也太危险了,你们叫什么名字呢?我送你们回家吧?”董卓承认,这一刻,他彻底凌乱了。 “臣女蔡琰,拜见相国大人。”不愧是大家闺秀,蔡琰微微躬身,强忍着心头的不快,拉着万年公主对着董卓施了一礼,聪明如她,很自然的帮万年公主挡了一下。 “婢子貂蝉,拜见相国大人。”都是聪明的女人,貂蝉也很快清醒过来,紧随其后一礼参拜。 “貂蝉?貂……貂……”一个趔趄,董卓差点一个跟头栽到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貂蝉,良久后才哀嚎一声:“老天,你不是玩我的吧?”。 ------------ 第044章:美人计? “貂蝉?”回过神来的董卓,第一个念头就是抢了,只是随即,他就想起了现在还在大街之上,而且就在刚才,他还大义凛然的逮了一个强抢的手下,这让对貂蝉期望了很久的董卓,登时有种给自己下了个套儿的感觉,抢不能抢,董卓的一双眼睛可就不客气了,炙热的目光肆无忌惮的盯在貂蝉身上,那种热切,让貂蝉觉得自己好似一个被剥光了的羔羊,羞赧不已。 “相国大人……”看着董卓一脸色狼的表情,即便是才年仅十二,即便是大家闺秀出身,即便是她知道董卓的身份地位,蔡琰也不由得心头不快,眉头微皱,忍不住出声打断董卓。 蔡琰的话,让貂蝉心神一震,心中不由的挣扎起来,只是很快,王允交待她的事情逐渐占据了上风,莲步轻移,微不可察躲到了蔡琰身后。 三个人,几乎是在瞬间,站成了蔡琰在前,两人在后的模样,让董卓看了,心头直笑。 “好了,你们也别逛了,早点回去吧,这街头之上,并不就是万安之地。”蔡琰,蔡邕的女儿,若是自己记得不错的话,今年应该才刚好十二岁,对于这么一个漂亮小萝莉,董卓要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只是一想到这小妞儿背后站着的人,董卓心中登时就没了想法。 蔡邕,作为一个当世大儒,他的女人可是不可能去给人做妾的,而且,即便是要嫁,那也会挑选一个大才子,对于董卓这种武夫,根本就不在他蔡家的眼光之中。别看蔡邕受董卓之诏进京为官了,可是在这种事关家族颜面的事情上,却绝不会屈服。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董卓在这个时候,心中还没有生出他念的原因。 “果然不愧是四大美人之一啊,这模样,这身姿,才十几岁就生的这么动人,再过几年之后,只怕是倾国倾城了。”直到走出很远,董卓的心神仍旧牵扯在貂蝉身上,脑海中仍旧存留着她的身影,久久难平。 “董悍,让人去盯着刚才那三个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个,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小心点,不要惊到了她。”脚步一顿,董卓对着身边的董悍吩咐道。 “诺。”神情闪动,董悍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直到现在,董卓膝下都还没有一个继承人,他们这些做手下的自然焦急,以前董卓还时不时的劫掠几个女人,只是自从到了洛阳之后,董卓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若不是意外之下收了冯倩跟冯影两个女人,只怕此时董卓身边,就只剩下邹蓉一个丫鬟了,这让他们这些手下,如何不着急?此时董卓的姿态,他非但没有觉得不对,反而心中欣喜若狂。 看着董悍带人离开,董卓心中并没有平静下来,别人不知道貂蝉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并不代表他也不懂,作为王允手中的一张底牌,可是让董卓寻找了很久,就连皇宫之中,都让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而且还竟然给他这么碰巧来了个英雄救美,要说这其中没有阴谋,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王允老儿,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吗?只是,究竟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底气,竟然现在就将貂蝉抛了出来?难道说,这洛阳城中,现在就有可以让你施展连环计的关键人物吗?”低头喃喃着,董卓将眼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遍,看着那虽说微微有些发福,却仍旧健硕的身体,忽然间嘿的一声笑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不再是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董卓,想要算计我,我就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抢了貂蝉,然后再杀了你,我看你还怎样来算计我。” 可惜,任他董卓脑袋如何聪明,任他如何了解历史的发展,也不会想到,因为他这只蝴蝶,历史早已开始偏离轨道,而王允,从一开始的算计,就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而是直指蔡琰,而且这一切的算计,也并不是全部因为他董卓,很大程度上,却是为了算计蔡邕,而貂蝉,不过是这一切算计下的附属品罢了。 可惜,任是王允再机智,也不可能知道,从貂蝉现身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被董卓拉进了黑名单,等待他的,将只会是死亡。 时间,并不因为貂蝉这一个小插曲而就此打住,反而,因为貂蝉的出现,董卓每天出门的次数,明显的增多了起来,因为他发现,无论是在哪个时间点出去,他总是能够遇见貂蝉那小“三人”组合,而且在貂蝉有意的推波助澜下,几人之间的对话竟然也越来越多了起来。 “我已经能肯定,家中有内奸了,而且这人,身份地位还不一般。”这天,董卓再见到贾诩的时候,咬牙狠狠的道,眸光中,一道狠辣一闪而过。 “哦?”双眼微眯,贾诩的眼光顿时变得冷厉阴寒,脸上带着不解看向董卓,这几天,他基本上都跟郭嘉呆在一块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董卓没有迟疑,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包括一些他认为可疑的地方,都一一说了出来,听的贾诩连连点头。 “主公所言不差,此必然有人泄露了主公的行踪,这两天还请主公多加小心,诩需要时间来布置一下,至于说王允,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既然他敢对主公出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贾诩听完后,第一反应跟董卓一样,这么明显的情况,只能说明一点,董卓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也是这样,才会出现董卓刚一动,那边就得到消息情况,这对贾诩来说,是一个侮辱,这种赤果果打脸的行径,实在让贾诩淡定不了。 “好,文和尽管防守去做,人手不够,我让董悍、董勇他们带人帮你,我只有一个要求,这董府之中,再没有一个别人的眼线。” 有些人,是杀也杀不干净的。 这点董卓懂,可是懂归懂,并不代表他愿意接受。 董卓下了命令,也下放给了贾诩权利,剩下的,他就不再去参与了,不是不想,而是一个人的到来,让他抽不出时间再来做这些。 ------------ 第045章:药王李当之 李当之,三国时期著名医家,有着药王之称。名医华佗弟子,少通医经,修神农旧经,得佗真传,尤为精工于药学尤有研究,尝著《李当之药录》、《李当之药方》、《李当之本草经》。 在接到了手下人的消息后,董卓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么一句简短的话。 东汉末年的医者,尤以华佗、张机两人为代表,广为传颂,其次则就是广陵吴普、彭城樊阿两人了,而李当之这个名字,也许对很多人来说就很陌生了,而偏偏就是这个名字,让董卓记忆尤深。 当年的他,作为一个街头混迹之人,受伤什么的基本上都是家常便饭,而依他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每次都跑去医院救治,血流的多了,董卓自己也慢慢摸索出一点门道儿,那时他所仰仗的,就是一本名为《李当之药方》的手稿,也就是在那时,他才发现,这李当之,竟然也是神医华佗的弟子。 当然,若仅仅只是他到京,也犯不着董卓放下所有的事情陪着,董卓真正的意指,乃是黄忠。 与历史上记载无二,黄忠之子黄叙少时染风寒,自小体弱多病,及至现在年已十六,长得却如同十岁孩童模样,整日间咳嗽不止,黄忠为了给他看病,不得已拖家带口的赶来洛阳,这也是为何,董卓能够好运的在洛阳碰到黄忠。其实在这一点上,只能说是董卓幸运,黄叙的病情不见起色,家资耗尽的黄忠,已经是准备要返回老家了,却没想到会遇上董卓,又给了他给黄叙治病的希望。 对黄忠,董卓从来就没有忽视过任何一丝可以拉近两人关系的地方,黄叙的病,是黄忠的一块心病,董卓也是同样。早先李儒走时,董卓便让他寻访此人,在他所知的记忆中,只有长安李当之与南阳张机,相较李当之,张机所在的南阳距离他太远,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够不到那里,要知道,单只是他交给贾诩的那份名单,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人力了。 “怎么样?我这孩儿的病能诊治吗?”一连几日不停的诊断,终于到了出结果的时候,黄忠府上,董卓一脸紧张的看着李当之,生怕会有什么坏的消息从他嘴里吐出。黄忠被他派出去追杀曹操,现在的黄府中,连个主事之人都没有,就只剩黄氏和两个孩子,董卓索性起意,收了黄叙作为义子,只待黄忠归来,再行仪式。 此时的李当之,年刚过三十,比起董卓还要年轻,下巴处蓄有长须,一身青布衫洗的发白,却穿戴的整整齐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同点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气质不凡。 “相国大人。”李当之微微拱手一礼,而后一手捋了捋胡须,另外一只手则放在了后背,似是有什么为难,低头踱了两步才又道:“若是风寒伊始,不过是些小病,当可手到擒来,只是如今,这病情已久,病根已生,若只是缓解病痛,我或可一试,只是如今……” 李当之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后面隐藏的含义,屋中的几个人却都听得懂了,黄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登时红了,到是黄叙,表现的十分冷静,也许是久经病痛折磨,他的意志反而更加强大,亦或是时间日久,他已经变得麻木了,只有在望向董卓的时候,眸子深处,一抹感激悄然划过。 黄忠一家从来就不是什么殷实的家庭,不然黄叙小的时候,也不会受风寒之苦而不得解,而整个大汉,似他一家这般境况的,更是不知凡几,谁会将他们放在心上?说句难听点的,这就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皇权盘剥,世家压迫,再加上天灾连年,灾祸不断,他们一家人,也不过是挣扎着寻求生存。这些年的遭遇,在折磨着他的时候,却也让他急速的成长起来,他很清楚的知道,似董卓这样作为,虽然说这其中有着拉拢之意,却绝对算的上是恩德了。 “怎么会这样呢?”低着头,董卓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黄叙很聪明,也很懂事,董卓只是有限的几次接触,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子,不然也不会作出收他为义子的决定。 “小公子的病,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迟疑了下,李当之再次出声道:“我虽对医理有些研究,可有一人,却胜我百倍,相国若是能够请到他,或有转机。” 董卓眉头微挑,神色古怪的看着李当之:“先生所说的,可是南阳张机?” 张机,出身南阳,只因其曾官至长沙太守,是以世人多以长沙二字称之,而现在,李当之所提起的,正是他。 只见李当之一脸惊诧之色,看着董卓愕然道:“原来相国,也曾听闻过此人。” 也难怪他这样惊诧了,此时的张机,传出的名声中,更多的还是他的官职,不然同样出身南阳的黄忠,也不会拖家带口的跑来洛阳求医,李当之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他师傅华佗的缘故。华佗曾与张机有交集,对于彼此,两人心中十分敬畏,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两人钻研的方向不同,二人一内一外,可以说是身处在民间的两大“神医”了。 “好,就有劳先生先暂住在此,为叙儿好好调理一番,我这就派人,去寻张机。”咬了咬牙,董卓毅然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张机寻来,对于他今后生命保障的黄忠,他不希望其留下任何遗憾。 有了决定,董卓便不再迟疑,立即便与黄氏告辞,而后伸手在黄叙头上轻轻抚摸了下道:“叙儿别怕,义父一定会让人医好你的。”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董卓的身影,黄叙用力的握握拳头,小脸上一片坚定。 “呼”走出宅子,董卓只觉得心头更加沉闷了,此时他手中真的是没有可用之人了,不过随即就想到了黄叙那饱受折磨的瘦削,董卓就觉得心头阵阵疼痛。 “既然我能救得了一个刘辩,我就一定也能改变你的人生轨迹。”昂头望天,董卓心中一个声音砰然响起。 ------------ 第046章:决定 京师,王府,月黑,风高。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起码在表面看来,王允认为一切都很顺利,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却一直隐隐担忧,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样,心中发慌。 仍旧是那个密室,貂蝉一人乘夜而来,与王允面对面落座。 “义父,寻蝉儿过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如同佩鸣,貂蝉的声音空灵、清亮,一双乌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复杂,看着王允,对这个一手将她推给董卓的人,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自己是何心情。 “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只是听闻这董卓好色如命,不知如今面对你们,为何一直无动于衷?”这个时候的王允,还仍旧在为了转移董卓的视线而发愁,对董卓的不作为,他心中惊诧的同时,更多的是焦急,因为他发觉这两天,王府外面监视的人变得更多了。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儿身,这个时代的风气,还没有开放到可以随口谈“性”的地步,更何况,这个询问的人,还是她的义父,貂蝉一时间,尴尬的愣在那里。 貂蝉的反应,王允看了顿时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这么问,实在是有些太露骨了,焦急的脸上,不由也露出一丝尴尬,眼光闪烁几下,有点不敢再放在貂蝉身上:“这段时间,府外监视的人手又增加了,我只是想问问,这些天来,你可有露了什么马脚?” 晶亮的眸子登时黯然,王允的一番话,一下子断绝了貂蝉心中那一丝微弱的期盼,原来在王允心中,从来就没有过对她哪怕一丁点儿的关心啊!貂蝉心中,黯然神伤。 夜色,更浓了,貂蝉再出门时,绝美的容颜上一片死寂。 府中发生的事情,一丝不落的传入到贾诩耳中,只是对于两人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倒是几天前落入董卓手中的瘦猴儿,在董卓想起他的时候,倒豆子似的,将他这段时间犯的所有事情,一下子吐露了出来。 “胡封?”看着面前精神有些快要崩溃的瘦猴,董卓不由的有些怜悯,这家伙,可成了第一个享受小黑屋的人了,五天不到的功夫,被折磨的几乎上脱了人形。 小黑屋,是董卓仿照后世的禁闭室,弄出来的,只是这个时候,手中根本没有什么可用的材料,单只是木头、石块,也只是让屋子中不透光线而已,至于隔音效果,就差得没了边儿了,不然以胡封这样的人,别说五天了,只怕是一天,也可能挨不过。 “主公,好像李傕将军跟前儿,有个外甥,就叫胡封,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身边,董勇轻身上前,在董卓耳边嘀咕道。 “你确定?”董卓神色微动,眼中闪出一丝迟疑。 现在的情况,他手中能用的人实在太少,对李傕、郭汜等几人,他虽然说不怎么待见,却也不得不用,就好像此时,李傕就正在外带兵。 西凉军中,粗莽的汉子太多,而且以前董卓所带的兵,烧杀劫掠的事情,可是干的不少进入洛阳这几个月,虽然有董卓再三约束,可是总有些人,好似脱了缰的野马,难以憋住,这之中,尤以李傕、郭汜两人帐下的人最多,董卓看着闹心,干脆将两人打发,去了虎牢、汜水两关,总不能人家在外面带着兵,自己给后面拿了他的家人吧? “安排几个人,将他带去给李傕,告诉他好生管束。”扫了一眼胡封,董卓脸上的怜悯之色顿时消散,挥挥手让董勇自去安排,他自己则转身走了。 “呼……”长长吐了一口气,董卓只觉得憋闷异常,就好似胡封这个人,以他作的那些事情,杀他几次都够了,可是现在,他却不能,也不敢这样做,第一次,董卓感到,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管着几十号人的老大了,很多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董悍,你带几个人去宫中,将貂蝉带来府中。”脚步迈开,董卓头也不回的出声道:“另外,派人去告诉文和,他可以动手了。”董卓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已经玩的有些厌烦了的他,倒是很好奇,王允在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诺。”随手点了两个人跟着,董悍转而对着一人轻声嘀咕几声,定眼看时,与董悍一起那人,竟然是早先洛阳血夜时,逃脱升天的鲁川,二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分别前,董悍伸手,轻轻在鲁川肩头上拍了几下,眼光中,满是赞许。 “你叫鲁川是吧?”董悍走后,鲁川迅速的补了他的位置,站在董卓身边护卫,董卓难得的没有坐马车,准备步行着返回。转头间,见鲁川神情紧张,董卓爽然开口。 “回主公,小的正是鲁川。”鲁川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你不错,不过,也不要太专注在武艺上了,兵法韬略同样重要,有机会,我送你去书院学习一下吧。”别看鲁川的年纪不大,脚上的功夫可不浅,只是还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气力还不够,不过在经历过那天晚上的杀戮之后,变得成熟了不少,也是由此,在董悍的推荐下,一下子进入到了董卓的眼中。 “主公厚爱,小的谢过主公。”鲁川脸上,露出一丝狂喜,他竟然也能够去书院读书了? “哈哈哈,这点事情,能算得了什么?只要你好好干,就是一军统帅,也未尝不可。”也许是由于貂蝉即将到手,也许是因为贾诩即将动手,董卓的心情,出奇的好,对着鲁川劝勉道。 鲁川激动的脸色潮红,身边其他的亲卫,在听了两人的对话后,纷纷一脸羡慕的盯上了鲁川,董卓的话,无疑是一块好的敲门砖,给鲁川的前程,画下了一个前途无量。 “王允,咱们之间,是时候该要算算账了……”远处天际,一个星星熠熠闪亮,董卓仰着头遥遥眺望,这一刻,董卓的心潮从未有过的欢畅起来。 ------------ 第047章:归 当天夜间,貂蝉自皇宫中消失,除了皇宫的实际掌控者董卓外,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第二天黎明时,王允府邸被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攻破,而后一把火烧了干净,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个京城,大火扑灭后,据随后赶来的士卒传,府中老幼一百三十七口,无一幸免。 及至早朝,由贾诩牵头,董卓一系人呼应,请旨为董卓求亲万年公主,百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事情竟然就这么三呼万岁,定了下来。 “不对,这一场火,烧的实在是太诡异了些。”回到家中,袁隗、袁逢两个一前一后进到书房,才刚坐下,袁隗的眼神就开始变得凌厉起来:“今天接连发生的这两件事情,我敢肯定,必然跟董卓脱不开关系,肯定是王允的计划走漏了什么消息,才让董卓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四弟,既然你已经想到了这个,为何在朝堂上,你又点头同意了?”袁隗的话很浅显,袁逢只是一听,就已然明白过来,心中不由有些发寒,王家虽然不如袁家势大,声名显赫,可毕竟也是太原的名门望族,如今竟这样被董卓说杀就杀了,而且还是全家老幼,一个没留。 “董卓原本就嚣张无忌,这样一来,岂不是更助长了他的气焰?”没待袁隗回答,袁逢的话就再次响起。 “你当我想?”袁隗眼皮翻了下,对他这个兄长,他算是彻底服了:“难道上朝时,你没发现殿门外面,守卫明显多了吗?而且就是大殿之上,也不时有着甲胄声音响起,你道那些是什么?相信我们只要出声反对,必然会血溅五步。” “不可能吧?”袁逢脸色涨得通红:“朝堂之上,他董卓就是在大胆,还真敢动手杀人吗?” 翻了个白眼,袁隗已经有些不愿再开口了,只是看着兄长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心中又有些放心不下:“是不是真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些士卒的杀意,绝对不是假的,而且,你没看杨老头,都忍着没有出声吗?” 朝堂之上,谁是傻子,董卓一竿子人突然发难,明显是准备好了,他们就算想要阻止,也必须要想想,他们一家,能否躲过之后可能遭遇的灾难?王允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除了极个别的人外,他们之中,有几个人会猜测不出,王允事件的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猫腻。 散了早朝,董卓黑着脸回府邸去了。 倒不是他多么高尚,去管什么年龄差距什么的,而是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不是他所希望的。 貂蝉一被带到董卓面前,就知道事情已然不可能再有转机,任她再聪明,面对着能“预知”历史的董卓,也根本不可能是对手,更何况,此时的她,也不过才是一个二八芳华的少女,又能有多少的阅历? 大势已去,再加上对王允极端的失望,貂蝉很快就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倾吐了出来,董卓这才知道,原来在阴差阳错下,他竟是躲过了一场灾难,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王允的恨,却是油然更深了。蔡琰是谁,那可是大儒蔡邕的独女,更何况,蔡琰身上,还有着一桩娃娃亲。 貂蝉原本的计划很简单,就是靠他的美貌,吸引住董卓,而后寻机会将董卓灌醉即可,醉酒状态下的董卓,可是什么也分辨不出来的,到时候她只需来一招偷梁换柱,坏了蔡琰的贞洁,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了,再之后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若是以原来董卓的性情,以貂蝉的绝美,他是绝对没有什么抵抗力的,知道这些后,就算是“熟知”历史的董卓,也为不由王允的毒辣感到心惊。 而迎娶万年公主,是郭嘉出的主意。 在贾诩的说和,以及董卓的软磨硬泡下,郭嘉态度慢慢发生了变化,最为主要的,是他无论怎样,也不可能逃脱出董卓的势力范围,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一个风流浪子,在董卓承诺下决不强求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后,郭嘉无奈的屈服了。 联姻,本来也能算是一桩好的事情,可现在在董卓看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坑,一不小心,被人玩死了都不知道,而这,也是董卓一直黑着脸的原因。 之前,在郭嘉刚到的时候,曾经就帮董卓出过两策,只是那个时候的坑很明显,就算是董卓,也能看的明白,而这个就不同,这个坑,也是在早朝之后,董卓才恍然明白过来的,脸色能够好了才怪呢。 他董卓,不过是一个匹夫,而万年公主,却是大汉王朝的金枝玉叶,自汉儒家盛行以来,士农工商,士者为尊,且不论年龄差异,就身份而言,万年公主即便是要嫁,也只能是嫁给一个名门望族。一开始的时候,董卓根本没有去想这些,既然是郭嘉出的“良策”,贾诩又点头了,已经有了些依赖性的董卓,哪里还会去辛苦分析,便让贾诩做主去安排。 事情貌似进展的很顺利,果然措不及防之下,百官根本没有来的及有何反应,刘协已经被董卓一众手下轰闹着下了旨意,若不是那一道道能够杀他无数次的寒芒,只怕他此时,还傻愣愣的洋洋自得呢。 “该死的郭嘉,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真不知道我把士族得罪个遍,对他有什么好处?难不成还能借刀杀人,等老子死了他好去跳槽?”董卓心中,胡乱的想着,可是无论怎么想,这个坑,他都已经跳了。 “主公,黄忠将军回来了。”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将屋中的寂静打破,董卓缓缓的回过神,抬眼看时,却正是他身边的亲卫。 “哦?他怎么不进来?这才出去了一趟,怎么进我这门这个模样了。”董卓脸上,闪过一丝不喜,之前的黄忠,可是他身边的亲卫,进出什么时候用通告了。 “去,叫他进来。”挥挥手,董卓不耐烦的道。 ※※※※※※※※※ 注:这几天,写的确实不怎么在状态,我已尽力,正努力调整,见谅了 ------------ 第048章:老牛与嫩草 “呃……”感受到董卓的不耐,亲卫小心的抬头看了下董卓,旋即又低低的垂下:“禀主公,小的已经跟他说了,主公让他回来了直接进来,可黄忠将军……黄忠将军一来便在院子中跪着,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亲卫迟疑了下,说的飞快。 “嗯?”董卓眉头,皱的更高了,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 “走,随我出去看看。”猛地一下自软榻上立起,董卓疾步走出。 “汉升,你这是干什么?快点起来。”走出房门,董卓便望见黄忠直挺挺的跪着不动,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胡子拉碴,好似很久没有打理过了,眼眶微青,血丝横布,一股子疲惫怎么也遮掩不住,董卓见了,心底一紧,忙走上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很自然的躬身在黄忠的衣衫上拍打几下,将那满身风尘,挥手拍尽。 “忠无能,有负主公嘱托。”感受着董卓的发自内心的关心,黄忠眼眶一下子红了,哽咽着就要再拜,只是被董卓用力抓着,怎么也跪不下去。 “走,先进屋,其他的待会儿再说。”不由分说,董卓拉着黄忠走向屋中,早有亲卫将茶水备好,董卓沉吟,静等着黄忠。 “主公,属下带人一路追踪,一路上未有发现曹操踪迹,在中牟城中静候两日,也未能等到,忠便自作主张,留下几人在中牟守候,其余人扩大搜索范围,只是搜索结果,却丝毫没有发现曹操踪迹。”喘了一口气后,黄忠接着说道:“主公所说那陈宫,忠亦派人日夜盯着,直到忠回返,也不见丝毫异状,还有那吕伯奢家中,忠亦派人盯紧,直到现在,也无消息传来。” 董卓皱了下眉头,心底暗叹,看来自己的到来,影响已经开始变大了。良久,董卓才回过神,对着黄忠劝慰一番,让他先回家去了。 曹操已然失去踪迹,短时间里想要找到是不容易了,董卓现在,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管这个,圣旨已下,婚期被很快定下,董卓一面派人回临洮老家去接他老娘,一面还要分心思来应付朝官,而对出这个主意的郭嘉,董卓是彻底冷了下来。 郭嘉也知道,自己所谓的“良策”,董卓若用的话,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是以在董卓决然采用之后,不管董卓怎样看待他,他对董卓的看法,确实有些变了。可惜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董卓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在他看来,有贾诩之智,不会看不穿自己心中的想法,董卓自然也就知道了后果如何,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贾诩在董卓面前,对这些根本提也未提。 郭嘉很悠然的躺在庭院中,乘荫纳凉,饮酒读书,董卓这边的人,能跟他说到一起的人,只有贾诩,若是李儒在,也许能多算上一个。董卓成亲在即,贾诩很忙,根本没有时间来寻他,而现在,又没有了董卓的纠缠,郭嘉整个儿的清闲了下来,怡然自乐。 皇宫深处,原本安置何后与刘辩宫殿,早已化作飞灰,废墟西北角上不远的地方,是另外一个宫殿群,里面住着的,正是当今长公主,万年。 万年是灵帝刘宏对女儿的祈盼,子嗣几近全部夭折,对刘宏的打击是致命的,皇家无情不假,可对刘宏而言,他没有什么野心,他这一生,只是想好好当一回普通人。可惜,随着桓帝暴毙,无后继承的皇位,却突然砸到了他的头上,而桓帝给他留下,还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努力过,挣扎过,以致最后,他也如同桓帝一般,沉溺。 封号万年,足以可见他对女儿的殷殷祈盼。在这么一个蜜饯里成长起来,万年公主的性子却没有多少刁蛮,偏偏,像极了刘宏,怯弱,娇柔。 “呜呜,琰儿妹妹,我不想嫁人,不想嫁给董卓,呜……”宫殿内,万年公主怯怯的哭泣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助,今年的她,也不过才刚刚十四岁,还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董卓那模样,实在不是她心中所想的,至于说年龄?见鬼去吧,生活在这个年代,谁会去在意这个。 蔡琰看着心疼,可是她也没有办法,这样的事情,哪里是她一个小女孩儿能够参与的? 微微用力,双臂拢成一个圆圈,将万年公主紧紧地抱在怀中,任由那哀婉的泪珠儿打湿衣襟。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王允的意外,让袁隗的算计落了空,貂蝉的失踪,让袁隗更是断了借蔡邕之手,抨击董卓声望的算盘,袁家男丁不少,女儿也是有的,只是不是嫡出,终归是上不得台面,一场算计,只能无疾而终,只是,矛盾已然存在,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董卓请旨赐婚之事,让袁隗敏锐的嗅到了另外一个机会。 董卓进京之后,曾经提拔了一大批文人士子,与世家大族之间的矛盾,其实也并没有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百官之中,中立者亦不在少数,真正被董卓触及到利益的,是袁家、杨家等有数几个这样的豪门望族,这种矛盾冲突,在蔡邕接受董卓的征召之后,变得更加淡漠了。 然而,淡漠,并不代表消失,从头到尾,世家豪族,从来没有将董卓看在眼中过,就如同早先的何进一样,投而不忠。 谁也没想到,董卓竟然会胆大的求娶公主。 原本缓和下来的关系,因为这么一件事情,陡然变得再次紧张起来。 有着一个驸马的身份,就生生把董卓,给拉到同他们一样的起跑线上,有了这层关系,董卓手中的主动权就更大了,再加上董卓手中掌握的大权,世家之人若想要有出头之日,就必须打破董卓与汉室之间的这种裙带关系。 “我到要看看,你这牙口儿,是不是够好,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想着娶到一个公主,就让老夫来教教你,不是随便什么都能吃的下的。”袁隗阴沉的脸上,一抹弧度在其嘴角悄然挂起。 ------------ 第049章:得失 当天夜间,袁隗就找来了兄长袁逢。 “圣旨已下,即成事实,只是董卓若是成为了大汉驸马,其身份地位,就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洛阳城皆在董卓掌握之中,我们不能有任何动作,也已阻止不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效仿屠户何进,召诸侯进京,带兵勤王。”袁隗脸上,尽是狰狞。 “这样,行吗?”袁逢,难得的沉稳起来,眉头皱的老高:“你也说了,现在洛阳城,根本就被董卓掌控着,我们想要有所动作,怎么可能不惊动董卓,召诸侯入京,明显是将董卓逼上了绝路,他又岂会毫无动作?若是他狗急跳墙,我袁家一门,危矣!” 袁隗好似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听了以后,立即接道:“动手的人若是我袁家的,其结果必然会触怒董卓,但要是动手的人,是汉家宗亲呢?”眉宇间,尽是自得,这个主意,也是他刚刚才想出来的,灵帝改刺史为州牧,将天下过半的州掌握在手中,汉室的实力,是不容忽视的,就算董卓掌握洛阳,也决计不敢与之对敌。 “一个驸马而已,能对我袁家照成多大的损失,他董卓要,给他就是了,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宗室的力量,可比一个董卓难对付多了,四弟可是想好了,真要这样做吗?”看着有些癫狂的袁隗,不知怎的,袁逢心中忽然变得忧虑起来。 “一个驸马?”袁隗忽然怒目圆睁:“当年,若不是我们小看了何进,让他一个屠户成为皇亲国戚,登上了大将军之位,以致于这么多年来,我们只能仰仗他的鼻息,苟延残喘,若不是他的存在,牵制住了阉党,灵帝刘宏如何敢放手肆意打压我们?” 袁隗神情激愤,显然在为当年的失误忿忿不平,想想也是,原本他们世家结党,组成“清流”,与阉臣对抗,二者相互对立,却又相互平衡,即使刘宏,也不敢一棍子将其中一家打死,那个时候,可是自桓帝党锢之祸以来,世家最为风光的日子,只是后来,随着何进一步步登上高位,这种情形,就一去再不复返。 袁逢听了,心中大动,良久后,点点头,认可了袁隗的话,兄弟二人,就于书房中细细商量起来。 进入到十月,天气日渐变得寒冷起来,洛阳地处北方,冬天也显得更外的冷,空气更见干燥。 所谓金秋十月,可惜,连年的天灾人祸,洛阳城周边,没有一丝丰收的景象,田间地头,反而是杂草丛生,荒芜不堪。汉时,百姓多以农耕为主,亩产极少,似这等连年灾祸,即使只是简单的糊口,都是极难。 百姓忙着收割,董卓也没例外,早先被他派遣出去的人,终于开始陆续赶回。 “汝南陈到(平春李通),拜见相国。”别院府邸,董卓刚走进来,就见到院子中立着两个年轻人,身边侍卫在他们耳边轻声低语几声,两人几不分先后,同时下拜道。 “好好好,少年英杰。”董卓大笑着,将两人亲自扶起,随即吩咐人摆酒开宴。 “卓偶听人提及,叔侄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见,才知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尔。”双眼定定,将陈到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董卓爽然笑了,而后眼光微转,停留在李通身上:“常听人言,平春李通有侠义之风,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到、李通两人,连忙起身谦逊,此时两人,一个十九,一个二十,而两人面对的,可是当今洛阳,最有权势的相国董卓,自打董卓现身,两人身上,总感觉到有着一股莫名的压力。 一场接风宴,在董卓刻意放低身份下,吃的是宾主尽欢,董卓没有久留,现在的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吩咐人好生伺候两人后,董卓便起身离开了,嘴角处,那一抹笑意,没有一刻消散过。 董卓有理由高兴的,陈到,且不论他武艺是否真如同后世“考证”那样,可与赵云不相上下,真正让董卓看重的,是自他手中训练而出的那一支精锐。而且,董卓根本没想到,找来了陈到,已经是一个意外之喜,竟然还来了个买一送一。 李通,字文达,以侠闻於江、汝之间,历史上,他的忠,丝毫不亚于陈到一生忠于刘备那样,同样一个忠勇之人。见了两人,董卓如何能够不喜? 其实,这也是董卓有些妄自菲薄了,他现在,虽然说名声不好,但那也仅仅只是限于世家之人,似陈到、李通这样的寒士,在他们眼中,已经是天大的一个身份,而且现在的两人,还很年轻,董卓亲自传召,对两人而言,就是一种知遇,他们两人,毕竟太过无名了,即便是在历史上,两人大放光彩,也是在很久,很久之后。 “文和,这两个人,等他们休息好了,让他们去军中,自行挑选千人士卒,训练成军。”回到府中,贾诩已经在了,董卓丝毫没去管他的礼仪如何,一屁股坐到软榻上,抓过案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砸吧了下嘴道。 “诺。”贾诩没去问为什么,神情动也未动,好似董卓刚才根本就什么话也没说一样。 沉默片刻,贾诩再次开口:“许褚已经接受了主公征召,如今已在路上,只是其举族搬迁,还需一些时间才能赶到;东莱那边,太史慈出走辽东避祸,诩已令人去给他递送赦免令,想必此时应该已经见到,其母业已被接来洛阳,如今已过陈留,不久即可到;还有麴义,影卫人传回消息,其已将至,估计也就是一两天的时间。” 贾诩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花费了无数人力,对于这几人的情况,他也已经了解不少,只是在他心中,根本就很少有能够让他感到惊诧的,当然,郭嘉是个例外。 “不过,田丰、程昱、李典、乐进等人,都已经拒不应征,不过,广平沮授,倒是有些意愿,只是现在,仍在观望。另外,主公所提及的徐晃,影卫的人直到现在,也没有寻到,只是打探得知,其曾与张辽接触过,之后便没有了两人的踪迹。”贾诩心底,幽然长叹。 早先董卓,林林总总给他的,是一份数十人的名单,而最终肯接受的,却只有那么几个,董卓的感受如何,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心中升起的,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 第050章:突变 数百年的传承,让人才,基本上全部被世家垄断,董卓的出身,决定了,即便是他位高权重,也不会被世家看在眼中,就好似袁家、杨家、荀家、陈家、王家等等各家,在面对着董卓的征召时,第一时间升起的念头,就是拒绝,这种情况,不只是发生在世家大族身上,就连寒门子弟,也大多都不屑一顾。 不过,贾诩就是贾诩,很快的,他就收拾好心神,将那些负面的念头挤出脑海。他不知道这些人,董卓是如何知道的,他也不去问这些,世家如何,在他所经历的几十年间,早已看透看淡,现在他所关心的,是即将临近的董卓娶妻之事。 郭嘉出谋的算计,他不是不懂,正是因为他看得太明白了,面对董卓时,他只能沉默。就好似早先的何进,一个出身粗鄙的大将军,世家可以容忍下来,可是这个大将军,忽然间变成了国舅,那么两者,就只能死敌了,之后的结果,何进不正是死于袁绍的出谋之下吗? 现如今,董卓掌控洛阳,还尚可与世家争斗打屁,只是没有出身,终其一生,成就也只能停留在如今这般了。郭嘉的目的很简单,想要我真正投靠,那么就娶上一个公主解决出身的问题,不然以董卓现在的身份,哪里有人肯前来投奔?他虽自负,却也不敢独自一人,与全天下的人去争个高下。 不得不说,郭嘉的这个想法,正中贾诩的下怀。 一边是未来,一边是与世家彻底决裂,最起码,与洛阳城中的世家,肯定会变得水火不容,他贾诩,也想看看,董卓最终会如何抉择? 而现在,董卓选择的,正是未来,这怎能让他不欣喜若狂?归根结底,无论是他,还是李儒、郭嘉,他们终究只是属于寒门而已,一个未来,就足以让他们赌上一生。 董卓的脸色,几无变化,这些情况,他早已猜到了,早在他穿越成为董卓后,他就已经猜到自己终究会面对这些:“这些人,若是血杀出手,能不能……”董卓说着,伸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个杀的动作,脸色也变的狰狞起来。 “不可。”贾诩脸色狂变:“前者我们的人去拜访他们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隐藏踪迹,知道的人不在少数,而且他们这些人为数不少,就算是血杀出手,也根本不可能在同一时间,将所有人全部灭口,此等作为,若是被旁人之下,于主公而言,就成了真正的灾难了。” 贾诩说完,屋子中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只余下两人的喘息声,悄然,回荡。 接近十月底时,天空上,零星飘起了这年冬天,第一场雪,雪花不大,却让空气,变得凛冽。 许褚的族人在赶到之后,被董卓派人带着安置到了长安,与之同去的,还有太史慈的母亲,只是太史慈,终究还是没能赶回来。军队中,黄忠与麴义两人也如同陈到一般,各自挑选了千人独自成军,许褚则接替了黄忠的位置,成为董卓的亲卫统领。 时间,距离着婚期越来越近,整个儿洛阳城中,一股诡异的气氛,汹涌滋生着。 公元189年十一月十三日,在距离董卓大婚只有三日时间的时候,一则檄文传遍天下,其大意为: “吾等以大义布告天下: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今有三公信函为证,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洛阳,在檄文传到时,董卓傻眼了,因为檄文,不是曹操发的。袁府袁隗,同样也傻眼了,因为发布檄文的,并不是他之前预料的宗亲,反而是以他们的名义发出的。 檄文,是出自于东郡太守乔瑁之手。 乔瑁,字元伟,睢阳人,原太尉乔玄的族子,灵帝时,曾人兖州刺史,后迁为东郡太守,虽然说他的能力平平,却实实在在属于世家豪族。 袁隗的算计,原本是将消息传递给汉室宗亲,或者其嫡系的,像刘焉、刘繇、刘虞、刘岱,还有陶谦、孔融、王芬等人,基本都接到了密令,只可惜,袁隗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袁绍自打远离了洛阳之后,没了约束的他,心中的野心急遽了膨胀起来,袁隗的一番算计,很多消息都是通过他经手的,这在袁绍看来,无异于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他名扬天下的机会。 没有迟疑,袁绍将消息透给了投在袁家身边的乔瑁,并隐隐点了一些关键,结果果如他所预料的一样,乔瑁的檄文发后,很快就传信与他,推举他为盟主。 这一切,却是董卓与袁隗,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而且对董卓来说,也根本就没去深想。 无论如何,讨董联盟,终究是成了。 在一切没有发生的时候,董卓一直在担忧着,他害怕历史会沿着既定的轨迹,将他碾成粉碎,是以他一直在努力拖延着,直到檄文传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停下对曹操堵截。然而,当这一切真的就这么发生了,他的心头,反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奉孝,如今一切已经跟你所期望的相差无几了,现在,你可否考虑好了。”董卓府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檄文传来后,洛阳城便被戒严了起来,屯扎在城外的大军,已被他火速调进了城中。看了眼召集起来的将士,董卓心中忽然变得冷静异常,眼光掠到郭嘉身上时,眼眶中忽的闪过一道亮光,双眼定定的逼了过去。 将身子微微后靠,郭嘉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说真的,他们这些人办事,就是太拖沓了,原本我以为,半个月以前就该传来了,只是没想到,竟然用了这么久。” 郭嘉话中满是讥讽,微微一顿后接着说道:“如今已是寒冬,行军打仗已不肯能,而且他们既然要会盟,凭他们的速度,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再加上粮草、器械等一大堆的事情弄好,怎么着也到来年春天了,现在我军首当其冲的,是主公你的亲事。” 嘴角微翘,郭嘉脸上,一片揶揄之色,将他的浪子本色,彰显的淋漓尽致。 ------------ 第051章:紧锣密鼓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以至于董卓根本没时间召回众将,徐荣、李傕、郭汜俱带兵在外,此时屋中坐着的他帐下老人,也只有华雄、贾诩、黄忠、吴匡几人而已,其余几个,则是新近召来的,至于其他李蒙、王方、杨定之流,目前还不够格前来参加议事。 华雄是个粗人,没什么心眼,这种场合,只要不是董卓点名,他自然不会出来搅合,黄忠谨慎,也低头不语,倒是贾诩眼神闪烁,迟疑了很久,终究没有出声,其他几人刚刚投效,这个时候还没弄明白郭嘉是哪个呢,谁会贸然出言? 董卓脸色变幻,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他没想到,原本本是他想要逼逼郭嘉表态的,没想到郭嘉开口,竟然来了这么一出。檄文已发,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了,可是这种事情,他又怎么去开口?难道跟这些手下说,老子是从二十一世纪回来的,讨董成立,老子就该遭难了,离死不远了? 董卓坐着不动,满心纠结着,贾诩可不愿见到这样的事情,不由的轻咳几声,将众人的实现吸引了过来:“主公,奉孝之言有理,如今天寒地冻,带兵征战根本就没有可能,再等上一些时日,大雪飘降,道路更不可行,如此在时间上,尚有缓机。” 微微停顿了下,见众人都在低头沉思,贾诩接着说道:“如今北地凉州,文优已将马、韩两家逼至酒泉,凉州兵马,只需留一支屯扎张掖,足以挡住两家兵马东进。主公可速派人往长安,让文优为大军东出长安,早作准备。” 董卓欲要退守长安之事,贾诩不是不知道,只是在他看来,东击诸侯也是势在必行,是以一开口,就打算调雍凉兵马东出,给诸侯联盟一个迎头痛击。 董卓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纠结了,他现在想早点退还来不及,哪里肯再调大军。 “主公。”郭嘉起身,之前一直没有明确投效,很多事情他不知道,但也不是绝对一点也不知道,起码董卓的一些打算,贾诩就或多或少的透露过:“嘉本无名,得主公器重,起于微末,今主公用嘉之策,遭逢困境,嘉自然不可坐视,请许嘉斗胆一言,不当之处,还请主公见谅。”说着,郭嘉起身,对着董卓躬身拜了一拜。 “奉孝但讲无妨。”董卓身子一颤,肃然坐正作聆听状。 郭嘉踱步走至阶下正中:“寒冬已至,主公无论是西迁都城,还是迁徙百姓,此时皆不可能,若行此事,最少也需到来年开春,春耕之后,如此,洛阳一战,根本不可避免。再者,主公难道不觉得,这天下,太过安稳了吗?” 一声反问,让董卓心中陡然一动,不由想起了历史上发生在这段时间中的种种事情。 东汉末年,皇帝更迭不断,朝政衰败,天灾连年,边地上,随着游牧民族日益强盛,更是不断的南下寇边,直到最近,更是爆发了汉末历史上,声势最为浩大的黄巾起义,而在这些,一连串接连不断的打击下,汉室却仍旧延续着刘姓统治,这就不能不说明两个问题,其一为官民对于汉的归属感十分强烈,另外一个就是,百姓思安。 想到这里,董卓继而想到,黄巾之乱,虽然说是动摇了汉室的根基,可历史上真正让汉室走向名存实亡的,却是董卓之乱。灵帝亡后,正是董卓入主洛阳,而给了那些素有野心的人机会,董卓乱政,只不过是给了那些人一个名正言顺募集大军的机会。 “奉孝以为,该当何为?”努力的睁大眼睛,董卓很怕不经意间的眨眼,会让他错过什么。 “战。”郭嘉沉声,肃然道,很难想象,他那么瘦弱的身体中,怎么会蕴含着这么大的胆气。 “不战,不足以撼动人烟;不战,不足以迁都长安;不战,不足以消弭祸端。战或有生,不战必亡。”郭嘉的话,掷地有声,屋中所有人的目光中传出的,只有惊颤与惊叹。 “好。”董卓霍然起身:“既然非战不可,那就战吧。”狰狞的神色,让董卓整个的脸庞都扭曲起来,原本就粗犷的面孔,此时看来,竟然变得更加丑了。 “战。”黄忠、华雄、陈到等如是叫道。 “战。”吴匡、贾诩、郭嘉等也是如是叫道。 “好,鲁川,你亲自去趟长安,待会儿我写下书信,你务必亲自交到李儒手中,信在人在。” “人亡信亡。”鲁川大踏步走出,用力嘶吼道。 “董悍,你持我令牌,立即带人出城,我那老母业已快要行到洛阳了,你寻到队伍后,立即转身回返长安。”董卓转头,看向旁边的亲卫。 “诺。”董悍躬身拜了下,上前接过令牌,转身就走,丝毫不做停留。 “董勇,你带另外一队人马,将我军中诸人的家眷聚集起来,由你亲自带队,护送他们先行返回长安。”看着远去的董悍,董卓脸上露出一抹欣慰,转而望向另外一人继续说道。 “诺。”董勇应下,却没有立即行动,反而有些迟疑,看着董卓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抖抖嗖嗖的像个娘们。”董卓见了,不由笑骂了一声。 董勇猛地一挺胸膛,立即高声叫道:“主公,百官的家眷,是否也要一同转移?” “屁,谁管他们去死。”董卓呸了一声,顿时想起自己的动作有些大了,余光转动,扫了一眼贾诩、郭嘉,见两人并无反应后,才又接着说道:“动作小一些,消息要尽量隐秘,实在不行的,就先留下,等以后大军行动,再行转移。” 董勇应声,转身而去。 “好,如此后事无忧,我等可放心鏖战了。”董卓说完,放声大笑了起来:“匡弟,从今天起,皇宫当值之事,暂时交给奉孝处理,你要开始全力收集粮草,若是可以,你亲自出面,联络洛阳城中的商户,让他们在大汉各地开始收购,多多益善。” 董卓说完,见吴匡一脸不乐意,只好又低声劝解道:“匡弟,你需知道,粮草乃是我大军之根本,为兄知道做这种事情实在委屈你了,可你也知道,为兄手中可用之人太少,如今也只有你可以胜任,还请万勿体谅为兄一下。” “兄长说哪里话,死且不怕,不过是募集粮草罢了,弟自醒得。”也许是董卓的姿态,让吴匡心生感动,登时张口叫出了,自从两人确认了主从关系后,就再也没有叫出口过的称呼。 “好好好……”眼眶微红,董卓摸了摸下巴却笑了。 ------------ 第052章:大婚 “汉升,文达,你们二人即刻返回军中,多造储粮处所,另外,再分出一部分士卒,暂归在匡弟手下,但有粮草购得,尽皆运出京师,往军中存放。”很多事情,很早的时候,董卓就已经在酝酿了,是以这时下起命令来,根本没有怎么去思考,脱口而出。 “诺。”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踏步走出,肃然沉声道。 “好。”董卓心中,暗赞一声,随即转身看向贾诩、郭嘉两人道:“文和、奉孝,京师之中,就全权交给你二人看管了。” “主公安心。”两人郑重应下,董卓见此,心中大安。 “诸侯?诸侯又如何?就让我董卓,来试试你们,究竟斤两几何吧!”用力昂起头颅,董卓心中如是的想着,面对着他穿越过来,第一次真正的危机,董卓好似找到了他前世混迹,努力打拼时那种心潮涌动的感觉,心底深处,隐隐有着几分兴奋,悄然升腾而起。 董卓在忙碌准备,袁隗却变得烦躁不已。 “混蛋,原本我以为他们只是不愿牵扯进来而已,没想到动手的,却是乔瑁这个蠢货,本初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屋子中,当着袁逢的面,袁隗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东西了,触眼可及的物件,几乎被他摔了个遍,只是心头上的火气,仍旧消散不下。 “好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做吧?”这些日子,袁逢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也许正如同人常说的,兵来如山倒,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忧心袁家前景,让袁逢的身体,变得更加不堪,只是刚说了一句话,就急遽的喘息起来。 “刘家的子孙,真是不肖,泱泱大汉,竟然让董卓一个鄙夫玩弄于鼓掌,可笑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人敢出兵勤王,如今这偌大个王朝,居然要靠我们这一群外人来支撑着。”袁逢的话,登时让袁隗清醒了不少,神色变得更加阴沉起来,对刘焉一群人,忿忿不已。 “咳……咳咳……”袁逢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觉得肺部一阵不适,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三哥,你还是多休息下吧,家里的事,你就别管了。”看着袁逢,袁隗只觉得一阵难过,几步上前,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好让他舒服一些。 “行了,这点病,还死不了。”大口的喘息几下,袁逢挥手让袁隗停下。 “现在乔瑁传檄,让本初前去当这个联盟的盟主,此事董卓必然会迁怒,说不得,我也只能舍下这张老脸,投身在董卓帐下了。”袁隗神情郁郁,他原本是想借助汉室宗亲带兵进京的,按照他原来的想法,在万年公主大婚之前,只要这些人肯出兵,就算董卓再强势,也必定能与他分庭抗礼,那时候,董卓所谓的亲事,就会成为一桩笑柄,而且,到时候有了这些兵马作为底气,他们在与董卓的对抗上,也就会更强势,只是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如此。 “也只能如此了。”袁逢叹息一声,精神变得愈发不好了,袁隗见了,忙让人扶着休息去了。 很快,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正是万年公主出阁之日,一大清早,贾诩弄来的钟鼓手就开始奏起了乐,响亮的声音一直传出很远,街头上,一队队甲士手持兵器,沿着董府到皇宫的道路紧密站立,董府外面,一顶豪华的花轿静静摆放着,在司仪(这里的司仪,是指官名)高声起喝之后,鼓乐声忽然大震,一阵阵轰鸣声四下扩散,为冷冽的寒冬,添上一抹色彩。 府邸中,早已被贾诩增加了守卫,宾客也有专门人负责,引着去向里面。一系列繁琐的礼仪过后,终于在临近正午时,花轿载着万年公主,停在了府邸门前。 就在此时,震耳的鼓乐声好似相通一样,同时消失了,紧接着,就见董卓在黄忠、许褚等一群人的护卫下,簇拥着走了出来。真难为他了,结个婚,还得带着保镖,尤其黄忠、许褚两个还是彪形大汉,真不知道董卓带着他们,是来迎接新娘的,还是带着出来吓人的。 “起乐,入府。”今天的喜事,注定是没有多少讲究了,司仪见差不多,就再次高声叫道。 街头上,看热闹的百姓不在少数,推推嚷嚷的,却是异常安静,就连董卓没有亲自去往皇宫迎亲这样不合礼仪的事情,都没有人敢稍加出声,毕竟,在他们头上悬着的,可是一柄柄不认人的利器,更何况西凉兵进驻洛阳几个月,哪里跟人讲过理了? 古人重礼,不过这也是要看对谁说的,起码用在董卓身上,显然有些沐猴而冠的模样,繁杂的礼仪,被董卓强制简化,从万年公主入门,到被送入洞房,几乎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完结了,这在百官眼中,几乎被惊爆了眼球儿。 “来来来喝,大家别客气,今天卓大婚,酒水管足。”一圈酒下来,即便是古人的这酒没什么度数,也让董卓腿脚开始晕乎起来,粗大的嗓门很俗气的大声叫道。 “谢相国。”众人高呼道谢,武人豪爽,军中有资格前来的汉子,几乎一拥而上,轮番向董卓敬酒,董卓这会儿喝的已经有点多了,也正是这酒精,将他骨子里西凉大汉的豪迈激发了出来,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的一干二净。 很快,董卓就被灌得趴下了,被人抬着送回内院。没有了董卓,酒宴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浓烈了,就连世家之人,也逐渐变得相谈甚欢,言笑晏晏。 而同一时间,同样地处在京师之中的另外一处,此时却变得沉闷悲恸。 袁家袁逢,就在董卓大婚的这一日,终究是没有能挨过病痛的折磨,撒手人寰了。袁逢府上,哭声震天,与董卓这边鼓乐起名相比照,可谓是冰火两重。 ※※※※※※※※※ 注:这个时候,按理说袁逢已经该挂了,前文中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这个,这里只好加速他的死亡了,毕竟是小说,大家见谅则个。 ------------ 第053章:洞房花烛 时间走得再慢,也总会有走过的时候,夜色渐起的时候,袁逢病亡的事实,终于被家中侍者发觉,整个袁家,以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震动着,很快传播到了董府的喜宴上,袁隗当场吐血昏厥了过去,早有人上前抬住,被百官簇拥着匆匆离开,只有董卓一系的人马,该吃吃,该喝喝,稳若泰山,而作为他们终极Boss的董卓,更是早已不在场中,更让人无语的是,偌大的府邸中,千余人口,竟然没有一人,想过要去通知董卓。 内院,烛火通明,院子中,忙碌着的侍女、杂役随处可见,正中的屋门,大红的红锦挂满了整个门窗,隐隐有着明光,投射在其上,让人看着,更见绚烂。门口处,八个身段儿姣好侍女分作两排静立着,见到董卓一步三晃的走进来,忙有人上来扶住。 “公主可在里面了?”脚步有些浮虚,董卓索性便将身体斜斜的靠在上前扶着他的两个侍女身上,感受着那温润娇柔的身段儿,用力吸了口空气中漂浮的幽香,张口问道。 侍女是万年公主的陪送丫头。 【】“公主已在屋中久候,驸马还是先进屋,且先饶了我们姐妹一回吧。”边上,另外一个侍女见姐妹儿已经迷糊,忙出声将董卓的动作打断,再怎么说,她们也只是婢女,要是新婚之夜,让董卓舍了公主跟她们混在一处,只怕第二天天亮,就真的是她们最后一次看见太阳了。 【】“呵呵,记住了,这是哥对你的惩罚。”低头在侍女耳边轻声笑着,充满戏谑的话,让侍女脸色羞得更红。董卓吻得很用力,以至于在他离开那朱唇之后,侍女的朱唇上,已经变得有些红肿,一抹朱红,应和在那一张清秀的娇颜上,更增诱惑。 还好,见到两女羞涩难当,董卓总算记起了他今天另外的一个身份,心中不由大热。 两世为人,董卓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结婚,虽然说之前他身边,从未缺少过女人,只是邹蓉、冯倩、冯影三女的身份,决定了她们根本不可能让董卓娶作正妻,快奔四的人了,他董卓也总算是有了可以拿得出手的妻子了。 踉跄几步,董卓踩着碎步,很快来到房门口,手臂前伸,房门应声打开,董卓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屋门里,只留下两个被他又搂又抱,揩了无数油的女人,满脸娇羞状,浓浓的春意在两女的心头震荡,一双媚眼,恨不得睁成心形。 屋子中的摆设,很是豪华。 董卓是什么身份?那是洛阳城现在真正的“土皇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高的没得说。万年公主呢?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贵胄,可不是刘备什么能够比拟的,虽然说没有了刘宏,让万年公主也失了靠山,可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汉室长公主,地位高的,更是难以明言。 “万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董卓的妻子了。”走至床榻边,董卓的眼光就再没有离开过床榻上坐着的人,伸出手,轻轻将万年公主头上罩面的红绸取下,一张精致的小脸儿顿时露出,再看到董卓时,好似害羞,好似惧怕,一副娇怯的模样,让董卓看了,更是心生怜意。 也许是董卓的话,蕴含着让人难以明状的魔力,万年公主在听到这一句话后,微微颤抖的身子,顿时变得平复下来,因为紧张而纠缠在一起有些发白的玉手上,也逐渐起了颜色。 “……”万年公主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年仅十四岁的她,明显还没能完全接受现在这个身份的转变,对董卓,她所有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原来的道听途说上,两人相对,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要说些什么。 “乖宝贝儿,知道今天晚上是什么日子吗?”两人之间的代沟,董卓也感受到了,不过古代女子有一点很好,那就是在有些时候,她们很听话。 汉代的风气,尚还算开放,起码在女子再嫁上,没有太多的限制与苛刻,不过就算如此,汉时的儒家,太过盛行,连带着对女人思想的摧残,也是致命的,三纲五常,尤为突出。 万年公主听着董卓的称呼,心中羞涩不已:他怎么能叫人家乖宝贝儿呢?想到这里,万年公主再也忍不住,不由抬头,白了董卓一眼:“夫君……” 一个君字,拖着长长的尾音,听得董卓浑身舒爽,再怎么说,万年公主现在也还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虽然说董卓的模样,根本就不符合那种“白马王子”的标准,可面对着既定的事实,在先入为主的认知下,万年公主心底也接受了下来,更何况,在这样一个时代,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的,至于说脸蛋儿,见鬼去吧。 “嘿嘿嘿。”董卓心中很清楚,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样的情况下,拉近的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两人之间没有距离,双手在身前无意识的搓了几下,董卓脸上,很快就成了一副猪哥样,谗着脸凑上前,健壮的双臂用力的环住万年公主,头颅微低,董卓就在其耳边,轻声喃喃道:“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老婆,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 第054章:刘协 陷入到激动中的董卓,浑然忘了,这个年代,谁知道老婆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万年公主早已被董卓的目光给盯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心如钟鼓,哪里还能听到其他。 红烛聚泪,乌云蔽月,一番欢乐几人知。 跟董卓这里巫山云雨不同,袁府中,已是一片哀鸿。袁隗赶回来后,袁逢一府的人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哭声陡然变得更大了,紧随而来的百官见此,只好先告辞离开。 “兄长走时,可有留下什么话?”待到哭声渐小时,袁隗眼眶微红的出声问道。到了他这般年纪,虽然不能说是看透了生死,对这种死别,却也算是看的比较通透了。 “没有,吃过饭后,老爷说他有些困就回屋了,之后就将下人全赶了出来,不让人前去打扰,谁知道,谁知道这一睡,竟成了……”为首一人,年约三十五、六的模样,乃是袁逢在原配亡后,另娶的妻子,只是那时袁逢毕竟上了年纪,是以这妇人毫无所出,如今袁逢没了,她在袁家,也就没有了地位,一面感伤于袁逢亡故,一面又为了自己今后的情景担忧,一句话没有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唉。”袁隗叹息一声,神色哀痛,嘱咐下人好生看护后,转身走出,脚步蹒跚着,脊背也再不如以前那么挺直,一眼看去,竟是显得更加凄然、苍老了。 之后,袁逢的丧事,让整个儿袁府忙得团团转,朝官也成群结队,前来祭拜,董卓是在大婚的第四天,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因为今天是万年公主回门的日子,即便是董卓再不愿,也只能结束了整日滚床单的活动。 揉着酸痛的腰,董卓暗叹不已,这几天,他还真有些“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那种恍惚,时时刺激着他的心脏,这个时候,他才有些明白,为何古来君王,会有那么多人宁愿留下千古骂名,也怡然沉溺了。万年公主生的虽然没有西施、貂蝉之貌,可是她却有一个让人难以高攀的身份,也难怪董卓会沉溺其中了。 “汉升,你带甲士护送主母回皇宫,让其他人抓紧时间练兵,来年开春,就是你们扬名天下之时了。”看了一眼脸上颜色更加明媚的万年,董卓眼中怜意大起,对着身边的黄忠低声嘱咐道。在董悍、董勇两人被派出去后,刚刚筹建好队伍,黄忠就撇下一切事物,回到董卓身边,与许褚一起,两人替换着日夜保护董卓的安全。 “诺。”不知道是不是受许褚的影响,之前就言语很少的黄忠,在与许褚合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变得更加沉默了,似这样只是一个字就可以的事情,黄忠就绝不愿多说出一个。 暗自摇摇头,董卓眼角又扫了一眼神情僵硬不变的许褚,心中有些无语。要知道,三国时期,许褚,绝对是作为亲卫的最好人选之一,细观三国,曹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仲康,救我”,相较而言,黄忠却是一个大将之才,带兵打仗才是他的强项,而现在,两个根本没有可比性的人,竟然起了较量的心思,董卓只好一个人躲去角落里YY去了。 “仲康,派人去文和府上,叫文和准备些祭品,随我去袁府祭拜一番。”丢下一句话,董卓就不再去管这些了,他的心神,都被身边即将要出门的万年公主吸引住了。 将自己身上的大氅除下,亲手给万年披上,董卓眼中浓浓化不开的柔情:“回去了,就多陪陪你那小弟,毕竟是你如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 “知道了。”万年的声音仍旧娇娇怯怯,而且当着一竿子亲卫的面被董卓拉着小手呵气,早已让她的俏脸红晕难当,不过心尖儿上,却是暖暖的,这个时候,沉溺在董卓爱意中的她,早已选择性的忘记了,正是面前的这个人,废掉了自己另外一个弟弟,把持朝政。 送走了万年,董卓的神色顿时清冷了起来:“刘协啊刘协,希望你不要再来挑战我的底线,为了万年,我会给你一个自由的。” 董卓是有理由怒的,因为就在他大婚的前一天,贾诩给他传来消息,年仅八岁的刘协,竟然给自己找了一门亲事,这其中的意味儿,只要不是一个蠢货,就能看得清楚,而偏偏董卓更加清楚,在刘协当政的年间,任曹操奸诈似鬼,也被这个人搅和的差点得手。 董承,如今还只是他董卓女婿牛辅帐下的部将,也许正是应了历史原本的轨迹,之前在李儒派人回来传报捷报时,就是此人前来的,之后就在洛阳留了下来。 之前,董卓对董承并不是很熟悉,也从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还以为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呢,毕竟在之前,他就已经听到了几个同名同姓的人了。还是在听完贾诩的汇报后,董卓才突然警觉,这董承,竟然真的是历史上那个董贵人的父亲,只是随后,董卓就颇有些哭笑不得,因为据他后来派人探知的消息,这时的董贵人,还只是一个才刚四岁的小丫头。 董承的事情,还只是小事,董卓更担心的,是刘协,历史上,刘协开始密谋掌权,也只是在他基本成年以后了,可现在,他才仅仅八岁,董卓只要想想,就觉得心中发寒。 难道说,自己比曹操,对刘协的压迫还要厉害吗?还是说,这刘协,如同那个智近乎妖的诸葛亮一样,是个“天才”?董卓心中,隐隐已经决定,等到撤回雍州的时候,绝对要抛掉刘协这个皇帝。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好,可也要能挟的住不是?董卓心中,实在没底。 当然,董卓心中,其实更加明白,自己,已经隐隐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娇怯的万年公主了,无论怎么说,他董卓直到现在,也还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儿而已。 “走吧,袁逢死了,袁家总该要消停一段时间了。”胡乱的想了很多,直到许褚派出去的人回来,董卓霍然起身,仰头望了一眼远处天际,似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 ------------ 第055章:颠覆 对世家,让董卓来说的话,他从来没有怕过,最多也就是感觉麻烦,是的,就是麻烦。 汉末的世家,掌握着天下大部分的资源,无论是人力还是其他,而对于文人士子,你可以不去尊重,可是谁也不敢,妄动杀机,似董卓之前那样血洗洛阳的做法,可以说震惊了无数人,就连袁家,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只是同样的,董卓这样的做法,只能是将自己与世家之间的距离推的越来越远,这个时候身在洛阳也许还看不出什么,而一旦等到天下大乱,豪杰并起的时候,这种危机,就会彰显的淋漓尽致。可是以他董卓的出身,即便是在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前,与世家之间,也基本不会有多少关联,也正是他看明白了这一点,才会在明知道郭嘉给他挖下一个大坑的情况下,还义无反顾的跳了进去。 士农工商,大汉四百多年来四分而立的阶级,早已深入人心,在如何愚民这点来说,儒家可谓是百家之中,做得最好的,这也是为何,在百姓面前,一个大儒,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也足以抵过十数万大军的震慑,就如同蔡邕。 袁逢的死,对世家来说,绝对是一个大事,尤其是在目前京师这样复杂的环境下,对世家的打击,可谓是致命的。 董卓与贾诩赶到袁府时,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角余光瞥了贾诩一眼,却正好见到贾诩眼底闪过的一丝快意,心中不由有些喟然,也不知是替袁家,还是为自己。 此时就算用脚丫子想,董卓也明白了,贾诩对世家,肯定有着某些他不知道的仇怨在。其实想想也是,历史上董卓亡后,李傕、郭汜等人本来是打算各回各家的,最终却是在贾诩的参与下,起兵反攻回长安,造成了至董卓之乱后,又一次的长安之乱,而且也正是这次大乱的出现,极大的打击了汉室的威望,以至于让天下蜂拥割据,开启了真正的群雄霸世的局面。 贾诩为了保命?笑话,以当时的西凉兵数目,可是有着几十万人的存在,王允即便是不赦免董卓余孽,又如何能杀尽这几十万人?就算是他真的想要斩尽杀绝,以当时长安的境况,他有这个能力吗?再者说,他贾诩在当时,又算得上个什么?只怕就是让他站在王允面前,王允都不见得会认识他,又谈何来的保命之说?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李、郭之乱中,受难最为严重的,还是世家这一块儿,王允身死不说,蔡邕、种拂、鲁馗、周奂、崔烈、王颀……无数世家势力下的人化作灰飞,可以说,一场大乱,为天下寒门,争出了一条血路,也为他,争得了赫赫威名。 想到这里,董卓不由悚然一惊,直到此时他才忽然发觉,老是拿着后世所知的知识来看“今人”的自己,之前究竟有着多么愚蠢。 “老司徒一生为国,数十载时光兢兢业业谨守本分,司徒一生功耀,当为百姓传颂,虽死犹生,还请老太尉,节哀。”董卓上前祭拜完后,立身在袁隗身边,看着好似一夜头白的袁隗,低声劝慰道。 不管心中是作何感想,很多事情,根本就不由他,似这样的姿态,本是他最不愿做的事情,他不习惯,也不喜欢,这一点上,董卓很有自知之明,也正是这样,他才会做出要舍掉刘协的决定,因为政治这个东西,真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玩得起的。 袁隗点点头,双眼仍旧没有焦距,很是有些茫然,对董卓的话也不知是否听到了,倒是旁边跪着的袁家子弟,不敢稍有怠慢,忙冲董卓回礼。 “袁家,竟然落败至此,可惜了。”走出袁府,董卓沉默良久,才出声叹息。 “主公,却是小瞧了袁家了。”旁边,听到董卓的叹息后,贾诩脸色忽的变了,神色郑重的望着董卓道:“袁逢丧事期间,京师大小官员皆已前来祭奠过,一连三日,不曾间歇,如今主公来后,洛阳城中,还没有一点动静的,就只有天子刘协了。” 贾诩的话,登时给董卓敲了个警钟,以袁家的实力,即便是没了袁逢,也不至于让袁隗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吧?更何况,按照贾诩所说的,三天的时间没有间歇,那该是一幅怎样的景观?想到这里,董卓心中苦笑连连,就知道这些个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洛阳城,我们待的时间,不会太久了,这段时间,多在物资调集上花费些精力,无论如何,来年开春,必须要能让百姓开始迁徙。”看了一眼贾诩,董卓吩咐一声,抬腿上了马车。 “文和,这一次,你用的手段是不是有些过于激烈了?”马车渐渐远离视线,贾诩就这样一动不动的静立着,目送董卓离开,不知何时,一个身形瘦弱的青年走至贾诩身边,颇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贾诩道。 “激烈吗?其实,我本是想用比这更激烈的方法的,如今大战在即,我们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奉孝,我不信你就没有一点感觉。”贾诩转过头,眼神带着一丝莫测,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郭嘉,平静地让人心头发毛,起码郭嘉,是这样认为的。 正如同贾诩发现的情况一样,其实自打董卓穿越至今,他的性子就变得与以前截然不同,一开始面对着生存的压迫,董卓表现的还算中规中矩,只是后来的安逸,让董卓越发暴露了前世时那种混一天是一天的姿态,这就由不得贾诩不担忧了。 他其实还算好些,对之前的董卓,好歹还了解一些,如今的董卓虽然还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主公,起码在贾诩看来,他更愿意面对现在的董卓,当然,在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这一切,与当日董卓坠马,绝对脱不开关系。倒是郭嘉,对于董卓,他所知道的,都只是皮毛,如今接触之下,也能看出贾诩所忧虑的,足见他的不凡。 马车上,董卓的心神久久不能平复,脸上神色交替变换着,浑然没有了之前的镇定从容,无论如何,这短短的行程,带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 第056章:战前布置 董卓就是董卓,遭受打击,或者说对如今身边人的认知被颠覆了的他,在烦闷不得解之下,索性爬回到女人的肚皮上去了,可怜冯倩、冯影姐妹俩,竟被他拉着,再次来了回大被同眠,虽然说之前,他们就已经这样做过了,可是毕竟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白日宣淫。 发泄过后,董卓浑身赤果的躺在床上,就那么瞪大眼睛盯着屋顶,脑袋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 他是一个小民,升斗小民,用如今人的评判标准来说,他现在这个近四十岁的躯体里面装着的,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地痞,他不懂古文,不懂政治,更不懂如今这个社会,而且最致命的,是他现在,只有可怜的二十年的阅历。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从来不迷信的他,此时却恨不得将诸天神佛全都拜个遍。 贾诩的提示,很简单,也很明显,当然,也很有效。也许是这段时间的蜜月期,让董卓心神恍惚了,浑然忘了贾诩的秉性,不同于郭嘉,如今已年过四十的贾诩,无论是在性格,还是在思想认知上,都已经形成了其特定的模式,此时董卓敢肯定,若是在今后的时间里,他仍旧达不到贾诩的要求,只怕他会如同历史上的张绣一样,被其毫不犹豫的甩掉。 而这,绝对是董卓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如此,他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成长,尽快的成长起来,将他自己,真正的融入到这个时代中来,让他自己,真正的来适应如今的角色。 想明白了这些,董卓毫不犹豫的开启了大战前的最后一次“闭关”,他一边努力的学习着各种知识,一边独自琢磨着,该怎样去更好的去用帝王心术,而另外,他还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将他治下的领地、户籍、军队等大致的又梳理了一遍。 时间日走,转眼开春已至,距离着大战越来越逼近,而董卓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变得更加成熟沉稳了,原本跳脱、凌厉的眼神,变得更加内敛、深邃,再加上那北地大汉特有的彪悍体型,一举一动间,更显魅力。 “如今关外,诸侯已然陆续聚集,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也算是在大战前,最后一次聚集了,今次,难得诸位到的这么齐,下面,就由军师来布置一下,个人接下来一段时间中的任务。”现在,董卓对自己的情绪隐匿的更加隐晦了,平静无波的眼神,让人看不透其中的意味,天气渐暖后,董卓便陆续将各处的实力调动起来,在外的诸将也被他相继调了回来,董卓说的不错,这一次,还真是他帐下的诸人,到的最全的一次。 董卓话音落下,郭嘉迤迤然自位置上起身,青稚的脸庞上,挂着一副与其年龄截然不同的笑意,这段时间,董卓的很多指令,都是借由郭嘉之手传达的,这让他的名声,在董卓的小集团中迅速攀升着,是以在郭嘉走出来之后,诸人几无反应。 “董旻、张济,你二人以董旻为主,张济为辅,统兵马三万,镇守长安,升董旻为左将军,张济为平西将军。”郭嘉一开口,就让屋中响起一片抽气声,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张济,也不过才只是一个校尉,如今被升为将军,虽然说只是杂号中的一种,却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不过,郭嘉显然没有过多理会他们,见董旻、张济起身接令后,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就继续道:“牛辅,升你为中郎将,统兵三万,屯兵张掖,严防死守,另副将段煨,官职升为五官中郎将,统兵马两万,防守张掖,必要时,可出兵攻打马、韩。” 毫无意外的,屋中又是响起一片抽气声,这个时候,可不是三国后期,官职遍地的时候,中郎将,已经是一个很高的官职了,如同当年平定黄巾的卢植、皇甫嵩,当年也不过才只是一个中郎将的职位,不过,段煨、牛辅两人的官职,原本就不低,这样的结果,也让人很容易就接受下来。 “高顺,升为平北将军,带兵马两万,屯扎在潼关、函谷关一线。”也许是受的刺激多了,这一次,众人倒是没有再去惊讶,只是望向郭嘉的神色,变得更加炙热起来。 高顺脸上,仍旧是不苟言笑,肃穆的脸庞,让人望而顿步,大步走出,高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望着董卓大声应喏,他是人群中,少数几个全部心神都牵系在董卓身上的人之一。 后方,大局基本已定,剩下的,就是之后所要面对的战争了,没被点到名字的人,心中变得更加兴奋起来,有战争,就意味着有功绩,也就等同于更高的官职。 “徐荣、樊稠、胡轸、李蒙、王方。”说到这儿,郭嘉第一次停顿住了,让本听到自己名字兴奋不已的五人,陡然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你们五人职位各提升一级,由徐荣为统帅,樊稠、胡轸、李蒙、王方为辅,统兵马五万,镇守汜水关。”说到这里,郭嘉迟疑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颇有些不情愿的接着道:“可相机而动。” “哗。”几人惊呼出声,这条命令,基本上就意味着,这五万兵马,独立于战场之外了。 “别高兴的太早,还有一点要求,你们必须要做到。”许是郭嘉也看不过五人自得的模样,就在五人脸露狂喜的时候,郭嘉却又再次出声了:“每次出动,关上必须留足三万将士。” 五人得意的表情,只是起了个开始,就登时被打落了下去。 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高兴的事,能让他一直这样笑着,不过现在,看着五人表情变换,郭嘉是真的开心了。 董卓对徐荣高看一眼,原因为何,郭嘉不知道,就连贾诩,也不是很能明白,因为在带兵上,徐荣表现出来的,还不如李傕、郭汜,这种恶作剧,也只有似郭嘉这样的浪子,才敢在这样的场合中,毫无顾忌的做着。 之后很久,郭嘉都没有再开口,反而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的退回到座位上,闭目不语,只有那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不曾删减。 ------------ 第057章:太史子义 “主公……”没被点到的人,顿时急了,当即起身。 “呵呵。”在众人期待之下,董卓缓缓站起身子,未语先笑了:“好好好!众将战意高昂,何愁联盟不灭?”一句话,登时将众人的情绪再次调动起来。 随即,董卓将目光放在李儒身上,“文优,洛阳乃是我军后方,此处也只有你来坐镇,我才可安心征战。”一直到看着李儒点头,董卓才又道:“如今已是开春,百姓迁徙之事,应该要提上日程了,还有宫中的典籍、户策等,皆要悄然运出,一应事物,就有劳文优了,我意留下五万兵马,一面为文优所用,一面可为守军,震慑宵小。” “主公放心,儒必然会安置妥当。”也许是为了郑重,也许是因为董卓的威严日渐高起,李儒不自觉的,就将称谓再次恢复到了董卓刚穿越来时一样,用了“主公”,而不是“岳父”。 董卓听了,却没有如同第一次听到时那么不适,顿了片刻,董卓出声补充道:“好,我留下华雄与子义两人助你,但凡与我有利的,皆可搬回长安,切记,一切需小心谨慎。你可使人将洛阳城中的细作先动手清除掉,还有世家安排的眼线,也都一并清除了,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让人现在就将消息传递出去,这段时间,影卫已经将他们摸得差不多通透了,随时可以动手,至于天子与百官,暂时先安排人监视起来即可。” 影卫,在董卓帐下,基本上已经属于是透明的了,屋中能够资格来参与会议的,基本上都知道,血杀、血影、血刺,是目前他手中的三大王牌,是以董卓说出时,毫不迟疑。 “诺。”李儒躬身再拜,出声应下,华雄、太史慈两人同样大步走出,躬身拜道。 众人之中,就属吕布长得最高了,九尺的身高,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眼神追逐的对象,而现在,一个身长不过八尺的人站在哪里,周遭却好似成为了一片真空。 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县人,身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猿臂善射,弦不虚发。史册上,曾经就是这么简短的,介绍过这么一个人,却将他的长处彰显于众。 与华雄并立在一起,这个可怜的关西大汉,彻底沦为了陪衬。 原本,太史慈应该是在公元193年管亥带兵围攻北海时出场的,少时的太史慈,已早早知名于世,只因刀毁州章,成为州家所仇视的人物,为免受无妄之灾,只好避居辽东,即便是孔融,也以一句“吾之少友也”来称呼,可见其人之名。 太史慈远走辽东的具体时间,董卓是记不清楚了,只是在派去的人未曾寻到后,董卓才知道,原来他已经避祸在外,只好一面写下赦令,一面让人将太史慈母带回洛阳,好生安置,而这,也是太史慈会现身于此的缘由。 作为一个山东大汉,豪气冲天的个性,早已刻在他的骨子里面,对董卓的手段,他不是不懂,他那老母,也不是不懂,可董卓就是明明白白,将事情摆在了台面上,这就让太史慈充分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再加上其母已然安居在此,他便慨然赴约,到了董卓帐下。 要知道,当年黄巾围城,太史慈只因孔融平日里对其母的照应,只因受人于恩必相报的信念,就单骑闯阵,拼死杀出重围到刘备处借兵,可谓是“义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而他的豪爽,在面见刘备时,刘备最先关心的,不是被围危在旦夕的北海,而是其名时,任刘备如何挽留,他也坚决不为所动,宁愿归在了刘繇的麾下。刘繇与刘备,两人之才,相差多远,当时的世人,绝对不会不知道,可太史慈,就是这么义无反顾。 前世董卓在研究三国时,最为喜欢的人,不是赵云,也不是关羽、张飞,而是太史慈。 自古忠孝者,皆多有虚名,尤其是在三国这么一个波澜壮阔的乱世,其如关羽,被神话为武圣,忠义的化身,可纵观关羽一生,却根本就配不上忠孝之中的一个忠字。作为一个混混,讲究的就是忠孝义气,很多人都会对关羽日日参拜,可董卓却从不,而直到太史慈这个名字闯入到他的视线中时,他才觉得眼睛一亮,如饥似渴的将有关太史慈的一切一遍一遍的读着,而后真正的笑了。可惜那时的他,只是一个混混,能够弄到的资料,总归太少了。 太史慈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赶回到洛阳的,那时的董卓,正受了贾诩的刺激,拼命发奋呢,只是与太史慈匆匆见了一面,同样让他挑选人手组建一支精锐后,就让他先行回家看望了,而之后,随着距离大战起的时间越来越近,董卓更是忙的脚不沾地,直到现在,董卓也只是第二次见到他。 笑着对两人点点头,董卓显得很是满意,这才转过头,看向屋中另外一处地方,之前的布置,基本上都是他原来的旧部,这些人,可以说是董卓军的根基所在,不过,他可不会因为此,就忽视了其他人。 “李通、陈到、麴义。”看着三人,董卓脸上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激动,这三人,可是他第一次募集到的几人中的几个了,为世家所不齿,董卓很清楚,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中,他所能依仗的,就只有这些个武将了。 三人闻声,登时大喜,相互对视一眼后,大步走出:“末将在。”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三人同心协力,方可能成功,只是……”说道这里,董卓拖了一个长音顿住,眼光不时在三人脸上扫过。 “但凭主公吩咐。”三人不知为何,却毫不迟疑,同时再答道。 三人中,麴义与李通两人同年生,陈到稍小,再加上三人几乎是在同时归在董卓麾下,平日里三人就较为亲近,若非是不愿给董卓留下一个结党的坏印象,三人就差有点烧黄纸结拜了。 “好,李通,今令你为主将,麴义、陈到为副,你三人统兵马五万北上,不需你们全取并州,但是并州的两道门户,箕关与壶关两关,必须拿下,不知你们,可敢接此重任?”见三人表态,董卓再不迟疑,一口气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主公厚爱,敢不誓死效力。”三人大喜,慨然伏地拜道。 “哈哈哈,好!”受三人影响,董卓只觉得心头气血上涌,哈哈的大笑起来:“有诸位之助,何忧联盟。其余诸将,随我前往虎牢,迎战诸侯。” ------------ 第058章:破釜沉舟 谁又能想到,董卓仗着自己对历史的了解,竟然在诸侯会盟之前,竟然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真不知道关外那一众诸侯,在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可惜,洛阳城中发生的这一切,外人根本毫无所知。 却说曹操,那天在他逃离洛阳后,根本没有如同历史上那样,直奔谯郡老家,也是这样,让紧追而去的黄忠一行人扑了个空。曹操很聪明,故意留下一个活口,而且将他的意图暴露出来,反而是他们几人转了个弯,去了他早年曾经营过的地方——济南。 这里的济南,可不是后世所谓的济南市,济南,是一个诸侯国,乃是刘姓封地,有县大小十余个,当年曹操在这里,曾大力整饬,“政教大行,一郡清平”说的就是在曹操整顿后的济南国。 到了地方后,以曹操在此地的威望,迅速在这里扎下了根,若非是曹操此时已志不在此,只怕这一地,早已被他囊括在手了。 “大兄,以我们的财力,现在也只能招募这两千兵马了,而且济南这里,这些年一直受黄巾余孽的劫掠,根本就没有富足的粮草,能够支撑我们练兵,我想回老家一趟,族里还有些家资,待我回去贩卖掉,好助大兄成就大事。”出声的,是夏侯惇,别看在一些事情上,他大多都听从弟弟夏侯渊的话,可这样的事情,也只有他敢说出此言。 府邸中,曹操眉头皱的老高,这段时间,他为了粮饷的事情,几乎要愁白了头了,可是济南的情况就是这样,他又能如何?看了眼夏侯兄弟,曹操心中有些迟疑。 夏侯惇话中的意思,他怎能不懂,可是就是因为他懂,他才不愿来做这个决定,曹家与夏侯两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可也是数得上的大家族,钱粮自然有积累,可是一族人的耗费,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若是夏侯惇将家中资产全部变卖了,那这一族今后,该当如何? “遭逢乱世,正是我辈奋起之时,大兄怎可为分毫利益而迟疑?”夏侯惇见曹操犹豫,不由大声叫道:“大兄乃一代人杰,必定能够带着我们成就一番事业,区区一个家族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大兄大事成时,还愁没有我夏侯家崛起之机吗?” 夏侯惇的话,重重的敲击在曹操心头,只是片刻,曹操狠狠地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片决然:“元让,你带人回去,顺便去趟我家中,与我老父说,就说我曹孟德立誓,终我一生,定然会让曹家名列望族,终有一日,我曹家会如同袁家一样,光耀大汉,如今,是要曹家付出的时候了,请他老人家,务必支持。” “大兄。”夏侯渊急切大叫,想要让曹操收回刚刚说出的话,曹操的意思,分明是要破釜沉舟,将曹家也拖上战车了,以夏侯渊的谨慎,自然是不愿曹操这样。 “不必劝我,元让既然都敢将身家压在我曹孟德身上,我曹操又如何不能?若是连这点魄力也没有,我如何能当得起元让如此对待?再者,曹家与夏侯家两家,终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如此,索性就让我们来拼上一拼,看看这大汉天下,到底有没有我曹操的一席之地。”曹操挥手,断然打断了夏侯渊的话。 “回去后,记得派人将子孝、子廉寻到,曹氏子弟,决不能坐享其成。”看着夏侯惇,曹操很认真的说道。说起来,这一次他能从洛阳安全逃出来,还多亏了夏侯惇与夏侯渊兄弟二人。 夏侯惇十四岁时,从师学习,有人侮辱他的老师,被他怒而杀死,由是以勇气闻名乡里,他族弟夏侯渊,武艺与他不相上下,早年曹操在家乡遭受牵连时,夏侯渊代其承担,慨然入狱,后曹操又设法营救,才得以免祸,二人于曹操,打小就关系莫逆。 两人原本在家无事,打算北上边地投军,混个前程,途经洛阳时,两人一时心血来潮,在曹操府上住下了,及至董卓派人刺杀时,两人也不过才刚来府中两三日光景,也是他曹操命不该绝,二人来时,身边各带了十来个他二人一手训练出来的家奴,谁成想平白救了曹操一命。 “好,大兄放心,等些时日,我即回来。”夏侯惇行事,颇有些雷厉风行的模样,话一说完,与夏侯渊简单交代几句练兵之事,就大步离开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鲍信、张邈、张超、刘岱等原本历史上的各路诸侯,也相继开始崭露头角,或为一郡之主,或掌管一州之地,林林总总,将大汉王朝,分割成无数小块儿。 旧年末,继乔瑁在东郡发布讨董檄文后,年底时,袁绍在渤海通告天下讨伐董卓,之后,曹操也在济南国宣布起兵,同一时间,张邈、鲍信、王匡、韩馥、袁遗等相继发诏声援,及至董卓召集诸将开始布置时,又有孔伷、刘岱、张超、袁术、公孙瓒等再次发诏。 其实,这众多的檄文,也就第一个站出来的乔瑁最为为众人所知,其他的不过是在诸侯各自的领地中传扬一下,为诸侯出兵,提供一个理由罢了,古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正所谓明正则言顺,就如同刘备,总是将自己标榜到一个仁义的高度,借以此来吸引百姓的注意,进而得到百姓的支持。纵观历史上的战争,几乎都是如此。 曹操这次,因为乔瑁突然的冒了出来,没能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这让他的名望,并没有因为传檄而名扬天下,他所发出的檄文,基本上也就能笼罩住济南国一地,名望的不足,也让得他对人才的吸引力弱了不少,也使得原本该要出现的乐进、李典等,根本就毫无踪迹。 谁也不知道,历史,在这一处,悄然拐了个弯。 公元190年正月,关东诸侯诸州郡牧守纷纷起兵,相约于延津西南的酸枣进行会盟,史称酸枣会盟。 ------------ 第二卷 鏖战虎牢 ------------ 第059章:讨董伊始 汉末,自黄巾之乱以来,各地灾祸不断,匪患丛生,而自灵帝改刺史为州牧后,大权逐渐旁落,各地牧守并没有因为此而与民休养生息,反而是强征暴敛,扩大兵势,虽还未出现起兵作乱之事,然各地不听调遣,各自做大却成为了不争的事实,诸侯联盟讨董,由此而来。 二月初,北风已然凛冽,却遮掩不住浓浓的春意,柳枝吐芽,草长莺飞,春意欢闹。 黄河,因多沙善淤,河流决口时常发生,距离汉末最近最大的一次决口,发生在公元11年,在临漳西决口,东南冲进漯川故道,经今河南南乐、山东朝城、阳谷、聊城,至禹城别漯川北行,又经山东临、惠民等地,至利津一带入海。 频繁的决口,造成了范围巨大的黄泛区,泥沙冲积,出现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小平原,酸枣,就是黄河旧道上,一处很不起眼的小郡县,因地势平缓,成为了诸侯屯扎的最佳之处。 酸枣郊外,大片的营帐绵连不绝,酸枣城外的平地上,被大大小小的分割成了十来块儿,士卒操练的声音响彻天空,更远的地方,一大群被征集而来的百姓正忙碌着搭建营帐,青灰的穹顶,以着一个很快的速度,向外延伸着。 “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到……”城中,原本县守的府邸,早已被诸侯征用,乔瑁作为联盟的发起人,这段时间混得是风生水起,此时赶到的诸侯,已经有包括曹操在内的九位,几人无事,正于屋中摆了酒席闲谈,就在此时,一个拖得的很长的声音传了进来。 “哦?既是本初到了,我们还是出迎一下,如何?”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后,乔瑁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语气有些急切道。 联盟发起,还是袁绍给他透的消息,在这点上,对刚刚投身在袁家门下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在他看来,袁绍肯让他出头,就是袁家承认了他的存在,是以对袁绍,乔瑁心中说不出的感激,只是不知道,若是他能知道袁绍最初的打算,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心情。 “本初既来,这联盟之事,已成了大半了。”韩馥与袁绍同在冀州,却没有去考虑为何他早就到了此地,而袁绍却刚刚才至这个问题,反而是在乔瑁话音落下,抚掌大笑。 “既是应檄而来,当时我等同道,走走走,咱们一起出去看看。”老好人孔融如是说道。 坐着的几人,纷纷应声起身,他们几人不管是属于哪个势力,别的不说,单是孔融话中的缘由,就由不得他们不起身迎接一下,曹操见此,眼角深处,不由闪过一丝极为隐晦的苦意。 其实此时的袁绍,跟曹操一样,身份仍旧应该是一个白身,他现在所谓的祁乡侯渤海太守,不过是他自己任命的而已,董卓控制的朝廷,根本就没有通过。可他曹操到时,根本就没人出迎不说,还是他自己带兵驻扎好以后,有亲自寻上门的,哪像此时,竟然是一群人竞相出迎,这,就是所谓的名望,带来的益处,也是他曹操追逐了多年,仍旧未能得到的。 “……”沉默良久,曹操起身,跟在众人身后出门而去。 之后几日,又有几人陆续赶至,诸如张超、孙坚、公孙瓒等,如此又过一月,至三月初时,再不见有诸侯前来,直到此时,前后赶来的诸侯,共计有十七路: 第一路,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第二路,冀州刺史韩馥。第三路,豫州刺史孔伷。第四路,兖州刺史刘岱。第五路,河内郡太守王匡。第六路,陈留太守张邈。第七路,东郡太守乔瑁。第八路,山阳太守袁遗。第九路,济北相鲍信。第十路,北海太守孔融。第十一路,广陵太守张超。第十二路,徐州刺史陶谦。第十三路,上党太守张杨。第十四路,北平太守公孙瓒。第十五路,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第十六路,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第十七路:以济南相之名发兵的曹操。 若是加上远在凉州极西之地,也同样高举联盟讨董旗号的马、韩联军,正好可算作十八路,诸侯之中,刘姓宗室之人,只有刘岱一人,可叹之前袁隗一番打算,此时竟全落了个空。 这天,乔瑁下令宰杀牛羊犒赏大军,各路诸侯却各带心腹,聚集在城中府邸,商议讨董之策。 “董卓势大,非一人可以诛之,诸位皆为大义而来,是为讨董,我等若是各自为战,必被董卓所乘,各个击破,是以我等还需推举出一位盟主,以约束众人,戮力同心。”主位,乔瑁在这次宴会一开始的时候,就让了出来,不过作为联盟的发起人,当先开口也无可厚非。 屋中,却因为乔瑁的一句话,陷入到了沉寂中。 是人都是有私心的,更何况盟主之称,更是象征着名望地位。 不过,众人眼热归眼热,总归还是有明白人的,见屋中气氛凝重,张超起身道:“为盟主者,需名望、才干皆为突出,超不才,愿为诸位举荐一人。” “是谁?”有人忍不住,询问出声,其他人也不由将眼光投了过来,颇为紧张的盯着张超。 “射阳臧洪。”张超郑重出声。说起来,他能下定决心起兵,还是因为臧洪对他的劝说,他与臧洪的关系素来交好,更何况,臧洪如今闲赋在家,自己已经多次征辟,都被他拒绝,而且他也不是诸侯中人,张超根本不用为提了谁的名而去得罪其他人。 “臧洪?”有不熟悉的,不由轻声疑惑出声。 有人不熟悉,并不代表者所有人都不熟悉,登时惊呼出声:“子源公?” “我同意由子源来承担盟主之责。”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屋中顿时陷入到短暂的静寂后不久,几乎在同时,与臧洪熟悉的张邈、刘岱、孔伷同时出声,登时将众人的心神都吸引了过来,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满面笑容的袁绍,不知在何时,脸上已满是铁青。 ------------ 第060章:虎牢 几人的异口同声,让屋中出现了短暂的停断。 “不然,既为盟主,当是名望出众,众望所归之人,别的暂且不说,单就是如今屋中之人,为数过半者,皆不曾听闻其名,如此如何能胜任?”乔瑁本意,原本是想为袁绍争名的,万万没有想到,突然之间,竟然杀出一个臧洪,眼看着计划就要落空,顿时急红眼了。 “元伟所言,也不无道理。”诸侯本就是一盘散沙,各有打算,又怎么会只出现一个声音,乔瑁的话好似一个引子,刚一说完,就见韩馥已起身,断然道:“今我等为大义聚集,乃为除国贼,臧洪其人,不在庙堂,,诸位何必舍近求远,难道说我等之中,就寻不出一人,可担当此任的吗?” 韩馥一出头,曹操就知道坏了,韩馥是谁,那是袁家门生,别人或许还会疑惑不解,与袁绍相处多年的他,却是很清楚的知道这个,韩馥既出,也就代表着袁绍要开始争夺盟主之位了,眼光流动,不由的就瞥向袁绍。 “果然如此。”果然,曹操看来时,一道极为隐秘的亮光从袁绍眼中一闪而过,心中不由暗叹一声,这种事情,想以他的名望来争取,还真是有些太弱了。 “诸位,且先静上一静,还请听操一言。”历史上,曹操之所以能够走到最后,可以说他很懂得取舍,几乎是在一瞬间,一个念头就已出现在他脑中。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今本初在此,操窃以为其可谓盟主。”被众人眼光盯着,即使是曹操,一时也有些吃不住,口中快速说道。 袁绍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不错,以本初的名望,可当此任。”还不待众人反应,陶谦也跟着出声。 袁绍眼中,忽然爆射出狂喜之色,任他怎么强自压抑,也还是洋溢而出,脸庞上,笑意如花。 陶谦是谁,素来有着老好人之称,可是他真的就只是一个老好人吗?答案显然不是。陶谦的性子狂放不羁,按理说这样的性情,在仕途上应该是致命的,而这一点上,陶谦却偏偏能够打破这个“致命”,反而仕途一路高升,可见他在政绩和军事上,绝对是卓著不凡,才能让他在汉末这样一个乱世,屹立不倒。 不过这些,在陶谦“老好人”的称呼下,都显得格外脆弱,老好人的称呼,带给陶谦的,是无尽的人脉,在这样的年代里,人脉,就代表着一个人的名望高低,陶谦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对袁绍来说,绝对是在他登上盟主之位的道路上,画下了极为浓重的一笔。 很快,张扬、王匡、鲍信、袁遗也相继开口支持袁绍,最终,就连袁术,都迫于形势,不得不出声支持袁绍,乔瑁见此大喜,生怕起了变故,忙起身大声宣布由袁绍担任盟主之位。 就在联盟这里还纠缠于盟主之位时,董卓已带着大军,连过偃师、巩县,进驻虎牢。 作为洛阳东边门户和重要的关隘,因西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虎牢关,壁立千仞,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虎牢关西北处不远,乃是汜水关,因毗邻汜水而得名,两关相互独立,又相互以为犄角。 “主公,连日行军,大军已疲,如今已达目的地,可先让大军休整三日,以恢复士气。”虎牢关城头上,董卓肃然而立,眼睛微微眯起,眺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身边,郭嘉也一改浪子姿态,神色淡然,只是春寒料峭,凛冽的北风透着刺骨冰寒,让他的身体抖抖擞擞,将他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打的七零八落。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董卓转头,看着郭嘉轻声道。行军这几天,他的身体里一直沸腾着,久在洛阳呆着,安逸的生活已经快将他的杀伐之心消弭殆尽,其实董卓很清楚,自己原本是一点也不喜杀戮,可是这具身体,却好似不受控制一样,自他走出洛阳那一刻,身体中散发而出的欢呼雀跃,就已经清楚的表达了“他”对征战杀戮的“渴望”。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顿时将董卓自遐思中惊醒过来,郭嘉的身子本就单薄,此时因为咳嗽,更是捂着胸口缩成一团,董卓见了,心中顿时急了,伸手在后背上一拽,再回手时,背上的大氅已经出现在眼前,用力抖了一下后,轻轻披在郭嘉身上。 “奉孝,不是我说你,你这身体,也太孱弱了,征战沙场,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以你现在的模样,又怎么能跟着我转战天下?”北风呜咽,尤其是在十几米高的雄关城头,风势更显强劲,吹动着已经披在郭嘉身上的大氅隆隆作响,董卓的声音,透过响声,直入耳际。 “咳,主公,嘉无事,不过是一些风寒,待天气暖了,自然就会好了。”咳嗽止歇,郭嘉再次直其了腰背,余光在自己身上快速扫过,一抹感动悄然滋生。行军本就是耗费精力、体力的事情,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身体,变得更加不堪起来,这段时间,董卓对他可谓是照顾有加,那种不做作、浑然天成的姿态,早已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因为这一切,完全颠覆了原本他对董卓的认知,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肤浅。 “你啊。”董卓摇头苦笑,原本他是想着将郭嘉先送回长安的,自从他帐下诸人的家属被相继送回长安后,为了照看黄叙的病,李当之也跟随着一起,去了长安,只是郭嘉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再加上贾诩从旁劝说,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主公,虎牢关虽大,容纳下三十万大军,却也有些勉强,如今大军已经进驻虎牢,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事,不知主公心中,可有打算?”远处的天际,一抹红霞横挂着,郭嘉知道,那是西下的残阳映照而生的,良久,郭嘉转过头颅,双眼炯炯的盯着董卓,轻声问道。 ------------ 第061章:鬼才初谋 风势,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大了。 “三十万?”董卓忽然,咧嘴笑了,只是嘴角处,那抹苦涩却怎么也遮掩不住:“奉孝,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这里面能用之人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说这话来挤兑我。” “不,主公,你说错了。”不知何时,郭嘉脸上平淡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激动。激动?董卓揉揉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你也知道,我军中真正的精锐,全部被我留在后方,就靠着这些人,谨守关隘还可一用,出去了,怎么跟人打?”董卓虽然心有疑惑,心中却仍旧没有底气。 没错,他手中是有精锐,不过那些人,基本被他留在后方,光是各地留下的精锐,就足有二十五万之众,再加上现在关中的三十万大军,足足有着五十五万,他董卓,不过是进驻洛阳半年时间,哪里能弄到这么多的精锐?其实,真正用在前线的精锐,除了汜水关中徐荣那五万人外,整个虎牢关中,也没有五万大军,三十万,不过是凑起来吓唬人的数字而已。 “不然,关中驻兵,确确实实是三十万。”郭嘉再次强调出声:“主公久在边地,对中原的情况所知甚少,如今天下强兵精壮,皆在青、徐二地,只是一者青州久苦于匪患,以及黄巾余孽,是以成军者甚少,而徐州,虽然说百姓殷实,然徐州陶谦却非善战之人,是以徐州兵也是少之又少。至于其他各地,自黄巾之乱后,各地征兵,皆老弱病残俱全,真正的战力,比之主公这些大部分以精壮为主的“士卒”,又不知低了多少。” 看董卓低头沉思,郭嘉却没有停下:“虎牢城高墙厚,若是死守,只需五万人,足可挡诸侯三十万联军,而剩下这些呆在关中,除了空耗粮草外,再无用途,岂不是白费物资?” 董卓心中,有些恍然,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因为他的到来,历史,已经确确实实不在当年那条轨迹了,早有准备的他,比起当年仓惶迎战的董卓,实力不知大了多少倍,而诸侯,却仍旧如同历史上那样,仓惶起兵,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虎豹骑这样的精锐呢? 想到这里,董卓只觉得霍然开朗,那长期以来压抑在他心中的巨石,轰然碎裂:是啊,有着二十多万的机动大军,自己为何还要苦守虎牢这座雄关,而且,直面战争,正可作为士卒快速成长的绝佳方法,虽然这样说有些残酷,可谁让这个时代,就是这么一个时代呢! “计将安出?”望着郭嘉,董卓第一次觉得,自己用强将他掳来,绝对是赚大了。 “将图拿来。”郭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对着身后立着的亲随大声道。 “果然早有准备。”董卓心中,暗自赞叹道,看着郭嘉,越发觉得满意了。如今麾下缺少文士,以致贾诩在大军驻扎之后,就陷入到了忙碌之中,也不知是他对郭嘉有信心,还是对董卓有信心,对于军事,贾诩丝毫没有要过问的意思。 “主公来看。”两人左右,各有一人上前,双手将郭嘉要的图牢牢按在关头汝墙上,郭嘉也不客气,盯了一眼地图后,伸手就指在一处道:“如今,我们处在这个地方,而诸侯大军,大部分都聚集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郭嘉说着,伸手分别在虎牢、酸枣、陈留,还有颍川几处圈了几下。 “这三处地方,无论是哪一处,想要进入洛阳,都必须要经过虎牢,我军若只是防守,只需呆在关中即可,而如今,若是想要主动出击,就必须兵分三路。”郭嘉的声音,逐渐变得平淡起来,好似这不是要打仗,而是在与董卓唠家常一样、 董卓沉默了,看着地图上的三处地方,有些迟疑不决:“联盟之中,也不全是无能之人,我军若是只取一处,还可保持优势,若是分兵?” 董卓没有说完,郭嘉却是懂了。董卓担忧的是如同曹操、刘备、袁绍这样的人物,尤为可怕的,是他们帐下,可是有着不少人才存在的,如今历史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轨迹,谁知道其中会不会出现变故?而郭嘉,却是明白了董卓的谨慎,几十万人的战争,虽然不能说全部捉对厮杀,可是光这些人头丢到一起,只怕也半山之高了,若是谨慎对待,一旦失误,造成整个战局突变,大军溃败,只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董卓都很难恢复元气了。 “分兵,其实也无不可。”郭嘉脸上,颇有一些高深莫测之意,随即不待董卓发问,便主动道:“酸枣,陈留两处,其实可作为一处来对待,酸枣到虎牢之间,多是山脉,道路崎岖难行,嘉以为,联军最多也就是派出一支队伍攻取荥阳,其他大军,必然是沿大路,取道中牟。同样,大军屯扎在陈留的张邈、张超两支队伍,最佳的选择,也是走中牟,与联盟主兵力汇合,而主公只需分出一支兵马南下,在径山、长葛方向阻击北上的孔伷军即可。” “果然,行军打仗还是他们更加适合。”看着一口气说了很多,微微喘息的郭嘉,董卓心中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对于打仗,他虽然恶补了不少,可他敢说,此时的他,也就跟原本的董卓相差不多,真正在大的战局上,他的目光,还是太过短暂了,就好像之前,他所能想到的,就只是在虎牢死守,用以消磨诸侯的兵力,之后他就准备舍了洛阳就跑路了。 “诸将争锋,却只有一路,奉孝以为,该派何人带兵?”董卓脸上,满是求教之色。 “孔伷当官还可以,但是打仗,他不行,让杨定带人前去即可。”虽说对董卓的改观已经改变了,可这却是他与董卓长期接触,才知外人传言非实,他知道,别人可不知道这个,董卓帐下的人,几乎可以用一个凋零来形容了,不过这段时间,他却也对这些人有了大致的印象。 “好,传令,升杨定为校尉,统一万兵马即刻南下,告诉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需阻住孔伷大军北上即可。”郭嘉点的将,让董卓心底暗松一口气,好似生怕其反悔似的,当场拍板下来,他还真怕弄出来个吕布、黄忠什么的,那到时候,要他拿什么来阻挡联军? ------------ 第062章:文台孙坚 酸枣会盟后,屯兵在别的地方的张邈等几人便迅速回返各地,即便是如此,一来一回之间,耗费掉的时间,也不在少数,屯扎在酸枣的盟军,终于在又消磨了十来日后,姗姗出动。大军行至原武后,一支队伍偏离了大队,转而迈向漫长的山道上,一竿竿孙字大旗迎风舞动。 这支队伍,是孙坚自长沙带来的一万八千江东二郎,长沙,自黄巾起后,连续遭劫,187年,区星、周朝、郭石等人在长沙、零陵、桂阳等地先后起义,几处遥相呼应,声势浩大。后朝廷便将孙坚派往此处,只是一个月,就将区星平定,之后不久,连带着零陵、桂阳两地的叛乱,也被其镇压下去,之后孙坚就开始大肆募集士卒,积蓄实力。 “主公,袁家名望虽高,以普来看,那袁术却非是可靠之主,主公为何还要强出头,争这先锋之职?”进入山道后不久,孙坚帐下一人便再也忍不住,望着孙坚低声道。 说话这人,名叫程普,字德谋,右北平土垠人,使一条铁脊蛇矛,孙坚帐下,还有三人,分别是黄盖,字公覆,零陵人,使铁鞭;韩当,字义公,辽西令支人,使一口大刀;祖茂,字大荣,吴郡富春人,使双刀。他们四个,是孙坚最为倚重的军中大将。 “德谋,慎言。”边上,黄盖立时大声阻止道,生怕孙坚怪罪程普。 对于此,孙坚不甚在意,摆摆手阻止了转过身正要向他求情的黄盖:“袁术无德,我又岂能不知,如今天下乱象已显,可我孙氏在大汉,不过只是一个破落的寒门而已,难道诸位忘了,当年黄巾之乱时,我们有多少功绩,是被那些人给‘吃’了?” 对“那些人”,孙坚显然恨意不小,即便是隔了多年,此时提起时,仍旧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好似恨不得将人生啖了。孙坚是个狠人,这点在他在讨董的路上,连杀荆州刺史王睿和南阳太守张咨这一点,就完全能够体现出来,不过此时面对着跟随自己多年的悍将,他却浑然没有了这份狠劲儿。 “即便是如此,主公也不必非要争抢先锋之责吧?”勇则勇矣,只是在智谋方面,程普比起只会一些三脚猫手段的孙坚来说,都还弱了不少。 “这先锋,我根本就没有选择,无论如何都是非选不可。”孙坚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苦笑。 “这个问题,还是由盖来与大家说吧。”黄盖忽然出声,打算了孙坚的话:“诸侯联盟,总管帐中诸人,真正能用兵者,不足一半,而且,帐中众人,单以出身论,只有主公头上虽然也顶着一个乌程侯的名头,身份家世反而是最差的,这样的情况,以袁术好大喜功的爱好,即便是主公不主动提出,只怕最后的结果,还是会落到主公头上。” 四人与孙坚,名为主仆,实为兄弟,起码在孙坚眼中,从来没有将他们四个作为是可以随时舍弃掉的卒子,四人中,又尤以黄盖少言,而他,也是四人中头脑最冷静地。 “可恶。”程普一拳头砸在身边的一棵树上,震得枝叶沙沙作响。 “好了,都赶紧休息吧,等到了地头儿,只怕想休息,都没有时间了。”孙坚出声,劝说道。 几人顿时,不再说话,山道上顿时变得寂静起来,只有那呼呼刮着的北风,丝毫不曾减弱。 虎牢关,在董卓带着大军出关之后,关门就紧紧关了起来,原本屯扎的满满三十万大军关隘,此时只剩下了不到十万人留守,熟知自己这些兵的战力,董卓没有听从郭嘉所言真的只留下五万人守关,而是整整九万,而他带走的士卒,只有二十万。 从虎牢到新郑,两地之间的距离虽然不算很远,可沿路总要留下一些士卒屯扎,林林总总下来,真正能被董卓带在身边的,也只有十五万人而已,而在他的对面,联军的数量,却超过了二十万。 “袁绍这个蠢货,联盟的盟主岂是好当的?一个小儿,竟然还想要讨伐老子,也不看看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新郑的城墙不高,只有三丈不到,可也不算太矮,董卓带兵到后,便吩咐人开始修葺城墙,越是临近战争,董卓越觉得心底一股嗜血在涌动着,他知道,那是属于原本董卓的,可是,他心中对此,却不反感,反而还有着一丝对复苏的祈盼。 “主公,联盟不过是一些郡守、刺史拼凑而成的,主公何必亲自带兵前来,须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主公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现在,跟在董卓身边的,不是郭嘉,而是贾诩。 缺少人手,贾诩只能像之前李儒一样,几乎是事事躬亲,好容易等他缓过一口气时,董卓却已经要带着大军出关作战,而这时,郭嘉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又加重了,贾诩也只能亲自随军,不过他对董卓坚持要亲自带兵,有着不解。 董卓没有回话,这些日子,因为这个他已经与贾诩争论了几次,现在他实在没有多少争论的欲望,只是抬眼眺望着远方,目光定定不动。 董卓乱政这段历史中,最为让人热血沸腾的,就是虎牢关之战。讨董联盟成立,十八路诸侯联合讨董,各路诸侯大枭相继登场,正是汉末历史上,群雄割据局面开始的第一个小高潮,作为事件诱发的关键人物,他又怎么肯错过这么精彩,或者说波澜壮阔的一段历史。 当然,这些话,董卓是不会跟贾诩说的。 “文和,有奉先、汉升之勇,即使诸侯势大,我又何惧之有?”董卓的话,让跟在他们身边不远的吕布、黄忠两人,同时咧嘴笑了。 吕布很自负,这是建立在他纵横并州几年无敌手之下,而他这种自负,却在遭遇黄忠之后,变得收敛不少,当然,这也紧紧只是收敛。在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如同之前想的那样有地位之后,吕布只能让自己流连在女人的胸脯上,借以减弱董卓对他的“关注”,很显然,他成功了,而现在亲耳听着董卓对他勇武的称赞,不知怎的,吕布心中,原本的野望以着一个很快地速度,消散着,直到很弱很弱,埋入他内心的最深处。 ------------ 第063章:让我来 自古以来,武人的价值,便是在战场上实现的,董卓的信任,自然让吕布、黄忠等人欣喜,而相较而言,贾诩就不是那么赞同了,只是董卓坚持,他也无可奈何。 “既然已经到此,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只是有一点主公须的应下,绝对不能离开大军的保护范围。”看着董卓,贾诩很是认真的道。 “好,我听文和的。”董卓点点头,应了下来。 董卓很了解贾诩,就如同贾诩很了解他一样,与历史上在曹操身边时不同,贾诩现在这样的性格,倒不是说他变好了,而是他的自保,在摸透了董卓的性格之后,变得更加隐晦了,就像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只有对董卓安全的关心。 府邸中,随着贾诩沉默下来后,再次陷入到沉寂之中,董卓惺惺的望着前方,双眼无焦。 十几万的士卒,显然不可能全部堆积在新郑城外征战厮杀,大军驻扎完毕后,董卓军便分作了无数小队,四散到新郑周边。一直到两天后,诸侯联军逐渐出现在新郑城郊,姗姗赶来。 城东城外,一杆杆旗帜迎风招展,大军行进时带起的尘烟,弥漫遮天,也许是受战场气息的影响,诺大连绵的军阵中,竟然丝毫不见声响,也正是这样一种情形,给城中的董卓军士卒,带来了很大的压力。战未开始,新郑城内外,气氛已然压抑的让人喘息不过来。 在盟军刚一出现时,董卓便已经出现在了城墙上,望着悄无声息的诸侯大军,眸子中闪过一丝凝重,很明显,盟军士卒,根本就不似之前他想的那样不堪。 “诸侯中,也有能人啊。”良久,董卓长长出了一口气,叹息一声道。 “主公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忠不才,愿带兵出城,与诸侯厮杀上一番。”忽然间,黄忠跪倒在地,身上的甲胄与地面相撞,发出碰碰的金戈声。 “布也愿往。”吕布见了大急,也连忙上前拜道。现在的他,没有赤兔,也不是董卓的义子,就连麾下的将校,也只剩下了宋宪、成廉、曹性、郝萌、魏续五人,身份地位与历史上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他所能依仗的,也只有他的武力了。 “不急,先看看这些蠢货如何再说。”摆摆手,董卓很淡定。他发现自己越是战争临头,心中反而更加沉稳起来,浑然没有了之前的那般焦躁。 果然,不是很长的时间后,诸侯的大军相继在城门前五里处站定,百余骑忽然脱离了大队,十余个不同的旗帜恣意飘摆,向董卓摆明了他们的身份。 “董贼,勤王之师已至,还不快快打开城门,下马投降。”百余骑的队伍中,一匹马忽然再次提速,很快就越过了一众人,望着城头驰马纵横。 “可恶,主公。下令吧,忠愿为主公砍下贼人头颅。”黄忠的眼睛,有些猩红,如今董卓这个名字,在他心中已经成为了禁忌,尤其是在知道了董卓不惜花费大气力寻访名医为黄叙治病后,他心中对董卓更是敬重,哪里容得下别人这样辱骂? “杀鸡焉用牛刀?将军勇武,岂可轻出,主公,李傕向主公请战。”一声挑衅,让城头乱作一团,董卓麾下势力,原本以西凉兵为主,只是在董卓接连招来一些人后,格局便慢慢被打破,其中很多新人都后来居上,虽然在官职上没能超出李傕他们几个老将,可是兵权,却实实在在的分割了出去,这让很多原西凉旧部都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 李傕、郭汜等有数几人却与他们不同,原本的校尉之职,被董卓提拔为中郎将,麾下的士卒也更多了,然而这些,还不够,还不够能够让他们安心。 “袁绍小儿,欺人太甚。”啪的一声,董卓的拳头狠狠地捶在汝墙上:“李肃,你留在城中,谨守城池,稚然、汉升、奉先,可敢随我出城,去会上一会这些宵小?”手指前伸,直直的指着城下,袁绍那百余骑已经快要赶至城下,只是董卓的眼神,根本就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寒芒闪动的眸子,却是死死地盯着更远处的那二十多万的盟军大军。 “遵主公令。”众人高声大叫,轰然应诺之后,便各自去点兵马去了。 “轰。”袁绍、曹操等驱马走进后,新郑城原本紧闭的大门,轰然洞开,一队队早已准备好的士卒,急速的从城门洞中穿过,而这时,正在缓缓降落的吊桥,才刚刚放下一半。 士卒对此好似熟视无睹,根本毫不停歇的大步跑上吊桥,在对面阵营中人目瞪口呆中,双脚猛地一踏吊桥最前端,接着冲击的力道,身子如同腾空的大鸟一样,轰然跃起。 “哗。”一阵喧嚣声,霍然响起。在城门打开的时候,袁绍、曹操等人那百余骑就已经停止了前进,不过,这些人都是几人精挑细选出来的,见识上也要高上一些,是以对这些跳起的士卒,虽然感到惊讶,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更远处的那些士卒,之前他们大部分只是普通百姓,对于这些轰然起跳的士卒,感到诧异至极。 “砰砰砰……”短暂的几秒之后,一声声沉重的落地声沉闷响起,最先落地的士卒,借着前冲,将坠地的力道化去大部分后,旋即又飞快的冲向城门两边,与诸侯阵营互压阵脚。吊桥上,跳起的士卒没有片刻终断,在砰砰砰的撞击声响下,吊桥终于在咚的一声后,重重的落在了护城河对面的另一边,士卒奔跑的速度,陡然变得,更加快了。 一连涌出了近万人,才逐渐的停歇了下来,董卓在吕布、黄忠、李傕等人的簇拥下,骑马缓步走出。 “我说这么冷的天儿,哪里来的大粪味儿,原来是你吃屎了,你说你吃就吃吧,干嘛还跑出来恶心人。”董卓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对面最前面的那人,眼中寒意森然。 “哈哈哈……”董卓身后,西凉兵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本就是粗犷的汉子,董卓的话,最对他们的胃口,就连不苟言笑的黄忠,也憋不住噗的一下笑了。 “啊……”那人气疯了,哪有这么骂人的,怒气上涌,顿时再也遏制不住,嚎叫一声对着董卓冲了过来。 “都不要出手,让我来。”董卓忽然动手,将正要拍马奔出的众将止住,话语中充满了不可抗拒。 ------------ 第064章:秒杀 “都不要出手,让我来。” 董卓这样说着,也是这样做了,在他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屁股底下的赤兔,已经箭一样的疾射了出去。 “来将通名,我乃南阳太守帐下俞涉是也,某枪下,不斩无名之辈。”俞涉前冲的很快,他本就在战场的最前方,对董卓自城中出来后的叫骂,看的是一清二楚,此时仇人相见,俞涉只觉得眼珠子都红了,手中长枪抖了个枪花,对着董卓大声叫道。 董卓的样子,一众诸侯自然大部分都见过,看到董卓策马奔出,不少人心头冷笑,匹夫就是匹夫,除了会打打杀杀外,就是个废物,诸侯中,只有袁术在看到奔出来的董卓后,眼神抽搐了几下,随即就听见俞涉的大叫,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俞涉,正是袁术帐下的将领,袁绍当了盟主,袁术心中自然不高兴,索性就将刚刚投在他麾下的俞涉派了出来,想着看能不能捞点功绩,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蠢成这样。 逃回汝南后,袁术便靠着袁家的名望,开始招兵买马,与袁绍一样,有着很深门第观念的他,在招拢手下时,不是出身好的不要,不是名望高的不要,以至于兵是招了不少,可是这大将,却一个也没能招到。这个时候,袁术唯一能够拿出手的纪灵,还不知道在哪里晃荡呢。 “人善被人欺,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了。”诸侯中有能人不假,却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家伙,董卓看了后,就毫无顾忌的冲了出来,而当俞涉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后,董卓心中更是不将他当做一回事了,历史上的俞涉,不过是一个小龙套而已,董卓会怕他?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如今才是汉末初期,很多牛人都还没有登场,而现在在诸侯军中效命的几个,董卓心中大致都已有了印象。 理也未理俞涉的叫嚣,董卓双腿用力一夹赤兔,赤兔好似通灵一样,长嘶一声,速度陡然再升,向着俞涉爆射了过去。 “驾……”俞涉恼怒,董卓的不回应,正是对他最大的羞辱,枪杆后撤,用力在马屁股上敲了一下,一声暴喝几乎在同时响起,坐下的马匹吃痛,速度顿时也提升了一筹,望着董卓加速冲了上来,眼睛中闪动着令人心寒的嗜血杀意。 要知道这个时候,联盟军刚刚赶到,根本就还未开始扎营,二十多万人众目睽睽之下被董卓鄙视,俞涉心中,难堪的无法想象,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用手中的枪,将董卓挑飞出去,马踏敌尸。 “去死吧。”俞涉挺枪,直刺董卓。 “杀。”同一时间,董卓口中忽然呼啸一声,状似虎吼,身子扭动,手中的长槊抡了个半圆,向着俞涉当头砸下,对于俞涉刺来的长枪好似没见到一样,不躲不避。 董卓原本是用大刀的,只是在马战时太过吃亏,而且董卓发现,他除了有一身的蛮力外,原本那所谓的“刀法”,根本就只有一劈、一挑、一横扫三招而已。穿越至此,董卓心中便一直有个挑将的野望,这么点武艺,他要真是上战场,就只是送菜,是以这半年多的时间,他就改练槊了,至于说槊法,那更简单,董卓很无耻的发挥了拿来主义,将原本的三刀改成了三槊,而这一砸,就是从那一劈中演变过来的。 双方阵中谁也没想到,两人一上来就是一副两败俱伤的打法,士卒中顿时有人惊呼出声,董卓这边,几乎是在一瞬间,吕布、黄忠两人已同时搭箭,两支箭好似划破虚空,在众人眼前陡然消失,再出现时,已逼近了阵中正在交战的两人。 “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两马交错的瞬间,战场中心激荡起一阵尘土,将众人的视线阻住。 “嗬嗬……” 尘沙散尽,只见地面上,被撞得倒飞出去的俞涉划出了一丈多长的痕迹,口中汩汩的涌着鲜血,挣扎几下,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眼见是活不成了。在他身边,半丈多长的马匹,此时已经成为了马尸,猩红的血液如同溪流,自马头上涓涓涌出,仔细看时,马匹上,马头已然少了一半,俞涉竟是在董卓一击之下,连人带马一起报销了。 吕布与黄忠射出的两支箭,已了无痕迹。原来,两人的箭枝,只是为了解俞涉长枪之围,而面对着董卓拼命的打法,俞涉自然不愿意以命换命,更何况他的长枪,只需稍微错身闪避一下,最多也只是个重伤,而董卓的长槊却是属于重兵器,其上闪烁着寒芒的精铁尖刺,更是让他心中发寒,长枪在刺出一半,便被他收了回来,转而迎着敲下的长槊招架上去,两支箭失去目标,自然就射飞了。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闪之间,等到众人清醒时,场中已然只剩下了董卓一人。 横槊立马,董卓强自稳住颤抖不止的手臂,神情狰狞的盯在对面一人身上:“袁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看来你还是没有长记性啊,有种的出来,让老子陪你比划两下。” 袁术听了大恼,却又摄于董卓的悍勇不敢出头,只是临阵被董卓点名,军阵前面几万只眼睛登时盯在了他身上,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一时间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董卓心中暗自呸了一声,对袁术,他实在提不起心情来虐他,随即转动目光,炯炯的又盯在袁绍身上:“袁绍小儿,你不是要讨伐老子吗?本相就站在这里,有种就出来。” 袁绍语结,脸色一如袁术,变得铁青。 “嘿,就知道你们不敢。”董卓脸上,露出一抹嘲弄之色,这些诸侯,真正能跟他匹敌的,也就只有公孙瓒、马腾与刘备三人了,可惜马腾远在酒泉,刘备不过一小吏,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他出头的机会,而公孙瓒?董卓又不傻,怎么会去招惹他。 “阉人曹操,要不你来?”双眼微眯,董卓神情挑衅的又盯上了曹操。 ------------ 第065章:黄忠战夏侯 新郑城下,漫天的尘沙纷纷扬扬,旌旗招展,天际下,只剩下了董卓那满是嘲弄的嘶吼声,在数十万双眼睛注视之下,曹操的脸色由黑转红,由红变为酱紫。 一众诸侯,你看我,我看你,很是无语,对被点到名的袁术、袁绍、曹操三人,满眼同情。 “董贼,休得猖狂。”曹操不敢应声,不代表就无人敢动,只见竖着曹字大旗的队列中,一骑快速飞出,马匹上,一个满脸虬须的壮汉高声大叫着,冲着阵中冲了过来。 看着来人,董卓心头不由一突,只觉得一股森寒的气势遥遥将他锁定,并以极快的速度攀升着,让董卓心中,有些发寒。 董卓的武艺,他自己清楚,基本上全部在他那一身蛮力上,虽然说也算是勇力不凡,真要是跟人对决,也就是能虐虐那些个不入流的将领罢了,若是对上那些厉害点的,他就真的是给人送菜了。 “怎么办?”董卓心中,顿时有些慌了,逃?显然不能,两军对垒,首要的就在气势上,他才刚刚胜了一阵,并很威猛的将袁绍几人羞辱了一番,士气正旺,他要是一逃,这点优势就会在顷刻间消弭无踪,而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军之主,又怎能不战而逃?到了这个时候,董卓不由暗暗后悔为什么自己要跳出来了,握着长槊的手,顿时汗湿津津。 “无耻之徒,妄图车轮战吗?就凭你,还不配我家主公亲自出手,让某家来称称,你有多少斤两,敢对我主不敬。”董卓身后,忽然响起黄忠的声音,董卓这才,轻吐出一口气。 黄忠坐下,乃是一匹好马,虽然不能跟赤兔这样的马中王者相较,比起对面诸侯,却是好的多了。这个时候,诸侯大部分还都算是贫瘠,似曹操,仅有的钱帛都被他用在了招募人手、囤积粮草上了,就连他自己骑着的,也不过只是一匹很普通的马匹而已。 汉时,马匹属于重要的战略物资,大汉十三州中,除了与草原有着牵连的幽、并、雍、凉四地外,战马少之又少,即便是富庶的徐州,所拥有的骑兵,总共也不过两万之多,不是他陶谦没钱,而是他没马,这次前来会盟,他也只舍得带了三千骑过来。 “夏侯惇枪下,不杀无名之辈,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黄忠马快,在夏侯惇还未冲至董卓跟前儿时,已被黄忠迎上,无奈只得大喝一声,转而准备与黄忠进行厮杀。 “南阳黄忠。”说着话,黄忠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刀身上寒芒闪动,已对着夏侯惇当头罩下。 “喝。”夏侯惇的气势几乎在瞬间便被黄忠压住,心头登时一凛,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对黄忠挥来的大刀,丝毫不敢轻视,一声暴喝,破开黄忠的气势压制,挺着手中的长枪迎了上去。 “靠,老子才刚上场,就蹦出了夏侯惇这样的猛人,难道说咱的运气就这么背?华雄、吕布两个都还能虐杀几个小虾米的,怎么到了我头上,就成这样了?”黄忠冲过他身边后,董卓就悄然将赤兔后撤不少,看着气势不断攀升的两个人,口中喃喃的抱怨道,浑然忘了,刚刚的他,是多么的嚣张跋扈?袁术帐下没人动手,是因为他没人可用,袁绍麾下没人出头,是由于一群人被董卓的举动搞懵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谁敢像董卓一样指着袁家人的鼻子高声怒骂?而当他的矛头又指向曹操时,倒霉的,就换成了他了。 “碰。” “咔嚓。” 场中,两个声响几乎在同时传出,而后,一声凄厉的马嘶声响彻天际。 黄忠的刀,夏侯惇挡住了,可是刀身上的力道,却是他与他坐下的马匹一同承受了,两人在交错的一瞬间,夏侯惇的那匹马在黄忠的压服下,两只前腿自膝盖关节处轰然断裂,倒地的同时,也将夏侯惇甩飞了出去。 血泊中,马匹吃痛,剧烈的抽搐着,长声嘶鸣,让对阵的士卒,看得胆寒。 “就这么点本事吗?那么,你可以死了。”黄忠冲出去没几步,就兜转马头,看在从地上翻滚起来,神色狼狈的夏侯惇,嘴角耻然嘲笑,双腿微微用力,停下的马匹顿时又飞驰了起来。 “吭。”夏侯惇灵活地闪身,躲过了黄忠的袭杀,刀锋砍在地面上,尘沙飞溅。 战马每一次启动,都需要时间与空间,是以黄忠在出刀之后,便驾驭着战马停下不动,俯身策马,刀势忽变,刀法已连绵不绝的对着夏侯惇舞了起来。 “吭吭吭……”见识了黄忠的臂力,夏侯惇不敢迎接,而每当他躲避之后,黄忠的刀便已跟上,无奈他只能一躲再躲,场面,竟然成了一面倒的趋势。 “该死。”夏侯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嘴角处,一缕血迹缓缓渗出,虽然说黄忠接连几刀都无功而返,而一开始那一刀,显然已经将他伤到了。 “无胆懦夫,就只会躲吗?”马匹上,终究是不大灵敏,又是几刀砍下,却连夏侯惇的衣襟都没碰到,黄忠顿时怒了,口中再次喝骂道,同时,手中的大刀舞的更加疾了。 “喝。”一声低喝,夏侯惇忽的一下闪身到黄忠身后,双眸中厉芒一闪即逝,手中的长枪猛地递出,噌的一下直刺向黄忠坐下马匹的马屁股。 “去死吧。”牙齿紧咬,神色狰狞,夏侯惇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心中一声暴喝后,刺出的长枪,速度陡然再次提升,噗的一声正中目标。 “嘶……” 悲鸣中,坐下的马匹已然人立而起,对于此,黄忠心中早已有底,只见马匹上的他神色淡然不动,健壮的身体却借助马匹立起时一瞬间的冲击,陡然脱离了马身,在空中一个空翻之后,竟然稳稳的落在了夏侯惇的身后。 “元让小心。”曹操一瞬间,心就揪了起来。 “黄忠老儿,休伤我兄。”夏侯渊在黄忠空翻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不好,驱马、张弓,在暴喝出声的一瞬间,箭矢已脱离弓弦,嗖的一声划破虚空,对着黄忠落脚处狠狠地钻了过来。 ------------ 第066章:一对二 “叮。” 前脚前伸,后脚微撤,黄忠的身子陡然扭转过来,手中的长刀从头顶上用力劈下,在与袭来的箭枝撞击后,手腕忽然抖了一下,原本竖着的刀身,在一声轻响过后,突的横了起来,将被劈作两半的箭矢左右荡开,噗噗两声插入地面。 “好!” 这一手,实在漂亮,两边阵中,无论敌我,几乎同时大叫出声。马匹上,董卓稳稳坐着,好似对刚才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谁也不知道,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董卓却是吓得差点闭过气去。 “果然,还是扮猪吃老虎来的好,要是刚才被射的人是我,只怕这个时候,我早就躺在地上了。”暗自将心头上的冷汗抹去,董卓自觉地握着马缰的手早已湿透了,回过神来,手臂仍旧微微颤动着。 “主公,让我去帮黄将军吧。”不知何时,许褚已带着亲卫赶了上来,将董卓团团护在中央,见到夏侯渊策马飞出,许褚颇有些跃跃欲试,对着董卓请战道。 “不忙,区区夏侯兄弟,汉升一人足矣。”董卓摆摆手,拒绝了许褚的提议。开什么玩笑,现在的黄忠,正值而立之年,可不是历史上那个垂垂老矣的老将,以他的武力值,用得着别人帮忙吗?夏侯惇、夏侯渊两人虽勇,却绝对不是黄忠的对手,就像刚才,只是一合之间,夏侯惇就被黄忠劈下了马。 “男儿大丈夫的,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某就在这里,过来领死吧。”黄忠砰的一声将手中的大刀砸在地面,刀尖拄地,也不回身去管夏侯惇,就这么直面飞奔而来的夏侯渊,高声喝道。 风气沙飞,战场中央,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尘沙将两人的身形遮掩住,这一会儿的功夫,黄忠原本骑着的马匹,早已跑的没了踪影,夏侯惇拄枪昂立,他虽然不如黄忠,却也不屑于趁机偷袭。 “踏踏踏……”马蹄声疾,向着黄忠急速逼近。 黄忠凝神,没了马匹的他,气势陡然变得更盛,不动如山。 “记住了,杀你者,乃夏侯渊也。”熟知自己兄长本事,夏侯渊当然不会去说公平一战的傻话,而且如今,黄忠无马步战,在外界条件上,自己已经是沾了便宜,在他低喝声中,长刀已借着马力狠狠向黄忠劈了过去。夏侯渊的话中,透着浓浓的自信,他不相信,这样的境况下,他还不能将黄忠斩杀。 “给我下来吧。”对夏侯渊的叫嚣,黄忠理也未理,或者说根本就不屑去理,在两人直面时,黄忠忽然动了。只见他身子一矮,在躲过夏侯渊击来的大刀后,刀锋在空中急速的划了半圆,用力砍向夏侯渊坐骑的马腿。 “嘶。”夏侯渊对此好似早有准备,一击不中,他双腿已经狠狠的夹起了马腹,马匹吃痛,长嘶一声乍然跃起,从黄忠的头上一跃而过,正好躲过了黄忠致命的一刀。 “好。”武人重武,对于伸手好的,即便是身属敌我,也从不吝称赞,只是一合,夏侯渊的技艺,已经赢得了黄忠的赞叹:“果然有些本事,比你那兄长,可强多了。” 夏侯惇,躺着也中枪,说起来,他的勇武比起弟弟夏侯渊来说,还要强上一些,只可惜先前他与黄忠硬碰,立时吃了大亏,根本就没来得及发挥,可怜他这时,只能沦为黄忠嘲弄的对象。 一时间,夏侯惇恨不得咬碎了牙,双目猩红的瞪着黄忠,一副欲要噬人的模样。 “大哥,我们联手,先杀了他再说。”兄弟二人相处日久,手底下有几斤几两都很清楚,黄忠的赞叹,夏侯渊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兜转马头,与兄长夏侯惇立在一处,相邀联手。 “好。”夏侯惇再度暴起,一个好字未落,身子已疾射向黄忠立着的地方,枪尖闪烁着寒芒,一往无前。 “叮叮叮……”几乎在同一时间,夏侯渊也驱马而上,兵器的碰撞声不绝响起,三人交互穿梭,踏起的尘沙逐渐将三人的身形遮住,风嘶吼,却吹不散这连绵尘沙,众人唯一能够确认的,只有这兵器交击的声响。 “嗡。” 一声锐利的破空声陡然响起,交战的三人身子各自一阵,分了开,很快,尘沙落下,三人的身形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哗。” “怎么可能?” 看着场中的景象,两边的士卒顿时沸腾了,只见三人中黄忠以刀拄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呼呼地喘着粗气,似乎连动一下的气力也没有了。而在他对面,夏侯惇半跪在地,胸口处,一道令人恐怖的伤口张大了口,鲜血汩汩流出,任他用力按压,血迹也很快染红的他的手掌,一滴一滴的坠落地面,很快就淌湿一片,同样的,骑在马匹上的夏侯惇也好不到哪去,原本拿着兵器的右臂已软软的耷拉着,兵器早已在左手中,身子低伏,借着双腿余力勉强没有坠马。 三个人,竟然拼了个两败俱伤! 董卓颇有些不敢相信,只是眼前的事实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鸣金,快点鸣金。”因为太紧张,董卓的声音破音了,刺耳、尖锐,透着让人一听即明的急切。 “当当当。”董卓话音刚落,鸣金就响了起来,与此同时,许褚带着一队亲卫猛地冲向黄忠处。对面盟军处,虽然没有收兵,也没有人下令进攻,只有心系族亲的曹操,带着手下大将曹仁、曹洪等猛地抢出,冲向同样没有了战力的夏侯惇、夏侯渊兄弟处,两方敌对之人,谁也没有向着对方动手,只是抢了各自的人便迅速的退了回去。 “汉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董卓跳下赤兔马,很快来到黄忠身边,一把抓住黄忠的肩膀将他扶住,匆忙问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脱力了。”黄忠脸色苍白,连说话也没有多少力气,但还是很认真的回答着董卓的询问。原来,三人交手,若是三人都在马上,黄忠自然不怕,若是三人都是步战,黄忠也不会废多少力气,可偏偏,夏侯渊却是骑着马匹的。黄忠虽勇,可也不能与借着马力的夏侯渊一再硬拼,交战十几合后,黄忠便发现他的气力消耗的太过厉害,便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动用了他刀法中的绝招,靠着绝对的速度,先是连续五刀连砍向夏侯渊,出其不意的将他的右臂震断,而后趁着余力,狠狠一刀砍在夏侯惇身上,而他自己,也累得再无余力。 ------------ 第067章:大丈夫死则死矣 以一敌二,看似赢了,其实却亏了。 想历史上虎牢关下,吕布战力狂飙,一个人就同时斗刘、关、张三人,关羽、张飞是谁?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战夏侯兄弟二人而不败了,而如今黄忠正值壮年,武力值比起这时的吕布只强不弱,不过这个时候,无论董卓再后悔,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了。 若是在马上,单以夏侯惇、夏侯渊两人,根本就不是黄忠的对手,而现在,三人拼了个两败俱伤,短时间里,夏侯兄弟两个想要出战是不可能了,可黄忠脱力,想要恢复过来,至少也得三两天的时间,总的说来,还是董卓亏了。从这儿也能看出,马战与步战的差距了,可见一匹良驹,对一个武将来说,有多么重要。 “好好休息即可,抗击诸侯,还需汉升出力才是。”安抚过后,董卓便吩咐人将黄忠护送回去,此时大军已退入城中半数,剩下的人仍旧有条不紊的行进着,诸侯那边,才总算醒悟过来,鸣金之声大起。 调转马头,董卓回身望向联军那里,不比他这边只有万余人,二十多万人的队列,想要退兵,也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只是片刻,大军便开始沸腾起来,喧嚣的呼喝声、甲胄的撞击声等等声音杂家在一起,直冲霄际。 “传令下去,高挂免战牌,三日之内,诸将不得擅自出战。”眉头跳动,董卓只觉得心中压抑不已,任谁面对二十多万人的大军,心情也绝对好不到哪里,要知道,哪怕是二十多万头猪要杀,也得砍上好久了。 “诺。”诸将抱拳应下,脸上神色却是忿忿,可以此时董卓正背对众人,丝毫没有看见。 三个时辰后,天色渐渐开始暗了下来,城中的董卓军已开始埋锅造饭,阵阵炊烟袅袅升起,不过刚飘到城墙高度时,本就歪歪扭扭的炊烟,登时就被呼啸刮着的北风吹的四下散开。联军处,为了防止城中董卓派人偷袭,联盟大军足足退出了三十里,才寻了合适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二十多万人,忽然变得忙碌起来。 “元让,你感觉怎么样?”营帐中,夏侯惇的伤口已被随军的医者包扎过了,失血过多的他,脸色看起来苍白的吓人,边上,夏侯渊兜着臂膀立着,眼神有些迷离,倒是曹操,神情紧张的望着他,满是忧虑的道。 “咳。”夏侯惇挣扎一下,想要坐起,却不想扯动了伤口,疼的他干咳出声。 “你不要命了,躺着别动。”曹操顿时怒了,夏侯惇起身,是想给他行礼,这点他很清楚,在兄弟几个与他拜主之后,几人就恪守君臣之礼,可他们毕竟是兄弟,若是平时也就罢了,现在的夏侯惇,半条命已经丢掉了却还这样做,这让曹操怎能不怒?看着夏侯惇的模样,曹操只觉得心如刀绞,疼的锥心。 “都是我没用,让大兄担心了。”被曹操亲手扶着躺下,夏侯惇心中感动不已,更觉得愧对曹操,不过他现在是真没一点气力,每一个字说出,他就会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疼,顿时连呼吸也变得更加粗重起来。 “谁会想到这黄忠会这么厉害,一开始就连我,都没把他看在眼里呢。”对夏侯惇的自责,曹操忙出言劝慰道,而后话音转低,仿若自言自语一般喃喃道:“奇怪,这么厉害一个人,怎么之前就一点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呢?” “是啊,当日身在洛阳城中时,若有此人出手,我们只怕没有一丝逃离的机会。”夏侯渊回过神,正好听到曹操的低喃,满是后怕的接口道。 “讨董讨董,真的能够成功吗?”恍惚间,曹操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有些迷失了。 跟曹操这里情况差不多,诸侯各自扎寨,基本上都在谈论黄忠,董卓麾下原本的西凉旧将,尤其是牛辅、段煨、李傕、郭汜等几人,他们中不少人都曾听闻过,谁也没有想到,突然间冒出的一个黄忠,竟然会这么厉害,在这样一个冷兵器的时代,一个武艺超凡的武将说的稍微大点,其作用足可抵上一支军队,更别说如今董卓在守他们攻。 而让他们同样意外的,还有曹操,夏侯兄弟二人力敌黄忠,虽然说结果惨了点,却也足见两人的不凡。没有冒死刺杀,没有传檄讨董,曹操的名望,较之历史上可谓是天差之别,诸侯中除了与曹操关系莫逆的张邈等有数几人外,谁也没想到,一直低调沉默的曹操帐下,竟然会突然间就冒出了两个一流武将。 新郑原本只是一个小县,最大的官也就是一个县长,三、四百石的模样,就如同在虎牢关时郭嘉所说的那样,在城中屯扎二十万人,实在是拥挤不堪,董卓便听从贾诩意见,将大军一分为三,由李傕、郭汜二人各带兵马五万,在新郑城郊的西南、东南两处驻扎,以拱卫新郑安全,而剩下的十万人,就呆在城中,做好随时作战的准备。 “敌人的实力,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才只是曹操一路诸侯,看那夏侯惇、夏侯渊两人的本事,只怕比李傕、郭汜你们两人,都要高上一些,所以,都给我收起你们骄傲,以后再面对他们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能打过最好,打不过就保存实力,不要稀里糊涂的枉送了性命。”扫了一眼众人,董卓才凝神沉声道。 只是,董卓虽然说得是实话,可这对于一众武将来说,就成了一众侮辱了,为将者最怕的不是战死沙场,而是就如同董卓这时做的一样,虽然是为了他们好,可这却成了一种对他们的羞辱。 “主公好意,布心领了,只是大丈夫死则死矣,何惧之有?”吕布孤傲,而且这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历史上后来那样流连温柔之乡,听了董卓的话,不由出声反驳道。 吕布的话,说出了在场诸人的心声,就连被留下议事的李傕、郭汜两人,看向吕布的眼神,也不由得变了变。在这之前,他们作为追随董卓多年的嫡系,即便是他们武艺不如吕布,对他也一直是看不惯的,尤其是吕布在董卓送了他不少貌美宫女后,沉溺在女色中的吕布,更不被两人看在眼中,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吕布竟然能说出这么慷慨激昂的话。 ------------ 第068章:贾诩(上) 自古以来,从来就不缺少慨然赴死的英雄,谁说吕布,就一定是个怕死的人? 原著三国中的吕布是不是怕死,董卓不知道,只是在来到这个时代时间越久,董卓就越能感觉到,被记录在史书上的历史,不一定就全部是真的,起码在吕布身上,就不完全是。 并州处在边地,与匈奴接连,吕布原本在丁原帐下时,就以抗击匈奴而彰显于世,“飞将”吕布,是他用自己和敌人的鲜血铸就出来的。飞将,众所周知,乃是李广的称号,而李广,就是大汉王朝在抗击匈奴中最为卓越的,可见吕布的成就,就算不如李广,在汉末这个士卒战力低靡的年代,也算是卓著于世了,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当然,骄奢淫逸磨人心志,董卓也不能肯定,若干年后,吕布还是现在这般模样,只是现在,他却对吕布的这种豪情,感慨不已。 “这个就暂且不提了,接下来我们还是来说说,这场仗,究竟该怎么打?”说着话,董卓的眼神已经转到了贾诩身上。 “根据我们的细作探听回来的消息,如今我们敌人的大军,已经超过了二十五万,而且陈留张邈、张超二人的大军,正在向着我们这里奔来,一旦他们合兵一处,大军的数量,立时便会超出三十万之众,”这些消息,都好似已经烙印在贾诩心中了一样,说着话丝毫不做停顿,一成不变的语气下,那双幽深的眸子,却是眯的更加狭长了。 众人相互看看,谁也没有出声。对贾诩的话,屋中众人没有谁去怀疑,自打董卓将贾诩折服了之后,贾诩所展现出来的锋芒,给众人的感觉就是内敛中透着寒意,要知道,就是这么一张扑克脸,不知道吓住了多少朝官。 “如今我军已屯兵新郑,并且在虎牢与新郑之间,都留有守军,即便是敌人派出小股士卒骚扰,也不逾后路断裂,诸位大可安心作战。”贾诩一句话,就点在了关键之处,给众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主公,敌人立足未稳,傕愿带本部兵马出动,前去劫营。”自从董卓开始招募其他大将之后,牛辅、李傕、郭汜等这些董卓原本的心腹大将的地位,就变得岌岌可危,虽然说他们手下的队伍并没有缩水,可是几人的权势,却再不如从前,要说李傕等一丝怨言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此时见有了机会,哪里还肯退缩谦让。 砸吧下嘴,董卓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意动的表情,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遂将头转向贾诩:“文和觉得,此事如何?” “不妥。”贾诩摇头,见董卓眼中遮不住的失望,忽然咧嘴笑了:“诩只是说不妥,也没说这条计策就没有用。” “还请军师教我。”董卓还未说话,李傕已大步向前几下,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叩首询问道。 李傕很着急,也由不得他不着急,男人本就是在沙场上彰显英豪的,更何况为将者,最怕的就是没有事情可做,自开战至今,李傕他们这些西凉一脉的老人,就没有过机会出战,这里面的原因董卓虽然明白,可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对此却不能理解,没有经历过太多挫折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对峙的阵营中,竟然已是将星云集。已经很久没有饮到敌人鲜血的他,此时的犹如一头处在饥俄中狼,即便是此时他的动作有些僭(jian)越他也顾不得了。 “联军那里名士有不少人,劫营这件事情,他们不会没有准备,如此一来,劫营非但不成,反而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说道这里,贾诩眼角处突然掠过一道诡异之色,看着李傕忽然笑了:“正面劫营是不可取的,你可以派一支队伍,每一百人为一队,各自带一面大鼓,每隔一刻钟,就在联军营地外面敲上一次,主公已高挂免战牌三日不战,如此这三天,就好可用来行此计,此计虽不可伤人,对付联军却正有大用。” 李傕听了,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骚扰战术他不是没有见过,可似贾诩这样狠的,他却没有见过。且不说一连三日的疲兵之计会效果如何,贾诩的话,却是话中有话,那百人一队的士卒,就是李傕听得头皮发麻的另外一个原因。 汉朝的骑兵,比起边地多有不如,比起游牧民族,就更相形见绌了,只是虽然如此,对付一些个董卓爪牙,却绝对没有多少的问题,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马?也就是说,那一队队百余人的小股士卒,就是贾诩话中,准备要舍弃掉的。 “此为其一。”没有去管李傕心思如何,贾诩转而看向董卓后,接着说道:“联军人数众多,大军所需粮草不在小数,以军中细作探知到的消息分析,联军的粮草,必然在杨桥……” “杨桥?怎么会?比较起来,中牟不是应该更加安全吗?” 屋中的几人,显然这段时间里,也做了不少的准备工作,起码对于这周边的地形,心中都大致有着一个普,可是现在,贾诩的话,很明显将他们那原本的认知给颠覆了,就连董卓脸上,也明显露出了疑惑之色。 “消息来源确定吗?”眉头皱的老高,董卓低着头,细细的思量着,俄而霍然抬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恍然,看着贾诩沉声确认道。 “千真万确,诩恐有诈,后又派影卫人出动,再次探查过的,结果却是一样。”看着董卓若有所悟的样子,贾诩明显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董卓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醒悟过来。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杨桥,并不是一个什么好的地方,只是地理位置,对于诸侯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地方。地处在黄河旧河道边上,水流很平缓,更主要的是,此地正处在中牟、新郑与荥阳三地的中心,粮草聚集在此处,无论是向那一边运送,在时间上都不会花费很久,而且尤为让人注意的是,之前诸侯所押送粮草,基本上都是自中牟伊始,才明目张胆的运往军营。 “盟军背后有高人啊!”良久,董卓长长一声叹息道。 ------------ 第069章:贾诩(下) 原本,董卓还想着如同历史上的曹操一样,一把火烧掉盟军的粮草来一个惊天大逆转的,虽然说他也知道,他很难会有这样的机会,只是当事实真正摆在面前时,他心中仍旧觉得可惜。 “既然断粮之计难以实施,对我军而言,未尝就是一件坏事。”伸手捋了捋下巴处的胡须,贾诩脸上,露出一抹极为诡异之色,看的屋中几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军师,你都说了计策不能实施,怎么又成了一件好事了?”李傕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有些不够用了,心中不由腹议一番,对贾诩这种说话说一半,表示由衷的忿忿,只是此时,除了张口询问,他却不敢有一丝外露。 “上兵伐谋,同样一个计策,在不同的人,不同的时候,用在不同的地方,产生的结果不一定就是一样的,敌人既然已经有了防备,就说明他们对杨桥的粮草很重视,就必然就会在杨桥,以重兵把守。”微微停顿一下后,看着董卓脸上若有所思,贾诩心中不由的笑了。 “敌人越是重兵把守的地方,就越是他们的致命所在,试想,如果换成了是你,在知道对方有重兵看护之后,还会拿这个地方来做目标吗?显然不会,只怕你会想这个人是不是傻了,不然怎么会自寻死路?同样的,当你已经在一个地方以重兵把守了,那么在之后的时间里,当你遇到了其他的事件,这个‘重要’的地方,就会被下意识的选择忽略掉,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制造一个这样的事件。”口中虽然开着玩笑,贾诩的神色却显得很平淡。 顿了下后,贾诩才又接着说道:“根据影卫汇报上来的消息可以确定,屯扎在杨桥的敌军,共有马步兵四万五千人,其中骑兵五千,步兵四万,杨桥才多大点地方,敌人若是不重视,怎么舍得下这么大的本?” “可是文和,就如同我们得知的消息一样,这可是四万多人啊,如果我是袁绍,派遣的士卒,必然是军中的精锐之士,这样的情况,我们又如何能够在短时间里将其击败,并且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来放火烧粮?”无论怎么想,董卓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能够解决掉这个问题,眼神中带着浓浓的疑惑,炯炯的看向贾诩。 “回主公,焚烧粮草,不可急在一时,若行此事还需好生谋划一二。”贾诩没有再继续说这件事情,而是转了个弯说起了别的,留下一个悬念,任凭众人如何拿眼看他,他也都毫不所动。 “此战,我军旨在练兵,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为洛阳的迁徙争取时间,所以接下来,就需要众将士各自带兵四散驻扎开,以备战争。”众人静静的听着,贾诩也不知是存了什么打算,每个细节都有提起:“敌人大军压境,新郑首当其冲,其次就是须水、梅山这些地方,这其中,地处在荥阳与新郑中间的须水县尤为重要。” “军师的意思,是要在须水这个地方,与盟军战上一场?”李傕总算有些明白过来了,做了这么多铺垫,贾诩最终想要做的,原来就是另辟战场,想到这里,李傕顿时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一句话不由脱口而出。 “不错,不但要打,还要打一场大的战役,打的轰轰烈烈,人尽皆知。”贾诩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才刚刚听懂了一点,又被他这番姿态给弄糊涂了。 “荥阳那里有徐荣在,孙坚在那里讨不了好处,不过孙坚勇猛,单靠徐荣,也将他留之不下,其若退兵,不可能按照原路回返,须水县,就是其必经之路。再者,新郑城小,盟军三十余万人在战场上不可能都用上,更何况诸侯起兵,是为名望,自然不能在一个地方呆着不动,四下扫荡我军防守的城池,才是最佳的办法,须水地处要地,战争在所难免。”贾诩的声音不疾不徐的介绍着他所想到的事情,眼角余光则不断的在众人身上扫过,见几人神情迷茫,贾诩只好长叹一声,接着说道:“新郑城下,最终的结过也不过是两边相互消磨,这点敌我两方无论是谁,都不愿意见到,诩之意,就是借着须水的战事,将诸侯的眼光吸引过来,让他们不停的在这个地方增兵,而后主公可遣一支队伍,昼伏夜出,一日之间,即可袭下杨桥。” 脑袋中,将贾诩所说的话串了一遍,董卓顿时觉得可行,而且贾诩一连串的手法,用的很是精妙,如果换了是他,只怕也会一头扎进来,然后被其毫不费力的玩弄于鼓掌之间。 “好,此事就依文和之言。”董卓心底,隐隐有些兴奋,而后大声叫道:“李傕,我欲在须水县另辟战场,责令你为大军统帅,不过,你只有五万大军可用,而敌人则有可能会源源不断,此役凶险万分,稍不留意,你这五万大军就可能被敌人给吃下,敢接令否?” 经过了最开始的激动,李傕便觉察到了这其中的危险,即便是董卓不说他也明白,心底不由陷入到了挣扎中,董卓的声音,低沉有力,一句“敢接令否”,更是犹如一根刺,狠狠地扎进李傕的心中:“我李傕戎马半生,什么时候,竟然这般怕死了?” “富贵险中求,他娘的拼了。”心中暗自低喃着,李傕忽然面色一紧,狠狠咬了咬牙,霍然起身,在董卓话音刚落下后,就通的一声跪倒在董卓身前,昂首叫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电光石火之间,董卓只知道李傕答应的豪气,让他不由得高兴起来:“李傕听令,命你带麾下五万大军屯驻须水县,即刻启程,另外,五万大军你必须将至少一半士卒的遮掩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让我们的敌人相信,驻扎在须水县的,只有两万人。” “诺。” 董卓的话,在原本的计策上,又为盟军挖下一个大坑,作为下属,李傕即便是有意见,也不能说出,只是他却知道,在董卓这个方法下,须水县的战争,必然会更加惨烈了。 下首处,贾诩对此一言不发,对董卓“举一反三”的能力,在之前的相处中,他早已习惯了,现在他更在意的是,李傕,在面对诸侯来势汹汹的攻势,究竟能不能守的住? ------------ 第070章:李封 随着李傕应下,须水县这个战场已然成型,之后贾诩又说出了几人的名字,调派他们去往各地,督促百姓迁徙,董卓听了,一一应下,这些人,多是前段时间里,李儒与贾诩突击培养,提拔起来的,在民政方面,虽然不如荀彧等人那样属于逆天级的,处理些民生之事,倒是得心应手。 “好了,天色已经晚了,你们也都各自回去吧,稚然,须水县的战事,就交给你了,但有所缺,尽管开口。”揉了揉扁瘪的肚皮,董卓很不客气的送客了,丝毫没有作为老大出声留客的意思,倒是对于李傕,颇为豪气的拍着胸口应承道。 “末将等告退。”众人起身,就连贾诩,也跟着几人一同离开,不比这些个武将,需要贾诩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由不得他有多少时间耽搁,这半天的议事,已经不知道为他积压了多少事物了。 看着与众人一同离开的贾诩,董卓心中颇不是滋味,想他贾诩,绝对是天纵人杰,可如今却要为一些个芝麻大小的事情缠身,尤其是出兵后这些日子以来,贾诩的眼中,疲惫之色就一直没有散去过。这一路上的百姓虽然不是很多,却也绝对不少,再加上军中光是士卒就二、三十万人,如此庞大的人数,绝对不是好相与的,事情多而繁杂,起码他董卓现在,就不能胜任。 当然,有些时候,董卓也会主动去帮贾诩分担一些,可惜,这个“有些时候”,并不是很多。 原本对政务,贾诩也不是很擅长,只是李儒被留在洛阳,军中能够胜任这些的,就只有他了,可怜他不但要在战事上为董卓出谋划策,大军的后勤等等一系列的事情,也都堆积到了他的头上。想到这里,董卓就为自己感到悲哀,堂堂一州刺史,而如今更是京师洛阳的实际掌控人,天下士子多如牛毛,自己帐下却无人可用,悲哀,悲哀啊! “走仲康,陪我去城中转转。”脑中胡乱的想了很多,一时间连饥饿也感觉不到了,心中一口气憋闷着,董卓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气息沉闷的屋中,霍然起身,边招呼许褚,便大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董卓又从城中调出了三万兵马,前去李傕原来驻扎的地方屯扎,由李肃作为统率节制,在兵马调动的时候,城中剩下的士卒已开始出操。 “精兵强汉,天威难犯。” “精兵强汉,天威难犯。” 董卓醒来时,一声声震天的呼喊声已响彻天际,如同后世军中的“一二三四”一样,董卓将这一句话当作一个口号,在这些信招募起来的士卒中推广试用,经过了最初的不适之后,就迅速被士卒接受。而且这样一个口号,起到的作用不仅仅是对士卒军心的凝聚,还在其中,给这些新人灌输下一个信念,一个必胜的信念。 “汉升的情况如何了?”走出房门,董卓在见到许褚时的第一句话,便是问的黄忠。 “主公放心,今早黄将军已起身练武,实力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走动已不成问题了。”瓮着声音,许褚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忙告诉董卓,许褚的外表看着呆呆的,只有在与董卓回话时,才会透出一些灵性,不过,若是谁因此而小觑了他,那最终肯定讨不到好处,扮猪吃老虎,说的绝对就有许褚。 “好,叫上他,我们去城头。”董卓顿时大笑出声:“真想知道,城外那些家伙看到汉升现身,会是一个什么表情,哈哈哈……” 许褚应下,转身对着身边的族亲嘱咐一下,这才迅速离开。如今董卓身边的亲卫,已经扩充成了五千,这些人现在已经可以说是禁卫了,隶属于董卓的绝对亲信,许褚过来后,董卓便授权让他组建一支以许家子弟为主的亲卫。 这个时候,除了董卓还没有人知道许家子弟的能力,董卓若是没有记错,历史上曹操的亲卫虎卫军,就是以许家子弟为基础筹建而成的。许氏宗族的人口有很多,在谯国许家坞,许氏子弟加起来有着五千之众,只是在跟随许褚迁徙时,许家坞中的子弟并不是全部赞同,最终只能一分为二,迁来洛阳的只有三千人不到,而这里面的精壮,更是只有不到八百。 在许诺下种种好处之后,董卓便将这八百子弟收入囊中,而后交给许褚带着,又从军中挑选出精锐之士一千二百人,凑足了两千之数,与他原本的三千亲卫一起,组建成了一支由许褚为统领,其兄许定与董悍、董勇三人为副将的五千人的嫡系亲军。 “城外那些人有什么动作吗?”走上城头,董卓便见到了在城墙上巡视的吕布部将李封,走近后出声问道。 “回主公,属下已按照主公令悬挂起了免战令,不久前对面曾过来一支军队,从敌人的旗帜上看,来人极有可能是河内太守王匡,不过看见城头上的免战令,便令人在城下叫骂了一阵,之后见属下不予理睬已带兵退去。”李封回答的时候,神色很郑重,说话间条理清晰,尤为难得的是,他很细心。 看着李封,就连董卓,都忍不住要嫉妒起吕布来了。 你道为何?在董卓刚穿越过来时,他帐下的人才,只有寥寥几个,真正可堪大用的,也只有李儒、牛辅、李傕、郭汜、徐荣、华雄几人而已,可是吕布帐下却有过陈宫、高顺、张辽、臧霸、成廉、魏越、宋宪、魏续、侯成、曹性、郝萌、薛兰、李封、刘何、高雅、李邹、孙观、吴敦、尹礼、秦宜禄等这么多人。 虽然说现在陈宫、臧霸、侯成等几人还为投奔,张辽已弃他远走,就连高顺也被董卓挖了墙角,可就算如此,吕布麾下也还有着魏续、宋宪、成廉、曹性、郝萌、李封、薛兰、秦宜等将,这怎能让董卓不心生嫉妒? 李封,在历史上不过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可是单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就让董卓心生赞叹了。 “好,你做的很不错,待今后我军击破敌军之后,本相重重有赏。”用力的在李封肩膀上拍了两下,看着李封,董卓丝毫不吝自己眼中的欣赏之意。 “谢主公。”李封脸上,露出大喜之色,激动的倒地跪拜。 ------------ 第071章:好,我射 城头上,董卓刚一走到城墙边,就见到不远处护城河外面,几十个袁绍派来的探子四散走动,不时的将头抬起望向城头,在董卓露头的那一刹那,至少有五双眼睛同时盯了过来,那几人目光不由一顿,继而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忙呼啸一声策马离开。 “主公,这些人是敌人派来的探子,属下先前试着驱赶了几次,只是他们都骑着马,属下刚派人出城,他们就四散逃逸,而且逃窜的速度极快,之后只要属下将士卒召回,他们就又跑了回来,如此几次无功而返,属下只能由着他们探查了。”迟疑了一下,李封咬咬牙跪地请罪道。 “起来,这不是你的问题。”似这样的情况董卓很清楚,别说现在隔着厚厚的城门,哪怕仅仅只有一道护城河,就足以让对面那些斥候逃逸了,这些人常年挣扎在生死线上,早已磨成了老兵油子,只怕城中一有动静,这些人早就溜得没有踪迹了。 “主公昨日斩将,已被敌人的斥候记下,此刻想必他们时回去报信去了,城头危险,还请主公移步回府休息。”李封的话,让董卓听了暗暗点头,心中对李封的印象,不由更上一层,虽然说这人武艺不怎么样,可这份头脑,也算是难得的了。 “不须担心,袁绍小儿不是自诩为正义之师吗,本相今日已高挂免战牌,任他如何也不敢带兵强攻,更何况,这里不是还有李校尉与众位将士在吗,区区袁绍,何惧之有。”董卓的嗓门很大,而且他也没有刻意压低,在空旷的城头上传出很远,听到的士卒不由的挺直了胸膛,为董卓的这份信任激动不已。 “嗡……” 正说话间,城墙上忽然震动一下,紧接着嗡嗡的声响顿时变得密集起来,遥远的天际,诸侯扎营的地方尘烟四起,隆隆的马蹄声隐隐传来,董卓一时间有些出神。 “主公,敌人出动了,看这声势,少说也要有四、五万的骑兵,主公,要不我去将城中操练的士卒调一些上来?”不知何时,许褚、黄忠二人已来到了董卓身后,至于李封,已经很有颜色的退开了一些,黄忠看着远处的阵势,神色有些凝重的道。 “不用管他们,汉升,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董卓很快恢复过来,对黄忠提议他没去多加理会,而是看着黄忠关心问道。正像他之前对李封说的那些一样,城头挂着免战牌,袁绍根本不敢派人强攻,更何况自他率兵到此后,城头上常驻的士卒就有五千,即便是袁绍真的敢攻城,城头的守卒也足以抵挡到援兵到来了。 “可为主公,斩将杀敌。”黄忠用力的在胸口处狠狠地拍了几下,昂首大声叫道。 “好。”董卓大喜,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汝墙上,继而转头望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大军,目光中露出一丝诡诈:“待会儿袁绍那厮定然会出来叫话,我想办法激他上前,早就听闻汉升有一手百步穿杨的绝技,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还是从没见过,汉升等下可别手软才是。” “……”黄忠心中有些纠结,背后偷袭,不是大丈夫所为,只是主公下令,他又不能不遵从,一时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武人对战,讲究的是光明正大,这点董卓在逐渐适应了新身份之后就知道了,只是让他感到迷惑的是,为何历史上的武将,一面在痛斥暗箭伤人、小人行径的时候,却又一面对此大行其事,乐不此彼? 不过对黄忠,董卓倒是了解不少,黄忠箭术不凡,百发百中,可是在与人斗将的时候,却几乎很少使用,而即便是在用的时候,也是提前打了招呼,对这种做法,董卓不可置否,但是对黄忠的为人,董卓却是钦佩不已。 “呵呵,汉升不用这样难以抉择,我也只是说说罢了,无需当真。”见到黄忠脸上的表情,董卓顿时有点明白了过来,忽然间笑了起来,反声对黄忠安慰起来,只是谁也不知道这厮心中正后悔不跌,早知道就该把曹性那厮带在身边的。 “好,我射。”董卓的安慰,顿时让黄忠心中做出了决定,陡然挺直了脊背,大声叫道。 “靠。”饱经后世荼毒的董卓听了,当即脸都绿了,却又不得不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丰富的表情堆积在脸上,让他那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五官,登时挤在一起,怪异极了,搞得黄忠一头雾水,满脸不解的盯着他看。 董卓没有解释,而是转过身子盯向城外,这种事情,让他怎么解释? 城外,轰隆隆的马蹄声越加响亮,很快的功夫就来到了近前,没有经历过万马奔腾的人永远不会想到,数万匹的马匹四蹄奔腾,那是怎样的一种震撼。 后世,他董卓见过冲天而起的飞机,见过车如马龙的汽车,却从来没有见过数万的马匹恣意奔腾,这一刻,董卓深深为眼前的情景震撼着,久久不能平复。 “董卓,我等大军临城,难道你就只敢做一个缩头乌龟吗?大丈夫厮杀疆场,自当快意纵横,有胆量的就出来,我们一决高下。”奔腾而至的袁绍等人,在收势的时候,出现了少许混乱,只是很快,就被压服下来,一骑快马自军阵中飞快奔出,望着城头大声叫喝道。 “你是哪个?”城头上,黄忠、许褚、李封等人听了勃然大怒,倒是被骂的对象董卓,对此丝毫不见动怒,反而笑吟吟的望着那人出声问道。 “某乃河内太守王匡帐下方悦是也。”城墙下,方悦纵马飞奔一圈,而后枪尖抬起,对着城头上董卓方向大声叫道。 “方悦?没听说过,不过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是王匡出来,也不敢这样跟本相说话,是袁绍叫你来的吧,滚回去叫他自己上前,不然就赶快滚蛋,本相困的很,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们磨叽。”董卓忽然变脸,原本笑吟吟的脸庞,登时变得狰狞起来,一股煞气自他身上轰然升起,让隔了老远的方悦只觉得心中一寒,竟然诡异的真就调转马头,奔回军阵去了。 ------------ 第072章:吐血 城头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董卓大发神威,在那些普通士卒看来,实在让人振奋。倒是董卓,在短暂的爆发之后,整个儿人都陷入到了失神之中。 “对,就是这种感觉,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口中低声喃喃着,董卓只觉得自己心神震颤。 一直以来,董卓都给人一种退避的感觉,尤其是在面对世家的时候,更是一再退让,以致世人都觉得,他董卓软弱好欺,其实,在他穿越过来后,直面的问题就一直是该如何生存,生存的重压,让他不得不将自己的锋芒隐藏起来。 他本就是一个街头混混,一身的煞气虽然不能跟杀人盈野的古人相比,却也绝对不会这般绵软,直到今日,当他有着足够的底气站在诸侯的对立面的时候,他才真正的觉醒了属于他的心,一颗无所畏惧的心。 这一刻,董卓就好似忽然间顿悟了一样,将属于他自己的气势恣意的释放着。 旁边,身为绝顶武者的黄忠、许褚二人很敏锐的感觉到,在这短短的一点时间里,董卓与之前,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董贼,你既然寻我,如今我来了,你可敢下来一叙?”方悦回去不久,一队人马就从阵中飞奔出来,为首一人,正是袁绍。 “哈哈,袁本初,你不过是一个竖子,有什么身份与我平起平坐?”城头上的董卓,忽然间大笑了起来,哈哈的笑声如同雷鸣,向着城外袁绍大军处滚滚延伸。 “你……”袁绍手指城头,气的浑身颤抖,很久之后,才缓缓平复下来,只是每当城头上的嘲笑之声传入耳朵中的时候,铁青的脸上寒意森然。 “袁本初,你带头谋反,可曾想过你袁家会结果如何?现在袁氏一族皆在洛阳,你可曾想过他们的结果会如何?可怜袁家一门忠烈,竟然出了你这么个忤逆之徒。”董卓忽然想起,自己临离开时下令不过,很明显董卓不会就这么放过他,口中再次凝声吐言:“袁绍小儿,袁家无人乎,让一庶子猖狂?” “庶子,庶子……”城头上的士卒可不管他袁家不袁家的,董卓说完后,登时有人高声狂吼,紧接着,反应过来的其他人立即跟了上来,一时间,庶子两字在城头上此起彼伏。 “噗……”马匹上,脸色疯狂变化的袁绍,忽然间怒目圆睁,望着城头一口心血喷了出来:“董贼,欺人太甚。” “咦?袁绍,难道你也知道谋逆是不对的?现在后悔还来的急,吐血总比灭族要来的好吧?本相仁慈,可做主饶你一命,快点下马投降吧。”骂人骂短,打人打脸,董卓这胡乱一通,可谓是在袁绍的脸上狠狠的扇了又扇,袁绍要不吐血才奇怪了。 “董卓,你也别太猖狂了,昨日一战你落荒而逃,今日又高挂免战牌,你也算是一地高官,难道就只会这样躲在城中吗?如此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电光火石之间,袁绍已吐血扑倒在马背上,跟在他身边的众人才霍然惊醒,王匡、张扬忙驱马上前,一左一右将袁绍扶住,免得他不支坠马,距离袁绍最近的曹操,却忽然排众走出,仰望城头大声反击道。 “孟德小儿,昨天本相呼你对战,怎么不见你出来答话?现在却趁着老子没空的时候出来蹦跶,嫌命长了吧?夏侯惇那蠢货死了没有,怎么今天不见你带着他们出来见人了?难道说昨天他们兄弟两个打一个,羞的没脸见人了不成?”论骂人,他董卓怕过谁来着,本来见袁绍吐血他还正高兴呢,曹操突然跳出来,登时让他腻歪不已。 “我那族弟命硬的很,不过是被狗咬了一口,算不得什么。”不似袁绍,对董卓的叫骂,曹操就好似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一句话回的云淡风轻,甚至其脸上,一抹淡然的笑意悄然挂上嘴角。 “好,果然是人杰之资,比起袁绍那废物,孟德你可要强上不知多少了,这天下,当有你一席之地。”董卓说着话,眼光却止不住的往袁绍那里瞟去,可怜袁绍躺着也中枪,就算是昏迷了都还要被董卓当作枪来使唤。 曹操听了,脸色当即狂变。 果然,随着董卓话音落下,曹操敏锐的感觉到,刚刚还一副无所谓表情的诸侯,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都闪烁起来,曹操心中,不由开始暗暗叫苦。 本来,曹操在联盟中可以说说是没有什么地位,要不是他与袁绍的关系,此刻他也不可能呆在袁绍的身边。现在的曹操还未发迹,能够拿得出手的事情也就当年洛阳城中设立五色棒棒杀了蹇硕的叔叔,由此进入到了一些人的眼睛中,剩余的,就是一些微弱的政绩了,如今诸侯汇聚,哪个不是一地之主,谁的经历又比谁少了?是以一开始曹操冒头,根本就没人往其他方面想,董卓不说还好点,此时一挑明,一众诸侯的心思,顿时就开始变得活络起来。 “董卓老贼,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袁绍为我们联盟的盟主,其才岂是你一权臣能够知道的?”曹操急红了眼,话语间再没有了客气,对着董卓大声骂了起来,可惜他越是如此,诸侯看向他的眼神,就越变得诡异,可惜此时的曹操已经失了本心,对于此根本没有注意到,反而口中不停,叫骂的声音变得更加响亮起来:“董贼你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闱,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 “汉升,这个距离,能不能将曹**落下马?”城头上,董卓看着曹操激动之下马匹又往前靠了不少,心中不由大喜,对曹操咬文嚼字的他没有什么兴趣,悄悄转了半身,对着身边的黄忠低声问道。 “我试试。”曹操对董卓恣意辱骂,董卓不在意可以,作为董卓的手下,黄忠心中却是恼怒异常,是以在董卓询问过后,黄忠在一个常人难见的角度下对着曹操的方向伸手比划几下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对着董卓点点头应了下来。 ------------ 第073章:他是谁 不得不说,卑鄙起来的董卓,比历史上那个骄狂的董卓更危险,更有杀伤力。 曹操还在城下大声的说着董卓的“十恶不赦”,浑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脱离了队伍,距离护城河越来越近。 “曹操小儿,论到为恶,你怎不说你跟袁绍两人劫掠新妇之事?你说你们偷什么不好,去偷人家新婚女人,这么缺德的事情,你们还真能干得出来,本相倒是好奇,最后这女人,你们究竟是放回去了还是让你俩给糟蹋了?谁先谁后的?还是两个一起来的……”董卓继续刺激着曹操的神经,原本被他与袁绍两人引为少年风流的光荣之事,此时竟成了董卓抹黑与他的利器,曹操只觉得额头青筋跳动,一双眼睛早已变得赤红,神色狰狞的瞪着城头。 “嗡……” 突然,一声弓弦震颤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支利箭如好似脱缰的野马,从城头的方向望着曹操急速的飞驰了过去,箭矢未到,尖锐的响声已划破苍穹。 距离黄忠很近的董卓第一时间便已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曹操距离城头太远,对弓弦轻鸣的声音毫无所觉,不过,在黄忠张弓搭箭的那一刻,曹操便陡然觉查到自己被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笼罩,浓浓的死亡气息蒙上心头。 “嘶……” 曹操坐下的马匹,也好像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原本安静脾性忽然变得焦躁起来。 “嘶……” 箭枝的速度极快,仿佛是划破了空间的距离,一瞬间就出现在曹操的视线中,并且以一个更快的速度急速扩大着。曹操惊呆了,乍逢意外,他根本连躲的念头也没来的及升起,箭矢已直奔他的面庞而来,就在这时,曹操坐下的马匹仿佛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危险,突然之间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噗……” “碰……” 两个声音,几乎是在同时响起,曹操被坐下的战马甩飞了出去,而后重重的坠落地面,而人立而起的马匹,正好挡在了箭矢去向的方向上,箭矢微微旋转着,毫无阻隔的狠狠扎进了马匹的脖颈间,只是稍微停顿,之后便毫不留情的穿透而过,带起一蓬的血花,四散飘飞。 “卑鄙……” “无耻之尤……” 城下,一众人被突然出现的变故惊呆了,良久回过神后,不由的纷纷出声,对着城头上的董卓大声咒骂了起来。 “找死。”黄忠大怒,曲腿一跃而起,稳稳的落在汝墙上,不知何时,手中已然再次搭箭,在董卓微微眨眼之间,手中的弓弦已被拉成满月,一弓两箭,再次眨眼之后,箭矢已然消失,只有那空荡荡的弓弦留在原地,不住的震荡着。 “哧……”箭矢的目标,是跌落在地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的曹操,诸侯的怒骂虽然让黄忠怒不可遏,只可惜诸侯距离城头太过遥远,即便是以他手中的强弓配合也绝对够不着,可怜曹操,就成为了他发泄的对象了。 “碰。”不得不说,马匹的生命力比起人类,真是要强出不少,被一箭射穿的匹马,在摇摇晃晃挣扎了许久之后,终究是挣扎不过命运,在黄忠箭矢二次射来的时候,轰然一声倒在地上,悲戚的呜咽一声,只剩下马嘴边上残余的哈气白雾袅袅,仔细看时,竟然是进气多出气少,眼见是活不成了。 想想也是,它先是被黄忠一箭射穿,而之后的挣扎更是耗尽了它全部的气力,此时一倒下,哪里还能有呼吸的力量?此时未死透,不过是作为动物生命力特有的顽强罢了。 此时曹操也如同这马匹一样,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目光悻悻的望着急速飞来的箭枝。 诸侯中,有人惊呼出声,有人不忍眼看曹操命丧箭矢之下,神色悲痛的闭上双眼不再去看,只有少数几人目光愤然的盯着城头,盯着那傲然屹立在汝墙上的黄忠,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只是诸侯距离曹操有着不短的距离,此时即便是想要救援,也是有心无力。 忽然,诸侯阵中嗖的一声同样飞出两支箭矢,向着曹操的方向划空飞去。 “谁?”有人怒而大喝。 “有奸细?”有人神情悲愤。 众人转身之际,只见早先跟在他们几十个随从中,一人肃然而立,手中弓弦震颤,显然刚才那两箭,正是从他手中射出的。 与曹操关系较为亲密的鲍信,原本正为曹操哀痛不已,此时一见哪里还能忍得住,登时出声大叫起来:“动手,快抓住他,千万别……” “叮叮。” 对鲍信,那人理也未理,只是目光紧张的随着箭矢移动,片刻后,肉眼可见的模样长长出了一口气,就在这时,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分先后的陡然响起,四支箭在曹操身前轰然碰撞,精铁的箭头上擦起点点火花,在这一瞬间,甚至盖过了鲍信的咆哮,就连鲍信,也被眼前的情景镇住了。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忙指挥身后的亲卫上前,趁机将曹操抢了回来,至于他们,再黄忠箭技的威胁下,谁敢轻易上前? “神迹,神迹啊……”诸侯中,更多的人悻悻的望着跌落在地的四支箭矢,失神的低声喃喃起来,至于亲手做出了这一幕“神迹”的人,这会儿反而被众人遗忘了。 “什么?”城头上,在亲眼目睹了以箭射箭的一幕之后,董卓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箭矢的速度有多快,董卓心中还是很清楚的,更何况是从黄忠手中的强攻上射出的箭枝,那速度比起普通的箭枝还要更快上一些,而现在,这两支箭,竟然被人挡下了,而且还是在同时挡下的,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对方也是一弓两箭,要知道,即便是再厉害的两个弓手,也不可能将箭矢飞出的时间协调成一致。 玩过弓箭的人都知道,射箭容易,就算是一定要射中目标,用心一点也并不是不能做到,而要以箭射箭,所需要的就不仅仅只是一个用心了,这需要有超凡的眼力,沉稳的气息,以及过人一等的胆量,到了现在,董卓也没了心思与诸侯扯皮了,眼光远眺,很快就落在了那人身上。 “他是谁?”董卓心头,顿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 第074章:这还能算是免战吗 众所周知,三国年间懂箭的人可为多之又多,死于冷箭、暗箭之下的名士良将更是数之不清,可要论起来,真正属于绝顶的箭术高手,也只有吕布、黄忠、赵云、太史慈等寥寥几人。 可如今,一个高手就是这么的出现在了董卓面前,无怪乎董卓满脸凝重了。 “他是谁?”董卓心头疑惑,可对黄忠而言,却如同面对着一个绝世大敌。城头上,黄忠早已收起了满脸的怒容,神色平静,腰背挺直,浑身的气势如同乍然窜起的山岳,不断攀升,双眼炯炯的望着远方,目光中,一抹战意冲天而起。 与黄忠的战意冲天不同,城外的这人就如同一汪湖水,深邃、平静。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敢问壮士高姓大名,好容曹某他日相报。”两人之间相隔数百步之遥,此时却好似直面相对一样,对视,对峙,就在气氛逐渐凝滞的时候,被抢回来的曹操突然挣扎着上前,对着这人拱手拜道。 “大人客气了,云愧不敢当。”这人身子连忙让开,不去承受曹操的礼敬,只是在这一动的瞬间,先前那凝重的气氛登时消散,再看时,一身的气息已然内敛,而他自己,也不知在何时,早已回归到原来的位置上去了。 “汉升,这个人很强。”城头上,两人之间的那种微妙的对抗消失后,董卓神情很是沉重的说道。 “没错,很强。”董卓的话,黄忠没有质疑,因为他的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主公,这人的箭技,乃忠生平仅见,主公以后在战场上遇到了他,切记要小心。”黄忠的神情,比董卓还要沉重,脸庞上,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忧虑所占据。 战场之上,原本就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而一个箭术高手,若是准备一心搞暗杀,那绝对是防不胜防,更何况,他根本不可能时刻守在董卓身边,这样的威胁,绝对是致命的:“刚才我那两箭,因为是自城头上射出的,所以箭速较之其他会更快一些,而且我可以确定一点,箭矢如果要射中曹操,最多也只会花费三息的时间,可是对方却是在我出手之后才出手的,也就是说,对方只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看清,并张弓搭箭救下曹操,这个人的实力,很强。”又一次的,黄忠强调了对手很强。 城下的对话,董卓自然没有听见,此时他早已被黄忠的话吸引住了心神,不过城下曹操的一番动作他倒是看的一清二楚,登时就明白了曹操的心思,不过这个时候,董卓倒是有些佩服他了,刚刚经历了生死瞬间竟然在刚一返回,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借着搭救之事去拉拢人心,这种韧性,起码他董卓就做不到。 “如此看来,这人还真成了一个威胁了?”歪着头,董卓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这样一来他心有顾忌,就不能再如同之前那样去上战场了。 “主公,这个距离有些远了,箭枝已经伤不了人,末将欲与此人邀战,借着地利,或可将他留在城下。”黄忠低着的头,忽然间抬了起来,看着董卓咬牙道,很明显刚才的他,是在计算得失。 “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这一刻,董卓只觉得脸上臊的慌,就在不久之前,他用言语刺激黄忠,让他偷放冷箭,而现在,却成为了黄忠主动请战,再加上城头城楼上高高挂着的免战牌,这种感觉,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主公。”半晌,见董卓没有动静,黄忠愕然抬起头再次道。 “好,准了,不过要一切小心。”咬了咬牙,董卓沉声答应下来,再次抬眼看了下高高挂着的免战牌,度了一层金的牌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此时正散发着熠熠的光芒,而这落在董卓眼中,一时间竟觉得刺眼异常。 他终究,算不得一个真正的恶棍。 “吼。”得到董卓许可,黄忠顿时冲着城下狂啸一声,见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后朗声道:“那汉子,敢一战否?” “敢一战否?”黄忠的话,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董卓这边顿时欢声鼓舞,这两日,他们见多了黄忠大发神威的模样,反观城下诸侯处,就显得清冷的可怜了。 “别去,那黄忠占着地利,此必然是他故意如此。”曹操见他意动,忙出声阻止道。 “董贼就是奸诈,如此明显的无耻行径,他竟然甘之如饴,如今就连他手下爪牙,竟然也这样卑鄙,果然是蛇鼠一窝……”哆嗦着身子,也不知道是在害怕还是怎么,乔瑁口中突然大肆数落起董卓的不是。众人之中,对董卓最为痛恨的,就要属他了,自诩为袁家门生,却眼睁睁看着袁绍在他面前吐血昏迷,这无疑是在乔瑁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武者可败、可亡,却不可避而不战,诸位大人好意云心领了,只是此战,不得不战。”这个一直以云自称的汉子,其实年龄看起来才不过二十模样,也许是起于微末,此时明显的一身士卒装扮,却如何也遮不住那一身勃勃的英气,即便是面对着一众诸侯,也丝毫不见胆怯,话一说完,就见他双腿一夹马腹,驱马奔向城下。 “好汉子。”曹操大赞一声,望着这人的眸子中不由露出一丝渴望。 “哼,不知死活。”这次开口的,却是袁术,他本就是高傲的人,在他看来,已他们这些人的身份,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此时竟然劝说被拒,他对这人的印象,不由的狂降到冰点,一声冷哼,顿时将另外几人心中的不满也激了起来。 “果然是蛮夷之人,我等好意劝解,他竟然置之不顾,如此不通礼数,死了活该。”无论是袁绍还是袁术,总归是都姓袁,乔瑁虽然更中意袁绍,对袁术,他却同样不去得罪,袁术话一说完,他就开口响应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出言表示自己的愤怒,这人的行为,分明是毫不将他们放在眼中,此时声讨起来,倒真是声势宏大,可怜这人此时正肃然仰头望向城头,对发生在身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 第075章:常山赵子龙 城头上,黄忠居高而立,浑身气势如同山岳,重重的向着城下压了过去,而城墙下,这人驱马近前,一直奔进到护城河边上,才停了下来,目光直直的望向城头,就那么静静的立着,周身好似没有丝毫气息变动,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黄忠带给他的压力很大,是从自己出道以来,面对的最强的人。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面对着黄忠冲天的气势威压,他的心头,反而闪过一道明悟,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在他的周边,登时变得更加沉静了,他整个人好似与周身的环境融为了一体,与黄忠对峙,丝毫不落下风。 “好。”黄忠的眼睛,顿时一亮,气势之争,从来都是针锋相对的硬碰硬,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轻松的就化解掉一身威压,见猎心喜,对这人的印象登时又高了一分:“某南阳黄汉升,乃大汉相国麾下大将,兀那汉子,可敢报上姓名?” “大丈夫立于世,何惧之有,某姓赵名云字子龙,讨董联盟袁盟主帐下一卒耳,今特应战而来。”望着黄忠,赵云朗声道。 “赵云?竟然是他……”还没待黄忠反应,倒是他身边的董卓忽然间失声惊呼,顿时引得众人目光转了过来。 “其乃枪术大家童渊最为得意的弟子,一手箭术绝世无双,汉升,小心了。”震惊过后,董卓缓缓回过神,转而对着黄忠郑重的嘱咐道,不过很快,他的心底就开始喃喃起来:“原来是他,难怪竟能挡住黄忠射出去的箭枝了,只是他现在不是还不该出道吗,怎么就提前出来了,而且还投在了袁绍帐下?难道说历史上曾有其投效过袁绍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一个小辈而已,主公稍待,且看忠为主公擒杀此獠。”董卓的话,顿时激起了黄忠心中的好胜心,身为武者,哪一个没有一点自己的傲气呢,黄忠自然也不例外,而且,赵云口中的那一卒,让黄忠听了,心里更加的不满。 转过头,黄忠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口中虽然说的轻松,然而真正面对赵云时,他却一点也不敢松懈。 “如此距离,相斗不易,既如此,我们二人便已弓箭对之,如何?”望着城下,黄忠高声叫道。 “某既应战,自是客随主便,如何做,但讲无妨。”赵云的声音清亮而又稍显稚嫩,却并不让人感到跳脱,看着黄忠沉声道。 “好,痛快。”护城河距离城头,只有二百余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以说是极近了,对于两人手中的强弓来说,这点距离根本不在话下,只是居高临下,黄忠明显占据了地利的优势,赵云的豪气,不得不让他也豪情勃发。 “去。”一声轻叱,城下的赵云最先出手了,只见他的弓弦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三支箭矢,弓如满月,在一瞬之间,箭枝已脱离弓弦,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冲城头而去。 “来的好。”黄忠高叫一声,俄而哈哈的大笑起来,手中动作丝毫不慢,同样也是一弓三箭,目标直指赵云射来的箭枝。 “叮叮叮。”三声清脆的碰撞声倏然响起,在距离城头不远的地方,六支箭在空中狠狠相撞,微微一滞空后,怦然坠落。 “来而不往非礼也,如此你也接我三箭。”一弓三矢,只是这一次,黄忠却不像刚才那样一下子就射出,三支箭箭尾相抵,箭头却分散向三个方向,这般模样,让退到黄忠不远处的董卓等人大感疑惑。 “嗡……”弓弦轻颤,只是眨了下眼的功夫,董卓愕然发现,原本弓弦上的箭矢,早已不见了踪影。 “高手。”赵云心头陡然一紧,黄忠的这种箭技他是知道的,可是这种箭技想要练成,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三支箭,一般同时射出要同时命中目标的话,就必须要箭头的方向一致才行,而这种射法却是箭尾相抵箭头三分,试想,三分的箭头,将最终带着三支箭飞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按理说这样是不可能命中目标的,这之中,就不得不说其中的一个技巧了。 弓弦,这种射法的最终成功,所要依靠的,就是弓弦。作用力的问题,在后世是一个供人研究的课题,古人虽然不能很透彻的表述这个,却并不妨碍他们对此的应用。黄忠在张弓搭箭的时候,手中已在弓弦上用了巧力:三根捏箭的手指,在接触弓弦时,便已将与箭尾接触的地方微微扭曲,成了一正一反两个部分,而最中间的第三支箭,则正好处在正反扭曲的中间节点上,这种攻击,如同羚羊挂角,这种技巧,赵云也只是听说过,他没想到,黄忠竟然能够用出。 “嗖……”锐利的破空声陡然变得更响起来,箭矢已一种不可思议的急速划向赵云。 忽然,一直静立不动赵云突的动了,一声长啸后,赵云开始缓缓拉动弓弦,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的弓弦上,只有一支。 “什么?”诸侯中,有人顿时看不过眼了,顿时惊呼出声:“这赵云,难道是要找死吗?” 身后的动静,赵云根本没时间去理会,他现已将在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这一箭之上,成败与否,就在一举。 “去吧。”轰的一声,随着赵云的低喝,好似天际间一道响雷,哧溜一声向着疾驰而来的三支箭直冲而起。 “叮……叮……”两声轻响,随即传来。 “没挡住吗?”有人低声喃喃,语气中说不出的惋惜。箭矢的速度太快,诸侯中的很多人光靠眼神根本就捕捉不到,只能靠声音来倾听,两声的碰撞,怎能让他们不心感震惊? “接……接住了……”城头上,黄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之色,节点上的箭枝,速度最快,也是最先接近向赵云的,而左后两支箭矢,因为极为隐秘的螺旋的助力,两支箭的速度比起一般的箭枝还要快些,不过殊途同归,两支箭最终的结果,是汇合到一处,靠着两支箭的旋动,组成一个新的以两支箭为中心的旋动,可以说,这才是这一箭之中的真正杀招,而现在,却被赵云一箭破去了,黄忠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这赵云,单凭这一手箭技,就足以傲立于世了。”诸侯阵中,陶谦望着傲然屹立的赵云,忽然长叹一声。 ------------ 第076章:争功 陶谦的眼光很敏锐,一眼便发现了赵云的不凡,眼光随即便转到了曹操身上,对于之前曹操的姿态,这才看了明白。 仿佛是感应到了陶谦的目光,后者霍然转过头,在看见是陶谦之后,颔首微微一笑,又旋即分开,不过在两人心头,皆掠过一丝了然。 转回目光的曹操,双眼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看向赵云的目光中显露出一抹炙热,只是很快,就被他遮掩了下去。 “砰。”城头上,就在众人一失神间,将黄忠的三支箭荡开的箭枝,已经迅速的向着黄忠飞了过来,黄忠惊觉间,只来得及向右一避,箭枝已狠狠的扎在了他的左臂上,手中的强攻再也拿捏不住,砰地一声坠落地面。 “别拔。”黄忠吃痛,伸手就要将胳膊上的箭拔出来,董卓见了连忙阻止:“仲康,速速让人带汉升回去,将军中最好的医者唤来医治,无论如何,不能留下病根。” “主公。”黄忠脸上,满是羞愧,董卓他们失神,是两人的箭技让他们心神驰荡,而黄忠却万万不该,还是他先前小觑了赵云,以致一手绝技在被其挡下时,黄忠心中顿时充满了不可思议,也正是这瞬间的失神,让他再次受伤了。 “无妨,好生休养,此战非是一时半刻可以结束的,养好伤,少不了你的仗打。”强压下心中的沉重,董卓脸上笑的有些难看,对着黄忠劝慰道。 黄忠还想再说什么,许褚已挥手带人近前,不由分说的扶着黄忠走了,只留下一路的鲜血,滴滴淌落。 一直望着黄忠的身形消失,董卓才面色沉重的回过身望向城外,却愕然发现,城下的袁绍等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蜂拥退了。 “发生了什么事?”董卓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士卒问道。 “呃……回……回主公,城下那贼人刚刚从马匹上坠落地面,被后面的同伙抢了跑了。”士卒没想到董卓竟然会跟自己说话,顿时激动不已,忙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形向董卓说了出来。 “坠马了?”董卓心头顿时有些恍然,这个时候的赵云,无论是气力还是武技,都还没有达到巅峰,与黄忠相比,终究是差了一些,刚才那一箭,想必是集中了他全部的精气神而射出的绝世一击,不然的话,黄忠这次受伤,也太冤枉了一些了,想到这里,董卓心头登时松了一口气。 “好了,李封,让人吩咐下去,三日之内罢战,无论敌人如何挑衅,也不许任何人出城。”一场遭遇,竟然以一个闹剧结束,董卓心中的腻歪可见一般,不过想到自己气的袁绍吐血,董卓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沾沾自喜,只是再一想到黄忠再次受伤,这么一点喜悦,登时就不知道被抛到了哪里,对着李封命令完,大步下城去了。 跟新郑城下袁绍他们的遭遇不同,与袁绍一行的凄惨相比,道路难行的孙坚大军却要幸运了许多。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此时孙坚正恨不得仰天大啸败也道路成也道路。 因为早有准备,大军开始行动时,军中寻到的导向足有十数人,皆是附近村中的猎户,最开始的时候,孙坚大军行军的速度不算快,他所带着的士卒虽然勇悍,却毕竟都是些南方人,对山路的不熟悉,让他们新军异常艰难,孙坚无奈,只能一面丢下大部分的笨重器械,一面派人回后方催促粮草。 一日十数里的行程,让孙坚步履维艰。 “什么江东猛虎,依我看来,就是一只病猫罢了,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竟然不让我带兵出战,不然也能抢些功劳回来不是?”后方城中,孙坚又一次派人赶来催粮的时候,鲍信之弟鲍忠对着身边的几个亲信抱怨道。 鲍忠,字叔义,乃济北相鲍信之弟。说起鲍氏一门,也算是一个悲剧了,先是鲍信为怕孙坚抢头功,暗派其弟鲍忠出战,后鲍忠为华雄所斩,之后董卓焚烧洛阳时,鲍信等人随曹操进兵荥阳汴水,为董卓部将徐荣击败,鲍韬战死,而鲍信更是在一年之后的讨伐黄巾之战时,其又为救曹操,被敌人斩杀,鲍氏一门几乎断绝。 而如今这一世,鲍信在洛阳时,因为董卓的一再忍让,给袁绍留下一个好欺的错觉,以至于在鲍信向他建议武力将董卓赶出洛阳的时候,却被袁绍狠狠地奚落了一顿,最后只能他自己仓皇逃离洛阳。 之后曹操又因缘际会之下,跑回了济南,济南、济北相毗邻,因此鲍忠与曹操走的要更近些,也许是近朱者赤的缘故,战起后,鲍信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样派遣自己的弟弟带兵出战,反而在他本人带着帐下士卒随大军离开时,仔细的叮嘱鲍忠谨守城池,万不可出城对战。 只是,一个人的心思,即便是他的亲弟,又岂是他所能够揣测的? 鲍忠的抱怨,让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亲信眼珠一亮,他们本就都不是什么安生的主,这几日留守城池,早已磨光了他们的心思,此时鲍忠一开头,几人顿时再也忍耐不住了,其中一人四下看了几下后,在鲍忠耳边轻声低低道:“如今主公未在,少爷若是觉得无聊,我等不妨带些人出城,咱们可以以进山狩猎为籍口,急行军赶去荥阳,突袭之下定然能够一战而胜,等那孙坚到时,能做的也只有跟少爷道贺了。” 士卒皆是鲍信的人,不过他们这几个算是鲍忠的近臣了,只是鲍忠毕竟早鲍信麾下任职,是以他们在称呼上,只能取巧用了少爷来称呼鲍忠,如此记不得罪鲍信,又讨好了鲍忠,可谓是一举两得。 “可是大哥已嘱咐我,不让我带兵出战,等到这仗打胜了,我又怎么给大哥交代?”鲍忠有些意动,不过更多的还是迟疑。 “这个就是少爷当局者迷了。”又一人忽然开口,神色鬼祟的四下探望,一副生怕被他人知道的模样。 “哦?怎么说?”鲍忠不以杵,反而更添了兴趣,很配合的随口问道。 “主公不让少爷出战,所谓的不过是担忧少爷的安危,若是此战少爷得了头功,只怕主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舍得责罚少爷?”听了这人的话,鲍忠登时觉得眼前一亮,心中已然开始嘀咕起来。 ------------ 第077章:谷地 “好个牛蛋,难为你有此心,此事若成,少爷我就赐你鲍姓,从今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一面拍着牛蛋的肩膀,鲍忠口中一面许诺道。 鲍信祖籍泰山平阳人,鲍氏一族在平阳也算是数得上的大族,作为鲍家三子,鲍忠可谓是一个在蜜罐中长大的纨绔,在他身边汇聚的人也大多是极善于溜须拍马之人,这牛蛋,就是其中的一个极品。 出身于底层,每日间挣扎在生死存亡之线上,牛蛋他过够了这样的日子,如今攀上鲍忠的大腿,自然一门心思的想要往上爬,鲍忠的许诺,登时让他喜出望外,咚的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已重重的磕在地面上:“少爷大恩,小人赴汤蹈火,难报万一。” “哈哈哈,就你机灵。”即便是圣人,也难抵好话相迎,更何况是鲍忠这个疲赖的家伙,当即忍不住大笑起来。 “去点齐兵马,少爷我要带着你们去建功立业,消灭反贼。”转过身,鲍忠看着身边围了一圈的亲信,豪情迸发。 “建功立业,消灭反贼……”轰的一声,鲍忠身边炸开了锅,几人放肆的大声叫了起来,鲍忠的脸色,被这一片的欢呼声刺激的通红,浑然不顾街头上他人怪异的目光,头颅高高昂起,整个人显得得意洋洋。 打仗行不行不说,行动的速度倒是很快,只是一顿饭的功夫,竟然让鲍忠聚集起了五千士卒,要知道,因为粮草物资太过重要,盟军的物资虽然并不是全部堆积在这里,却也有着近五分之一留在了后方,也是如此,小小的延津城中,也有着一支一万人的留守大军,鲍忠能够在短时间里聚集起五千人,可见他在城中的地位还是不错的。 两日后,紧赶慢赶的鲍忠大军已与孙坚齐头并进,只是鲍忠既然是要来抢功劳的,自然不会跟孙坚走同一条路,不过终究是山道弥艰,又行了两日后,大军便再无济前行,鲍忠无奈,只能就地休整。 “怎么样?前面的消息探知到了吗?还有多久,老子才能走出这该死的地方?”一直到很晚的时候,被派遣出去的斥候才返了回来,鲍忠急不可耐的上前,一把抓住来人大声叫了起来。 “回将军,穿过前面那条山谷就能走出去了,再前面不远,即是黄河改道后留下的旧河床,那里是一片沙地,地势平缓,可供大军扎寨休整。”被鲍忠抓着,斥候却一动不动不敢挣扎,忙将自己探知的消息说了出来。 “好好好,总算能够出去了,这该死的地方,老子受够了。”颇有些气急的鲍忠,再没有了出征前的好心情,用力抓了抓头顶上杂乱的发髻后,再次咒骂起来。 古时的道路,不比后世,汉朝因为常年战争,人口本就稀少,汉末黄巾之乱后,更是人迹罕至,尤其是原本人口较为集中的中原地区,几乎可以说是赤地千里,常常百里的范围内,少有人烟。连人都没有,谁还会去修筑道路? 汉时用的驰道,基本上都是沿用的秦朝统一后修筑的旧驰道,连年征伐,整个汉室也没有谁有多余的精力来关注在道路上,更何况修筑道路,原本就是最劳民伤财的,谁又肯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是以各地的驰道,基本上都是大城与大城之间才会有的,鲍忠带人走的是小路,基本上就是处于“开道”的状态,也无怪乎他会对此深恶痛绝了。 “……”看着鲍忠脸上露出的急切,斥候顿时犹豫了下,不知道该不该再次开口。 “还有什么事赶紧说一块儿说了,说完了老子要好好的洗洗,这几日天天钻杂草树林的,这浑身臭烘烘的,快熏死老子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鲍忠顺手将斥候丢下,见斥候迟疑,登时笑骂了一句,边说边动手,将身上的甲胄用力扯了下来,砰地一声丢在地上。 “……回主公,那条山谷狭长难走,大军想要走出,至少也需一日的时间,而且之前天色已暗,我等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仔细探查,对山谷中有无危险尚未得知,若是这段时间里遭受突袭,我军只怕首尾难以相顾。”都说逢山莫进逢林莫入,对于这个,斥候要更加敏感一些,犹豫了一下,虽然他也不愿破坏掉鲍忠的好心情,出于自己的职责,还是张口提醒道。 “去,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这个,此地距离荥阳还有几百里远,现在孙坚被老子远远甩在后面,至于说董贼那边,面对我们几十万人大军压境,董贼那些手下还能不赶紧在城中龟缩着?哪个敢跑到这里来埋伏?好了,赶紧滚蛋,让人给我先烧桶热水,快去。”鲍忠嗤然一笑,对斥候的提醒浑不在意,挥手将他赶了出去。 第二日一大清早,鲍忠就将士卒聚集起来,将昨日从斥候处得知的消息传遍全军,顿时将这些已经很疲惫的士卒刺激的激动起来,行军本就艰苦,更何况是在杂乱的山林间。 “终于能够出去了。”不少人捶胸高吼,更甚者喜极而泣。 “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本将军知道你们没有人愿意再留在这个鬼地方,所以从现在起,都给我咬牙坚持住,谁要是拖了大家的后腿,就别怪本将将他丢在这里了。”鲍忠大声的吼完,不再去管士卒怎样,令旗一挥,大军再次踏上征程。 激动中的众人谁能又想到,一步天堂,一步地狱,而他们,不过是正介于天堂与地狱之间罢了。 一个时辰后,鲍忠带着的五千人陆续踏进山谷,正如斥候先前说的那样,山谷很狭长,窄窄的只能容纳三人并行,地面上乱石堆积,没走多久,这五千士卒就排成了一字,缓步前行。 “告诉前面的人走快点。”鲍忠走在中间,在又走了很久后,他再也受不了慢慢吞吞的速度,对着身边的人下令道,随即他心中却是越加烦躁起来:“这他娘的哪里是人走的地方,城中好吃好喝的不呆,你说我这是犯哪门子的贱了,非得跑到这么个地方遭罪,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 第078章:绝地 春寒料峭。 正如北方的冬特别冷一样,北方的春总是来得姗姗,因为不大通风,山谷中的气温还稍显好上一些,山谷两侧,就显得有些严寒了,寒风冷冽,阴寒透骨,在空中回旋间,呜咽呼啸。高处,放眼看时,皆是被大片大片的枯黄覆盖着,更显萧瑟。 “将军,敌人已经全部进入谷中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行动了?”在鲍忠大军全部进入山谷后,山谷两侧的一处地方忽然动了下,而后一个声音被压抑的极低,悄然传出。 这是一个背风的小坳中,几根枯木被狠狠的定在山石中,枯木上的老皮早已被削掉,只留下光滑的枝干撑着,上面被盖了厚厚的一层枯草落叶,若非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丝毫破绽,几人匍匐趴在冰凉的石头上,一动不动。 “再等等。”话音落下,便再无声息,好似刚刚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如此很快又是半个时辰走过,山谷中鲍忠士卒的身形终于缓缓的消失在山谷深处,一道身影骤然窜起,一边用力搓着手一边不停的用嘴呵着热气:“将军,这天也太冷了,真不知道这几日,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行了,别乱转了,都已经冻了这么久,还在乎这点冷吗?”一直被叫做将军的人总算再次开口,一抬头,赫然一副北地汉子独有的粗犷直入眼帘,再细细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董卓帐下旧将——徐荣。 说起来,徐荣带兵出现在这里,很是有些不可思议。 他本是应该依令带兵在汜水屯守的,能够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当日郭嘉下令时,多出的那一句“可相机而动”的命令,这一条,是董卓出于对徐荣的信任,强烈要求郭嘉道出的,这样的命令,别说只是出现在一个徐荣身上,就算是当年的卫、霍,武帝也从来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一个帝王,尤其是一个志存高远的帝王,根本不可能会这样做,也就出了董卓这么个怪胎敢这样做,难怪当日郭嘉在说这条的时候,满脸的不情愿。 相机而动,说的简单,其实就是让将领独立决断了,纵观中国两千年历史,为将者最多也只敢说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已,可这样最终所要直面的,是君王的怒火,以及猜忌,若是运气差点,就是一个抄家灭族的滔天之罪,而似徐荣这样,却等于是战未起,已披上了一块免死诏令。 徐荣的才干毋庸置疑,在他一赶到达汜水关,就开始对周遭的地形进行研究,很快就做出了分兵荥阳的决定。想到就做,徐荣将樊稠、李蒙、王方三人留在汜水,任樊稠为将,将大军留下三万,他自己则与胡轸另带两万士卒奔赴荥阳。 荥阳西北为河阴,正东方向又有荥泽,二地中河阴北靠广武山,是为易守难攻之地,而且此处偏远,并不是敌人进攻的最佳方向,与其相比,正东方向的荥泽就首当其冲,是以在达到荥阳后徐荣再次分兵,将胡轸并一万兵马留下,他则将剩下的一万人分了一千五百人屯守河阴,最后才带着余下的士卒去了荥泽。 战场,在不知不觉中已向前推进了百多里地,对此孙坚根本毫无所知,鲍忠也同样如此。 黄河旧地河床处,再向东不远的地方,是一个不算巍峨的连绵群山,而这山谷,就坐落在其中, 山谷狭长,有着数十里之遥,而且数人难以并列行进,是以当地人将之称为独龙谷,谷的两边坡势陡峭,难以攀登,若纯以险恶而论,也确实无愧于一个独字。 “告诉谷口的弟兄,让他们再等半个时辰后再动手。”沉吟一下,徐荣对着身边的亲卫低声吩咐道。 “诺。”亲卫应下,急急传令去了,旁边先前开口的那人顿时再次大声嚷嚷道:“敌人打此经过已有半个时辰了,将军你这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些?” “越到最后,就越不能松懈,若只是因为这么一点事情而暴露了,那我们之前所受的苦岂不是白白吃了?”与这人想法的,不在少数,一句话说完后,十数双眼睛登时瞪了过来,徐荣见了只好出声安抚道。 “末将明白了。”汉子名叫杨暨,乃是荥阳本地人,是徐荣在接管了荥阳之后,投奔而来的,因其出身贫寒,只是识得很少的几个字,反而因为常年劳作,练就了一身好力气,黄巾之乱时,也曾带着乡勇愤而抗击,以勇力卓称。 见杨暨上道儿,徐荣心中顿时大喜,他原本有意将其栽培为自己的得力助手,此时见他莽而不失谦恭,心中喜意更甚。 “走,我们也赶快跟上。”说完,徐荣便当望着山谷的另一头先大步追了上去。 徐荣身边跟着的人很少,只有不到百人,行进的速度比起鲍忠的大军不知要快了多少,很快,鲍忠的士卒就再次映入眼帘,一行人悄然尾随,一直到临近正午时,徐荣一行人才赶到了大军埋伏的地点——乃谷中唯一的一处开阔地。 熟悉葫芦的人都知道,葫芦的模样是两头肚大,中间连接的地方很细,这谷中的情况却与此恰恰相反,山谷两端,狭窄难以通过,而几乎是在整条山谷的正中心处,一块天然的平地豁然出现,正好给人休整提供了地方。 “原本想逮条大鱼的,没想到孙坚没有碰到,竟然半道窜出个虾米,真可惜了我这一番布置。”看着下面呼喝着埋锅造饭的鲍忠军,徐荣心中微微有些可惜,这次设伏,他可是带了足足七千人,原本是想要一战将孙坚击垮的,只是意外,真的是无处不在。 “将军,动手吧。”杨暨神情雀跃,颇有些按耐不住,压低着声音满是希冀的望着徐荣道。 “好。”抬头看看天际,徐荣暗自估摸了一下时间,而后霍然起身:“点狼烟,封锁山谷。” “点狼烟……”轰然间,一声长啸乍然响起,尖锐的嚎吼声在这一刻甚至盖过了谷中喧闹的鲍忠大军,底下的士卒吃了一吓,惊愕的仰头相望,然而,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山谷上方已然再起了变化。 看着下方震惊的士卒,徐荣的声音再次冷冷的响了起来,嘴角处扯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擂鼓,放箭……” ------------ 第079章:拼杀 “将士们,三日苦寒苦守,建功立业,只在此时,传我将令,杀五人者,饷银加倍,杀十人者,官升一级,杀百人者,官声三级,再赏他一个女人,杀……”沉重的鼓声,震荡的整个山谷隆隆作响,鼓声刚落,徐荣已拔剑在手,用力嘶吼长啸。 “将军有令,杀五人者,饷银加倍,杀十人者,官升一级,杀百人者,官声三级,再赏他一个女人,杀……” “将军有令,杀五人者,饷银加倍,杀十人者,官升一级,杀百人者,官声三级,再赏他一个女人,杀……” 一瞬间,伴随着倾泻而下的箭雨,徐荣的将令传遍周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很多人望向下面敌人的眼睛都开始变得赤红,好容易熬了三通箭雨,便有人再也按耐不住,狂啸一声持枪冲了下去:“杀……” “杀……”不少人紧随而下。 “杀……”将手中佩剑狠狠丢在地上,徐荣一把从身边的亲卫手中抢过一杆长枪,大吼一声冲了下去。 “杀杀杀……”战场上,徐荣这边七千余人的喊杀声汇聚在一起,响彻天空。士气可用,这个时候,即便是董卓赶来,也阻止不了这些被刺激的红了眼的士卒,当然,就算是他能够阻止,也绝不敢这样做,士卒作战不比斗将,靠的就是这种嗜血疯狂,徐荣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毫不犹豫的跟着冲了下去。 谷底,大军在长时间行军后本就疲惫,再加上鲍忠下令让埋锅造饭,士卒聚集的比较集中,三通箭雨,任凭这些人怎么躲避,五千的大军瞬间就去掉了近三分之一,战事来的太过突然,即便是鲍忠,也被这一阵突袭弄懵了。 山谷陡峭,从下往上冲需要花费不小的气力,可是从上往下,就不需要花费多少功夫了,只见最先冲出去的那人,在奔到山谷边上后忽然腾空跃起,落下时整个人已经紧贴峭壁,哧溜的向下滑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安然落地,后面的人见了更加雀跃,有样学样的紧随其后,一时间整个战场上都充斥着砰砰的落地声。 “死吧。”长枪前送,看着面前呆愣愣的鲍忠军,士卒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他是西凉军中的老人,见惯了断肢残臂、鲜血飞飙,他更加知道的是战场无情,多年残酷的杀伐早已教会了他,卑微的怜悯,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一个,哈哈哈……”在他不远处,一声畅快的大笑声陡然响起,让他递出的长枪不由一滞,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刺了出去。 杀敌夺功,斩将夺旗。将有将道,卒有卒门。士卒之间,也从来不缺少竞争比拼。 “别抢,这是我的……” “哈哈哈,三第个,饷银,老子来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是一条条生命凋零,惨叫声,咒骂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一片谷地中谱写下一曲生命悲歌。 片刻之后,在生死的压力下,鲍忠的手下也逐渐开始组织士卒进行抵挡,只可惜徐荣这些人本就是挟大胜之势,而今又是从高往下冲,单单只是在气势上,就已经赢了,鲍忠那些手下,哪里能架得住这些如狼似虎的汉子? “将……将军,挡不住了,快随属下撤吧。”一将猛然冲到鲍忠跟前,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其大声哭诉道。 “撤?”鲍忠扭头,此时战场上已经杀成了一团,两军的士卒拼杀在一起,哪里还能分得清楚?抬眼望时,正见到山谷两侧的高地上正有士卒不断的跳将下来,而后又迅速的加入战斗,这个地方更是因为地势的原因,以至于他们已经隐隐被围作圆圈,路都没有了,还怎么撤?这一刻,鲍忠忽然间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传令,竖大旗,擂鼓让士卒向我聚集,”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鲍忠用力的大声嘶吼,神色狰狞恐怖。 很快,鲍忠将旗处的鼓声大噪,正被这场突袭打蒙了的士卒总算扳回了一点士气,好似一个人回光返照一样,徐荣大军一时间竟然被突然发力的鲍忠军士卒压制住,战场上的血拼,顿时变得的更加厉害了。 “不行啊将军,敌人实在太多了,这样下去话不用多久,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没多久,随着气势回跌,鲍忠军再次陷入到了苦战当中,若不是谷底就这么大,没办法让更多的徐荣军士卒进行参战,只怕这时的鲍忠只会更惨。 士卒的大喊声,让鲍忠的动作不由一缓,与其对战的士卒见有机可乘,哧的一枪直奔鲍忠面门。鲍忠无大才,不过比起这些士卒来说,却强上不少,手中的佩剑猛地一挥,一剑将刺来的长枪档开,而后他手中的箭仿佛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划动一下,那本想偷袭的士卒双目圆睁,至死他都没有想明白,那人的剑,为何这么快。 “将军,不能拖了,来人,速速带将军离开。”副将奔至鲍忠身边后,不由分说的扯着他就将他扯回到亲卫的保护之中。 “诺。”副将是鲍信的亲信,这倒不是鲍信不相信鲍忠,而是出于对鲍忠安全的担忧,专门安排在鲍忠身边的,是以他在军中还是有些威信的,此时一开口,早有鲍忠的亲卫上前应诺一声,然后架起鲍忠,快速的就要开溜。 “杀鲍忠者,官升三级。”徐荣手中的长枪早已不知道换了几支了,他虽然杀到眼红,不过却一直留意着帅旗那边的情况,此时一见鲍忠要跑,登时大叫出声。 “杀……”四面的士卒顿时叫喊着杀中央,原本就压力很大的鲍忠亲卫,顿时只觉得自己好似沧海一栗,艰难的挣扎。 “咔……”还是徐荣动作最快,身边的亲卫将来自两边的攻讦接住,只管低头砍杀向前的徐荣很快就来到了鲍忠面前,而后用力将长枪抡了个半圆,将面前挡着的两个士卒扫飞了出去,顿时,他与鲍忠两人之间再无人阻挡,徐荣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抹嗜血的狰狞:“鲍忠,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得祭日,你准备好了吗?” ------------ 第080章:计连环 “你……你……是谁?”被徐荣盯得心神发毛,鲍忠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嘴唇哆嗦着涩声问道,到了现在,他已经对生还不抱什么希望了,至于之前跟斥候论断无事的那种豪情,早已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哈哈哈……”盯着鲍忠,徐荣忽然狂笑起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古人成不欺我也!连老子是谁都不知道,活该你败亡此地。”一面说着,徐荣一口呸在地上,目光转动,余光所及之处,只见鲍忠所带的士卒,早已没有了斗志,正被自己带来的士卒四下追杀,已不成气候,现在战场上唯一还在抵抗的,也就只有自己面前这三百多人了。 “藏……藏头露尾的鼠辈,今遭偷袭,有死而已,只是没想到,我鲍忠竟然会死在一个连名字都不敢透露的小人手中。”徐荣的大笑,登时让鲍忠急红了脸,一口气儿差点没有上来,战败也就算了,如今却这样被人嘲弄,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能够接受,气急之下,话倒是越说越利索了。 “呸。”长枪前指,断了的枪杆上,枪头早已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将军给,你的兵器。”有人眼尖,或者说全部的心神一直放在徐荣身上,机灵的上前,将徐荣自己的兵器递了上来。 伸手将大刀接过,徐荣随即又看向鲍忠:“凭你这种蠢货,也配知道老子的名字?我呸……”呸了一声后,徐荣忽然脸色冷冷的笑了:“不过,既然你已是将死之人,本将若是不满足你这最后的愿望,那本将岂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索性本将就让你当个明白鬼,你看清楚了,这杆大旗,乃是当朝董相国独有,我乃我主帐下大将徐荣是也。” 口中说着,徐荣当即命令人将旗号展出,一杆大纛(dao)冲天而起,黑色的旗面上镶着金边,一条腾空舞动的龙迎风招展,其正中处,一个硕大的董字透着朱红,只是一面旗帜,在展出之后,却让军中所有的将士精神一震。 “董卓?徐荣?”鲍忠失声喃喃,仰头望着那面大旗,一时间心中百转:“没想到啊,就我这五千兵马,竟能让汜水关守将亲率大军前来伏击,也算不罔此败了。” 鲍忠虽然没多少真才,可很多东西他还是知道的,就如同汜水关主将为徐荣这样的情报,他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任他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为何徐荣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对鲍忠的自恋,徐荣根本没多少客气,登时大笑起来,目光不屑的看了眼鲍忠,鄙夷的道:“还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就你这五千人,我只需千骑即可将之击溃,更何况对付就似你这样的蠢货,又何用设伏?原本以为可以宰头虎的,谁知道半路跳出来只猫,平白坏了老子的一番布置。” “你……”鲍忠气急,脸色涨的通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心中怒气横生。 “好了,时辰到了,也该送你下去了。”徐荣说罢,一挥手中的大刀,守候在他身边的士卒得了将领,顿时惊喜的连声大叫,长啸着冲了上去:“杀……” 必死之地,绝境中最能开发人的潜力,这句话说得一点也没错,知道自己等已无生还的可能,鲍忠身边剩余的士卒顿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就连徐荣大刀连挥,也被汹涌的人潮给逼回了刚才所立的地方。 “还算有些骨气。”望着鲍忠军最后的这些士卒前赴后继的慨然赴死,徐荣心中不由暗赞一声,不过手底下他可没有心软,刀光闪动,每一刀挥出,就有至少一个士卒扑倒在地。 “死吧……”不知何时,徐荣又再次杀进人群中,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杀的疯狂了,徐荣也不例外,刀光如练,在周身快速的舞动,叮叮叮连续几声后,徐荣忽然发现眼前一亮,原来在刚才那段时间里,他竟然已经杀出了重围,看着面前独身一人的鲍忠,徐荣带着森寒的杀意,忽然长啸出声。 “噗……” “嗬嗬……” 鲍忠瞪大了眼睛,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神色中充满了震惊,嘴唇上下颤动翕合,想要说话时,喉咙间却只剩下了嗬嗬的声音,片刻后头颅一歪,真个儿的就这么去了。 “杀……”一招,只是一招,鲍忠就败了,还是惨败,至死也不曾给徐荣留下丝毫伤害,而徐荣安然无恙,乍然发生的变故,让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只是很快就被徐荣军士卒振奋的吼叫声给打断了。 “呼……”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徐荣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臂,这才略微缓过来一些,转眼看时,原本残存的士卒已经被杀的差不多了,而之前鲍忠身边的三百也在刚才的打击下没了斗志,很快就被屠戮一空。 徐荣的本事,原本就不是鲍忠可以比拟的,刚才那一刀,更是集中了他全部的精气神,在鲍忠抬手封挡的时候,徐荣的刀式已然再变,刀身贴着鲍忠的兵器一个横切,再出现时,刀锋已毫无阻碍的划破了鲍忠的喉咙。 “将战死者登名造册,另外,所有的伤者马上返回荥泽,剩下的人辛苦些,立即开始打扫战场,等此战过后,我亲自为众将士请功。”徐荣的声音不算大,却沉稳有力,隐隐透着一种难掩的哀痛。 战争打完了,山谷已经变成了一个修罗斗场,满是血迹斑驳,断臂残肢,不少人呼呼的喘着粗气。火焰熊熊燃烧着,空气中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气味,看着面前这一切,有人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吐了起来,无论如何,他们也都还只是一些刚上战场的菜鸟而已,战争打成这样,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将军,我们就这么回去了?”杨暨回到徐荣身边后,面带不甘的出声问道。 鲍忠带着的兵马虽然不少,然而鲍忠却并没有多少的名气,也是这样,距离着徐荣原本的打算相差太大,只是似这样的埋伏可一不可再,而且之后所要面对的人可是素有着江东猛虎之称的孙坚,即便是徐荣,也不敢有丝毫小觑。 “回去?当然,不回去留下还能干什么?”徐荣的一句话,问的杨暨哑然无语,而这时,他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丝诡异之色:“设伏虽然已经看着行不通了,可是我还就偏偏,要再设伏伏击他一次。” ------------ 第081章:那就战吧 徐荣是如何打算的,他没有说,也没有人敢出声询问,杨暨只是知道,在将战场打扫完毕后,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并没有跟随大军回返,而是留了下来,留在这一处血迹未干的战场上。 新郑,城外的袁绍再清醒过来后,便立即让人赶来叫阵,董卓对此根本就懒得搭理,不过,他能沉得住气,并不代表他手下这一竿子人都能,接连三日的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少人按耐不住心中的火气,相继向董卓请战,闹得董卓也是头大。 “主公,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何不就允了他们,挫挫敌人的锐气也是好的。”屋中,看着董卓满脸愁容,贾诩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劝说道,虽然是受人之托,却同样也是他心中的想法。 其实,对于董卓非要坚持着三日休战,贾诩心中也是疑惑不解,更甚者还有一丝失望。他不明白就算是黄忠受伤,军中也还有旧将郭汜等人,就算是碰到厉害的人了,不是还有吕布压阵吗,更何况他们是守方,再不济退回城中即可,而现在却偏偏就为了一个受伤的黄忠,十多万大军竟然就这么无所事事的枯耗。 “文和,唉……”董卓张了张嘴,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良久后长长叹息一声。这时的他,早就悔的肠子都青了,吕布的本事,他怎么会不知道?可就是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一直对其防备着,即便是跑了张辽,他又已经挖走了高顺,这种防备之心也从未放下过。 原本,他是想着让黄忠战场扬威,借以此来力压吕布一头,也可将其的野心消磨掉一些,好方便为他所用。可惜黄忠时运不济,接连受伤,尤其是最后这一次,那一箭可是耗尽了赵云全身的精力,又岂能是简单?箭枝的力道很大,在接连破去了黄忠的箭枝后,只是余力,也将黄忠的左臂狠狠洞穿。 伤口很大,即便是在医者救治后,黄忠的胳膊虽然没有废掉,短时间里想要再上战场,却是不可能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将董卓原本的打算砸的支离破碎。他虽然强令将将士请战的声音压了下去,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三日后黄忠肯定还是上不了战场,到了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办?想到这里,董卓顿时觉得头更大了。 “李傕那边已传回消息,说须水那边一切已准备妥当,同时想要问问主公,计划是否可以开始了。”也许是对董卓确实有些失望,贾诩的声音淡而无味,很是平静的将话题岔了开。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城外的那些家伙闲了这么久,也是该要活动活动了。”摸了摸下巴,董卓嘿嘿的笑了。 贾诩点点头应下,告辞离开,只留下董卓满脸错愕,呆呆的望着贾诩离去的方向,不明所以。要知道,若是在平日,面对这么一个冷笑话,贾诩虽然不能说跟董卓一样放声大笑,却也绝不会像现在一样,完全就无动于衷。 “军师,如何了?主公应允下来了吗?”贾诩刚一走出来,就被等候在外面的郭汜、魏续等人围了上来,作为军中老将,郭汜跟贾诩也算有些交情,当仁不让的开口问道,看着贾诩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贾诩摇摇头没有说话,而后伸手拨开众人,大步离开了。 “唉,你说主公也真是的,城外的敌人虽然多,可我们人手也不少不是,难道我们还能怕了他们不成?”魏续见事不成,心中顿时更加恼了,一句话登时脱口而出。 他本就是一个张狂的人,平日里就仗着自己是吕布的小舅子行事乖张,现在袁绍让人每天在城外骂阵,城中有名有姓的将领基本上被骂了个遍,魏续自然没被落下,依他的性子,又哪里是一个能吃亏的主儿? “放肆魏续,主公行事,自有他的道理,岂是我等可以猜出的?你平日里张狂也就罢了,主公如何,哪里是你能编排的?管好你那张嘴,不然的话,别怪我翻脸无情。”论亲疏远近,还是郭汜跟董卓亲,魏续一句话,登时将他给惹恼了。 “你……”魏续顿时气结,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跟他们一起喝酒吃肉,称兄道弟的人,此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更何况,他也根本就没觉得他哪里说错了,不过气归气,面对着同样怒目相瞪的郭汜,他还真没有多少底气。 “好了好了,大家同在主公麾下效力,何必为了些许事情起了争执,但有损伤,他日也不好相见不是?”见两人瞪眼,其他几人忙上前将两人隔开,而后轻声劝慰起来。 魏续的话虽然说得放肆,却实实在在说道了几人的心底里,就连郭汜,也没有辩驳,武人好斗,这话一点不假,为将者想要升迁,所依靠的就只有立功,立很多很多战功才行。而且,别看董卓这次带来的士卒都是新兵,可是他们的气势却俨然不俗,这些人,都是根据董卓提供的后世的军姿站法训练出来的,在气势与令行禁止上,比起城外诸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不知强了多少。 “行了,都散了吧,今天都早点都回去养好精神,明天三日之期就过了,想打仗还不简单,也不差这么一时半日的,我们就在等上半日。”被人一拉,郭汜的气顿时也消了,也懒得再跟魏续这个浑人多说,摆摆手转身走了。 “是啊,想打的话等明天敌人再来时,打个痛快就是。”众人中,一直未曾开口的李肃忽然出声道,李肃的话不多,却是一针见血,众人听了,顿时醒悟过来。 “走吧,咱们也散了吧。”李封话不多,可是说出的话却是言出必行,是以在几人中间,还是有些威信的,他这话一出,一群人登时轰然而散,转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 门外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进董卓耳中,董卓听了无奈的咧咧嘴,眼角却已望向天际:“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战吧……” ------------ 第082章:斩 正所谓意外无处不在,董卓才刚刚有了决定,当天夜间,天气却骤然发生变化,稀疏的星空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狂风怒嚎,让人闻而胆寒,初春的天气原本就十分冷冽,乍起的狂风将这份寒冷放射的更大了。 “轰轰轰……咔……” 一直到黎明十分,远处的天际开始响起一声声雷鸣,不时夹杂着一道道电光,将这个苍穹都闪的透亮。 “这场雨来的太及时了。”被电闪雷鸣惊醒的董卓,非但没有担忧,心中反而有些喜不胜收,欢喜过后,董卓已然睡意全消,一直在床榻上翻滚了许久,才再次酣然入睡。 与董卓所想不同,诸将的战意却并没有因为乍起的大雨而消减多少,不少人因为欲战不能,心中感到更加憋闷,城中的气氛也变得更加沉闷起来。 城中的董卓军有着屋舍可住,士卒的情绪稍显好些,与他们相比,城外的诸侯联军就苦多了。军营之中,一个营帐中最少要挤上四五十人,更甚者百余人一顶营帐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晴天还稍好些,地面干燥,基本上哪里都能躺下入睡,可这大雨之下,能供人睡下的地方就少之又少了。 天将明未明时,大寨中已然喧闹朝天了,随着雨越下越大,地面的积水越来越多,低洼处,积水已经汇聚成涓涓溪流,向着更低的地方汹涌流淌,只是这样明显有些不够,很快,被大水淹没的地方变得更多了。 “盟主,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扎寨的地方,正是这附近最低的地方,若是这大雨在这样下上两个时辰,大军一半以上的营帐都要被淹没了。”袁绍大帐,一众诸侯被惊醒后,陆续赶来这里,袁术负责大军粮草保障,是以这后勤一处,也多是他的士卒在负责,这短短的时间里,各处发生的骚乱已经几乎耗尽了他手中的士卒,此时就算他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向袁绍微微低头,说话的,正是袁术的主薄阎象。 “不错,如今我那些手下,还正在大雨中泡着,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该有人支撑不住了,一旦大军发生哗变,后果将不堪设想。”阎象说完,刘岱便火急火燎的大声道,他手下人的营帐,基本上都是在最低处,积水倒流,很快就将近半的营帐覆没,到他赶来这里时,他那大营,已经很少有完好的营帐了。 大营的安排,当初几乎就是乔瑁一手安排的,刘岱军所在的地方,几乎上是在盟军整片营帐的最边缘了。当初会盟推举盟主,孔伷、张超、张邈、刘岱几人因提及臧洪而得罪了袁绍,后袁绍当了盟主,明面上虽然不好怎样做,对几人不喜却是事实。 盟誓之后,孔伷、张超、张邈各回各地,只留下刘岱一人再此,乔瑁又急于在新主子面前表现一番,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在他或明或暗的排挤之下,刘岱基本上被边缘化了,两人也是由此结怨。 主位上,袁绍脸色仍旧有些惨白,前几天刚刚有些起色的身子,因为这一场大雨,又有要变坏的意思,大帐中,灯火摇曳,忽明忽暗,袁绍强撑着眼皮,脑袋涨的生疼:“我这身子如今更见不好,此事重大,还需诸位同心协力才是,暂时就交由韩刺史、陶刺史、孔北海以及孟德几人商议决定吧。” 袁绍的模样,众人皆看在眼里,闻言心中暗叹,随即又想起帐外瓢泼而下的大雨,慌忙告辞一声,匆匆离开了。 大雨滂沱,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正午时分才逐渐变小,又淅淅沥沥的下了多半个时辰后,戛然而止。到了现在,几乎是忙碌了多半日时间的盟军士卒总算是能够停下了,临时移到高地的营帐地面虽然仍旧潮湿,却已不妨碍困顿至极的他们睡觉了。 很快,盟军大营中除了必要的站岗士卒外,基本上全部补觉去了,明亮的白天,难得见到诺大的营帐中悄然无声。不过此时,盟军的营帐早已不再如之前那样整齐有序,若是非要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乱,对于此,倒是没有人去在意这个。 盟军这里刚折腾完,董卓却怒极了,原因无他,城中出事了。 “看看你们做的好事,真是好样的你们,半年来我一直在加强军纪,即便是进城之前,我也三令五申的强调不得扰民,你们倒好,当我说的话是放屁的吗?怎么着,当兵委屈了你们是吧,既然这样,老子这个位置就在这儿,谁想来坐就上来坐吧。”董卓瞪着双眼,目光中恨不得喷出火来,扯着嗓门冲着跪在面前的几人嚎叫道。 “来呀,怎么不来?不敢?你们不是胆大的很吗?来呀,上来呀……”就算是隔了一座院子,也挡不住董卓咆哮而出的声音,其中透出的森寒,更是让人听着胆怯,怒气冲冲的将面前可以砸的东西砸了个干净,董卓呼呼的喘着粗气,暴躁的在屋中四下走动,恨不得将整个房子都拆了供他发泄。 地面上,五六个人低头跪着,不敢跟董卓对视,其中几个身子不住的颤抖,显然被董卓的暴起吓得不轻。 “怎么?没人吭声了?抢人的时候,你们不是很厉害吗?蹂躏女人的时候,你们不是很兴奋吗?怎么这个时候就蔫了?你们他妈的一个个就是个孬种、混蛋、畜生……”看着跪着大气不敢出一口的几人,董卓心中的怒火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蹭蹭得知往上窜,只是在大骂完以后,董卓心中更加纠结了。 要是别的人,发生这样的事情,杀了就是,可面前跪着的这几个,却是他董卓身边实实在在的亲卫,这让他怎么忍心下手? 焦躁的来回走动几圈,咚咚的声响让人听了心慌,对于此董卓兀自不觉,脸上神色来回变换,眼光更是不时在几人身上晃过,良久之后,董卓的身子轰然顿住,用力咬了咬牙对着门外大声叫道:“来人,将他们几个拖下去,斩了……” ------------ 第083章:督察 一个斩字,仿佛耗尽了董卓所有的力气,随着话音落下,董卓沉重的身子轰然坠落在软榻上。 跪着的几人,并没有哭号哀求,跟在董卓身边日久,他们知道董卓是怎样的一个脾性,有些底线,是不能去触碰的,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决定,也就没有了回旋的余地,就如同他们现在所犯下的错误。 “请主公看在我等过去些许微末之功上,善待我等家人。”几人砰砰砰的用力在地上磕了几下头以作告别,即便是心中惧怕至极,从始至终也没人失态哭求。 “你们放心,你们的父母会得到善终,你们的妻儿会衣食无愁,我会留给你们一个战死沙场者的荣耀,让它终身伴随着你们的子弟成长,保他们一世平安。”董卓心有戚戚,说着说着不由的哽咽起来。 “谢主公。”仿若是被董卓的情绪所感,几人再也忍耐不住,大哭出声“我等罪孽深重,死不足惜,请主公多多保重。” 几人很快就被带了出去,董卓颇有些失魂落魄,这些人,本不该死的,可这样一个时代,谁又该死? “那些毫无所依的女人数不胜数,为什么你们非要去强抢良家女?玩弄女人也就罢了,为什么非要将其一家杀的精光?难道说,这样的兽性,才是你们的本性吗?”低声喃喃着,董卓失神的仰望屋顶,脑际中一片空白。 “主公?”不知过了多久,耳朵边再次传来声音,将董卓拉回了现实。 许褚、许定、董悍、董勇四人跪在地上,见董卓目光望来,忙叩首请罪道:“末将等管教不利,请主公处罚。” “文和,我这次做的,是不是有些过了?”董卓没有回答他们,而是将目光望向了身边不远处的贾诩身上,眼神游离的出声问道,刚刚那声提醒,正是贾诩发出的。 当兵的本就是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若不是为了家中的父母妻儿,谁又愿意过这样的日子?董卓其实并不反对士卒在空闲的时间去找女人,汉末战乱,男子十死六七,对一个家庭而言是致命的,女人无所依,稚子无所存,老髡无所养,这样的情况在整个大汉王朝,都是再平常不过,即便是日后他董卓得了天下,这些事情,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得到解决的。 寡居在户者多如牛毛,若是能跟了他手下的士卒,也算生存有个着落,你情我愿的事情,董卓也乐得如此,士卒再娶,女人另嫁,这结果无论对谁都是好的,很多时候,董卓甚至都想要明令来推行这件事情。 当然,这样的事情,若是放在后世,定然会被人骂得体无完肤,尤其是那些女权者,可是在这样的乱世,女人、稚子终究是处于一个弱势地位,没有男人,就没有依靠,所要面对的,就是生存的压力,没有经历过这个时代的残酷的人,永远也不会懂得,活着,才是最大的奢侈。 董卓原来不懂,可是在这里生存的久了,他早就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残酷。 每一个时代,都有着他固有的轨迹,就像在这样一个年代,你去倡导男女平等一样,那只会被人骂做疯子、白痴,只有在社会文明允许的时候,才可以向前迈出一步。 就如同后世的人常常会说,女人裹足是一种对女性的身心摧残,可是谁又看到,当后世中的高跟成为一种时尚,甚至成为一种带着病态的嗜好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人说高跟是对女性身心的摧残?无他,只是他她们已深陷其中,或者说是乐在其中。 社会文明如此,由不得她们去做出选择。 可是懂归懂,董卓就是接受不了对人命的漠视。战场上杀伐,对战死者来说死得其所,虽然这样说对人同样的不公平,董卓却能接受得了,可如同刚刚那几人,不仅冲入民宅将他人的妻子奸淫,还将那女人的一家老幼尽皆杀了,而后又将女人掳回,这样的事情,就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昔年七雄争霸,唯秦脱颖而出,所依仗的,就是严刑酷吏,与民休息,主公欲成大事,只是善待百姓是不够的,所谓军令如山,法不容情,如若今日主公因心有不忍而纵容,试问日后还有谁会遵循律法令度?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主公所为,正是大善。”贾诩神情一肃,望着董卓很是郑重的回答道。 顿了一下后,贾诩又再次开口道:“法令法度的制定,就是为了让主公治下更为巩固,若是人人都可践踏与其,还谈何威严之说?没有了约束力的律法,终究只是一纸空文,民心不附,政令不通,则山河崩黜之日,已不远矣!” “文和之言甚是,是我太优柔寡断了。”这些事情董卓都懂,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城中发生的绝不是仅此一例,只是他心有纠结,一直不能,或者说是不愿下定决心狠心整顿罢了,此时听了贾诩劝解,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好了,你们几个也起来吧,这件事情跟你们无关。”看着跪着的几人,董卓摆摆手让他们起来,随即才又转过头看向贾诩道:“正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我欲在城中成立督察队,专门惩处违背律法之徒,文和以为然否?” “善。”眸子中倏然闪过一道亮光,贾诩点点头应下道。 “仲康,着你从我的亲卫中挑选出精干士卒三百人组成督察队,从即日起,凡是无视、违背我军中将令者,杀无赦。”得到贾诩的首肯,董卓心中大喜,立即转身对着许褚下令道。 “主公,都杀了吗?”翁着声音,许褚重复问道,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知道,在这一句重复之中,有着他怎样的坚持。 “你带人即刻通知全军,此前之事,只需他们主公报备在你这里,便可既往不咎,自此令发出后,如有敢再此践踏军令者,无论是谁,一律杀无赦。”用力咬了咬牙后,董卓心中发狠道。 ------------ 第084章:安置 事情处理完,许褚、许定二人当先离开,三百人的督察队,至少有半数要从他许家卫队中挑选出来,两人还需仔细商量一下,贾诩闭目又坐了少许,也起身离开,倒是董悍、董勇二人家眷皆在长安,又无亲族照料,两人几乎长在董卓身边了。 “董悍。”屋子中,董卓的声音有些空灵,由于响起的有些突兀,让董悍浑身一个激灵,砰地一声又跪了下来。 “主公。” “主公。”董勇见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也砰地一声跪了下来。 “起来吧,事情已经过去,我也不会再追究什么,不过此事你们必须要牢记在心,以后切不可再犯。”许是坐的久了,董卓身子慢慢起来,缓缓踱步来到两人身边道:“董悍,派几个人回去,将他们几个的家眷迁回长安,各置一所别院安置起来,一应用度从我府上调拨,另外,派人给文优递一封书信,待我晚些写好后,你找几个细致的人快马送出。” “诺。”二人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慌忙应了下来。这短短的时间里,董卓给了他们太大的压抑,两人隐隐能感觉到,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变化在董卓身上酝酿着,虽然看不明白,却明显能够感觉到董卓身上的威严变得更加深沉了。 “走吧,带我一起去见见这些个让我的亲卫丢了性命的人。”董卓叹息一声,吩咐两人前头带路。 别院距离董卓住的府邸不远,只是一墙之隔,乃是他手下亲卫日常休息的地方,不过前后经过的宅门加起来,路程也不算太近,几人也没多带人,董悍、董勇两人在前,引着董卓徒步走了进来。 “主公且看,就是这里了。”几人在一扇大门前停下,常年未曾修葺,朱红的大门上斑驳难掩,一种颓然之意油然散发。 “去叫门吧。”董卓立着不动,董悍上前对着大门拍了两下,里面悄然无声。 “吱呀……”董悍刚要后退跟董卓请示,大门忽然间径自开了,看情形,这大门根本就不曾锁上。 董卓见了一怔,旋即有些明白过来,肯定是那几人事犯之后,这里也就再没人敢过来了,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造孽啊……”屋门没有关,远远的一眼可望,屋中的景象,让董卓见了心中阵阵刺痛。 入目之间,只见宽大的屋子中约莫有二三十个女人,三五成群的扎一堆儿,【】,神色麻木的互拥在一起相互取暖,不难想象,之前的她们究竟遭受着怎样的对待。 一步踏入,一股腥臭味儿直窜入鼻,眉头微皱,董卓的脚下却没停歇,大步走了进来。 怕董卓出现意外,董悍、董勇两人忙跟随进入,两人的脚步沉重,很快就惊动了屋中的女人,见三人身材魁梧、狰狞,不少女人登时惊惧起来,身子蜷缩成一团,剧烈的颤抖着,望向三人的眼神纷纷露出恐惧的神色,却没有一人敢出声惊叫。 “你们别怕,我不是坏人,之前那些还得你们家破人亡的人,已经被我斩杀了,从今天起,发生在你们身上的灾难已经过去了,你们之中,可有谁还有亲人可以投奔的,稍后我会派人给你们些路资,没有亲人的,我也可以为你们安排一些事情做,这年月就这光景,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你们还需坚强些。”董卓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舒缓,以免吓着这些可怜的女人。 女人们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再被抓来之后,她们根本就没想过还能活着走出去,此时好像幸福降临的太过突然了一些,惊醒过后,女人们陷入到了狂喜之中,麻木失神的眸子中逐渐透露出一丝祈望,只是片刻后,这种祈望,就转变成了对自己的遭遇感到浓浓的绝望与悲哀,一时间,也不知是谁先抽泣出声,轰的一下整个屋子顿时被女人尖锐的哭嚎声覆没。 董卓无奈,只能暂时先退了出去【】。 “这些女人,愿意走的不要留难,给足路资让她们自去寻亲,不愿意走的统计一下,就暂时先安排在府邸中帮忙吧,等回去后,看看有没有老实的汉子愿意接纳,也算是给她们一个生计。”又看了看屋子,董卓转身对着董勇吩咐道。两人之中,还是董勇更加仔细一些,董悍的性子就是个莽汉,这件事情若是交给他办,必定能闹腾个鸡飞狗跳。 董勇听了,暗暗记在心中,之后董卓不再出声,就这么的站在院子中等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即便是董卓的性子,也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屋中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了,不久后,二十多人陆续从屋中走出,走到董卓面前跪下,其中一个状似有些威望的女人开口道:“妇人等拜谢恩公活命之恩,敢问恩公名讳,好教我等为恩公日夜祈福。” 董卓有些呆了,就连董悍、董勇二人,也被院中的景色镇住了,还好董悍脑袋缺根筋,对这景色没有多少心思,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拉住董勇就往外面跑去。 也难怪二人的反应,即便是董卓,也差点忍不住化身成狼。之前在屋中的时候,因为光线较暗,看的还不大清楚,【】而且此时雨水才刚停下,院子中到处是积水,那一蓬蓬溅起的水花,飞溅在裸露的皮肤上,更增诱惑,虽然说这些个女人看起来十分狼狈,有种叫做风情的东西却是怎么也难遮掩的住。 “起来,你们先起来……”喉咙哽动,董卓一时间只觉得嗓子奇痒难耐,口中劝说着,眼光却怎么也控制不住的在各个诱人之处流连起来。 男人啊,终究还是跟下半身脱离不开。 ------------ 第085章:甄姜 终究,董卓还是以极大的毅力,强忍着移开了目光,他怕再看下去,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化身成狼,发狂的扑出去。 后世中,yin靡的场面他不是没有见过,可那毕竟是大环境如此,人的神经都是逐渐的适应并麻木起来的,这一点,董卓心中始终坚信,更何况,后世之人又有多少人还会存有羞耻之心?只怕大街上随便拉出一个人,都只会欲拒还迎,很快就迷离在欲望之中了吧,哪会像面前这许多人一样,迷茫、失措、悲愤、感恩与娇怯? “我叫董卓,你们别叫我恩公了,此语我实在是承受不起,也不配消受,真正该要说抱歉的是我,御下不严,以致让你们遭受无辜之厄,我本已良心难安,若是再应了你们的‘恩公’之称,我实无颜再存于世间了。”眼神游离,董卓却怎么也不敢在盯在这些人身上,见女人们长跪不起,只好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后世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如同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将女人当做是一种可随意支配的货物,低沉着声音将罪过揽在了自己头上。 “我等四下皆已无亲人,恩公既肯给我等一口干粮活命,自然当得起。”一个女人带头,二十多个人纷纷跟着向董卓拜谢,至于董卓所说的那些,她们不过只是挣扎着的一棵枯草,仇恨?即便是如此,她们又能做些什么? 其实,这点却是董卓想的有些严重了,女人的存在,在整个封建社会中,都是属于附属的,或者用一句很不好听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她们不过是战争者的战利品,哪里有多少选择的余地?董卓的姿态,已经让她们有些受宠若惊了。 又是一番纠缠,董卓总算将她们劝说住了,之后又吩咐董悍去为这些女人购置一批衣物,董勇也没闲着,被董卓派去寻了十来个汉子来,就在院子中支起了大锅烧水,要给屋中二十多个女人洗澡用。十多个人哭丧着脸被董卓指挥着干着干那,断断续续的又折腾了近两个时辰,才被董卓挥手打发了。 说起来,被董卓斩杀的那几个亲卫还真是给冤枉死了,他们几个,并不是军中作此行径独有的几人,就好像这所宅院中的士卒,几乎可以说都参与了那次抢掠,只是他们几个作为领头的,要承担的责任大了些。当然,这也不是最主要的,更要命的是,几个人商量之后,从抢掠来的女人中挑选了三名最漂亮的,屁颠颠的跑去要送给董卓,结果,他们几个就悲剧了。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渐渐开始西斜,董卓捧着一盏茶愣愣出神,浑然忘却了时间。蓦然,一缕幽香忽闪而起,窜入董卓鼻间, “你们……”脚步声很轻微,却也让董卓霍然惊醒,董卓抬起头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忽然映入眼中的景象惊呆了。 “这……这还是那一群邋遢的女人吗?”只见眼前的女人肌肤雪白,也许是刚刚沐浴过的原因,秀美的脸蛋儿上荡漾着朵朵红晕,臻首微微低垂着,让人看不清楚那一双明眸的模样,虽然一身粗不装,却怎么也遮掩不住一身的灵动,就那么立在那里,仿若是一个人间精灵【】 “拜见主人。”女人细步上前,频频袅袅,也许是董卓的目光太过炙热,女人俯身的那一瞬间,董卓的目光很敏感的捕捉到了那白嫩的脖颈上,一抹红晕急速攀爬而上。 “她们之中,很多人都已家破人亡,无家可归想要留下还说的过去,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样出色的你也同样要求想要留下?”董卓好容易恢复了定力,眼底深处露出一丝凝重,轻笑一声出声问道。 面前这个女人,正是之前那些亲卫挑选出来准备要送给董卓的三人之一,也是董卓在进来后见到的女人中,少数衣衫完整的女人中的一个,手下那些人既然准备要将其孝敬自己,董卓可不信他们会不管不顾的将她的一家老小屠个干净。 “奴虽有家,却与无家又有何异……”女人一开口,声音哀婉,一时间,就连屋子中的气氛都好似为之一顿。 董卓听了心中疑惑更甚,只是很快,他就从女人低低的诉说中,知道了缘由。 原来女人的名字叫甄姜,乃大汉王朝第一商甄家的长女,中山无极人,其父甄逸于三年前病故,长子甄豫身子骨本就不好,遭此打击后,更是一日不如一日,诺大的甄家登时陷入到四分五裂之中。甄姜作为长女,便被那些不服甄豫掌家的旁系人设计,将她许给了审氏一偏远旁支,而她正是因为不情愿这桩亲事,才会在这次家族生意中亲自带队,意图暂时避开锋芒,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董卓的手下给抓到手中。 甄姜是个聪明的女人,甄家现在的情况如何,常年帮助甄豫打理生意的她心中很清楚,在听到董卓做出介绍的瞬间,她的心中已然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靠上董卓这棵大树。这也是为何她在董卓已许下放人的情况下,仍旧选择留下的原因。 “逃婚?”董卓摇摇头,对甄姜的这个说法不可置否。这可不是讲童话,随随便便说逃就能逃的,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对整个时代的控诉,他心中根本就不相信,会有女人敢打破这个规则。 逃不逃婚董卓没心思去管,倒是甄姜话语中透出的意思,让董卓颇有些欣喜若狂。 甄家的富庶,已不是可以用简简单单的数目多少来衡量了,不过商人出身的他们,也让他们如同老狐狸一样,变得更加狡诈滑溜,在董卓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迫于生存的压力,他急于想要扩充军队以求安心却又掣肘于财力不足,当时的他不是没打过甄家的主意,只是那时他的势力能够触及到的地方实在太小,最终只能无疾而终。 倒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与甄姜的见面,竟然会是在这样一个场景之下,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 第086章:迷离 董卓长的……怎么说呢,绝对算不上好看,但要说丑,却也还没达到那种上街吓人的地步,年近四十的他,额头上的皱纹有些深了,刚刚穿越而来的那几天,他也抱怨过,只是最后,还是只能无奈面对事实,年龄上,他是没有机会去改变什么,不过在对自己的整理上,董卓做的从来是一丝不苟。 这个年代的男子挽发,董卓也不例外,他头上的头发,皆被人细心的打理过,梳的整整齐齐,脸庞上,原本满脸的络腮胡子也被他亲自操刀,修剪的干干净净,一张粗犷的北方大汉的脸庞跃然而出。尤为要命的是,久居高位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张扬的气势,再配合上他那小心翼翼的柔情,登时就将甄姜俘虏住了,这才是她下定决心的真正原因。 女人是什么?货物?战利品?亦或者衣服?一世枭雄曹操,基本上战争打到哪里,他就玩女人玩到了哪里,“【】”在他眼中,好似已经成为了一种禁忌的快感,而同样身为枭雄的刘备刘皇叔,更是在历史上留下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豪言壮语”,女人的地位可见一般。 而相较而言,自古至今女人看男人,长相、年龄什么的,从来就不是第一个要去考虑的,钱、权才是她们真正追逐的。 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生存的物质保障,而对一个有钱的女人来人说,权才是她要追逐的终极目标,尤其是这个女人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灾难。对甄姜而言,董卓那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就是一个有着致命诱惑的毒药。 “起来吧,既然你想要留下,那就留下吧。”董卓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心中其实已经快乐翻了。 “谢主人收留。”娇俏的脸上,露出一抹红晕,明眸低垂,一股别样的风情倏然展现。 “从今往后,叫我老爷吧,或者你愿意,叫我相公也行,怎么说你甄家也算是有些头脸,叫我主人实在是太委屈了你。”对甄家垂涎,对甄姜董卓同样垂涎,干咳一声后,董卓脸上一本正经的无耻道。 “相……相公。”甄姜娇羞出声,脸上的红晕一直延伸到脖颈以下,就连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也被淡淡的红晕布满,让人看了心动不已。 “好好好,哈哈哈……”屋子中,董卓的笑声骤然而起,直直传了出去。 不得不说甄姜很聪明,从这个小小的称呼上,就能看的透亮,董卓虽然给了她两个选择,其实也可以说只有一个而已,因为在她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无论如何,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只是称呼不同,与她有着切身关系的,只是她今后在府中的身份地位差别而已,甄姜的聪明就在于,既然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就没有再去过分的矜持。 【】“没想到,你我相遇竟然会是如此,不过既然当了我的女人,一切事情我都会为你做主,只是有一点,千万不要在我头上耍小聪明,知道了吗,我的宝贝姜儿。”一口将甄姜的耳垂含入口中,董卓有些含糊的在甄姜耳边低声喃喃道,聪明如他,又怎么会看不出甄姜心中打着一些小算盘?只是他做事有着自己的底线,有一些,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去触碰的。 甄姜心中一怔,随即凛然,就连耳垂上传来的**悸动,在这一刻都消减了不少,俏脸微白,眼神带着一丝惊惧的看向董卓。 “别怕,以后日子长了,你就会明白了。”董卓没有多去解释,有些事情,越描越黑,时间就成了最好的解释【】 “主公。”董悍、董勇见董卓出来,忙走上前,他们身后,是刚刚沐浴完毕的二十多个女人,与甄姜相差不多,她们身上穿着的,同样只是一些粗布衣裳,刚才屋中的动静,显然她们也听到不少,此时见了董卓两人,不少人脸颊羞红,不时的拿眼睛偷望向董卓身上。 “我们回府,将她们也都带上。”董卓似乎没有了多少耐性,急切的说了一声后,便当先走了,董悍等人见了,慌忙迈步跟上。 【】 ------------ 第087章:战鼓喧 雨后的天空总是格外的清亮。 夜色来临时,满天的星光璀璨熠熠,似乎不愿错过一场人间好戏,隔着纱窗透入屋中。月光下,甄姜的肌肤上好似散发起一阵荧光,与天际的星光遥相呼应,董卓见了,呼吸顿时变得更加粗重起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没有新房红绸,没有红烛花被,更没有豪言承诺,而两人却仿佛是水到渠成一般,相拥,抚吻,一夜极尽缠绵。 “嘤……”天色大亮时,甄姜才缓缓睁开了眸子,屋子中,几个炭盆错落有致的摆放着,不过此刻早已黑漆一片,只有那盆边处若有若无的温热,诉说着它的尽职。 【】“唔,你醒了啊姜儿。”其实在甄姜醒来之前董卓就已经醒了,甄姜的情绪的变化更是一丝不落的落入到他的眼中,他本是想着看看甄姜会做些什么,只不过男人在早上的时候,总是会禽兽一些,甄姜的羞赧,落在董卓眼中,顿时就成了情欲的催化剂,让他忍不住就动起了手。 “天已大亮,妾身应该起身了。”甄姜很明白,男人不能整日沉溺在床第之间,尤其是现在外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只是她更明白,男人最讨厌的,就是那不该存在的催促,所以聪明如她,只是用自己来给出委婉的提示。 “也是,来日方长,嘿嘿……”砸吧下嘴,董卓贼贼的笑了。 甄姜见了,不由羞赧的白了董卓一眼。 “哈哈哈……” “咚……咚……咚……” 董卓大笑出声,只是很快,就被一阵沉闷的鼓声淹没,董卓听了脸色大变,霍然自床榻上一跃而起。 “呀……”甄姜更羞,双手条件反射般捂上脸颊。 董卓一把抓过床头上的衣服,胡乱的开始往身上套,对甄姜的反应,也顾不上出声调戏了,战鼓声响,不用说是城外的敌人出动了,董卓哪里还有其他心思。【】 “你在家中待着,不要乱走动,今天只怕是不会安生了。”看了一眼甄姜,董卓交代了一声后,大步走了出去。 大雨才停,路面泥泞不堪,按理说短时间里根本难以再战,董卓本以为能再清闲两天呢,怎么也没想到战争会来的这么快,可见袁绍他们这次动兵的决心了。 “上城头。”城墙下,正碰到黄忠兜着胳膊赶来,刚要行礼就被董卓拦住,丢下一句话后,就急急的迈步爬起了城墙。 “主公……” “主公……” 董卓上来时,吕布等人早已到了,见到董卓上来,纷纷上前参拜。 “起来,情况怎么样?”大步来到汝墙边,董卓张口问道。 “回主公,自敌人那里有动静开始,据目测,敌人已经出动了不下七万人了,已经将四门外完全封锁,而且直到现在,敌军大帐中仍旧在不停的向外增兵,看来袁绍他们,这回是要来真的了。”没有超然的地位,吕布的野心也就没有了肆意增长的源地,对董卓,吕布表现的一如以往的恭谨。 “袁绍本是个死要面子的货,如今大军对峙几日,两边连动手都没有,这个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以袁绍的个性,还不羞愤死了,能够忍到现在,也算是出乎我们的预料了,仲康,派人去告诉郭汜、李肃、李封他们三个,死守即可,不要找我要援兵。”说着说着,董卓突然转头,对着许褚大声下令道。 “诺。”许褚侧身交代几句,亲卫中立即有人走出,向着其余三门飞奔而去。 “今天这一仗,只怕是要打一场硬仗了,奉先、汉升,你们可有信心?”目光转动,最终定格在吕布身上,董卓心中颇有些复杂难耐。他原本计划着让黄忠扬名,借以压制吕布,只是没想到意外杀出个赵云,黄忠轻敌之下受到重创,如今看来,能够抵挡诸侯的,也只剩下吕布一人了。 新郑城郊,还屯扎着董卓八万人的大军,不过就在昨天雨势稍小之后,董卓就已派人将郭汜、李肃两人调入了城中委以重用,三门之中,又以郭汜驻守的南门守卒最多,四门之中,也唯有东门与南门最容易遭受到敌人大规模的攻城战。 “主公放心,一群跳梁小丑罢了,可惜狼骑与主公麾下的西凉精骑皆不在此处,不然的话,哪里轮得到他们如此嚣张。”望着城下耀武扬威布置阵势的敌人,吕布眼中忽然爆射出一抹不屑。 说真的,董卓雪藏了手中几乎全部的精锐,这样的做法除了知道内情的贾诩、李儒等少数几个,其他人还真是心有怨言的,带过兵的人都知道,新兵在战场上,是很难生存下来的,战斗力就更不是一个差字可以形容的,说穿了他们就是一群刚刚拿到武器的农民,你能指望他们杀敌建功? 反正对吕布而言,他是不需要,也从来没有指望过。 “夫战者,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衰而竭。” 董卓心中,忽然间跳出了这样一句话,看着准备着正要对着城池发起攻击的敌人,心头渐渐升起一阵明悟,对着身边的诸人朗声道:“敌人的攻击,最主要的就是前面几波,只要能给挡住了,这场仗,我们也就赢了。” ------------ 第088章:狰狞 “起鼓……”城头上,一声声呼喝次第向着远方传扬开,战鼓声随之轰然响起。 “奉先,此战,一切皆由你指挥。”骨子里,热血激荡翻涌,不过董卓很明白自己的斤两,没有打过仗,又不懂兵法,对如何守城更是毫无所知,虽然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恶补着这些,只是来自原董卓的记忆中,这一切竟然少之又少,倒是那野心与荒诞不羁荒淫数不胜数,他总算是知道,历史上的董卓,为什么最终会落得个点天灯的下场了。 “诺。”吕布沉声道,眼角末梢,一抹狂傲油然四溢,霍然转头时,一身的气势已如山岳,冲霄而起:“传令,所有人退后一丈列阵,调五千城下守备士卒上城头,支起大锅,让人灌满冷水以备……” “弓箭手上前预备,敌人弓箭射击时,全力压制……” “……” 一连串的命令自吕布口中道出,东城上的士卒迅速的行动起来,这些新人战力或许不行,纪律却绝对是一等一的。 “主公,城头危险,主公还是回城中休息吧。”不知何时,贾诩出现在董卓身边,对着董卓劝说道。 “无妨,想我一生戎马,这等阵势又算得了什么?况有众人相护,何惧之有?”董卓说着,声音陡然提高,话语中的桀骜与对士卒的信任,让周围听到的人不由的都挺直了脊背。 “主公尚且不畏,我等岂惧死乎?”这一刻,菜鸟们心中再没有了惧意,转而升腾而起的,是冲天的战意,无所畏惧。 “死战……死战……” “死战……” 董卓静静的看着,嘴角处,一抹笑意牵扯而出,只是他却没有发现,旁边的贾诩脸上,一抹隐晦的难堪悄然散开。 古语有云,君子不立危墙之,董卓的作法,虽然能够得到士卒的认可,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够激励士卒的士气,可这样做同样也是将自己陷入到了危险之地,这在文人看来,是绝对不可取的,在这一刻,贾诩心中甚至有些动摇,自己之前的选择,是不是有些太过草率了。 贾诩心里的变化,董卓无所得知,不过就算是他知道了,这个时候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来自后世的他深深的明白,若要生存,兵权就一定要抓在自己手中。 文人造反,三年不成。若说是治理天下,让四海升平,百姓得安,这就绝对离不开文人士子,可如今这个时代,却是在一个战乱流离,弱肉强食的大背景之下,他若是整天呆在后面,只怕最后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些,其实贾诩也懂,只是人毕竟都是趋利避害,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总是想要选择稳妥的一面。 “杀……”城外,袁绍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用力指向苍穹,吃了一个大亏的他,再不给董卓开口的机会,大军刚刚扎好阵脚,他手中的佩剑已经狠狠的一斩而下,大声咆哮道。当然,这一次董卓也根本就没有打算再开口。 盟军阵中,喧天的战鼓声再次隆隆响了起来,一大群士卒从大军原本留下的空隙中窜了出来,快速的向着新郑飞奔了过来。很快,这些人冲近了了护城河,将身上带着的木石泥沙等物件丢进河中,而后又火速的返了回去。 “既然来了,不留下点什么就想走吗?”城头上,吕布的声音漠然响起,眼睛中透出一股嗜血的杀意:“弓手,精准射击。” “啊……”战场上,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响起,也许是被这声音刺激,城下的盟军士卒忽然像是抽风了一样,动作变得更加麻利了。 在箭矢的射击下,不断的有人倒在城下,只是在盟军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护城河终于是一点点被填上,半个时辰后,一条条通向城墙的“路”开始露出了狰狞,同样的,这些人中,一千多人永远的闭上了眼睛,鲜血,洒满大地。 “进攻……”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漠然,袁绍神色不动的再次下令道。 盟军中,立时涌出了一支最少五千人的队列,身披轻甲,手持长刀,作为这次进攻的主力,向着城头嚎叫着冲了起来,几十架云梯紧随其后,由盾兵护着,蜂涌而动。 城头上,看着这急速变化的一切,刚刚调集上来的五千人惊呆了。 董卓带兵出来的时候,带了整整三十万青壮,虽然他本是打算附带练兵的,本意却也没有准备将这三十万人全部练成精锐,于是,三十万人一分为三,其中最为精锐的,是董卓麾下原本的五万老兵,剩下的人中,又趁操练之际,陆续提出了十万之众,他们,才是董卓这次练兵的重点看护对象,至于其他的,只能是看造化了。 而这五千人,就隶属于看造化中的那些人。 平日里,他们只是正常操练,然后打打杂,说白了,就是跟其他诸侯出征打仗时,携带着的负责后勤的青壮一样,血腥,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适应过,而现在这一切却已突然而来。 “听我命令……”吕布没有留惺怔的时间给他们,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城墙下越来越近的敌人,直到云梯竖立,轰然撞击在城头上时,再次爆喝出声:“倒水。” 条件反射一样,听到命令的千余人登时将早先准备好的冷水倾倒下去。 “别停,再倒。”水流冲击,对城墙下的敌人影响却不是很大,只是那湿漉漉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而已,倒是城头上负责倒水的第一队在倒过水之后,却呆在原地,浑然忘了后面该做什么,吕布见了,只能再次催促道。 “哗……哗……哗……”五千人分作了五批,在经历过最开始的慌乱之后,开始了有序的动作。 新郑的城墙不是很高,即便是后来又增补了许多,如今也不过只有三丈高,城头上浇下的若是滚水或是沸油,城下的敌人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向上攀爬的勇气也会少上不少,可现在他们遭受的,却偏偏是一盆盆冷水,难道说城头上那个守将,脑袋秀逗了? 士卒疑惑着,却借着这个机会快速攀爬,只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动作快的人,已经逼近城头。 “找死都有人抢着来,菜鸟们,让本将给你们好好上一课……”望着一脸兴奋的联盟士卒,吕布岿然不动,直到在他们逼近城头是,其脸上忽然间暴露出骇人的狰狞。 ------------ 第089章:短兵 “避开云梯,继续倒水,枪兵上前,盾兵压后,杀……” 城头上,士卒再次有序的动了起来,数百米长的城墙上,有致的分布着几十架云梯,各架云梯顶口处,被士卒迅速围了上来。 “噗……”冲的最快的士卒,刚刚一露头,便被早已候着的枪兵一个直刺,噗的一下刺了对穿,无力的从城墙上坠落。 “杀……”然后,后面的士卒不但没有胆怯,鲜血的刺激之下,悍勇更甚,暴喝着以更快的速度冲击着,前赴后继。 力有尽时,没过多久时间,就已有人穿过枪林,一跃冲上城头,双眼中瞪着猩红的杀意,疯狂怒吼嘶吼一声,挥着手中的长刀对着最近的士卒砍了过去:“去死吧……” “杀……”旁边,被刺激的热血沸腾的盾兵疾步上前,只见他们两两合作,一人高举盾牌将敌人挡住,另外一人挥刀直砍,噗噗的入肉声中,鲜血飞溅,那人双目圆睁,不敢置信的等着对手,至死不能瞑目。 短兵交接,是最考验人的时候,胆识、耐力、以及承受能力等等。 城头上,几十处的地方成为了一个个小的绞肉机,一方攻一方守,拼死杀伐着,随着涌上城头的敌军越来越多,城头上的战事逐渐僵滞起来,喊杀声、哀嚎声、碰撞声直冲天际。 “好,士卒已经在城头上站稳脚跟,本初,可速速加派人手,争取将战果扩大。”盟军阵中韩馥见冲击成功,忙出声提醒道。 “此次攻城,似乎有些太过轻易了,城中不可能没有火油、滚石等守城器械的,董卓没理由只浇冷水啊,可你们看直到现在,也不见丝毫,这其中该是有着什么阴谋吧。”袁绍意动,正要开口下令时,旁边一直皱眉观察的曹操忽然出声道。 “孟德所言甚是,那董贼也是知兵之人,如此行径太过怪异,只怕其中有诈。”曹操说完,陶谦点头附和道,他曾经跟董卓一起征战过,对董卓的手段,还是知道一些的。 当年羌胡作乱,灵帝派遣皇甫嵩出兵讨伐,嵩召陶谦为扬武都尉一同出征,后皇甫嵩被贬官消爵,朝廷另派张温为车骑将军征讨,张温同样召请陶谦,与其同时被征召的,还有董卓、鲍鸿等,当时大军六支中五支皆败,只有董卓用计,部族得以完好退回,陶谦对此,可是记忆尤深。 “那就再等等?”望着远处,袁绍脸上露出迟疑之色,却是最终,也没有下令出兵。 “传令,轮换。”城头上的战争,并没有因为其他而稍有止歇,杀红眼的士卒如同疯了一样,疯狂的冲向对方,举盾格挡,横扫砍杀,仿佛成为了一种本能,不知疲倦的拼杀着,忽然间,吕布再次下令道。 “咚……咚咚……”战鼓声,以着一种独有的韵律震荡着,砍杀着的董卓军士卒听了,神情登时为之一清,就在这时,原本在后方待命一直静立不动的士卒忽然间冲了出来,蜂拥着涌上战场,两支士卒默契的替换着位置。 “杀杀杀……”这些憋了很久的士卒,刚一与敌人接触到,就爆发出了骇人的战斗力,狂啸着与敌人战到一起。 城楼正中处,从战争一开始之后,董卓便一直静静的矗立着,眼光不住的在各处扫过,每每见到己方的士卒倒下,心中就不由轻轻地抽搐一下,对吕布的安排,他虽然心中也有不解,却并没有出声干预。 “主公,让俺带人上去杀上一阵吧?”扭着头,董悍眼中满是希冀之色,他与董勇两人本是董卓身边的亲卫头领,只是在许褚到来之后,两人的位置就被顶了下来,平日里董卓的安危基本上都成了许褚在护卫,颇有些无所事事的两人,隐藏在两人血液中好战的基因顿时变得越加凸显了。 “带着亲卫去吧,刀剑无眼,切记小心。”看了一眼同样有些跃跃欲试的董勇,董卓很干脆的点头应了下来。 “谢主公。”两人道了声谢,满脸兴奋的带人冲了出去。 “仲康,若是你也想去,就一道去吧,现在战事稳定,我这边有亲卫护着,不会有事的。”许褚铁塔一般的身子战在董卓的身后,虎目圆睁,一瞬不瞬的盯着不远处的战场,在董悍、董勇两人离开之际,一道亮光至他眼中忽闪而出,正好被转身的董卓看到,略微一沉吟后,董卓索性也将同样的话与许褚说了。 “某为主公护卫,主公在哪,褚就在哪,主公安危,褚之命也。”许褚摇摇头,瓮声瓮气的大声道。 “哈哈哈……”董卓听了,畅快的大声笑了起来,果然不愧是三国时代有名的保镖,单是这份执着,就可将大部分人一击而败了。武人好武,对厮杀拼斗的向往,往往超乎常人预料,董卓相信,许褚的心中比起董悍、董勇两人更加想要冲出去杀将一阵,只是职责所在,许褚却比两人更加更够克制自己的欲望。 就在董卓大笑之际,董悍、董勇两人已经各带着百余人冲进了厮杀范围,两人带着的,是董卓身边的亲卫,其精锐程度,比起对战着的两支士卒可为是天差地别,只是一个照面,两处地方便被这批人一扫而尽。 “他妈的,就这么点实力,也敢前来攻城。”冲击中,董悍不由大口呸了一声,对着被他一刀砍作两段的士卒大骂了起来。 “十人一队,怎么痛快怎么杀吧,待过了今日,我可不敢向你们保证还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另一处,董勇几乎与董悍动作一样,不过在喝骂过后,董勇第一时间就感觉到,敌人攻城士卒的战力实在是太低了,他们这一群人聚在一处,简直就是在浪费资源,于是他果断的将士卒拆开,让他们各自去行动。 城头战场有限,二百人的数目虽然不多,却也不算太少了,更何况这突然进入战场的二百人战力实在是很强,这让他们在战场上显得很是扎眼,吕布登时就注意到了,眼光转动,悄然落在了董卓身上,他有些弄不明白,董卓为什么会在忽然之间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 第090章:纠结 仿佛是若有所觉,董卓的目光顺着吕布往来的视线回望过来,发现是吕布,董卓登时乐了,怪怪的龇了龇牙,转而对着身边的许褚轻声说了几句,许褚点点头,快步来到吕布面前重复道:“主公说袁绍那厮胆子太小,如今城头混战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敢再次派人出来,索性就将这些人全部吃掉,战事拖得,有些久了。” 说的也是,让董卓指挥作战,他有些吃不开,可是这眼光却着实不差,吕布借机练兵,让董卓看了眼前一亮,就连倾倒冷水之事,观察的时间久了,董卓心中也隐隐有些明悟,心中对吕布的赞赏,不由的更甚了些。 如今时间刚刚进入三月不久,中原大地上,秦岭淮河一线南北气温回升的有些快,只是处在洛阳周边,春意虽起,却仍寒气十足,冷水,在一定程度上,同样也就成为了一种器械,而且让人悄然不觉。再加上北方严寒,士卒身上的穿着都还是一身冬装,被冷水浇透后,不但起不到御寒的效果,还平添的增加了许多重量,对士卒的影响十分巨大的。 这一点,即便是董卓也是在观察了良久之后才得出的,而吕布在战争一开始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足可见其对兵事的娴熟,更为主要的是,即便是准备的再充足,守城器械也终有用尽的一颗,而水却几乎是用之不竭的。 开战至今,时间已不知不觉过了近一个时辰,城头上的战场也在不知不觉中向内延伸了近一丈,因为临城的地方,早已被尸山血海给覆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很难再找到,一直盯着战场的董卓第一时间便发现这个,就算是没有董悍、董勇二人请战,他也会让吕布派遣精锐将攻上城头的敌人全部斩杀掉。 “杀……”城头上,盟军士卒的士气早已消磨全无,原因无他,后劲不足了。此时城墙下的士卒几乎已经不剩几个,可却不见丝毫援兵到来,同样的,也不见有鸣金之声响起,后退是死,前进同样毫无生路,陷入绝地的盟军士卒登时爆发出了最后的决心,大喝一声向着董卓军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垂死挣扎,哼……”几乎在同时,董悍、董勇两人展露出了惊人的杀伤力,悍勇的冲入到敌人中心,长刀直砍,将挡在面前的敌人一一劈飞,杀光一处后就毫不停留的冲向另外一处,没过多久,城头上各处的战事相继平息了下来。 “赢了……哈哈哈,赢了,我们赢了……”城头上,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一声嘶吼忽然响起,随即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顿时间,整个城头都陷入到了疯狂的喜悦之中,一战之后,这些士卒才算是真正的开始成长起来。 “派人将城头清理一下,将我军阵亡士卒寻出来好生安置,至于敌人的尸首,直接扔下去即可。”战事平息,看着兴奋狂呼的士卒,吕布心中顿时也变得明朗起来,对着士卒吩咐完之后,才向着董卓所在的地方大步走了过来。 “主公。”吕布近前,轰然一声对着董卓跪倒在地,旋即昂首直视道:“敌人第一次攻击已被挡下,来犯之敌除少许逃掉外皆被斩杀,我军士卒伤亡正在统计中,不过敌人的第二次进攻应该会很快到了。” “哈哈哈,奉先果然厉害,单论武艺,可为我军中之冠,如今看来,这守城之才,也非同一般,我能得奉先之助,实在是太过幸运了。”大笑着将吕布扶了起来,董卓毫不吝惜的对其大声称赞道。 “主公谬赞,布愧不敢当。”董卓的话音一落,刚刚站起的吕布又再次跪拜了下去。 “好了,不需客气,我说当得就当得,有功就要赏,奉先如此本事,我若是连句公道话也不说,让袁绍小儿等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说某小气了,哈哈哈,我有奉先相助,让他们这些小人羡慕去吧。”谁又能知道,这一刻爆笑着的董卓心中是多么的无奈,吕布越出色,董卓心中就愈加惶惶难安:“谁他妈说吕布有勇无谋了?” 董卓心中纠结,城外的袁绍何尝不是? “五千人啊,就这么的没有了?老子就算不派人增援,怎么连鸣金收兵也给忘了?该死的韩馥,该死的曹操,该死的陶谦……”袁绍心中疯狂的嘶吼着,由内而外,其脸庞上也变得有些狰狞起来,反倒是一众诸侯还以为是进攻失利引起的,纷纷上前对其劝说起来。 攻城战,本就是一个相互消磨的事情,看的就是哪一方当先承受不住,而在攻城战中最为艰难的,或者说损失最大的地方,就是在攻向城头那段时间,沸水、滚木、火油、巨石等等,这些东西的杀伤力是很强悍的,可如今自己的士卒明明已经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却偏偏出来了几个拦路石,将到手的大好局面给拱手让了出去,更何况,一直到战争结束,自己也没有想起来要鸣金收兵之事,这让几十万士卒该怎么看他?回过神来的袁绍,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 别人心中怎么想曹操不知道,可是现在他却后悔万分,一直到战争结束,也不见城头上出现异常,董卓顿时就明白是自己想多了,眼看大好的机会在自己面前白白流失,曹操心中也是异常难受。此时的他,野心尚未开始膨胀,他来参加会盟,相较于袁绍等素有野心的几人来说,更显得纯粹一些。 “盟主,坐失良机,此事皆乃操之过错,请盟主降罚。”沉着脸,曹操忽然自马匹上跳下,躬身在袁绍面前请罪道。 曹操动作,吓了众人一跳,没有人能够想到作为一路诸侯的曹操能有这份心性,尤其是刚刚与他一起对袁绍劝谏的陶谦,脸上更是青一阵白一阵,最终也没能拉下脸如同曹操一样躬身请罪。 敢作敢当,并不只是张张嘴那么简单。无论如何,众人对曹操的印象,顿时加深不少。 马匹上,袁绍的脸色变化几下后,才逐渐恢复过来,看着面前静立请罪的曹操,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也连忙下马上前将其扶起道:“快请起,战阵之争,本就变幻无常,之前董贼军动态太过诡异,我等迟疑也是在所难免,如何能让孟德你一人来承担?” ------------ 第091章:敢再战乎 袁绍将自己的姿态摆放的的很低,这种大气,让一众诸侯见了不由对其更为敬重,若说之前的尊重单纯只是出于对袁家的敬畏的话,那么现在,袁绍则真正开始进入到众人眼中。 “盟主宽厚,我等怎能不铭记于心?讨伐董贼乃是我等共同之愿,诸君,敢再战乎?”作为袁家的门生,韩馥对袁绍的表现更为赞赏,见众人出神,韩馥猛地将腰间的佩剑拔出,沉声大喝出声。 “一次失利,岂能认输,五千人不行,我们就派一万,一万人不行,我们就派两万、三万,如今我大军云集,不战何以面对天下?”陶谦红了脸了,有对曹操的敬佩,有对袁绍的敬畏,更有对自己退缩的羞愧,韩馥说完,他当即出声附和道。 “战。”袁绍与曹操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声喝道。 “哈哈哈……怕他个屁,若不是骑兵不善攻城,我必率人请令为先锋,杀他个血海盈天。”马匹上,公孙瓒本就是一个莽汉,暴躁、易怒、嗜杀却不失豪情,受众人情绪所激,登时大笑了起来。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已是无用,其他诸侯也纷纷点头附和。 “好。”不知何时,袁绍已经再次登上战马,手中佩剑直指天际,沉声肃然道:“我等为大义讨伐逆贼,聚集大军三十万有余,今若没有作为,又有何面目以对天下?传令,各人归阵,挑选军中精锐组成军阵,准备攻城。” “诺。”四下里一片回应之声,单看这情形,袁绍终不愧是能当选为联军盟主之人。 袁绍的动作并没有完,喘息一下后接着又道:“各军弓箭手上前,待大军发起攻击时,全力压制。” “诺。”攻城战,弓箭压制也是很重要的一种手段,众人对袁绍的命令没有丝毫异议。 诸人的动作很快,命令传达后,各个方阵中接连人头涌动,有千人的,有两千、三千人的,最多的是袁绍这边,足足出动了六千精锐,林林总总,最后竟然被他们凑足了一支两万五千人的方阵,在城下依次铺展开。 弓箭手这边,同样也不甘示弱,大军之中,几乎上懂得一些射箭技巧的人都被拉了出来,人数比之凑起的精锐更多,足有四万多人,之后,陆续又剔除了一万多箭法凌乱的,剩下的三万余人组建成了三个梯队,如此忙忙碌碌的,待一切整理完毕时,已经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了。 这段时间中,诸侯们也没有闲着,张扬、袁遗、鲍信三人被分派到另外三面处,准备在正面发起攻击时作为策应也同时进攻,至于骑兵,则被众人雪藏起来了,攻城战这种消耗战中,谁也舍不得用辛苦募集起来的骑兵去攻城。 五万多人进攻一面,这么大的动作城头上自然不可能没有发现,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外三面城墙处也陆续开始有了动静,城头上无论是董卓,还是贾诩,面色都变得难堪起来,就连一向不将任何事情放在眼里的吕布,神色都显得郑重起来,当然,只是郑重,并不代表这绝世飞将怕了。 “奉先,有把握吗?”看着吕布,董卓强自将心中的异样压抑下去,他知道如今这个时候,可不是该要考虑这些的时候,如今城中的将领少之又少,单是士卒攻城的话,虽然说损失也不会小了,董卓忍忍还能接受,可是如果诸侯中的将领同时跟着进攻的话,只怕城头上就要真正的开始危险了,吕布再强,也毕竟只是一个人。 “主公放心,但叫布有一口气在,决不让敌人攻破城头。”用力的拍拍胸脯,吕布高声应和道。 吕布说的豪气,董卓却不敢真的就这么硬抗,新郑的城墙不高,却足够宽,城头上挤上四五万人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一旦真这样做了,只会被人骂脑袋叫门缝夹了。四五万人确实不少,可真要挤在一起,那基本上可以说是废了,不过早先城头上的守卒才只有着万余人,董卓想了想后,又再次调了一万五千人上来,同时被带上来的,还有火油、滚石等各种守城器械。 “咚……咚……咚……”两边的动作都不慢,个把时辰之后,沉闷的战鼓声顿时将整个战场完全笼罩,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待会儿敌人攻城,其等军中的大将估计该要上场了,单靠吕布一人肯定是支撑不住,董悍、董勇,待会儿你二人各带一千弓箭手留在后面,若是敌人有厉害的武将冲上城头,别管其他,第一时间合力将他们射死。”吕布在城头忙着指挥着,董卓让许褚派人将贾诩送下城头后,转而对着身边的董悍、董勇两人吩咐道。 “主公……”两人听了,顿时瞠目结舌,战阵之争,从来还没有见过董卓这样的明令,而且在他们有限的认知中,好像从来都是兵对兵,将对将,即便是不敌战败,也绝没有避而不战的道理,更遑论董卓的这般将令。 “敌人很强,我告诉你们,不许迎上去单打独斗,天下之大,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能人异士多如牛毛,不要以为你们杀了几个士卒就沾沾自喜,公平对决,那是针对于实力相差无几之人的,你们,还差的远了。”一边说着,董卓心中想起了很多。 董悍、董勇两人本是他身边的亲卫,较之常人来说两人的身手也算可以,可是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这些可都是在不久的将来,会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人,无论是关、张还是夏侯,亦或是诸侯军中的其他大将,又岂是他们两人所能抵挡的? 两人脸色憋得通红,董卓的话将两人打击的体无完肤,尤其是这个时候,他们身边的人不在少数,当着众人的面董卓这样做,简直就是在打脸,而且是在打了以后,狠狠的又踩上几脚的那种,只可惜现在踩他们的人是董卓,他们的主公,两人难堪欲死,却根本无从开口。 ------------ 第092章:惨烈 “进攻……”盟军阵前,袁绍拔剑在手,高声怒喝道。 “杀……”盟军的弓箭手最先动了,在主攻队伍还未有反应的时候,三万人的弓手大阵忽然飞奔向前,在达到射程之后,一万余箭矢直奔城头,而后最先将箭枝射出的这对士卒立即转身后退,在第一波箭矢尚未及城头时,第二队已然跟上。 战争,刚一开始之际,就进入到了白热化。 “躲开……躲开……”远处城头上,吕布疯狂的吼叫之声隐隐可闻,面对着雨点般的箭矢,除了极个别懵了之人傻傻的呆站着以外,其余人在吕布话音落下,就急惶惶的开始四下躲避起来。 “嗡……”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的箭矢随之而来,如此循环,转瞬间已三轮连环,与此同时,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中,担任主攻的士卒也相继开动,两万多人抗着大大小小数百架云梯直扑城墙。 “砰砰砰……”箭雨之下,反应慢的人登时不断的扑倒在地,不少人身上插成了刺猬,连吭也未吭一声,直接魂归地下,三轮箭雨过后,整片城头上已成为了一座修罗域场,十数万只箭矢扎的密密麻麻,鲜血横洒,两千多人永远的倒了下去。 “弓箭手,目标敌方弓阵,覆盖式射击。”抖了抖头上顶着的大盾,吕布缓缓起身,当看向城头时,脸色不由的就是一白,万箭齐发之下,任他有万夫不当之勇,也只能无奈饮恨,这种方式的射箭之法,还是他第一次碰到,没想到一个大意之下,已然吃了大亏。 早年在并州的时候,他没少与匈奴人打交道,北方游牧善骑射,只是常年征战之后,那种几乎毫无章法的一通乱射,他几乎已经有了免疫,是以在敌人的弓箭兵阵刚开始行动的时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压制。 城外的敌人足有三十多万,这么多的人数,即便是守城器械准备的再充足,也有被耗尽的时候,更何况当初董卓带兵出来时,将大部分的器械都留在了虎牢,也就是说,新郑城中并没有足够的守城之物,吕布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只是用冷水作为器械使用,同样的,也正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一点,此时才会想着等敌人靠近时再出手,他哪里会想到,只是一个念头之下,竟吃了一个这么大的亏。 “噗噗噗……”就在吕布咬牙失神之际,城头上的弓箭手也开始建功,居高临下占据了绝对优势,不仅是射程增加了,箭矢飞射的速度也变得更快,更有力道,盟军士卒,即便是甲胄在身、盾牌遮挡,一轮下来,也有数之不清的倒在了奔跑的路途中,很快便被后面冲上来的士卒踩踏,直至成了一滩肉泥,凄厉的惨叫声响遍天空,让不少人的脚步登时一顿。 “冲,赶快冲,加快速度,想要活命,就冲上城头,砍他娘的。”带兵的小校见此,立即大声督战道。 只是战阵冲锋,哪里由得你半点迟疑?小校知道,城头上的吕布同样知道,在冲击的阵型刚一混乱时,吕布已经敏锐的把握到其中的机会,毫不迟疑的再次狂吼下令道:“点火箭,前方军阵,覆盖式攻击。” “诺。”呼喝声之下,城头上,原本第一次被调上城头帮忙的那五千余人此时也算是见过了血,令行禁止,虽然说他们几乎已经沦为了后勤兵,军令下达之后,却没有一个人稍有迟疑,一部分人立即操起火把站立到士卒中间,另外一些则忙着将火箭递给身边的同胞。 “嗖……嗖嗖……”几个呼吸的功夫,还不待城下的敌军再次稳住阵型,一大片的火箭已经狠狠覆盖而来。 “妈呀……”“救我……”“烧死我了……”“……” 一瞬间,各种国话淹没了整个战场,生死之下,没有人能够淡然处之,他们这些人,虽然说是从各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可是诸侯新建军,又哪里有那种可以直面生死的真正精锐? 其实也是有的,比如陶谦的丹阳兵,比如韩馥的冀州兵,比如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又比如袁绍身边一直隐而不动的亲卫,如是等等,可是现在,即便是他们真的派遣出了一部分,在这两万多人的阵型中又能起到多少的作用? 阵型,在被大火覆没之后变得更加乱了,自古水火无情,尤其是在大火的灼烧之下,那种痛楚谁又能够忍受得了,惨叫声、求救声、哭嚎声等等,夹杂着丝丝令人作呕的肉香,血与火的交织,构建成了一幅独特的画卷。 “冲冲冲,不想死的就给我速度往前冲。”盟军中,几乎每一支队伍都有这三到五个带队的,几人同时发力,再加上他们各自的心腹,疯狂的砍杀了一批四散逃窜的士卒后,催促着大军再次动了起来,而这个时候,他们身后的弓箭手也再次推进到射程之内,弓弦霹雳,密集的箭雨不要钱似的砸向城头,一霎那间,就将城头的火力压制了下去,不过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三万余人的队伍转瞬间去掉了一层。 而作为此次攻城战的主力,此时也受损不少,两万多人中起码有三千人葬生在董卓军的箭雨之下,倒是己方弓箭的援助,让他们不由稍稍喘息,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加快了行进速度,他们很快就跨过护城河,奔到了城墙下面。。 “第一个攻上城头者,赏百金,官升三级……”大军之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喊出声。 “第一个攻上城头者,赏百金,官升三级……”各个小校有样学样,纷纷高叫出声,悬赏的将令此起彼伏。 老一套的手段,老一套的诱惑,却不得不说十分管用,战争打成这个模样,后退已经是一条死路,前进的话虽然同样危险,高额的悬赏却已经足以惊动普通士卒的心,在只有向前这一条路的时候,追逐悬赏便成了他们心中永恒的动力,刺激之下,不少人嗷嗷叫着,足下发力狂奔起来。 “砰……”轰然的撞击声中,云梯被陆续架到了城墙上,冲的最快的一个人脚步根本不做丝毫停留,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忽然间一步跃起,向着云梯更上的地方窜了过去。 ------------ 第093章:成长的代价 “蹭蹭蹭……”一步跳过了几个梯阶,那人并没有就此满足,动作倏然变得更加迅速的又是几个大步窜动,眨眼间竟然已向上攀爬了近一半的高度。 “好。”惊住的众人中有人忍不住出声高呼。 “傻逼,倒火油。”即使吕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骂人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一句粗**出,对城墙下的这些盟军士卒,顿时有些无语了。 “诺。”经历过一次箭雨覆盖之后,士卒变得更加沉稳了,此时敌人的箭矢虽然仍旧不停,吕布将令下达之后,还是有着近千人举盾而起,为身边的胞泽遮挡箭雨,在士卒通力协作下,滚烫的火油很快就倾倒而下,滋滋的不断作响。 如果说箭雨如同是一阵“雨”的话,那么倾泻而下的火油就是一道瀑布,一道足有数百米宽的瀑布。 “啊……啊……啊……”惨叫声,比起之前箭雨覆盖之下时来的更加猛烈。 皮开肉绽,冲在最前面的士卒,无论是攀爬在云梯上面的,还是堆积在城墙下面的,无不被淋了一个透彻,火油不比箭矢,箭雨之下虽然状况骇人凄惨,人却终归是很快死透,而被火油浇中,恐怖的灼伤却不足以在短时间里置人于死地,只能凄厉、绝望的嘶声哀嚎,挣扎不死。 正如同吕布出声鄙视的一样,那个窜的最快的士卒,在云梯上就直接被火油浇了个正着,只来得及惨吼一声后便再也抓不住云梯,自上面砰地一声狠狠砸向地面,而后便直接死了个透彻。至于那些在城墙下发呆的士卒,结局也是没有好了,火油袭下时,他们因为目光都盯在那个士卒身上,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淋遍全身。 肉香,令人隐隐作呕,却怎么也遮拦不住的飘向城头,看着自己亲手炮制的惨剧,不少人突然忍受不住,弯下腰大口的干呕起来,而后便被仍旧倾泻的箭矢狠狠穿透,再也没能站立起来。 这就是战场,由不得你半点迟疑,这就是战场,由不得你半点仁慈,残酷,血腥,残忍。 冷眼看着城头上的一切,吕布根本就没有打算多说什么,当兵打仗的,任何情绪都是多余,若是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心,这样的人即便是没有死在这里,终有一日也会将性命丢在一个未知的战场上,适者生存,在这么个冷兵器的时代,没有任何一句话能够比这更能贴切的形容出来,他吕布,不也正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滚爬出来的吗? “滚木滚石预备,砸。”吕布的声音冰冷无情,根本不为城头上士卒的死亡感到所动,而是再次出声下令道。 “砰……哐当……”有些滚石较大,需要三五人合力才能抱住,顺着城头早已备好的汝墙,用力一推后轰然坠落,城下的敌人只来的仰头张望,甚至连脸庞上凝聚出恐惧之色的时间都没有,就在一声震天的响动声中被砸为肉泥。 城墙下,随着城头上董卓军貌死反击,盟军士卒的损失也开始不断攀升,一百、三百、五百、一千、两千、三千……数之不清的人永远的倒在城下,这个时候,即便是每过上一秒钟都是煎熬,城下距离城头,仅仅只有三丈的高度,此时竟然成为了永恒的绝唱,将一个又一个生命无情吞噬。 稍远处,盟军的弓箭兵仍旧在怒号着发威,战争打到现在,才只是刚刚开始,可是双方却已经打的火气十足,三万余弓箭手在陆续倒下近三分之一后,即便是有着后备补充,在最开始的疯狂之后,箭矢终究慢慢稀疏了一些。 “砸死你个混……呃……”城头上,一个士卒双手将一根腰粗的圆木用力举起,身子高高的挺立着,望着城下露出一丝疯狂之意,只是就在他双手用力,准备将圆木投掷下去时,两支箭矢几乎不分先后同时飞至,狠狠的一头钻进他的面门与胸膛。 箭雨稀疏,却仍旧要了人命,这样的情况在城头上屡见不鲜,这些人毕竟还只是一些新人,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在战场上保护自己,只有偶尔在间歇的时候,有着老卒呼喝一声,将一些个保命技巧传了开,只是时间太短,人数太少,终究是不能成事。 “弓箭手继续压制,薛兰,你带人往城下投掷火把,将敌人的攻击延缓下来。”董卓有些不忍了,虽然原董卓骨子里透着的是嗜血、暴虐,可他毕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在他看来,成长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即便是任何成长都是有代价的,而现在,他们付出的代价却实在有些太过巨大了,而且并不值得。 薛兰,原是吕布帐下一员战将,吕布投奔董卓后被董卓留在身边,这人说是战将,其实武艺也就一般,相当于一个百人将,在董卓亲卫中做了一个小校,倒是给他混的风生水起。 “诺。”薛兰应下,转身呼喝着手下,扛着巨盾带头冲了出去。董卓身边的亲卫,基本上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百余人动作不慢,身子弓起,尽可能的靠巨盾将自己遮拦住,紧跟着薛兰冲了出去。 “轰轰轰……”很快,城墙下面便响起了一阵阵隆隆的响声,熊熊的黑烟轰然腾起,惨嚎声混合着火焰延烧的荜拨突然间更大了起来,董卓见此心头大安,他很清楚,这一场大火烧起,起码在一段时间中,城头上将暂时不用再担心敌人的进攻了。 “呼呼呼……”“呕……”火光冲天,将敌人的进攻道路完全挡住了,漫天的黑烟也很快就将城墙淹没,没有了明确目标的弓箭兵顿时手中的弓箭拉动的频率更加慢了。早先倾倒的火油足量,再加上横七竖八被丢在城下的几千尸首,熊熊的大火烧起,就不是短时间能够灭的了的,董卓军中的士卒很多都懂得这个道理,精神放松之下,不少人立即倒地大声干呕了起来。 ------------ 第094章:蜕变 “仲康,快去让人去溶些食盐在水中分派给众人。”董卓身边,密密麻麻的围着一圈圈的士卒,大盾高举,几乎成为了一大片穹顶,将飞向这里的箭矢一一挡掉,看着倒了一地的士卒,董卓忙出声对着许褚吩咐道。 这个时代并没有整套完善的医疗救治体系,战争的残酷,让士卒时刻都游走在死亡的边界线上,虽然他们不懂董卓将食盐溶入水中再让他们喝是为了什么,可他的这一举动,却着实让他们心生感动。 “董悍、董勇,你二人带五百人巡视城头,但有漏网之人摸上城头的,一律杀无赦。”一口气将身边的三大亲卫统领都派了出去,董卓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短短的时间里,士卒在成长的同时,他同样也在飞速的成长,有着原董卓的意识存在,董卓的成长速度比之任何人都要更快。 后世的人几乎都知道,生理盐水在医疗上绝对是简单实用的一大利器,当然,生理盐水也是需要配置的,多少的比例才是适合董卓根本不知道,不过有一点他却能确认,那就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样做绝对是有利无害。 喝喝吐吐,一个两个还好,而现在数千人集中在一起,只能用一个壮观来形容了,城头上很快就变得污秽不已,董卓见了稍稍有些皱眉,只有眼光在掠向已经摇摇晃晃正挣扎着站起的士卒身上时,才微微有些满意。 “主公。”忙活了很久后,董卓才刚刚空闲下来,就见到吕布大步飞奔赶来,还不待他出手阻拦,已经砰地一声跪拜下来。 “敌人那边情况怎么样?士卒的情绪如何?损伤怎样?”董卓等的有些着急,刚伸手将吕布拉起后边急急的出声问了起来。 吕布脸色难堪,一双眼睛寒光闪闪,阴沉的有些吓人:“回主公,这次损失有些大……” “多少?说具体的。”吕布还未说完,董卓便再次出声,生生将吕布的话从中打断。 这一次,吕布脸上难得的并没有流露出什么,只是声音倏然变得更低了:“五千……” “什么?”董卓突然瞪大了眼睛,很是不可置信的失声惊呼,随即便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头颅微垂,压低着声音对吕布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敌人不是没能攻上城头吗?难道说他们的弓箭这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就射杀了我五千士卒?” 也难怪董卓会失声了,要知道,第二次攻城才开始只有短短的一个时辰不到,弓箭即便是再厉害,也不应该会损失这么多人的,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在之前攻城的时候,因为是短兵交战,在斩杀了敌人五千士卒后,他这边的损失也不算少,也有着近三千人,也就是说,两相加起来他已经损失了近八千士卒了,要知道,他在城中屯扎的士卒,总共也不过才十余万人。 “十分之一,十分之一啊!”董卓心中疯狂吼叫着,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手下的士卒竟然损失如此惨重。 当然,董卓现在只是看到了他的损失,却并没有注意到,其实盟军的损失比起他来,是更加的严重:第一次攻城时五千余人全军覆没,而在刚刚的攻城中,陆续倒下的士卒怎么也不会少出三万,这么算起来,倒是盟军有些赔了。 “主公,敌人是没攻上城头,可敌人的箭矢可并没有停下啊,军中士卒皆新,面对敌人弓箭飞射的时候,有很多人竟然连躲也不知道去躲,是以一开始的时候士卒吃了个不小的亏,光只是那一轮箭雨过后,倒下的人就几乎赶超三千……”说道这里,吕布有些说不下去了,新兵没经验不假,可也不能全怪在他们头上,他吕布不是同样吃了个大亏吗。 董卓没有立即再出声,而是低头沉吟起来,有些茫然失神。一直以来,他总是听说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什么的,却还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而现在这么一次下来,当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对他的冲击实在有些太大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一刻,在董卓身上,一些东西开始发生蜕变。 旁边,吕布静静的立着,对这许多损失,最多也只是让他觉得有些难堪而已,心里上根本没有丝毫负担,董卓的反应一丝不落的被他看在眼里,倒是让这个汉子有些发懵,根本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人如草芥,命贱如鸡,原来,这才是乱世,鲜活、残酷、真正的乱世。”良久,董卓长长出了一口气,有了些明悟的他,此时浑身的气质登时再变,倒是有了三分原董卓的桀骜与漠然,而将现在的他隐匿的更见深了。 “好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派些人先去把受伤的士卒送回城中,顺便将城头也大略清理一下,别小看这些伤者,待他们尚好之后,绝对会成为一群精锐之士。”说这话的时候,董卓脸上满是肯定之色。 “诺。”吕布应了下来,转身大步去执行了。 其实董卓说的这些,其中有些城头上已经有人在做了,在一部分精锐士卒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人从呕吐中缓过神来,最先恢复气力的人便自发的行动了起来,一部分人开始帮助身边的胞泽,也有些人开始动手清理满城的污秽,当然,也少不了对伤者的救治,只是没有将令,他们不敢组织人将受伤的人送下城头而已。 忙碌中,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走过,期间,火势渐小的时候,董卓不得不下令让人再次倾倒了一次火油,依靠让熊熊燃烧的大火将战事稍稍延后。 “董贼,两军对垒,你竟然连堂堂正正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竟玩弄些不入流的手段,平白的让天下人耻笑,就算城中的火油能烧的了一日,难不成还能烧的了一月、一年吗?我就不信你那火油,没有用尽的一日。”热气翻腾,若非是那其间夹杂的让人作呕难耐的气味,还真让人感到暖烘烘的,逐渐的,城下的火势再次开始减弱,也许是怕董卓再次倾倒火油,袁绍等人拍马赶出,望着城头方向高声嘶吼道。 ------------ 第095章:百丈黄沙幔,马革裹尸还 城头上,听着城下的叫嚣,无数人登时变得愤怒了。 “哼,人善被人欺,真当我怕你们不成?”怒声哼了一声,董卓满脸狰狞的望向城下,目光中露出一抹森寒的杀机,吐槽中的他浑然忘了,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董卓都算不上是一个“善人”。 火势再大,也终有消弭的时候,更何况在听到自己主公遭受辱骂之后,城头上的士卒便开始自发的挣扎着起身准备再战,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愤怒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主辱臣死,不外如是,看着面前的情景,董卓心中感慨不已。 “擂鼓。”吕布眼神微微抽搐,这样的情景他也见过,当年他统兵抗击匈奴,有一次孤军深入,被闻风赶来的匈奴大军重重围困,那时的并州铁骑的表现,就如同现在这些士卒一样,视死如归,虽然那一战后,自己身边带着的士卒只余下三十八人,却也成就了并州铁骑的赫赫威名,也正是这一战之后,并州军如同忽然有了灵魂一样,开始绽放毫光。 “咚……咚……”鼓声沉重,却声声透入人心,城头上的士卒随着鼓点碰撞,仿佛突然间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战意冲天,也不知道若是袁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竟激的对手重新起了战意,会不会气的再次吐血。。 “弓箭手准备。”令旗招展,吕布的命令很快传遍城头,其实不用他说,在战鼓响起的那一霎那,城头的弓箭手就已经自发的开始做起了准备,目光中充斥着怒与恨,狠狠的瞪着城下。 “终于有一些精锐的模样了。”吕布见此不由暗自点点头,对这些人的表现显然很是满意。 “袁绍小儿,如要解决你,一刀而已,我主哪里有功夫在此陪你这蠢货,有胆量的你就亲自冲上来,某正好提你头颅给我主公下酒,若是没有胆子,就滚回你娘的肚皮里去,你也好意思在此丢人现眼?”有道是近墨者黑,跟着董卓久了,总能学到那么一两句,吕布的话,登时让城头笑爆了,而且吕布武艺超凡,中气十足,一声吼叫状若雷鸣,登时回荡在众人耳际。 “你……”袁绍气的双眼发昏,一口气差点没能上来,更为难得的是这一次竟然没有再吐血。 “儿郎们,乱贼作乱,正是我等建功立业的机会,平叛建功,必可百世流芳,你们看这一个个的敌人,哪个脑门上不是刻着功勋二字,难道你们就不想升官得赏?”根本没有给袁绍说话的机会,吕布已在城头上自顾的鼓动道。 “想……”有激灵的人当先反应过来,大声回应道。 “想……”更多的人回过神来,跟随着大叫出声。 “想……”一个想字,凝聚了众多士卒的殷殷期盼,一个想字,道出了无数人埋藏在心底的渴求欲望,呼喊声此起彼伏,最终汇聚成一个声音,万千人恣意高呼,震彻了整片寰宇。 看着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的士卒,吕布脸上终于喜笑颜开,片刻之后,吕布望向士卒的目光突然变得更加凌厉起来,如同刀子一样的目光不断在可及的地方舞动,而后忽然出声,用力嘶吼道:“百丈黄沙幔,马革裹尸还,大丈夫当如是,今逢作乱,愿将头颅换功名,二郎们,封妻荫子只在今朝,不怕死的就上前,砍他娘的。” “封妻荫子……” “封妻荫子,砍他娘的……” 吕布的鼓动,让城头士卒士气冲霄,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疯狂起来的士卒,再不可用常理度之,听着城头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喊,城下的诸侯顿时再也坐不住了,袁绍更是怒而拔剑:“传我将令,擂鼓,再次进攻。” 战鼓不停,战事不止,撤回来才没多久的盟军士卒听了军令,登时又嚎叫着冲了上去,新一轮的血拼再次上演。 “报,延津处有快马赶来求见。”战场上,袁绍阵中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延津?”袁绍心中有些惊诧,作为一个大后方,延津那里能够有什么事情?难道说被人带兵突袭了?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中一转,就被他抛在脑后,这可能吗,不可能。且不说他们当日出征时留在延津的万余守卒,就是孙坚带着的江东军也不是好相与的,谁又能在孙坚的威胁下,敢孤军深入突袭?想到这里,袁绍的神色变得更加淡了,就连刚刚遭受侮辱所积压的气愤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平淡,微微颔首后,袁绍一脸淡然道:“带他过来见我。” “主公,主公,你可要为二将军报仇啊……”很快,出去的士卒又回转了过来,在他身后,跟着两个衣衫褴褛的的士卒,两人刚一接近,忽然就放声哭嚎了起来。 “……”袁绍有些懵了,难道说延津丢了?就算是延津丢了,这个二将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到这里,袁绍不动声色的转眼望了下不远处的袁术,神情有些阴沉。 袁绍没有说话,眼神在两个急速奔跑着的身体上移动着,脑海中苦苦思考着,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两人身份如何,见到两人跑到近前,袁绍正要开口再问一次时,哪成想,两人很快就越过了他的身子,而是冲着鲍信所在的地方疯狂的冲了过去。 “主公,你要为二将军报仇啊,二将军死的,太惨了……”砰地一声后,两人扑倒在鲍信马前,声音悲戚道。 “什么?我弟鲍忠?说,快说,发生了什么事?我弟鲍忠到底怎么了?”鲍信只觉得脑袋一晕,差点一头从马上栽下来,随即不顾一切的从马匹上一跃而下,风一般的冲到两人身边一把将其中一个揪起,惶惶嘶吼道。 士卒被勒的有些难以喘息,不过此时的他心中也满是悲愤,哪里还顾及到这些,张口断断续续的涩声道:“主公,主公,完了,我们全完了,二将军…二将军他…二将军他被杀了……” ------------ 第096章:故技(上) “轰……”鲍信只觉得脑袋中一下子炸开了,茫然不知所措。 “二将军带兵出征,一开始的时候很顺利,只是后来,接连两天都没有消息传来,待属下等赶去时,那山谷中只余下了满地尸首,五千多具四下散乱着,另有一具无头之尸,看身形装扮,正是二将军……”鲍信的反应,两人根本没胆量抬头看上一眼,顿首哭嚎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倒豆子一样吐露出来。 断断续续的诉说中,一众人逐渐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原来,在鲍忠带兵出发之后,为了坐实自己骂孙坚病猫之事,没到一处地方之后,当天晚上就会派出一骑快马返回延津报信,将当天的行程记录在案,并由返回的人将孙坚最近的消息带回,这本是鲍忠为了大出风头有意而为举动,没成想却成为了他败亡的佐证。 本来,随着鲍忠大军行军,距离着延津城越来越远,有些时候快马并不都能按时回返,是以在第一天没有人回报的时候,城中的众人并没有重视,只是没想到第二日、第三日的结果仍旧如此,众人当即慌了,慌忙派人沿着鲍忠大军行进的路线追踪上去,当第一眼看到山谷中的景象的时候,被派来的人顿时惊呆了。 山谷中,血迹早已干涸了,暗的发黑,大片大片的胡乱散落着,由外向内,堆积的尸首逐渐增多起来,直至最里面的地方,一具无头尸体被周边百余具残破的尸身拱卫,直直矗立着,让人看了悚然而惊。 很快,回过神来的几人分工合作,逐步将山谷中的尸首数目统计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与鲍忠所带的人数相对应,什么结果已然一目了然。众人急急的寻找鲍信的尸首,最终确认了“无头尸”是鲍忠之后,也没心思打扫战场,一面将鲍忠的尸身带回延津,一面急急的派人赶来新郑这里汇报。 “哗……”十多个诸侯听了,轰的一声全乱了,一是因为鲍忠的阵亡,另外一点是为董贼的嚣张。 “通往荥阳的道路有数条,那山谷是一条绝地,鲍将军为何会独独选择那条路?”孔融少时曾游走四方,对附近的地形较为熟悉一些,回过神来后对着两人出声问道,只是可惜,他们二人早先不过是留守之人,对此根本一无所知。 “徐荣既然敢动手,就心有计较,无论鲍忠选择哪条路,其结果也都是一样。”战阵之谋,众人中还是曹操看的更为透彻一些,闻言不由叹息一声道。 “孟德之言不错,有心算无心,别说是五千士卒,就算是再多也无大用。”见众人不解,公孙瓒低声解释道,他在边地,与人对战更多的还是硬碰硬,对“上兵伐谋”之说虽不常用,但每每用出总会得到令人奇异的结果,对此也算是深有体会。 “徐荣小儿,吾誓杀汝……噗……”众人议论纷纷间,茫然失神的鲍信终于有些回神,想及那已身首异处的弟弟,一时间悲愤万分,一口气血上涌忍不住狂喷而出,轰的一声从马匹上坠落下来。 众人慌忙上前救起,瞪眼看时,鲍忠已然华丽的晕了过去,成为了继袁绍之后,诸侯中第二个吐血晕厥的人。 城头战酣,诸侯这里也乱作了一团,只是让他们与孙坚相比,就显得格外幸福了。 依旧是那条山谷,依旧是那片阔地,依旧是那许久未变的旧战场,孙坚的探马终究是赶到了此地,只是在探马细细探查之后,却陷入到了纠结之中。 “主公,山谷中发生的战争距今大概已有四、五日的光景,看甲胄乃是我盟军的将士,只是旗帜等能表明身份的物资已全部被人清扫过了,是以属下也不知道是哪支队伍。”匍匐在地,探马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山谷中的惨状,那景象让他这个即便是整日在死亡线上摸爬滚打的人见了,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死人他没见过吗?答案是否定的。 “周边可有可疑之处?大军进入其中是否会有危险?”孙坚沉着脸,将他内心中的波动很好的掩藏了下来。四、五日?那也就是说早在他赶到这里之前,盟军中就有一支队伍在这里中伏而后被消灭掉了,想到这里,孙坚心中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回主公,属下已探查过了,一切都很正常,只是……”探马回报道,说道最后,脸上更是少有的露出一抹迟疑。 “只是什么?说吧,恕你无罪。”孙坚心头一挑,不知怎的莫名有些心慌。 “谢主公。”探马顿首叩头,然后才又道:“属下也不知为何,进入山谷之后,便开始觉得心慌意乱,只是细心探查之下,却毫无所觉,是以心中有疑。” “没有异常吗?”孙坚听了,心中稍安,对麾下探马的能力他还是知道的,正因为如此,探马的一番话音落下,孙坚虽仍旧有些疑惑,却不再似刚才那样感到心惊肉跳,连带着将他心头的阴影也驱散不少。 “此地既然已经经历过了一场大战,想必敌人就算是取胜了,只怕也不会太过好受,想必短时间里是不敢再次出动了,通知大军加快速度,务必要在天黑之前通过此地。”沉思片刻,孙坚终究是不愿再浪费时间,立即下令道。 “诺。”孙坚身边的亲卫听了忙大声应诺道,之后探马起身上马,复又向着谷内疾驰而去。 孙坚的大军行动很快,辎重在后,让他们行进间少掉了不少包袱,不过,孙坚的大军与鲍忠的五千人相比,又不知多了几倍。当然,这样的行军方式也并不是一定就好,若是大军在某处被围,只带有很少干粮的士卒只怕会在第一时间就暴动起来了。 同样的冷风嘶吼着,同样的场景变换着,同样的事情延续着,只是不知一只脚踏入山谷的孙坚军比起鲍忠,结局会否好上一些…… ------------ 第097章:故技(下) “砰……砰砰……”山谷中的道路,确实难走异常,让孙坚这些本已稍稍有些习惯行走山路的人也感到十分艰难,山谷很长,在孙坚一脚踏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山谷竟然会如此之长,入目中只有那缓缓后退的崖壁,一层不变的景色之下坚持着走近两个时辰,任谁也没了精神去闲谈些什么,空荡的山谷中只留下一声声甲胄撞击的声音,回响,回荡。 “唔,还有多久?”抬头看了眼已高高升起的日头,孙坚知道大军行走的时间已经很久了,马匹难行,除了刚进入的时候骑了下后,心疼爱马的孙坚就再也不肯骑马而行,相较于普通士卒的轻甲,他身上的甲胄不知要重了多少,即使是这样,孙坚也不曾舍得将甲胄卸下捆绑在马背上。 “根据士卒的汇报来看,最多还需一刻钟的时间。”与孙坚一样,黄盖同样牵着马匹步行的跟在孙坚身边,听了孙坚的询问后沉吟片刻答复道,只是此地他毕竟也是第一次行走,只能根据士卒的汇报大致约摸一下。 “那快些走吧,这破地方我已经受够了,不过山河锦绣,此地堪称是鬼斧神工,这样的地势在我们江夏可是极难见到。”说着,孙坚不由长叹出声。 “确实,别说江夏,只怕是整个荆州,也绝难找出第二处能与此地匹敌之地,无论联盟最终战果如何,单有此一趟行程,我们也算没有白来啊!”孙坚麾下四将中,只有黄盖与祖茂两人算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孙坚的话,登时引得黄盖连声赞叹。 两人说着,脚下的速度却是变得更快了,身后的士卒见了,不由自主的也加快了速度,自高空向下看,此时大军被扯的长长的,如同一条穿梭在山岭间的一条长龙,在两人“龙头”的带领下,穿行的更加疾了。 “轰……”不知又过了多久,低头正行走间的孙坚,突然间脚步一顿,看着霍然开朗的视线,只觉得脑际一阵目眩。 与此同时,稍后赶到的士卒也纷纷被眼前壮阔的景象给惊呆了,只见狭长的山谷忽然间向着两边狠狠挤压,将山谷撑成了一个扁扁的圆形,好似一个不大不小的盆地,山壁陡峭难以攀爬,只余东西方向上两道出口连接,此时此刻,山谷中横七竖八散乱着的那些尸首,被众人下意识的忽略了。出口被堵,后面的队伍逐渐的停了下来。 “神迹,果然不愧是神迹啊!”低声喃喃几声,黄盖才陡然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再眼看时,霍然发现几乎整片山谷都被一层厚厚的黑灰覆盖着,将谷地渲染成了一片黑漆,山谷谷地中到处是断壁残垣,如同森罗地狱一般的景象无声的向众人诉说着,不久之前在这里,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事情。 “山谷中可曾探查过了?”趁着众人失神,黄盖拉过旁边不远站着的探马出声询问道。 “回将军,属下等都探查过了,并无发现可疑之处。”探马忙出声回道,不大的声音,在静寂的山谷中却如同雷鸣,嗡嗡的陡然窜入众人耳际,回声震荡,良久才彻底消散。 “那一处处的突起是怎么回事?”探马的回答,并没有降低黄盖的警惕心,熟知兵事的他很清楚,这个山谷,绝对是一个伏击的绝佳之地,真不知道早先的那支队伍是干什么吃的,竟然会在这里被人包圆,脑袋中这样想着,黄盖又指着一处询问道。 顺着指引,探马顿时见到了黄盖所言之物,原来黄盖指着的,是一块块状似巨石的东西,只是整片山谷都被烧得通黑,此时一眼看去,根本就认不出是些什么,探马忙出声回道:“回将军,那些属下也已探查过了,那一个个均是些巨石,想必是之前交战时,敌人从山谷上面推下来的,早先属下等赶到探查时,曾发现了不少被压砸在下面的死尸。” “进谷吧,日头已高,既然此地没有异常,也是时候埋锅造饭了。”黄盖还要再问些什么,孙坚见了出声打断道。 山谷狭窄,之前鲍忠只有五千余人的时候想要通过,都几乎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更何况孙坚麾下,可是有着近两万的大军,若是耽搁,想要通过此地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了,他们这些人是走在最前面的,此时堵在路口,后面的人就没办法前行,若是时间久了,那最终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就会更加久了。 孙坚话音落下,当先大步走了进去,此时此刻,他已经有些明白为何之前那支队伍会在这里遭受伏击了,不过对自己麾下的探马,他却有足够的自信,更何况谁会傻到在同一个地方埋伏两次呢?孙坚心中如是的想到。 可惜,他遇到了徐荣。 很快的,后面的士卒陆陆续续走了进来,也没有扎寨,而是直接开始埋锅,待到后面大半的士卒赶到时,喷喷的饭香已经袅袅升腾,若不是地面上四下散落的一地死尸与此场景显得格格不入,整个就一幅秀美的炊烟图。 “咔……咔……”嘈杂的山谷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声声细微的响动声悄然响起,零星的火花乍然闪现,被黑灰完全覆盖的地面上,突然之间砰地一声爆射出一丝火光,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开始急速变大,蔓延,变得汹涌。 “火,着火了……”不知是谁,忽然间一声惊叫,士卒愕然,旋即就见到滔天的火光,嚎叫一声发狂的冲了上去,想要趁着大火刚起之际将其扑灭,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中计了!”慌乱开始的那一刻,一个念头陡然出现在孙坚脑中,带兵多年的他很清楚,无论是怎么走水,也不可能在顷刻间就火势冲天,更何况如今谷中的火光也不只一处,历史上哪次走水,会一下子走了半个山谷? 不仅是孙坚,孙坚军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同样一处地方,董卓军竟然会两次设伏,只是怎么只见大火,却不见有人呢?慌乱中的孙坚军不忘惊疑着…… ------------ 第098章:嫉妒了 “孙坚军败了……”董卓收到消息的时候,距离新郑的战事已经过了三日,贾诩安安静静的坐在下首,对于他自己抛出来的信息好似没有丁点儿反应,这些日子,他是越发的沉默了。 “徐荣来消息了吗?怎么说?”董卓眉头微微一挑,神色间不露丝毫笑意,这个时候,他还正为之前的战争损失而痛心呢。 那日盟军死命的硬攻,给城中造成的伤害还是不小的,十万大军直接去了五分之一还多,当然,战果也是有的,盟军用来作为进攻主力的两万五千精锐,几乎上没有一个完好撤回的,其中两万多人更是直接倒在了城下,与此同时,城中守城的器械,也直接减掉了三分之一,不过对比盟军阵亡的六万多人数目,董卓这点损伤其实也不算什么。 一比三。 这样的比例,还算较为妥当吧,正常的攻守两方损失比,基本上也就在一比二或是一比三之间了,以董卓这边完全菜鸟的士卒来说,取得这样的成果,还多亏那被耗去三分之一的守城器械,可见一战之下,境况是多么的惨烈。 之后的几日,盟军那边攻城不止,只是攻击的力度,在第一日攻城结束之后,就再也提升不起来了,两边犹如有了默契一般,每次只是稀稀拉拉的进攻,颇有些出工不出力一样,状似练兵。 “徐荣在那山谷两次设伏,第一次将鲍信之弟鲍忠成功斩杀,之后利用谷地战火烧灼的痕迹作为遮掩,将枯草浇上火油,待气味儿散尽后铺在柴木上,而后又让士卒装扮成死尸,杂乱遍布在山谷中偏西的地方,靠着巨石掩护,在孙坚军埋锅造饭之时,百余处火势倏然而起,转眼火浪冲天,一把火将进入谷中大半的孙坚军烧掉大半,徐荣之才,实属罕见,主公识人之能,诩佩服。。”说到这里,即便是贾诩,也不得不露出一副佩服的模样,在同一个地方施展连环之策,却还罕见的成功了,这样的事情由不得他不叹服。 “不过……”话音一转,贾诩显然没有打算就此停住,接着开口说道:“第二次埋伏,徐荣为了不让孙坚看出破绽,留下的士卒也只有数百人,孙坚虽然损失不小,却没有伤了筋骨,只需修养一阵便可恢复,荥阳的问题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掉。” “徐荣这次做的不错,孙坚号称为江东猛虎,此人之勇猛可见一般,能够让其吃亏,徐荣做的已经是很不错了,荥阳那里战果不需太过关注,只需汜水不失,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手中,打不打,该怎么打就成了我们说了算的。”对于孙坚的逃脱,董卓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孙坚的舞台还有很久呢,徐荣想要将其留下,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果说之前没有鲍忠的结局在前,也许孙坚大意,不是没可能被一击干掉,可惜第一次的伏击,让鲍忠赶巧儿了。 “李傕传回消息,杨桥那里,敌人的援兵正源源不断的输入到县城中,他那队伍所遭遇到的抵抗已越来越大,直到最后这次时,城中已然开始派出人手主动出击,想要将他带去的那些人一网打尽,如今他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大,士卒的损伤也越来越多,这次派人送信,是来求援的。”安静了片刻,贾诩再次抛出一个问题。 这一次董卓听了,脸色不由的变了下,随即断然道:“要兵没有,当初他带人去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再说了,现在城中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想派人给他,又哪里有人?你给他回复,就说如今艰苦的时候才开始,让他坚持。” 董卓其实也是无奈,此时天下群雄尚未成长起来,他要动手,还真能将他们一一剪除掉,只是可能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天下大势,从来不是将危机消除在初始阶段,而是在危机中不断壮大自身,进而逐鹿天下。 此时才只是汉末初期,就算是他掌控朝堂,灭掉曹操、刘备、孙坚、袁绍等一干人,天下士族也不会允许他权势滔天,想想昔年王莽,一朝新政,就让其全族夷灭,更遑论董卓脑袋中想要的,是踏上那个人生巅峰!若是董卓强要动手,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越杀越多,越杀越乱,直至他董卓坚持不住,董氏一族尽皆覆没。 董卓不傻,正是他明白的知道这一点,才只会是以退为进,将精锐深藏,带着新兵在此与诸侯周旋,而后败退,将帝都洛阳让出,让诸侯获利,只有这样,才能进一步膨胀诸侯的野心,总的说来就一句话:天下不乱,董卓心不得安。 “看现在诸侯的攻势,明显已大不如前,想必是袁绍派兵回援杨桥的结果,如今正到了对峙的关键时候,你这样告诉李傕,就说此战若是能胜,他为首功。”沉吟了下,董卓还是出声补充道,他麾下的旧将,基本上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人,尤其是像李傕、郭汜这几个惜命的人,没有足够的利诱,他们就很难能死命坚持。 一个首功,就是他董卓许下的承诺。 “诺。”贾诩垂首应下,眼角余光不住的在董卓身上大量,这段时间,董卓的成长速度实在有些他快了。 “还有别的消息传回吗?牛辅那里,马腾、韩遂两个是否安生?李严、陈到、麴义他们三个呢?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消息吗?”城外战鼓隆隆,只是现在的战争规模太小,已经完全不用董卓去操心了,难得的清闲下来,董卓的心思顿时转到了其他地方。 “马、韩没动,仍旧龟缩在酒泉,以段煨的狠辣,刚好将两人震慑,倒是李严三个,仍旧没有消息传回,就连我派去那里的影卫,直到现在也没有丝毫消息传回。”说起李严三人,贾诩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狐疑,好似在三人出兵之后,就好似平空消失了一样,再没有消息传回,贾诩本想将心中的疑虑说出的,只是想到董卓对三人的信任,一句话卡在喉咙,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果然,董卓听了没有起丝毫其他的念头,摆了摆手道:“算了,该有消息的时候,自然就有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的想办法对付袁绍吧。” 这一刻,心思很重的贾诩也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嫉妒了…… ------------ 第099章:意外 时光荏苒,穿流如梭。在董卓刻意低调的防守之下,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新郑城外联盟的三十万诸侯大军转眼只余十万不足,当然,这其中有着袁绍陆续调派人回驻杨桥的原因,不过即便是这样,新郑城外也倒下了近乎十二三万的士卒。 城中,董卓这边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十万余人的守军缩减到六万,能战之士更是只剩五万出头,更为严重的是,无论吕布如何节省,城中的守城器械也已见底,而且进入到四月之后,天气变得更加暖和了,冷水所能起到的作用,只剩下为敌人增加的那点重量上。 与之前无异,马、韩屯兵酒泉不敢轻动,李严等三人仍旧没有丝毫消息传来,而在这一个多月当中,随着董卓见到的血腥越多,他骨子里的那种暴虐也越发展露出来。 随着战争的持续,城中的士卒也变得越发躁动起来,强抢民女等事件屡禁不止,董卓一怒之下,斩首数百人也遮拦不住,对于此,董卓也只能有一杀一,他心中更加清楚,随着战争继续,这等事情只会变得更多,更多,若是一味的压制,结果只能是士卒哗变,暴乱,长期的杀戮对人情绪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幸运地是,董卓曾将城中愿意离开的人都迁走了。 “我曾给过你们机会的,只是你们不听,不听……”看着面前陷入绝望哭嚎的十多个女人,其中最小的甚至才仅仅只有十一岁,而董卓对此却只能低声喃喃。这段时间,这样的事情早已不知发生了多少起了,他能将违反军纪的士卒斩杀掉,可是这样就能弥补了对这些女人造成的伤害吗?答案显然是,不能。 “拖下去,斩首示众。”无力的摆摆手,董卓低声叹息。 “主公,不能再杀了。”黄忠的伤,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应付盟军的进攻基本上都是他与吕布两人在负责,城中治安的巡视,在发生了士卒强抢的事件之后,就被董卓的亲卫接了过去,抓人的权利也就到了他们手中,此时屋中跪着的士卒足有二十有余,黄忠正是在见到又有人被抓之后,才跟着赶过来的,此时听了董卓的话,咚的一声扑倒在地。 “再?”董卓嘴角一咧,一抹嘲弄隐隐而现,是啊,这段时间杀的人,实在有些太多了,可是除了杀,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主公,他们毕竟也都跟随主公久了,再这么杀下去,士卒会离心的,再者说我城中如今士卒本就不多,可否将他们归到属下帐下,待敌人再次攻城时,让他们充作死士,也全他们一个战死沙场的名声。”仿佛是没有见到董卓的讥诮,黄忠再拜道。 “名声?他们还有名声吗?为兵者不尊将令,还有什么名声?堂堂七尺男儿,连自己的下面都管不住,还有什么名声?我董卓的兵,他首先是一个人,不是畜生,如果说这天下要靠一群畜生来打,我董卓宁愿丢掉。”怒火,几乎在一瞬间将董卓完全吞噬,浑然不顾面前跪着的是他一直以来最为倚仗的大将,怒声嘶吼道。 黄忠呆住了,屋中的其他人也呆住了,就连一直止不住低声抽噎的女人也呆住了,没有人想到,一直以来对无论对谁都笑呵呵的董卓,竟然有着这样让人敬重的一面。 “好了,带他们下去,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呼呼的喘息几声,董卓才回过神来,随即想及如今所处的环境,想及这个时代的大背景,董卓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惨白,摆摆手,踉跄着独自走了。 悲剧吗?注定的是悲剧吗?董卓不懂,他只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他的脑袋中完全被颓然占据了,自己已经很努力了,努力的想要改变那种人吃人的景象,今古两代,本就是天差地别,董卓虽然接受了原来董卓的记忆,可他脑中,同样也有后世一世的记忆,从他来到这个时代至今,从来没有一刻敢松懈过,只是如今看来,在文明与野蛮的碰撞中,他失败了。 “人总要残忍、残酷,才能生存吗?既然这样,那就让我生存的更久些吧。”一边走着,董卓心中如是的想到。 “斩。”一声令下,人头滚滚。 在那日董卓有了决定之后,他的性子变得更加莫测了,威势也变得越来越重,之后短短的五日间,被他下令斩杀的士卒多达千人,整个军中惶惶不安,面对盟军的进攻时,几次险些被其攻占城头。对于此,董卓根本不管不问,但是只要是出现问题的人,董卓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就连吕布麾下将领刘何在防守不敌时逃回后,也被董卓下令一刀而斩。 “主公,行刑已毕,请主公检验。”董悍面无表情的从刑场上下来,来到董卓身边后跪地拜道。 “不错。”如今,再看血腥的时候,董卓心头已没有了不适,为不可查的对董悍点了下头后,董卓霍然自位置上起身,大步走到高台上道:“将士们,所谓军令如山,令行禁止,并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那需要你们服从,绝对的服从。” 整个刑场鸦雀无声,只有董卓的声音在回荡。 “我知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你们心有抱怨、不平,甚至是……不安。”说到这里的时候,董卓眼中忽然间爆射出一道寒芒,逼人的目光让人不敢对视:“龙生九子,尚还各有不同,何况人乎?我董卓行事,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百姓,你们当中,大部分都是由普通百姓而来的,更应当知道百姓疾苦,我不指望你们大仁大义,可是在我治下,也绝对不允许你们仗势欺凌百姓,踏人尊严,当然,当了我的兵,我同样也不会亏了你们,金银财帛,钱权美色,只要你们肯努力,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们。” “谢主公。”不管信与不信,董卓的话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起码士卒心中的惊恐,就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中消弭了不少。 就在此时,忽然间一人从外面匆匆走入,在董卓耳边轻声道:“李傕败了……” ------------ 第100章:李傕兵败(上) 时间在一步步逼向四月的时候,原本是处于攻方的李傕彻底的陷入到了防守之中,杨桥周边地势很平,平到连处高地都很难见到,随着袁绍调派回来的士卒越来越多后,李傕大军只能败退,终于在距离杨桥四十里地之外,寻了一处高地坚守。 “二哥,这样下去不行啊,兄弟们已经快撑不住了,真不知道主公是怎么想的,敌人的数量那么多,怎么连个援兵也不舍得派来……”开口的,是李傕的从弟李应,自从他们退到这个地方后,已经在这里坚守了近十天,看着对面不远处涌动而来的敌军,也难怪他会这样的说。 “好了,主公如何打算,自有他的道理,这等之事,岂是我们可以揣度的?不是我说你,如今你也太没有节制了,祸从口出的道理难道你也不知道?”李傕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着还不由的狠狠瞪了李应一眼。 很明显,在李傕心中对董卓的“不作为”也是有着意见的,只是他的脑子比起李应更加谨慎,很多话根本不会去说出口。 “怕什么,这里都是我们心腹,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他人知道,更何况我说的是事实,就算主公在这里,也不能不让人说话吧。”李应很不服气,硬顶着回了一句,倒不是他想跟兄长顶牛,实在是被人压着打了半个多月,一口气堵在胸口怎么也出不来。 “算了三哥,你再说我们不会有援兵来,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退敌吧!”李维伸手拽了下李应,生怕他惹得李傕生气。 不得不说,为了博这次的战功,李傕是真的下了老本了。李傕乃是北地泥阳人,李氏一门即便是在当地也不是很大,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是一个寒门,他同辈的族中子弟共有五人,除了其兄早亡外,其弟李应、李维、李桓皆被他带了来,所谓打虎亲兄弟,古时人最为看重的,便是这样一种血脉亲缘。 不过,李傕的妻子杨氏杨霏乃侍中杨奇之女,弘农杨氏,可以说是与汝南袁氏一样,乃东汉末年四世三公的大族,可惜李傕的出身以及其之后从军的行为,让他根本得不到多少弘农杨氏一支的照拂,再加上后来董卓的名声越加恶劣,作为其爪牙的李傕自然也好不到哪里,用形同陌路来比喻两家也丝毫不为过。 抱怨归抱怨,李应手里还是有些才能的,乃是兄弟几人中仅次于李傕的存在,沉吟片刻后出声分析道:“敌人先后投入战争的士卒已经超过了十万,而我们手中却只有五万,原本我们就不占优势,如今几番战争下来,虽然没有敌人四万人的损失那么厉害,可我们现在能战之人,也不过两万之人,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军中携带的器械已经不多了。” 说起器械,李应心中也颇有些无语,军中能够射箭的人还是不少的,只是接连用了半个多月竟然也没有用尽,可见之前董卓拨给他们的箭矢有多少了。当然,若不是靠着这么多的箭矢,他们也根本不会能够撑到现在,李傕有智谋,能谋善算不假,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很多东西的影响就大大减弱了,这些箭矢,就成了他们抵御敌人的重要器械。 “那岂不是说我们很快就该抵挡不住了?”李维脸色狂变,有些惨然的失声叫道。 “四哥,有二哥在,你怕什么。”不得不说,李傕兄弟几个,个性差异实在有些偏大,几人中李桓年纪最幼,却同样没什么心眼,在他看来,有李傕在一切皆可无事,他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对其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而相较于老么,李维就显得是个明白人,只是却有些胆小了。 “桓弟住口,你四哥忧虑战事,哪像你一样,什么事都不肯动动脑子,我又不是万能,若是有办法,还会被人逼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撤退吗?”李傕霍然出声,将争论中的几人止住,不过想起如今的境况,他也有些着难了。 “二哥,你看我们要不再退吧,这周围一马平川的,连个有利的防守之地都没有,谁知道哪天敌人那里凑出一支骑兵带来,到那时候,只怕我们想跑都是个问题了。”迟疑了下,李应还是将他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好了,撤退的事情暂时不用想了,我请令来时,主公的要求是稳固坚守,以此来牵绊敌人的大军,如今我们已经退了五十余里地,再退的话,只怕是会坏了主公大计。”说着说着,李傕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涩:“当初若不是我想要立个大功,动了他念,我们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境地,现今军中还有着两万多人,我们也未尝就没有一战之力。” “战就战,我们又不是怕死的孬种。”大力的在胸脯上拍了几下,李桓脸上浑不在意的道。 “唉,只是不知道这一战之后,还多少兄弟能存活下来。”还不待李傕说话,李应忽然出声叹息道。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们也必须要坚守住,现在敌人已经从新郑战场上调派了十余万人过来,也就是说如今主公那里已经少了十万敌人,待到主公取胜之后,必然会派遣大军赶来支援,所以我们一定要坚守住。”仿佛是为了给他人打气,李傕如是的说道,只是他的心中,其实更想说如果大军撤退,那么他在这近一个月中的努力就将全部都化成了灰飞,只是这样的话,他能说出口吗? “情况有些不对,往常的这个时候,敌人已经要发动进攻了,二哥你看,现在已经这么久,他们竟然没有丝毫动作,这其中,不会有什么阴谋吧?”几人说话的时候,李维双眼就一直盯在远处的敌军军阵上,此时李傕话音落下,他忽然间沉声道。 几人闻声皆看了过去,只是因为距离有些太远,盯了良久也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没人注意,就在他们这边商量着的时候,杨桥战场上,已经悄然出现了一支全部以白马为坐骑的骑兵队伍——白马义从。 ------------ 第101章:李傕兵败(下) 公孙瓒的到来,似乎也预示着李傕等人的命运会如何了,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攻城之战,骑兵就没有太大的用处,只是现在,在这可说是一望无际平野上,骑兵的杀伤力就根本不是常人可以揣度的了。盟军无论人数再多,也终究是属于联盟,首先在统属上就是一个很难能处理好的,也正是这样,十多万人如同散沙,才给了李傕更多的机会,而对公孙瓒来说,他根本就不需要他人的协作,五千白马义从也就是五千骑兵,以一敌十根本不在话下,甚至用的好的话,敌百也不是没有可能。 “多少年来,我们杀胡饮血,多少年来,我们为的就是保家卫国,弟兄们,你们来告诉我,你们怕吗?”盟军这边,士卒开始自中间向着两边移动,将正中的部分留出一条空道,为的,就是给接下来出动的骑兵留出一条冲锋之路,看了一眼正缓缓扩大的道路,公孙瓒忽然转头望向身后的军阵,沉声问道。 “不怕,不怕……” “不怕,不怕……” “好,不愧是我公孙瓒的手下,董卓弄权,废帝另立,玩弄皇权于鼓掌之间,对我大汉王朝四百年基业肆意践踏,如此行径可谓是天怒人怨,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一战,有我无敌。”公孙瓒霍然将手中的马槊高高举起,昂首向天咆哮道。 “有我无敌……”士卒的想法很简单,服从军令即可,可是一支真正的精锐士卒却有着自己的信仰,公孙瓒的话就是个引子,顿时将他们心中的信仰给点燃了,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公孙瓒,完全还是一个很纯粹的军人。 “有我无敌……”五千余人,声音如一,浩然的战意直冲霄际。 “现在我命令,目标正前方,冲锋。”话音刚落,公孙瓒已经用力将手中的马缰一抖,胯下马匹吃痛,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再落下时,两条后腿碰碰几声踢踏,轰的一声已改变了方向,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叫好的功夫,已然急速冲出。 “驾,驾,驾……”第一排的骑兵顿时动了,紧随在公孙瓒之后,嚎吼着冲了出去。 “冲,冲,冲……”一队队士卒紧跟而动,对于冲锋,他们在幽州边地的时候,早已习惯熟悉。 “轰轰轰……” 随着骑兵奔驰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上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而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种波动就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外扩散着,马背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李傕,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异常,脸色旋即变得更加难堪了。 “骑兵?竟然是骑兵。”凉州铁骑,也是天下间少有的几支厉害骑兵,在早先李傕带兵时,带着的“老西凉”就是全套的骑兵,李应跟在李傕身边的时间最长,对于有些事情的感知是很敏锐的,在听到了隆隆的声响过后,不由脸色惨白的失声叫道。 “二哥,撤,撤吧,完了,这次肯定守不住了……”李维脸色狂变,战栗的双股间好似有些要控制不住了,声音之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哀求,可惜李傕对此无动于衷。 李傕傻了吗?怎么会!而且恰恰相反,这个时候的他比起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冷静,出于对骑兵的了解,他很清楚如同他们没能抵挡的住敌人骑兵的冲锋的话,迎接他的将会是什么,在平地上,没有谁能够真正的跑得过马匹,放弃防守,就意味着他们要随时去面对敌人骑兵的追杀,当然,个别变态的人物除外。 “快传令,让人将军中所有的东西都扔在大营四周,记住了,是所有的,快去。”嘶吼中,李傕的嗓子甚至感到有些破裂了,只不过现在的他对这些根本就再顾不得,神情狰狞的对着传令兵大声道。 “砰砰砰……”整个大营登时忙乱了起来,士卒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为何会下这样的将令的时候,危机已然降临。 骑兵的冲击速度实在有些太快了,而且这段时间对李傕的追击中,盟军与李傕大军之间的距离跟的很紧,这也让李傕早已习惯了这个距离,而如今对方有了骑兵,这么点距离就显得有些太过近了。 “穿凿,杀杀杀……”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冲锋在最前面的公孙瓒已然冲到了大寨跟前,地面上才刚刚开始仍的物品稀稀拉拉,根本就没被公孙瓒放在眼里,嘶吼着奔驰的速度陡然变得更加快了,马槊顶端,森寒的冷芒在李傕军士卒眼中急速放大。 “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骑兵?我们的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都被敌人打到脸上了,之前竟然一点也没有发现,那么多的骑兵,难道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李应已经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直到公孙瓒冲到眼前后才悚然惊醒,骂骂咧咧道。 “轰……”没人给他答案,就在眨眼的功夫,公孙瓒已然快马疾驰到大营边上,双腿用力在马腹上一夹,坐下的白马嘶鸣之间,轰的一声跃过了低矮的栏杆,直冲进里面的人情中,马槊横扫,血光飚溅。 “盾兵,堵上。”李傕在后面看的大急,慌忙再次下令道。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公孙瓒后面跟着的,是五千已经冲锋起来的骑兵,而且在骑兵后面,跟随而来的是盟军追击而来的数万大军,公孙瓒撕开的这个口子,就如同千里之堤上面的蚁穴一般,随着涌入的士卒越来越多,终于在片刻之后,被彻底撕开,隆隆的战马,将挡在面前的一切疯狂碾压。 “完了……”李傕面如死灰,这样的局面,即便是他有通天之力,也再难挽回,更何况他带着的士卒不过是一些新人,月余的战争虽然已经让他们飞速的成长着,可是没有休整的他们,早已被耗尽了精力,此时军阵一被攻破,士卒便轰的一声开始出现溃败。 “这样的局面之后,就成了一面倒的屠杀了吧?”李傕脑海中,不由苦涩的想到。 “已经败了,趁着现在还在混战,你们赶紧向着新郑方向逃,用最快的速度逃,能跑一个是一个,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千万别回头……”将几个兄弟召集起来后,李傕便开始组织他们撤退,事情已经成了这样,留下来也不过是送死罢了,心中已经存了死志的他却不想李氏一脉皆战死在这里。 无论如何,李傕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这样窝囊的战死,可眼前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败局,也来的有些太突然了。 ------------ 第102章:七尺男儿身 战场上,到处是厮杀声,只是李傕所属的士卒更加凄惨一些,尤其是随着公孙瓒带着骑兵在军阵中肆虐一通之后,两万多人的军阵被从中撕开,而后被蜂涌冲上来盟军士卒围住厮杀起来。 “趁着敌人尚未完成包围,你们快走。”李傕忙着抽调出两千余人将大纛围在中间,准备做最后一搏,也好为他的几个兄弟拖延时间,只是转头间却见几个弟弟仍旧呆在那里不动,顿时怒声叫道。 李应、李维、李桓兄弟三个相互看了一眼,旋即露出一抹坚定之色,李维、李桓二人随即同时上前,一把将李傕强制架住,而后不由分说的拖着他向着战场边缘走去,李傕挣扎,破口大骂,却扛不住两人力大,只能瞪眼望着留在原地的李应,豆大的泪珠瞬间涌出,砰然坠落。 “弟兄们,今日有我李应在此,陪你等共赴黄泉,你们,可怕死乎?”他们兄弟几人,乃是族亲,几人心中都很清楚,战败,就必然要有人站出来承担,李傕,乃是他们一族的希望,李应怕死,但他更怕李氏一族从此颓败,是以在这一刻,他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李维文弱,李桓莽撞,能够在此时站出来的,也只有他。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死,又有谁不怕呢?只是这样的话,显然是不能够说出口的,只看留下那五百余亲卫对着众人明晃晃的尖刀即可清楚。 “其实,我也怕,平地之上,骑兵纵横,数百里之地,我们又能跑出多远?更何况,敌人正在虐杀我们的胞泽,身为男儿,我们难道能只是因为怕,就转身逃亡吗?那我等这堂堂七尺男儿之躯,要之何用?”李应的声音缓慢而悲壮,这一刻,两千多双眼睛静静的盯在李应身上,有惊恐,有惧怕,而更多的,是不屈。 “为了亲人,为了胞泽,有死而已!”李应知道,自己话中的意思他们能够听懂,健壮的身躯猛然挺直,慨然高呼。 “战。”两千多人慨然高呼。 “战!战!战!”更多的声音倏然加入进来,凝成一股战意,直冲霄际。 李应转身,望着李傕逐渐消失的身影,耳际处似乎还能听到隐隐传来的咆哮,嘴角处露出一丝笑意:“二哥,你放心,我不会丢了我李家人的脸的,战败之责,就由弟一力承担吧!” 古人打仗,没有雷达什么的三维立体感,士卒的士气,更多的是靠着大纛的存在,大纛在,则军魂在,大纛亡,则士卒乱,李应心中很清楚这一点,是以在将士卒的士气激发起来后,他并没有带兵冲入厮杀,而是一边指挥作战,一边尽可能的收拢零散士卒。 可惜,大纛在战场上,实在是太过显眼了,李应动作才刚开始不久,就被公孙瓒盯上了。 “呜……”低沉的号角声呜咽响起,刚刚将李傕军做了个凿穿的骑兵听了号角声后,纷纷开始再次聚拢起来。 “目标,李傕,杀!”白马上,公孙瓒脸上满是写意,他的士卒,多是跟鲜卑人一路拼杀成长起来的,别说是中原的步卒,即便是面对中原的骑兵,公孙瓒也丝毫不会觉得有多少压力,在他眼中,现在的李傕不过是他口中的一块肥肉罢了。 “杀。”一声令下,白马义从顿时行动起来,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影,没有留给他们起步的距离,无奈之下,公孙瓒只好带着士卒先脱离战场,整队后才又发动了冲锋。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离战场中心的一个边角处,一支二百余人的队伍逐渐的杀透了出来,十余匹马匹从中忽然飞驰出去,向着新郑的方向急速狂奔而去,而将这十余人护送出来的二百士卒,则再一次嘶吼着杀入战场中。 李傕身边,其实不是没有骑兵,起码他身边跟着的亲卫中一半的人都有马匹,只不过他们所骑的,都是只能代步的劣马,而且数量也只有二百多一点,二百对五千,结局根本就没有悬念,李维、李桓两人所要做的,就是将李傕护送回新郑,哪怕是他们两人身死也在所不惜,二百匹劣马,则是他们给李应留下的一个希望。 只是,有用吗?兄弟二人不知道,不过看着泪落不止的李傕,兄弟二人心中隐隐有些猜到了结局。 一路狂奔至新郑,李傕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放声大哭起来,兄弟几人跪在董卓的府门外,久久不起,很快,就有了贾诩上报之事。 “主公,你要为我报仇啊!”李傕被带上来之后,直接扑倒在地哭嚎道:“求主公让末将带三千铁骑,我要杀了公孙瓒,杀了公孙瓒……”偌大的汉子,此时如同一小儿一样,嚎啕大哭。 “怎么会这样?”董卓看着面前仿佛一夜头白的李傕,心中震撼不已,转而看向贾诩出声问道。 “回主公……”贾诩起身,在董卓耳边低声道,董卓听得连连点头,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原委,再抬头时,虎目中充满了悲痛。 “稚然,这笔账,我们给公孙老儿记着,我向你承诺,十年,十年之内,我必将公孙瓒的头颅割下,祭拜在握应弟坟前。”咬着牙,董卓面色狰狞的吐声道。 十年,是董卓脑中百转,狠狠心确定下来的,他不是袁绍,没有冀州在手,跟公孙瓒的距离本就是远不可及,而不久之后,他们就会全部都退回到雍州,距离着幽州就更加遥远了,十年的时间,是董卓对李傕的交代,也是董卓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只可惜,这样的等待,却不是李傕想要的,董卓的拒绝,就好似一把尖刀狠狠的扎进李傕的胸膛,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的大脑几乎有些停滞,旋即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蓦然间凄厉的嘶吼出声:“主公……呃,噗……” 悲愤之下,一口心血吐出,李傕再也坚持不住,砰地一声扑到地面,人已经晕了过去。 “稚然,稚然……”董卓急忙自座位上起身跑下来,也不管李傕浑身脏乱,一把将其扶住,用力的晃了几下,却发现李傕根本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还活着。 “公孙小儿,损我爱将,痛煞我也。”董卓也怒了,脸色阴沉的厉害,命人将李傕抬下治疗后,董卓便开始沉默下来,良久之后霍然做出决定,瞪着的双眼散发着红芒,狰狞道:“忍让了这么久,我们也是时候,先收回些利息了……” ------------ 第103章:打他丫的 这一刻,董卓神情恐怖,欲要噬人。 可惜,晕倒在地的李傕是无缘得见了,不过,这还是董卓第一次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兄弟义气,对于曾经混迹的董卓来说,是一个永远的禁忌,让然,这也是现在的董卓仍然不成熟的原因,只是在这一刻,董卓的神情在李维、李桓兄弟二人见到,心中顿时被感动装的满满的。 “主公,下令吧,我兄弟二人,愿为驱使。”李维、李桓二人对视一眼后,同声拜道。 “你们奔走月余,已然疲惫不堪,此事便交给你们的胞泽来做吧,你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留着有用之身,等日后我们东出,随我追剿公孙。”董卓好言将两人安抚住,让人带了先去休息。 “杨桥兵败,相信盟军很快就会返回,我欲趁此机会突击城外敌营,给袁绍来个重创,你们说说,该如何进行?” “主公,我愿带士卒一万,请命偷营。”吕布霍然起身,直接请战道。 “杀鸡焉用牛刀,主公,末将不才,愿为驱使,我与袁绍小儿,不共戴天!”吕布话音才落,郭汜已经叫嚣着跳了出来,这个北地大汉,此时脸上满是狰狞,之前李傕的惨状,狠狠的将他刺激到了,要知道这个时候的他,与李傕的关系还十分要好。 见了两人动作,屋中呆着的一众武将谁也不肯落后,纷纷出列请命出战,一下子将董卓看的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袁绍这么好欺负了? 想想也是,袁绍虽然将为数不少的士卒派去了杨桥,可城外留着的也不在少数,之前公孙瓒还未离开时还有着近十万之众,可见袁绍的谨慎,公孙瓒带走的人具体有多少暂且不说,以袁绍的性格,怎么也不会让身边的士卒比起董卓要少,至少六、七万人的大营,没有几分本事,又岂是谁想闯就能闯的? “别争了,战争多的事,你们想打什么时候都可以,偷营之事非同小可,关系到我军之后的布置,此事决不可有失,文和,你来说说,我们这次该怎么做?”将众人的争抢打断,董卓立即转向贾诩询问道。 “回主公,诩有一问,迟疑不敢做决。”贾诩躬身拜了一下,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踟蹰起来。 “但讲不妨。”董卓很适时时机的出声,爽然说道。 “退守雍凉,乃主公定下大计,如今我等在此,主要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好给身在洛阳的文优在京师所做之事争取时间,开战至今,已经过了两月有余,我军伤亡尚在承受范围之内,即便是有些不如意,却也无伤大局。如今战事陷入胶着,敌我两方几乎是在演练一般,此不正合主公之意吗?而带兵偷营,且不说成败输赢,敌我两方的矛盾必然增大,以袁绍死要面子的性格,两方之间,必然成了你死我活之局,主公可否决定好了?”贾诩的话很冷,当然,这只是听在董卓耳中,就好似正热情似火的时候,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董卓脸上的暴虐,顿时消减不少。 “唔……”摸摸下巴,董卓沉默了,脑袋立即开始急速的转动起来,现在的他可不是一个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关系到很多看见的、看不见的东西,贾诩的话由不得他不去细细思索。 趁机打袁绍一个措手不及,是可以杀他个落花流水,可是这样的话,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呢?而且如今城中可用的战力确实不多了,再一战之后,能否留下一半还尚未可知,新郑城怎么办?还能不能守住?这些事情,都需要他去仔细考虑。 可是不打呢?李应的死活,其实董卓并不是极为在意,真正让董卓在意的,是李傕。李傕、郭汜,两人可以说是他西凉军旧部中最为出色的两个了,之前董卓还没有穿越过来时,可是被原董卓当做是心腹亲近之人培养的,李应死了,董卓如果说没有一点动静的话,李傕会怎么想?军中的其他人会怎么想? 想着想着,董卓越发觉得头疼了。打架斗殴他在行,可是说道阴谋诡计,他就是个实实在在的外行了,充其量也只是有着后世“预知”的能力,比起这个时代的人眼界宽了无数倍而已,此时,他真有些想不明白,贾诩为何要给他捅出这么一个难题。 “文优那边进行的如何了?”忽然之间,董卓才愕然发现,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京师的事情了。 贾诩嘴角微微一翘,而后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发现的时候,已然再次平静下来,不过再望向董卓时的眼光中,多了一些常人难以看透的含义:“主公请看。”一边说着,贾诩伸手将一块锦递到董卓面前,上前密密麻麻的写着蝇头小字,显然,对于此贾诩是有准备的,即便是没有发生今天李傕兵败这一幕,说不定贾诩也会找个其他由头将东西递上。 “嗯?”董卓有些疑惑,却郑重的将锦布接过,随手打开翻阅起来。 “嗯?”随着董卓凝神细读,屋子中顿时变得静悄悄的,忽然,董卓喉咙间再次出声,只是这一次,却仿佛是喉咙被人掐住一样,哽动间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重起来。 “这是真的?”霍然抬头,董卓的声音掩饰不住露出几分喜意,脸庞上好似极为震惊。 贾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而又坚定的点了点头,董卓见了再也忍耐不住,哈哈哈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主公?”屋子中,众人被两人猜谜一样的话和动作闹得满头雾水,董卓大笑,他们只好跟着干干的笑了几下,只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笑了两下之后就只能尴尬的停了下来,眼中满是委屈的看向了董卓。 董卓兀自不觉,自顾的放声大笑着,好似要将他这辈子的笑都在这一刻笑透一样,直到笑的他胸肺间气息不足,哧乎哧乎的喘气的时候,才蓦然一顿:“诸位,袁绍戮我胞泽,伤我爱将,实在是欺人太甚,此仇非报不可,既如此,我们就打他丫的……” ------------ 第104章:元叹元常 原来,贾诩递上来的,正是京师那边的近况,是李儒加班加点整理出来,派人火速送来的,终于成为了董卓对袁绍下手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月的洛阳,比起年前的时候要明显的颓败了,宽阔的街道上再没有了早先的人影绰绰,也没有了吆喝嘈杂,一阵风卷起,只有那呜呜的呜咽,更显得格外的凄然。街道两旁,原本热闹的摊贩、店铺等,或是不见,或是闭门,极个别的开着门的店铺里,也是人迹罕至,好似诺大的洛阳城突然之间成了一座空城一样,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 新年过后不久,随着董卓带兵出征,留守在洛阳的李儒忽然间变得更加忙碌了,董卓留给他的任务就是要将洛阳及其京师周边挪空,虽然有着华雄、太史慈两人相助,无奈董卓帐下的内政人才实在奇缺,是以一开始的时候,进境奇慢,这样的情况,在蔡邕举荐其弟子顾雍,太史慈带兵挟持钟繇之后,才逐渐变得好了起来。 顾雍,字元叹,吴郡吴县人,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其最后会成为江东的重臣;钟繇,字元常,颍川长社人,若无意外,其以后也会成为曹操麾下的重臣。而现在,在董卓的意外切入之下,这一切都开始走向未知。 原本此时,顾雍应该在江南担任合肥长的,蔡邕进京后,发现董卓与他人传言不同,并非是暴虐嗜血的权臣,对其的感官顿时大变,之后在李儒处闻知了董卓欲撤出洛阳,还政于献帝之后,更是惊喜万分,知道了董卓麾下缺少人才,便亲自写下手书,将自己的弟子举荐出来。 对于此,顾雍虽然不大乐意,却不能拒绝蔡邕,随即辞官上京,而相较于顾雍,钟繇的待遇就有些凄惨了。 董卓进京的时候,钟繇还未来得及离开,更何况当时十常侍作乱,何进身死,整个洛阳城混乱不堪,以钟繇对汉室的忠心,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董卓废帝另立之后为旧友推荐,又重回宫中当了黄门侍郎。 京师洛阳,光只是人口就不下百万,再加上司隶的其他地方,林林总总下来,需要迁徙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二百万,李儒的工作之难,可见一般。 华雄是个粗人,打仗的话可算是一员悍将,只是其他方面,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倒是太史慈见李儒因每日忙碌憔悴不已,心中思量后,便开始在城中四下打探,很不幸,钟繇便入了他的眼中,之后他便带人悄然下手将钟繇掳了过来。 忙乱的洛阳城,失踪一二人口根本就没人关注,即便是报官也不会有人来管,更何况掳人的就是“官”,钟繇很清楚这点,无论愿不愿意,甘不甘心,他最终也没得选择。而有了两人的加入,迁徙之事顿时加快了数倍。 李儒在洛阳的动作,根本瞒不过朝中百官,只可惜华雄每天带人招摇过市,耀武扬威,即使有人知道厉害,也不敢出声,而更多的朝臣,则被董卓画下的还政献帝的大饼砸晕了。 没有阻挠,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李儒便将洛阳城的百姓迁徙走了六十多万,之后迁徙的范围开始逐渐扩大,直到李儒快马来报之时,诺大的洛阳城乃至整个司隶地区,凡是能被李儒触及的地方,基本上全被搬迁了一空,二百余万的人口,会在接下来的半年的时间里陆续分散到雍州各地。 自然,迁徙自古以来就是一个难题,过程也不会是平淡无波,其中的血腥程度,丝毫不会亚于一场战争,李儒没有仔细说,董卓也没有心思问,此时的他完全被李儒如此迅速的完成任务而惊喜到了。 “哈哈哈……”董卓肆意的笑着,将这段时间的气闷一扫而光。 “文和,偷营之事,便由你来安排吧。”高兴过后,董卓并没有太过得意忘形,发泄了一番便将事情交到了贾诩身上。 “诺。”贾诩躬身一拜,旋即转身对着众人,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袁绍要打,城池也不得不守,李傕兵败奔回,相信袁绍那边的报信之人也很快就会赶至,偷营之事,城外敌人中不会没有人看不出这点……”说到这里,贾诩的声音戛然而止。 “军师……”一竿子武将顿时急了,眼看着就要有大仗可打了,谁愿意落得个守城的结果,贾诩的拿捏在他们看来,就是在考虑留谁守城,这个时候哪里肯落人后,纷纷起身疾呼。 “嘿……”贾诩嘴角处,忽然露出一抹笑意,而这抹笑意看在众人眼中,却让他们心中发寒,大呼不好。 可惜,贾诩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倏然出声道:“我欲将偷袭之事分作两波,既然偷营之事会被识破,第一波带兵之人必然会陷入到敌人的包围之中,我需要两员大将,你们要能有足够的勇武将军队带出来,黄忠、吕布……” 突然被点了名,黄忠、吕布两人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意,两人对视一眼,只能颇为无奈的出列应诺。 “午夜时分,与你们五千兵马前去偷袭,我只有一点要求,必须要将声势闹得如同万人,至于怎么做,你们两人商量。”伸手在下巴的胡须上抚了抚,贾诩看着两人神色不动的说道。 “……”两个人有点傻了,若是行军,多弄出来点声势还难不倒他们,可这是偷袭,无论他们怎么做,只要一被敌人包围,什么都要露馅了,两人心中没底,连答应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其他人则满是同情的看着两人,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这样无稽的事情会落到他们头上。 “怎么?不行吗?”不知何时,贾诩的眼睛再次眯了起来,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诺。”还能怎么说?两人好似被戳破了皮的气球,突然之间瘪了下去。 “好!果然不愧是我军中大将,真豪杰也。”贾诩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你们在将敌人营中的伏兵引出来之后,就可以撤退了,待到黎明之时,好戏才会真正开场,某保你二人得报此仇。” ------------ 第105章:夜袭 贾诩的保证是否能够实现?黄忠、吕布二人并不确定,军令之下,却由不得他二人讨价还价。 古人生活,日常中没有什么娱乐可言,是以在天刚擦黑时,城里城外除了一根根火把燃烧着外,就陷入到了安静之中,亥时刚过,紧闭了许久的新郑城门悄然洞开,一队队士卒在将校的带领下鱼贯而出,当先领头的,正是黄忠、吕布二人。 因为月初,此时几乎没有月亮可见,微弱的星光下,几步远之外便再看不出清楚,只见到人影绰绰涌动,五千余人前行不远后,忽然间一分为二,由两人各带其一,望着盟军大营悄然摸去。 “盟主,他们来了。”漆黑的夜色里,一处极为不起眼的偏僻地方被一队队甲士层层护着,一人在通报过后,跌跌撞撞的奔了进来,扑倒在袁绍跟前低声道。 “果然。”袁绍面露狂喜之色,可惜夜色太黑,不为他人所见,只有声音之中遮不住的笑意:“董卓小儿,也有此日。” 原来,果如贾诩所料一样,比李傕他们回的稍晚,天色将黑未黑时,杨桥大胜的消息终于传到袁绍耳中。这个时候,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智臣谋士还尚未出仕,不过袁家毕竟非同一般,早在当年袁绍一出洛阳,便有人开始陆续投奔于他,消息传来时便觉察不妥,与袁绍进言后,便设下了埋伏之策,而后袁绍大撒耳目,在董卓这边刚一有动作,消息便传入到了他的耳中。 “盟主英明,如今营中已布下埋伏,只待敌人进入,便可将其等一网打尽,此战之后,董贼必然折损根基,除董之日已触手可及,旦夕之间,盟主之名必定四海传扬,百姓称颂。”不得不说,这么恶心人的话,也只有一心攀附袁家的乔瑁才能说得出来,分兵增援杨桥后,军中诸侯只余乔瑁、韩馥、袁术、袁遗、曹操几路,几人都与袁绍或多或少有些关联,虽然看不惯乔瑁所谓,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倒是袁绍对乔瑁的赞誉,心中洋洋自得。 “且去,将战况随时来报。”袁绍洒然的挥挥手,意欲让人退下,随即想到夜黑看不到,索性直接出声道。 “诺。”很快的,脚步声随即响起缓缓远去,这处地方再次陷入到安静之中,与漆黑的夜色相溶,浑然不见排斥。 “噼啪……”军营口处,火把上火焰哔剥的响着,几名士卒颇有些无精打采的来回走动,更多的人则围拢在篝火边上,眯眼打着瞌睡,没人注意到,距离大营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双眼睛已直直的盯在他们身上。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定定的望着前方许久,郝萌有些沉不住气的对着身边的吕布询问道,有着高顺、李封在前,原本吕布帐下的几员将校在吕布的坚持下,也都舍掉了主公不用,而改成将军。 火焰跳跃,熠熠的映入吕布的眼中,郝萌回头时,正见到吕布眼中闪烁着幽光,心头不由的就是一跳,当年在并州抗击匈奴,他们这些跟着吕布征战的人见惯了这个,每每当吕布露出这种眼光时,就知道吕布心中的那丝野性被勾动了。 “再等等。”就在郝萌失神间,吕布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的冲入他脑中。 “等?”郝萌有些不懂,却不敢再出声多问,不过他的心中却百转黯然。 也难怪他会如此,不仅仅是他,原本吕布麾下的将校,哪一个心中也大都是如此,在投奔到董卓麾下后,吕布的转变实在是太过巨大了,昔日的吕布是何等的孤傲霸气,飞将之名让敌人闻而胆寒,可以说可夜止小儿啼哭。而现在,吕布更多的是变得内敛,不露锋芒,没有人知道吕布是真的变了,还是将本性暂时的抑制起来了,不过,这样的吕布却让人更加的忌惮了。 “敌袭……敌袭……”距离吕布他们藏身之处很远的地方,忽然间火光大亮,凄厉的叫喊声响起之后,盟军大营中顿时鼓号齐响,吕布知道,这是黄忠在敌营的另外一面动手了。 埋伏在正面的盟军士卒顿时愣了,根据他们所得的情报,敌人进攻的方向应该是正面才是,怎么现在大营正面不见动静,反而是侧翼先乱了起来了?一干人急的满头大汗,立即派人快马去报袁绍,而他们自己却谁也不敢乱动。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单看黄忠、吕布两人此时的行动就可见一般。 五千人当一万人用,贾诩的命令之下,两人为此绞尽脑汁,最后还是黄忠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而后两人嘀咕一阵,补充完整后一拍即合,便有了现在这个情况。 两人带兵出城时,五千人行走的方阵正是按照一万人的标准行进的,借着夜色遮掩,两人将大部分士卒调到边缘,而在中间则被空了出来,只余下少数人行走已做遮掩,而且在两人出城后,便开始动手清理袁绍撒出来的耳目,不能靠近的盟军探子,则只能从大军行进的方阵大小来判断,这是其一。 而这并没有完,在两人分开之后,吕布则迎着盟军探子大摇大摆的带着人去向大营正面,给摸向侧面的黄忠做掩护,之前吕布一直按兵不动,就是在等着黄忠的行动。 “盟主有令,分出一部分人去侧翼,围堵董贼。”约莫半刻钟之后,一骑快马飞奔而至,对着埋伏的士卒下令道。一干人这才霍然惊醒,纷纷开始忙碌起来,又是半刻钟的时间,才整好了部卒,带着冲向侧翼的战场。 可惜,战场瞬变,水火无情,一刻钟的时间,足够人去做很多事情了,更何况他们所面对的人还是黄忠。 “不要停,百人为一队四下散开,都往人少的地方钻,只管放火烧营即可,凡阵亡者皆按双倍战功统计,这一仗,谁烧的营帐最多,老子亲自为他表为首功。”一冲进敌营,黄忠便大声的呼喝起来,来回只是一句话,纵火烧营。 黄忠的话,顿时刺激到了众人,在士卒悍不畏死之下,一刻钟之后,整个侧翼的大营几乎烧起了一半,火势滔天。 ------------ 第106章:中计了? 三十万人的大营有多大? 如要非要黄忠来回答,黄忠只会说两个字,很大。 的确,自打他偷袭出手后,手下的士卒便疯了一样将能看到的一切东西都尽皆焚烧,可最终的结果,也不过只是焚了侧翼的一半,敌人援兵赶上来时,黄忠已经下令士卒集结,蜂涌着冲向更边缘的地方。 “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带兵前来追击的人是袁遗,看着被肆虐的不堪的营地,袁遗顿时怒了。 袁遗是袁绍的从兄,袁氏一族中,无论是袁隗还是故去的袁逢,都将袁绍当做是袁氏一门未来的希望,袁遗也是如此,是以在袁术与袁绍相争之中,袁遗毫不犹豫的跟在了袁绍身边。此次战争在袁绍看来,正面才是董卓军袭击的真正地方,同样的,正面也将会成为最危险的地方,他袁绍的兄弟就不需要如此弄险,君不见就连袁绍自己,都早已选了地方躲起来了吗! 黄忠不停的催促士卒加速,被袁遗万余人背后追赶,还要面对营中不时涌出的杂乱敌人,士卒也知道跑得慢的后果,一个个如同吃了兴奋剂,发疯似的玩命狂奔起来,一时间竟将袁遗的大军甩出了视线。 “烧,快放火烧,然后别听,有多快跑多快。”袁遗没有追上,黄忠不愿浪费这么好的机会,散乱涌出来的士卒早已被他手下人三两下杀了干净,索性就下令让人一面跑,一面不停的纵起火来。 火光冲天,很快就将黄忠一干人的身形再次暴露出来,袁遗见了更是暴怒不已,他还从来没见过如黄忠这样嚣张的人呢,真当这里是你家啊?袁遗心中恨恨的想着,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人紧紧的追了上来。 “有种的别跑,你不是来偷袭吗,一人不杀就四处逃窜算什么英雄好汉。”半个时辰之后,袁遗带着的人纷纷气喘吁吁,更甚者连腰也直不起来,东倒西歪的散乱一片,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袁遗实在是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 黄忠这里,比起袁遗来说更惨一些,带着的两千多人此时也只剩一千五百余,其他的不是战斗时阵亡了,就是在路上跑丢了,剩下的人也是步履维艰,呼呼的喘息着,幸好纵火烧了一段时间之后,黄忠就有意识的带着人向着新郑城方向跑,这要是还在敌营中的话,此时的他们只怕一个也难跑掉了。 “兄弟们,还有五百步我们就回城了,打起精神来,都加把力。”袁遗的挑衅,黄忠根本没放在心中,他坐下骑着马,体力倒是没什么损失,可袁遗那边,同样也有不少骑着马匹的人,总不能他自己一个冲上去挑一群吧?他倒是不怕,可他手下这些人没人带着,只怕就难再回去了。 又是几个呼吸之后,新郑的城墙已隐隐可望,正跑的浑身无力的士卒登时精神一震,疲惫的身体里好似被重新注入了力量一样,脚步不由的又加快了许多。 “来者何人?”黄忠马快,冲在最前面,马匹正奔跑间,对面不远处一个声音忽然间响了起来。 “某乃黄忠,快来帮忙,我们正被敌人追赶。”许褚的声音实在太特殊了,黄忠一听就已知道了是谁,不由大喜过望,随即想到夜色太黑,对面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摸样,立即又大声叫道:“来人,点起火把。” 几个人慌忙举着火把从后面赶上来,顿时将黄忠周边照的通亮。 “果然是是黄将军。”护城河边上,一排火把登时亮了起来,黄忠赶到近前,正见到董卓带着许褚并一干子亲卫正守在这里,黄忠心中不由闪过一抹感动,黄忠很清楚贾诩的布置,可以说城中除了必要的守城士卒外,其他人现在都被安排休息去了,能够自由活动的,就只剩下董卓身边的这支亲卫了。 贾诩原本的布置中,可没有留下接应的人,可以说第一次被派遣出来的这支队伍除了黄忠、吕布等少数几员战将外,基本上都被做了弃卒,黄忠一见董卓,就明白了董卓对他们的厚爱。 “夜色已深,寒气潮重,累主公在此等候,皆忠之过也。”没有迟疑,黄忠砰地一声自马匹上跳下,轰然跪倒在董卓面前。 “起来,汉升征战,我恨不能与你等同行,可惜我只能在此区区等候。”伸手将黄忠扶起,董卓的目光透过黄忠,望向其身后赶着过来的其余士卒,声音高昂有力,将静寂的夜空下嘈杂的行军响动声都遮了下去。 随即,董卓转身对着身边的许褚道:“仲康,你带人出击,将前来追赶的敌人驱散。” “诺。”与黄忠对视一眼后,许褚才应诺一声,点了一支队伍咆哮一声冲了出去,而黄忠则自然而然的立到董卓身后护卫。 “杀……去死吧……”精力旺盛的许褚,如同下山的猛虎,猛然间窜入袁遗追来的队伍中,手中刀光闪动,一颗颗人头已冲天而起,鲜血喷溅,淋了他一身,对此许褚却好似没事人一样,反而眼眶中的凶光迸溅,闪动着令人心悸的嗜血之色。 “汉升,怎么不见奉先人呢?你们不是一起出去了吗?”一开始,董卓还以为吕布在后面压阵,只是等到所有的士卒都被劫接应进入城中后,却仍旧不见吕布的身影,董卓顿时感到奇怪了,忍不住出声问道。 “回主公……”黄忠上前半步,在董卓的耳边轻声嘀咕起来。 “哦?果真是如此?”听着听着,董卓的眼睛越发明亮,瞪着黄忠询问道,见黄忠点头确认,董卓顿时感慨不已:“没想到,你们两人竟然有这般机谋,实在是我董卓之幸啊!” “主公谬赞。”黄忠谦虚,躬身拜道。 两人在这边说的高兴,却不知道此时已经冲入到敌营中的吕布,正陷入到了一场苦战之中。 “中计了?撤,快撤,我们中计了……”距离黄忠行动半个多时辰之后,一直安静不动吕布军突然间发动了突袭,嚎叫着冲进敌营之后,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个扎的结实的草人,对此早已有了预料的吕布立时大声叫了起来,只是夜色昏黑,没有人看到在叫出这句话之后,吕布嘴角处悄然扯出一抹嘲弄。 ------------ 第107章:黄雀 静寂的夜,仿佛就是在等待着这一声响,吕布大叫之后,整片天地顿时变得沸腾起来。 “将士们,除董之日,皆在今朝,随我往前,并力杀敌……”拔剑在手,曹操霍然出声,大喝一声冲了出去。不似袁绍躲在一边,曹操是自己亲自上阵,身边跟着的,正是他那几个亲族兄弟。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自然不甘落后,埋伏的人中,还是以曹操、韩馥为主,其中韩馥带来的冀州兵更是主力中的主力,可惜韩馥却不似曹操这般魄力,带兵的,反而是其麾下的耿武、闵纯二将,此时见曹操带头冲了出去,立马也起鼓发动了攻击。 “杀……”如同十面埋伏一样,四下里忽然间亮起了无数火把,人头涌动,在吕布带人才刚掉转过头,已经迅速将其一干人团团围在中央。 “吕布,今你已为我们大军包围,战已无益,投降吧。”火光中,曹操在夏侯兄弟的护持下越众而出。 “哼,区区诡计,岂能将我吕布吓倒?谁要战,某奉陪就是。”一如他以往的骄傲,头颅高高昂着,手中方天画戟用力劈了下,吕布脸色有些发白的硬声道。 曹操身边,夏侯兄弟二人见吕布无礼,就想上前应下,曹操眼疾手快,一把将两人攥住,看着吕布忽然笑了,就在他刚刚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埋伏在另外一边的耿武忍不住出声呵斥道:“吕布小儿,董贼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蹦跶不了几日了,识相的你就快快下马受缚,我主高兴,或可饶你一命。” “蠢货……”曹操的脸色当即黑了,心中忍不住大骂出声,他们这段时间不间断的攻击,基本上都是吕布在城头负责,吕布的勇武早已深深印入了他的心中,一开始没有下令进攻,就是心中报着一份念想的,如今耿武这一闹,就算吕布原本有些心思,此时只怕也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听了耿武的话,吕布脸上突然露出狰狞之色,瞪着的眸子中更是寒意逼人,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耿武,杀意冲天:“我吕布乃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与你这畜生之徒为伍,想死,你就上来,不敢的话就滚,别在这里唧唧歪歪,让老子看着恶心。”嘴中叫骂着,吕布的眼光却不住的四下打量,期待着能寻找到包围圈的薄弱之处,以期能够将他带来的手下安全带出。 “身后是大营,若是冲进去只怕再想出来就难了,出口处左边是冀州军,右边是曹操的军队,不过两军毕竟不是统属,如果说现在还有一线之机的话,那么?”几乎是在瞬间,吕布脑海中就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结论:“中间,乱中脱身!” 耿武此时已经被吕布的一番话给刺激的快要发疯了,脑门充血,一股怒意好似找不到宣泄口一般,砰砰的冲击着胸口,脸色红黑交替,良久之后,一声惊天的怒吼声爆射而出:“狗贼,我誓杀你……” 耿武怒急要冲出,不料身边的闵纯突然出手将他拉住:“文威,不要冲动,吕布这是在激你出战。” 另外一边,曹操也看穿了吕布的心思,连忙大声叫着劝解道:“耿将军消消气,如今吕布这数千人被我等数万人重重包围,已是插翅难飞,将军何必跟他一个将死之人生气。”随即又转头看向吕布道:“吕布,妄你也算是一世英雄,竟然自甘堕落充当董贼爪牙,如今深陷重围尤不知悔改,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曹某不客气了,杀。” 一挥手,曹操身后的士卒当先冲了出去,耿武这倒霉的孩子被人骂了一顿不说,连这么个出头的机会,也被曹操强抢过去,不过此时的他,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一双眼睛猩红的瞪着吕布,嚎叫一声冲了上来。 “文威……”闵纯一个拉扯不住,只能眼看着耿武叫嚣着冲出,吕布是谁?那可是并州赫赫有名的飞将,闵纯心中丝毫不敢怠慢,忙指挥着亲卫冲上去接应耿武。 “兄弟们,不想死的,随我杀出一条血路来。”冀州军士卒太多,不是吕布第一个选择的方向,吕布对冲上来的耿武根本没有放在心中,而是画戟一指,对着曹、耿两军中间缝隙的地方冲了过来。 “挡我者死!”吕布发狂了,借着马力,手中的画戟疯狂舞动,强悍的杀伤力让他的身旁出现了一个真空带,一道丈宽的血路在瞬间被吕布杀了出来,后面的士卒见了顿时大喜,求生的欲望让他们也变得比平常更加疯狂,叫喊,厮杀,蚕食,扩大……将一条属于他们的生命通道一点点开辟出来。 “吕布,修的猖狂,当我军中无人乎?”眨眼的功夫被两千多人的董卓军杀出了百余米,夏侯惇、夏侯渊二人再也忍耐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后,大喝一声同时冲了上来。 “来得好。”杀得兴起,此时吕布也忘了他正充当开路先锋之职,打马向着两人奔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叮……”即便坐下骑的不是赤兔,却也是难得一见的良驹,在吕布操控之下,与夏侯二人奔近之后,马匹忽然人立长嘶,一对前蹄毫不留情的踢向了夏侯渊的马匹,吕布的手也没有闲着,两声轻响之间,画戟已然将兄弟二人的兵器尽皆荡开。 “嘶……” “砰……” 笨重的坠地声轰然响起,伴随着马匹痛苦的嘶鸣声,夏侯渊猝不及防之下,已然被掀飞,而后重重的砸在身后士卒的身上,被他压在最下面的两个,哼也未哼一声的就晕了过去。 “就这么点水平还想留下我吕布?笑话。”不屑的呸了一声后,吕布再次将马速提起,向着新郑的方向奋力杀了起来。 “嗯?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哈哈哈,董卓老贼,技穷矣!”一下闯过了夏侯兄弟两个的封锁之后,吕布却陷入到了更大的困境中,跟在二人身边的这些亲卫,都是军中的百斩之士,再加上他们的人数比起兄弟两人来说更是多了不知多少倍,很快的,吕布行进的速度不由变得更加缓慢了。 “吕布,你来偷我大营,可否想过会有今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你此时下马投降,我仍旧可做主饶你性命,如何?”眼看着吕布带来的人已经死伤过半,曹操心中的爱才之心顿时又起,冲着吕布大声叫道。 “黄雀?现在说只怕还有些为时过早吧?”嘴角微撇,吕布脸上的不屑越发浓了。 ------------ 第108章:吕布逞威 吕布手下,只有两千多人,身处在数万人的包围之中,好似落入激流的浮萍,而吕布,就是定住这浮萍的磐石,吕布的镇定,让一阵冲杀之后,仅余下的千多人仍旧沉稳,目光无惧的对着四周疯狂杀戮着。 “变阵,绞杀!”命令下达,吕布身边的旗令立即将命令传了出去,千多人走动调整,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已成阵型,厮杀的动作旋即一缓,原先的疯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节奏与律动。 战争总是最能催人成熟,早先的战争中,董卓军的士卒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成长着,尤其是吕布每次阻击防守时,每每有士卒受伤,总会下令让伤者先行撤出战斗,而见过血的他们在完好之后再次投入战斗,受伤、撤下、再受伤、再撤下,如此循环反复,活下来的他们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是百战之精了,也是这样,才能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吕布的命令。 吕布的突然变阵,引得战场上一阵混乱,吕布更是趁着这个时间,带着士卒向前狂突,当然,董卓军成长着,袁绍这边盟军士卒也同样飞速的成长着。曹操行动之后不久,其麾下的士卒便在将校的指挥下重新稳住了阵脚,倒是耿武忙着死命追赶吕布,对军中士卒的混乱根本不管不顾,只留闵纯一人努力稳定阵型。 “杀……”方天画戟舞动,吕布不愿有丝毫停歇,就算有他在前开路,每走一步下来,都会有数人倒在路途上。 “大兄,放箭吧?”被救回曹操身边的夏侯渊见吕布就快要冲出重围,不由的急声道。 曹操也在瞪眼看着吕布,听了夏侯渊的话不由有些意动,这个念头只是一转,随即便被掐灭了:“走了吕布虽然是我等大敌,可如今与吕布军交织在一起的不仅有我们的士卒,还有冀州军,这些人如果闹腾起来,我们肯定要吃大亏了。” “可恶,这吕布也太狡猾了,我没想到竟然会用马匹对敌,不察竟一合被其击落,辱我太甚。”夏侯渊狠狠的一拳在空气中挥了挥,破不甘心的道:“如此优势下还教走了他,日后想要再击杀,只怕就更加难了。”随即又转头看向夏侯惇:“兄长,方才你与那吕布交手,这厮武艺如何?我二人同上,可有把握将其留下?” “我不是他的对手。”听到夏侯渊问起,夏侯惇脑海中不由的又想起了方才与吕布对招的过程,脸色不由的更白了一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我都不如他,刚才那一瞬间,吕布一共出了六招,对上我的也只有一半,我挡了三招,手臂已然几乎没有了知觉,你那意外落马,其实是救了你一命。” 夏侯惇的话,顿时将夏侯渊镇住了,夏侯惇的武力还在他之上,更是一个勇烈刚毅的人,这么多年中,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兄长向谁低过头,无疑这次与吕布短暂的交锋,将他这兄长刺激到了。 其实夏侯惇判断的不错,吕布原本的打算就是要用马匹干扰一下夏侯渊的,然后趁其躲避或是失神之间,即可一招将其斩杀,吕布本是想靠着斩杀敌将来激励士气的,只是没想到夏侯渊竟然会被这一踢直接抛飞出去,与其交手的夏侯惇明显感受到了那一瞬间中吕布那明显的一怔,所以才会有了刚才那一说。 几人的交谈,并没有阻挡了战争,听了夏侯惇的话,曹操也不由低头沉思,如果说夏侯惇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说吕布的武艺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若是这样让吕布逃脱了,那么…… 想到这里,曹操不由有些不寒而栗,一个黄忠就够让他担忧了,如今又多出一个吕布,盟军还有希望吗?曹操顿时失神了。 “着……”突然之间,一声震天的大喝直冲而起,一下子将正在沉思中的曹操惊醒过来,茫然抬眼,却正好见到一支箭矢如同流星划空一般,嗖的一闪后,狠狠的扎进了耿武的胸口。 震惊,不解,愤怒,恐惧等等,不一而同,此时却一下子汇聚在耿武的眼中,在他胸口处,一支箭矢箭尾颤抖着,直没三分,将耿武身体中的生机一点点剥离出来,只是片刻的功夫,耿武的双眼已全无神采,重心一偏,身子轰然坠落。 “哗……”不少人被震撼了,再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时,满脸上都是惊恐之色。 “文威……”远在后方的闵纯忽然间发狂了,凄厉的嘶吼出声,他与耿武是多年的知交好友,情如兄弟,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会在今日两世相隔。 原来,耿武被吕布羞辱刺激之后,满脑子都成了要杀吕布泄恨之事,可惜道路上都被挤满了士卒,耿武即使有心,人却也挤不到前面,只能大吼大骂以泄愤恨。等到吕布变阵的时候,他才幡然醒悟过来,忙开始接手指挥大军进行阻击,原本吕布已几乎要杀出重围了,没想到最后却被醒悟过来的耿武坏了道路,愤怒涌上心头,吕布霍然转身,取弓,搭箭,一气呵成。 “妙才,此箭若何?”神魂未定,曹操无力的吞咽几下,涩然开口问道。 “弓如霹雳,我不如也。”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夏侯渊无力的垂头回道,他自诩精通箭技,在这方面,就算是兄长夏侯惇也比他不过,这一点可以说是他最为得意的拿手本事,没想到如今被人信手拈来。 “传令,收兵吧,让韩馥的人去追击好了。”片刻之后,缓过神来的曹操长叹一声。原来,就在刚才那片刻的慌乱中,吕布瞅准时机,带兵一下子将盟军的围困打穿了,此时就是曹操后悔,想杀吕布也来不及了。 “撤,快回城。”吕布冲出重围,根本不敢做丝毫停留,接连的拼命之下,他的体力消耗的十分严重,如果再被人围困一次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再次冲出来? ------------ 第109章:战稍歇 一弓一戟,吕布一下子将曹操麾下这两个族亲兄弟压下了,而且压的是丝毫不费气力,对于此曹操很无奈。吕布麾下的千多人,最终能够冲出去的,不足五百,剩余的士卒不是阵亡,就是被重重包围着,等待他们的,除了投降外,就只会是阵亡。 “剩下的战斗,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们走。”将极目望出的目光缓缓收回,曹操再叹出声,既而索性干脆直接掉头回去了。 “杀,给我杀光他们,为耿将军报仇。”路过闵纯身边的时候,只听得他正奋力嘶吼,双目喷火般的瞪着没有能冲出去的那数百董卓军,摇摇头,曹操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不屑,旋即被他悄然隐去,不动声色的兀自走了。 数百人,又没有了精神支柱的吕布,很快就被冀州兵围杀干净,对于这些没有能逃出的,吕布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有些不甘的回望一眼,转而打马向着新郑城狂奔而去。 “主公,幸不辱命。”没过多久,吕布就见到了等候在城门口处的董卓,慌忙下马参拜。 看着有些狼狈的吕布,董卓大步上前将其扶起,而后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道:“奉先,受苦了。” 去时五千,一分为二后两人各带一半,相较于黄忠安全带回了近两千人,吕布这不足五百的队伍就显得有些凄惨了,董卓倒不会因为这个而小觑吕布,他反而对吕布能够带回五百余人感到惊讶,要知道吕布带着的这支队伍,可是实实在在的羊入虎口,根本奢想过会有这么多人能够活着回来,更何况黄忠还拐带回来了袁遗的万余大军。 “主公……”吕布神情带着激动,哽咽无语。 “走吧,我们回城,你们大可好好休息一下,等黎明时,我派人去叫醒你们,可惜刚刚让袁遗跑了,不然可是逮了条大鱼。”董卓说着,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有得有失,如果方才主公将袁遗留下了,估计之后的计划就不得不更改了,主公试想,袁遗乃是袁绍从兄,袁绍怎么会对其安危视而不见,如果袁遗被捉,只怕敌人大营中就消停不了了。”迟疑一下后,黄忠出声说道。 “哈哈哈,倒是我得陇望蜀了。”董卓一怔,随即爽然大笑起来。 “得陇望蜀?”对外物,许褚基本没有丝毫关注,黄忠、吕布两个却不同,尤其是黄忠,他虽然不能说是遍观古今,所看的文籍也不在少数,陇他倒是知道,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蜀是哪个,听了董卓的话顿时愕在那里。 “靠。”董卓这才想起,这个时候根本就还没有蜀这个称谓呢,不由在心里给自己狠狠的比划了个中指。 “呃……呵……哈哈哈,一个地方,就是一个普通的地方……”董卓只觉得越解释越乱,不由的干咳了几下,急忙转身带头回城去了。黄、吕两人见了对视一眼,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耸耸肩跟着走了。 盟军大帐,战事一结束,就有人飞马报与袁绍,等到曹操收拾妥当回营,袁绍已经带人在等候。 “孟德,战况如何?大营的损失怎么样?”袁绍有些急切,迫切的想要知道第一手消息如何,虽然战争的过程中不断有人将消息回报给他,只是那些人终究不能深入战场,得到的情报太过笼统。 “损失有些大了。”曹操有些颓然,还没有从吕布的打击中摆脱出来,有气无力的回道。 “文节,你来说说。”曹操的无礼,让袁绍感到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不由变得难堪起来,随即转身看向韩馥道。 “回盟主,我军中士卒折损近五千人,我冀州军大将耿武被贼人暗箭射杀,军中营帐被焚烧约有五千顶,令外袁遗太守万余人被击溃,士卒散逸,具体损失数目尚在统计中。”韩馥来的稍晚一些,就是在统计这些,是以开口见说的很是详尽。 “那么董贼那里,又情况如何?”折损五千人?被焚五千顶?万人溃散?这些损失,都还在袁绍的承受范围之中,袁绍只是在刚一听到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下外,就被他抛在一边,转而问起了董卓军的伤亡情况。 “回盟主,夜色太暗,我军无法做出详细统计,不过根据敌人今夜的声势,其来袭之人必然超过一万,只是我军斩杀之敌,数目却只有三千。”这一次,还不待韩馥开口,自顾寻了地方坐下的曹操已然出口说道。 曹操就是曹操,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从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可还没有什么智谋之士提点,还这么快就恢复常态,可见曹操的抗击打能力是如何的强悍了。 “什么?三千?”袁绍霍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叫出声,随即失声喃喃道:“同样是在练兵,那董贼的士卒,竟然厉害如斯?” “练兵?”听袁绍这口气,董卓拿敌人练兵的事,他的心中竟然也瞠亮,而且似乎盟军竟然也是效仿如此。 “盟主……”韩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是迟疑了一下后又咽了回去。这段时间中,袁绍一直在拖沓战事,韩馥虽然说是袁家的门生故吏,可他同样也是心系汉室的。就像盟誓中所言,董卓弄权,欺凌天子,汉室蒙难,韩馥恨不得能早早杀进新郑,杀过虎牢,一直杀到洛阳,解救天子于危难,对袁绍的不作为,就连他也有些看不下眼了。 袁绍的吃惊,是有理由的,韩馥的淡然,同样也有着缘由。 袁绍惊,是因为这一次是属于伏击,他们已经猜到了董卓的动作,提前做好了准备,可是在这样优势的情况下,自身的损失竟然比董卓军还要大,这就由不得袁绍坐不住了。相较而言,几乎上全程参加了整个战争的韩馥则清楚的知道,他所报出的五千人中,其中多数是在混乱中意外死于非命的,真正被吕布火并拼杀杀掉的,也不过与吕布军留下的失身数目相差不多而已,他本是想要将这个也告诉袁绍的,只是一想到袁绍之前的作为,韩馥就不由的想要借着这个事情与袁绍施加点压力。 ------------ 第110章:风不止 对袁绍的问题,没人来回答什么,大帐中,只余下微弱的喘息声悄然回荡着。 “折腾了半夜,大家也都累了,留下些人巡视,其他人都去休息吧。”韩馥欲言又止,曹操低头沉默,袁遗羞愤难当,其余几人也各自闭口缄默,不知是过了多久,袁绍蓦然叹息一声颓然道。 “散了散了。”众人随即相互拱手作别,纷纷离去,袁绍见此,神情变得更加阴郁了。 又忙乱了少许,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整个营地中陆续安静下来,随着夜色更深,大营中只余下一堆堆篝火燃烧,静寂无声。 埋伏的没有能享受大胜的喜悦,被伏的也没有多少失败的颓败,反而恰恰相反,在回到府中之后,董卓被稍后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刺激的毫无睡意,焦躁的在床榻上翻滚着,一直到寅时走完,董卓也没能睡上片刻。 “主公,卯时到了。”迷迷糊糊间,董悍的声音从门外突然响起。 “卯时?时间已经到了吗?”屋子中,董悍的话好似一道电光,倏然在董卓心头流过,而后霍然一声自床榻上坐起,眼神中闪过一道莫名之色, 两人的动静不小,顿时将留守在屋中的侍女惊醒,四个年纪大约二十五、六模样的女人急忙起身,赶来床榻边伺候董卓穿戴衣衫。她们这些人,多是之前以及这段时间,被董卓救下的女人,有亲人投奔的,或者有愿意在军中挑选适合自己的士卒嫁了的,董卓都已派专人负责操办,他府中收留下的这些,都是没有去路,被他暂时留下的。 “吱……”很快,房门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悄然打开,董卓的身形随即出现。 “主公……” “主公……” 院子中,并不是只有董悍一人在,留守在新郑的大小官吏基本上来了齐全,就连早先被董卓打发去休息的黄忠、吕布两人,也肃然静立,几十个人将不大的宅院堆的满满的,一见董卓出来,纷纷出声见礼道。 “诸位辛苦了。”脚步不动,好似就在那里扎了根,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微弱跳跃的火光之下,众人脸上的表情看的不甚明了,沉默少许,董卓又再次出声道:“诸位,战起至今,我们已经有太多的人为此付出了生命,勇而杀敌,血染沙场,代价,我们已经付出的足够多了,现在,是时候该要我们奋起反击了,是非成败,只在今晚。” 说道最后时,董卓的声音,猛然抬高,一种毅然决然之势直冲而起。 “愿为主公,誓死效力。”受董卓话语影响,一众人听的热血高涨,纷纷跪拜高呼,静寂的夜,在这一刻被冲击的荡然无存。 “好,按照军师布置,出发吧。”董卓说完后,宅院中的众人立即动了起来,具体的事情,贾诩早先早已布置妥当,随着董卓这一句话的说出,在与诸侯之间的争斗中,董卓军开始了第一次主动。 一众人各归营地,士卒早已做好了准备安然静候,一声令下,整个新郑城顿时动了起来,人衔枚,马裹蹄,在各自将校的带领下,一队队士卒走出营帐,悄然走过城门,越过护城河,悄然逼向更远处的盟军大营。 “仲康,城外的敌人肃清的如何?敌人那里有什么其他情况吗?”送走众人,董卓带着留下的几人去了大堂,刚坐定,便转头对着许褚询问出声。 “回主公,敌人留下的眼线,已经被影卫全部拔除,如今城外再没有一个敌人探子存在,敌人大营中,在将战场收拾过后,就逐渐安静下来了,直到刚刚褚回来时,除了一些守夜之人,敌人大营中再没有其他动静。”嗡着嗓门,许褚大声回道。 董卓听了点点头,让影卫动手,就是他的主意,二次偷袭,出动的士卒可不是之前那只有五千之数,为了保证战果,董卓可是几乎将新郑城调派了个空,数万人的行动,即便是再小心,只要袁绍在城外留下“眼睛”,就不可能不被发现,董卓可不想在这个关头,被几个“眼睛”坏了大事,而让影卫动手,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屋子中,随着两人话落,再次陷入到了安静之中,许褚起身后就在董卓身后立好闭眼不动,董悍、董勇两人脸上则满是遗憾,贾诩绷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其余人也是神色各异,有懊恼,有不甘,有茫然,有大咧咧的满不在乎等等,不一而是。 “文和,你说,我们这次能够成功吗?”时间悄然流逝,董卓眼中开始逐渐露出一抹紧张之色,而且随着时间愈久,这种紧张之色开始蔓延到他的脸上,终于在片刻之后,忍耐不住颤声问道。 这一次,新郑城除了留下守城的五千士卒外,就只剩下他身边的亲卫了,当然,如果严格来算的话,还要加上之前被黄忠、吕布带回的两千余士卒,这些人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才只有万人,要是偷营的计划失败,新郑城就再没有了防守的底蕴了。 “主公且宽心,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敌人大营中在我军第一次袭营之后已经戒备全消,突袭之下,敌人根本不可能是我军对手,更何况又有黄、吕二位将军在,即便是事情有变,也能将我军损失降到最低。”贾诩神色丝毫不见波动,不得不说,单论心思,他可要比董卓沉稳多了。 “但愿如此。”董卓伸手在胸口抚了下,用力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紧张强自压下,随即低声道:“战争打到现在,耗时也已不短,如今周边的百姓也迁徙的差不多了,此战若成,我们也该退回虎牢关了。” “是啊,也该回去了……”听了董卓的话,贾诩的身子不由一震,不由眼神复杂的扫了一眼董卓,心底喃喃出声。 盟军大营外,在悄然之间,涌动出城的董卓军已各自赶到既定的位置,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在了一团团燃起的篝火边上,仿佛是饿了好久的狼,眸子逐渐开始变得暴虐、猩红,一股杀意在黑漆的夜空下悄然弥漫开来。 ------------ 第111章:再袭 “冲……”黑漆的夜,几堆篝火错落杂乱的点燃着,不时传出噼啪的声响,也正是这一团团的火光,将整个大营的入口处照的通亮,让悄然摸上来的董卓看的一清二楚,黄忠作为这次袭营的主将,在士卒皆赶到自己的位置后,便一声大喝叫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支强弓,奔跑中手臂不停,几个呼吸间,一壶箭矢已被他射了一空。 黄忠的箭,好像是一根根催命符,几乎没有落空的,将敌人大营口处的五十余士卒直接射杀了一半,而且他的话,仿佛是投入到平静湖面中的一颗石子,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周遭就亮起数枝火把,而后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周边急速的扩散。 “杀……”战意冲天,数万人的喊杀声汇成一线,此时无论是士卒还是将校都有些疯狂了,这样的偷袭在他们眼中理所当然的成了一份战功,谁也不肯稍落人后,大声叫嚣着也跟着冲了上去。 黄忠冲的飞快,数百步的距离在他的飞奔下,转眼已被他跑完,而后整个人好似一个箭头一样,狠狠的扎进了盟军大营。另外一边,作为统兵大将的吕布行动比起黄忠要晚了一些,不过他的动作却是不慢,在黄忠冲进敌营之后不久,吕布这边也做出了突破。 这个时代,毕竟没有什么手表之类的计时器,也没有什么电话、电报、无线地之类的东西,指挥作战最常用的方式就是旗语或者鼓号,想要同时发动攻击,显然有些困难,更何况此时还是在夜间,旗语这种手段根本就毫无用处,黄忠之前用的,就是一种很老套的方法——举火为号。 “死吧。”吕布同样也没有骑马,为了这次偷袭能够成功,军中大小将领无论是哪个,都将马匹留在了城中,刚一冲到近前,其手中的方天画戟在空中陡然画了半个圆,戟尖的戟锋嗤嗤几声已划破了数人的咽喉,鲜血飞射飙出。 “将军武威……”吕布的动作,刺激的后面跟随赶来的士卒热血翻腾,不少人顿时变得更加暴躁起来,叫嚣着冲了上来。 “敌袭,敌袭……”直到这时,被眼前的惨景刺激到的士卒顿时醒悟过来,扯起嗓子大声的吼叫起来。 吕布不屑的一笑,眸子中忽然闪过一丝冷厉,脚步一错,画戟已然再动,准确的划在了其他人的脖颈之上,离他比较近的十几个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他斩杀干净。 “咚咚咚……”大营中,遇袭的战鼓声终于姗姗来迟,将刚刚陷入到沉睡中不久的士卒猛然惊醒,整片营帐顿时陷入到慌乱之中,厮杀声,辱骂声,惨叫声等,各种嘈杂的声音顿时如同雷鸣,震颤在每一个人的心尖。 不断的有士卒涌入,不断的有士卒涌出,两军对垒,只是盟军这边的士卒明显惶惶难安,不少人更是惊叫着四下乱窜,与其相比,一队队士卒行动间丝毫不显混乱的董卓军就显得强悍许多了,嚎吼,砍杀,放火,但凡能够对敌人造成破坏的,这些人动起手来丝毫不留情,大军很快的就过了前营,向着更深处涌了过去。 “本初,这一次我们都中计了,此战我军败象已定,赶紧撤退吧,晚了只怕我们想走,都成了难事了。”战争刚一开始,曹操就被惊醒过来,随着返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多,董卓顿时急了,连忙赶来袁绍这里,急切间,盟主什么的也不去纠结了,见到袁绍后,曹操便忍不住着急惶惶的上前,拉着袁绍就要准备撤退。 “停手,停手孟德,快些停了。”袁绍被拽住,不由有些发懵,这个时候,他还没有从睡意中完全清醒,亲卫几番催促,他才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根本还没来得及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停?再停的话,我们都要成为董卓的阶下囚了,莫迟疑,赶快随我先离开。”曹操没有解释,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解释,一边拽着袁绍向外走,一边不停的对着其旁边的士卒大声叫道:“你们快去寻各军将校,告诉他们不要再管其他,立即组织士卒撤退,去大营东面十里外的高地上集合。” “诺。”此时忙乱,哪里还管的了主次,对曹操的胡乱施令,这些士卒没有谁去唧唧歪歪,听了曹操的话后立即分出了一半士卒上前,将袁绍护卫起来,其余人则快速奔了出去,显然是去执行曹操的明令去了。曹操见他们的动作,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这些人都是袁绍的亲卫,无论在何时,袁绍的安危都是被他们摆放在第一位的要事。 “元让、妙才,派人速去各处,通知诸侯迅速撤退。”袁绍惊魂未定,被手下亲卫簇拥着跟在曹操身边,看着袁绍,曹操倏然想起了他刚才只顾着赶来救袁绍了,浑然忘了要去将大营中的其他几位诸侯也救出了,一出营帐,就急切的对着夏侯兄弟两个大声叫道。 “大兄快走,前面的士卒已经顶不住了,大军溃散,再不走就很难走脱了。”夏侯惇没有管曹操的话,反而推着曹操要他赶紧离开,神情焦急,就在刚才,他们两个得到了手下士卒汇集上来的消息,对董卓军强悍的突进能力两人也是吃惊不少。 “是啊大兄,战场上现在就是一面倒,即便是李广重生,也没有办法止住士卒溃散了,战争打成这样,相信众诸侯此时早已撤退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夏侯惇说完,夏侯渊紧接着说道,话语不变,同样是劝曹操赶紧离开。 “……好,我们走。”沉吟片刻,曹操忽然间用力咬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即众人再不管其他,一众士卒裹挟着袁绍、曹操两个,向着大营的东面冲了过去。 其实,也正如夏侯渊所说,战争打成了这样,已经没有人能够聚拢士卒进行抵挡,战争来的太过突然,盟军中的士卒根本就毫无准备,再加上董卓这边出动的人数也不比盟军人数少了多少,一股股洪流般的冲击之下,根本没有一支士卒能够与其抗衡,各诸侯眼见不对,早已当先开溜了。 ------------ 第112章:梦碎 “杀啊,休教走了袁绍……” “曹操逃了,投降不杀……” 不知是谁,见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袁绍、曹操,而后大声叫喊了出来,只是片刻就传遍了战场,整个大营中的士卒不分敌我,纷纷变得沸腾起来,一面忙着向前,一面忙着慌乱,场面顿时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 “遭了,快竖起大纛,吹号集结。”见士卒有炸营的迹象,曹操顿时忍不住大声叫喊了起来。 “让亲卫聚集士卒守卫大纛,兄长快快撤退。”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一众人都乱了手脚,听了曹操的明令,身边的士卒旋即起鼓吹号,召令士卒向着大纛聚集,夏侯渊毕竟不凡,当先从慌乱中醒悟过来,一眼就看穿了曹操将令中的危险,忙让夏侯惇带人强将曹操带走,而后对着曹操的亲卫低声嘱咐片刻,自己飞身上马,望着袁绍、曹操离去的地方追了上去。 “杀,不要留守,都给我杀干净了……”几队士卒中,就数李傕带着的这一队杀的最快最狠,族弟李利的仇,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是以刚刚休息了没多久,就跑去向董卓再三请求,允许他带队上了战场。 三十万人的大营太大了,连绵望不到边际,尤其是此时夜色正浓,伸手不见五指,稍远一点的地方就几乎看不清楚,不过夜色正浓也不是没有好处,董卓军打到哪里,战火连天,火光就将哪里照的通亮,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火光已烧红了半边天。 “将军,大纛,快看大纛。”李傕身边的一个人眼尖,曹操这边大纛竖起后不久,就被他一眼瞧见,大声叫着告诉了李傕。 “弟兄们,随我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李傕手中拿着一杆长枪,枪头上血迹斑斑,枪身直指向前,双眼猩红的瞪着士卒指着的地方,确认后不由大声嘶吼道。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报仇……” 士卒最热血,更甚者可以说傻,李傕的话一下子就将他们的情绪调动了起来,一句报仇顿时拨动了他们的心弦,枪身所指,一往无前,不单是李傕带着的这一队士卒,就连他们周边的士卒也受到影响,大声吼叫着冲向袁绍、曹操竖起的大纛。 “救命,我投降,我投降了……” “我不想死啊,我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我不想死啊……” “……” 一方偷袭,将士用命,气势如虹,一方被袭,主将逃亡,溃败在即。战争打到这个时候,似乎成了一面倒的砍杀,盟军方面因为之前第一次袭营时忙乱劳累,等到这次突袭开始的时候,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随之赶到的董卓军围而杀之,尤其是靠近大营口处的地方,士卒几乎上已被屠戮干净,就算稍远一些地方的士卒,也是被杀的哭爹喊娘,早没有了抵挡的心思与勇气,不是被杀或者四下逃窜,就是临阵倒戈,投向了董卓。 “盟主,盟主……”盟军大营,三十万人的营帐连绵不绝,大营中间则是一条修筑的平缓的大道,一路联通东西,袁绍等人撤退,走的自然就是这一条道路,一行人颇有些狼狈的刚一现身在大营最西面,这里已经堆满了各路诸侯麾下的士卒,此时见了袁绍一行人,纷纷上前拜见道,只是他们多数人都神色颓败,似乎之前战争给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直到现在也没能缓过起来。 袁绍瞪眼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那一群群狼狈不已的士卒,一时间悲从心来:“想我诸侯结盟讨董,三十多万大军云集酸枣,至如今方才月余,我们竟落败如此吗?大事不成,汉室不兴,我袁绍,有愧于陛下啊。”说着说着,袁绍更是开始嚎啕大哭。 袁绍开头,悄然间不知是谁开始效仿,不少人想起不久之前还有说有笑的胞泽,想起那森罗地狱一般的火光战场,不由的跟着大哭起来。 他们这些人是幸运的,战争却并不会因为他们这些幸运儿而就此停歇,更多的人仍旧滞留在大营中,更多的人仍旧在死亡线上拼命挣扎,砍杀声,叫骂声,求救声,兵器甲胄的碰撞声等等汇聚到一处,嘈杂、血腥、残酷。 “本初,如今当务之急,我们必须要组织起一支队伍,大营中的战斗总会有完的时候,到那时,我们可就只剩下等死了。”看着袁绍痛哭,曹操嘴角处不由挂起了一丝嘲弄,直到现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有些开始挣脱袁绍的威名,一颗种子,一颗不甘人下的种子在他心中悄然扎根,生长。 “孟德,现在我心已大乱,此事就全权交给你来操办吧。”神情颓然,曹操的话让袁绍不由的一阵愕然,敢情儿逃离出来,并不代表他们就已经安全了,想到那些已经杀疯了的董卓军,袁绍心中忍不住就有些不寒而栗。 曹操一阵无语,对袁绍的表现不由更加鄙视起来,他与袁绍乃是从小玩到大好友,袁绍是个什么性子他心中自然清楚,只是四世三公的名头实在有些太大了,就连曹操,对此都感到“压力山大”,只是在这一刻,他还是被袁绍的极品表现闹得无语至极。 这个时候了,还有多少士卒能用? 这个时候了,还有多少人会傻呼呼的往枪口上去撞? 这个时候了,全权?还能全权吗?还有全权吗? 对名望,曹操承认他自己喜欢追逐,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只是在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一众人没有怎么停留,曹操见袁绍让自己管,就想起了一开始时他的打算,索性带着众人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头高地奔了过去,并且曹操还下令将沿路碰到的散兵收拢了起来,待到登上高地后,曹操手中的人数竟然有了万余。 “大营,完了……”望着远处异常光亮的大营,袁绍不由的有些微微失神,低声喃喃道。可以说在讨董联盟上,可是寄托着他的理想的,他怎么也没想到,庞大连绵的大营,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模样,就好似平地一座高楼,在即将要到达顶层的时候,忽然之间梦醒了碎了。 ------------ 第113章:战后 就在袁绍感慨的时候,袁术、袁遗、乔瑁等人也相继逃了出来,只是与袁绍、曹操两人奔走的方向不同,几人是从大营的南面突破,而后将各自带着的士卒整合到一起,望着南面急急奔了起来。 “同样是用计,怎么我们与董卓先后的差距会这么大呢?好歹我们也有着几万大军,竟然只抵挡了这么一会儿,难道说我们手下的士卒都是纸糊的不成?”逃奔的远了,身后的追兵被完全甩开之后,袁术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不忿,大声怒骂起来。 纸,这个时候早已经存在了,只是无论是蔡伦改进之后的造纸术还是其他造纸能手造出来的纸张,都可以说是金贵万分,寻常人家少有能见到的,不过袁术是什么身份,纸张虽然金贵,袁术还是见过不少的,是以对其还算了解一些。 袁术这边大倒口水,半晌后却发觉根本没一个人搭腔,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堪起来。 数万人的大营被袭,顷刻间分崩离析,被董卓军驱赶追杀,可以说是凄惨极了,可如今一众诸侯非但没有反思己过,反而钩心斗角的变本加厉,不得不说,历史上董卓被杀回长安,不是诸侯难挡,实在是他自己太过废材了。 不过此时董卓可没心思理会这些人,得到手下人汇报上来的消息后,董卓不由欣喜若狂,忍让了这么久的时间,董卓心中能没有气吗?很明显那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畅快的笑声在见到黄、吕、李、郭等众将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停歇过,李儒那边准备好之后,新郑城就已经没有了防守的价值,不但是这里,就连虎牢、汜水两关,此时也没有了驻守的价值,只是就这么轻易的将几处要地放弃,董卓明显不会来做这种这种傻事,此次反击,打得诸侯四下逃窜,正合了董卓的心思。 “末将等无能,教走了袁绍、曹操等一干人,请主公责罚。”董卓高兴,几个主将却没有多少兴奋,本以为会是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的,哪里知道畅快倒是畅快了,除了俘虏了两万余敌人外,主要的人物一个也没捞着,众人中尤以李傕为甚。在发现了袁、曹两人的大纛之后,他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将那一块儿硬骨头啃了下来,哪里会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只是捞着几个不上台面的小鱼小虾,他甚至将最后投降的那些人全部屠杀了干净,即便是这样,他心中的愤恨仍旧不能得减。 “不妨事,你们看看这大营,再看看这些俘虏,还有缴获的这些物资,这哪一个不比他们强?派人去将这大营给我连夜搬空,哈哈哈……”说着,董卓又大声笑了起来:“真想看看,袁绍、曹操他们现在的脸色,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大把年纪的董卓,竟然还有着这样的恶趣味,不过想想,又觉得董卓说得不错,三十多万人的大营,虽然说粮草被袁绍分藏在杨桥,可这营中的甲胄、器械等却着实不少,而且这么大的一片营帐,可不是说建就能建起来的,这之中要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袁绍等人逃得仓惶,几乎将所有的东西都直接丢弃了,此时只能平白的便宜了董卓。 “诺。”几人接了命令,立即带人收拢物资去了。 “文和,此次大胜,全赖你之计策啊。”大营中到处都还是一片杂乱的场面,士卒来来回回的忙着打扫战场,笑呵呵的盯着几人走远,董卓一面悠然的走动着,一面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贾诩道。 多余的风头,贾诩从来不会出,也不屑于去出,听了董卓的话低头谦虚道:“此乃小道耳,全赖主公英明,将士一心。” 董卓听了笑笑,便不再多说什么,现在前路未知,这段时间里他与贾诩之间可以说是各种心思百转,他虽然没有贾诩那样能够洞彻人心的本事,可有些事情,还是能够感觉到的,对于此他没有怪过什么,甚至他心中很明白,他根本没什么资格去怪。 不过还好,这一场战争,这一次大胜,终究成为了一颗定心丸。 “江山如画,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看着战场上星火燃燃,断壁残垣,董卓心中不但没有什么不适,心中莫名的竟升起了一股豪情,眼神迷离,一句话轻吐低喃而出。 之后两天,董卓军都在忙着搬弄物资,诺大的一个盟军营地,也在这两天中以着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空荡着,荒芜着,所有能够搬走的东西,被董卓军收刮的干干净净。 “主公,末将等奉命已将大营搬空,今特来复命。”临近傍晚时分,被董卓派了一身任务的几人纷纷跑进来拜道。 “好,好,好,干得不错,待我们过了眼前这一关后,诸侯间就再没有人能够跟我们抗衡了。”看着几人,董卓咧起嘴笑了出声。 这两天的时间,董卓根本就没有回城,就带着一群亲卫直接住在了大营之中,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担心袁绍、曹操等人杀个回马枪呢,是以留在城外的士卒没有一丝要动的想法。只是他没想到一战之下,竟然将袁绍等一群人吓破了胆子,在杨桥的援兵没有赶到之前,他们虽然也重新聚集了不少士卒,却根本不敢再次动手。 “主公,敌人又聚集起了两万余人,我们再冲杀一次吧,末将愿为先锋。”低着头,李傕压抑着心中的愤恨上前一步请求道。 “末将也愿为主公分忧。”李傕急于想要报仇,以郭汜与其的关系,自然不能落后于他人,顿时也上前请求道。 “还有我,末将也愿意。”有机会痛打落水狗,黄忠、吕布两人也不甘落后。 董卓见了微微颔首,这种情况,是他最喜欢见到的,也是任何一个诸侯都最喜欢见到的,不过现在,仗已经打的可以了,他可不愿意就在新郑城下将袁绍一众人解决了。董卓不是历史上那个他,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现在没有能抗击整个王朝的能力,现在的他,根本就不可能随心所欲的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 第114章:论 最终,董卓也没有同意手下将校再次动手,而是一把火将整个大营烧了个精光,而后则带着大军退回新郑去了,当天夜间,董卓在府上大摆筵席,为诸将洗尘。 “如今袁绍大败,城外的敌人虽然已不成气候,可我军若想全身而退,终归也是个麻烦,诸位可有良策可用?”之前在城外大营的时候,董卓不是不想动手再打一仗,只是他心中实在没有把握能再次将袁绍等人击溃击散,而且现在他又不能对袁绍等人下杀手灭杀,如此下来最终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说不定还会因此而耽搁了大军撤退的事情,得不偿失。 酒席上,董卓话音落下后,原本喝的兴高采烈的众人顿时禁了声,有人低头沉思,有人浑不在意。 “主公,末将请令一支队伍充作后军以挡,愿为主公分忧解难。”吕布霍然起身,眸子中战意凛然,之前的战争,他总是被动防守的多,这对他这样一个绝世勇将来说,实在是一个让他难堪的污点。 董卓听了心中一跳,眉头不由轻微的皱了下,心中快速的转动起来,对吕布,此时不单是一众诸侯忌惮,就连他在在这段时间里被吕布的表现深深的震撼了,这样一个人杰,若果一有机会,必定会扶摇直上,一飞冲天。 “这样的人,我真的能驾驭的了吗?”转眼看向吕布,董卓心中复杂难耐。 “启禀主公,多战无益。”就在董卓迟疑着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拒绝吕布的请求的时候,贾诩起身解围道,一出声,就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诸侯联盟,追根究底下不过是野心的膨胀罢了,主公自入京伊始,就被世家大族所排斥,贫富不相容,自古如是,即便是如今主公已弃守洛阳,世家大族对主公的看法也绝对不会有丝毫改变,更甚者在他们心中,主公的分量也会变得更加无关轻重。” 说道这里,贾诩似乎心有顾忌,不由拿眼斜眯了下董卓的方向,随即才又接着说道:“矛盾存在,不可调和,主公想要进登高位,必将是一个天下群起攻伐的结果,主公想要避过此事,袁绍等人就决不能此时斩杀,既如此,再战与否,却是无益。” 贾诩的一番话,引得屋中众人纷纷陷入沉思,话虽不多,里面蕴含的意思却是不少,董卓听了这些后,嘴角处却是不由的扯出了一抹苦意,古人的智慧,真是不能小觑啊。 董卓苦笑,实在是他被贾诩吃的透透的,袁绍等人,其实就是一个欲望与野心的激发点,汉末之所以会战乱不断,与袁绍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绝对分解不开,董卓退守雍凉,以及今后的战略,也离不开袁绍等人的跳窜。 不过,不管怎么说,听了贾诩的话,吕布心中也顿生明悟,见董卓神思渺渺,他不由悄然的起身,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 “文和可有良策,可让我大军顺利回返?”良久,董卓回过神来后,对着贾诩不由的再问出声。 “如若退兵,其实不难。”低头将酒水饮呃一口后,贾诩接着说道:“打扫战场所得物资,如今已全部启程,不出几日即可抵达虎牢,袁绍等人的援兵一时半刻也还赶不过来,主公若现在回兵,诩料想他袁绍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带兵前来追击。” “此倒是个办法,只是现在城中还有着不少的百姓存留,这些人要迁移,也还需要花费出一些时间,到时候只怕时间就来不及了。”挠挠头,董卓很是烦闷的说道。 第一批百姓迁徙时,董卓几乎没有用什么暴力手段,而是许下田产低税等好处后,以自愿为主的,是以虽然说将中原之地的百姓迁徙走了一百多万人,董卓军驻扎的境内,还是有着不少的百姓存留的,董卓现在想做的,就是将这些存留也都带上,给袁绍等人来一个真正的坚壁清野之策。只是现在,留给董卓的时间明显根本不允许他这样来做。 “这些百姓,多是不愿远离故土之人,即便是主公强令将他们带去长安,日后时间久了,终归会成为一个不小的隐患,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主公还是早作舍弃。”贾诩的神色丝毫不动,只有声音中透着一分淡淡的催促。 董卓沉默了,贾诩说的这些他都懂,只是一来战争拼的是人口,而雍凉两地却都是地广人稀,人口从来不占优势,他不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百姓又都放了,二来新郑城在他驻守期间,被他带着人不断的加固、加高,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座名符其实的雄城,原本董卓就已经嫌亏了,要是再将这数万百姓给袁绍的等人留下,他的心中一时间还真是有些不舍。 “瞧我,本是要为诸位洗尘的,来来来,大家喝,都喝,今天我们就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了,不醉不归。”屋中,随着董卓陷入沉思,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滞起来,良久,董卓回过神来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个,忽然大笑出声,将话题引了开。 “喝,喝喝喝……”董卓的大笑声,顿时将屋中几近凝滞的气氛打破,在他不断的劝酒下,气氛很快变得轻松起来,到酒宴结束时,不少的人已经喝的找不着北了,剩下的人也没有好到哪里,走起路来一个个摇摇晃晃,最后还是董卓派人将他们一一送回各自的府邸。 很快,董卓忙碌完后就去了书房,屋子中,贾诩早已在此等候,董卓大步上前,将正要行礼的贾诩止住:“这里也没有外人,不必多礼。”说完后,自己已经寻了地方一屁股坐了下去,贾诩见了,有样学样的也寻了一处坐了下来。 “文和,如果我留下人在此继续阻挡几日,不知可否?”旧事重提,坐定后,董卓不由将筵席上没有说完的问题又问了出来。 “也无不可,只是这样一来,留守的士卒想要再退回,就会成为一个问题了。”猛然间,贾诩将声音高高抬起道:“敌人那边,有着为数不少的骑兵,如今我军军中能够与其相较的,也只有主公身边的一众亲卫了,而且敌人那里的大军,仍旧为数不少,等到袁绍等人援兵到后,别说是留兵抵挡了,就算是主公让人全部留下,我军也将陷入到危局之中了。” ------------ 第115章:启程回返 不得不说,贾诩在看待问题时,考虑的事情确实比董卓要周到,正如同贾诩所说的一样,持续不断的战斗,让城中原本的十万守军如今加上伤员也只剩下了三万余能战之卒,一旦盟军援兵至,他们这些人还真的是不够看。 “那么就撤兵吧。”沉吟良久,董卓最终做下了决定,结局虽然不能令他百分百满意,简单的取舍他还是懂得的。 “主公英明。”贾诩听了,嘴角不由微微翘起,对着董卓躬身道。 既然决心已下,董卓也不是个瞻前顾后的性子,当即就令人加紧对杨桥方向的监控,之后,又立即下令士卒分出一部分由李封为统帅,将之前战争中受伤的士卒与城中再次聚集起来准备迁徙的百姓一道护送着先行离开。 “文和,你看这样安排怎样?”许久之后,董卓再次安静了下来,看着一旁坐着的贾诩不由挠了挠头道。 “大善。”点点头,贾诩忽然咧嘴笑了。 一直到很晚,两人才将其他的事情一一谈完,董卓起身,亲自将贾诩礼送出去。 “仲康,你让人多扎草人,等明天过后我们离开时能够用到,注意保密。”又坐了许久,董卓才又记起了些其他,对着身边的许褚低声吩咐道。 “诺。”许褚点点头应下,也不管夜已大深,大步去了。 “唔?还差些什么呢?”闭着眼睛,董卓脑袋仍旧不停,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就没打算再多拖延,最多等受伤的士卒出发一日后,大军也必将出发,只是董卓心中仍旧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什么事情遗忘了,苦思冥想着。 夜色已深,董卓为着之后退兵的事情烦恼着,毫无睡意,另外一边,袁绍等人也在为着以后的事情而忧虑着,毫无睡意。 “诸位,如今大败,我们手下的大军已然不足,讨董之事已成了一个笑柄,我们该如何面对天下?”袁绍脸色很差,自从那夜大败之后,他已经连续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他不是承受不住失败,而是他那死要面子的脾性,让他根本无法跟天下人交代,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已将失败当成了一个笑柄。 “现在我们只剩下两万多残兵,想要攻下新郑根本不可能,如此看来,我们只能等待援兵了。”就算是一心巴结袁绍的乔瑁,此时也知道他们大势已去,很难再有作为,往日间那种不可一世也已收了起来,低着头很是丧气的说道。 “我已让人送信与杨桥,相信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回军的路上了,大军行进,还需要几天时间,现在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防守下来的好,别援兵未到,我们营地又再被攻破。”袁术从来没有看袁绍顺眼过,此时一开口,话语中满是浓浓的嘲讽。 “盟主,汜水关孙文台处兵少,难以建功,盟主何不将其也调派回来,集中我们全部兵力,或可破眼前困局。”沉吟半天,曹操忽然开口道,众人之中,也只有他最有头脑,也是众人中最想战败董卓,光复汉室的一个。 袁绍听了默然,孙坚在汜水关下苦战的事情,不仅是他,就连其他诸侯对此也都很清楚,只是新郑城这边的战场一直没有进展,他们谁也不愿开口前去援助孙坚,事情便一直拖到现在,谁又能想到,他们最终会被逼成这个模样。 “好,明天一早就派人出发,让孙坚立即带兵赶来,至于汜水关,就先放放吧。”最终,袁绍还是开口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苦涩,孙坚也能算是袁术的手下了,他现在好像已经能够看见,孙坚归来后,袁术那得意洋洋的姿态了。 “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各归各地继续募集士卒好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以我们的势力,怎么也要比董卓能够募集的士卒要多,我就不信,一个董卓还能拉起百万的大军不成?”边上,一直沉默没有开口的袁遗开口道。 袁遗的话,顿时让大帐变得更加安静了。 归去?重新募兵?这样的事情在战败之后,不是没有人想过,却从来没有人如同袁遗这样直接提出过,只是他们,能够就这么回去吗?之前董卓行事无忌,得罪了太多的人,第一次讨董,可谓是从者云集,可是如今,在见识到了董卓的实力后,众人还能够同心协力再来一次联盟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别说别人,就连袁绍他自己此时都有些泄气了。 “好了,退兵之事暂时不要提了,如今我们也只是败了一次,并不是说就没有了一战之力,还是先等众人聚齐了再说吧,目前我们应该做的,是好好守好大营。”摆摆手,在其他人还没有答言之前,袁绍将话题接了过去。 诸人听了,俱是一叹,不再多言。 “也许,董卓根本就没有想要追击我们,诸位可曾想过,之前被袭营时,如果那时董卓紧追不舍,我们又会是怎样的结局?”沉默片刻,曹操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间抬头道。 “是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点?”曹操的话,顿时将陷入到阴霾当中的几人惊醒,自战败至今已经有两天的功夫,如果董卓要再战,那天晚上明显是最好的时机,而且之后他们再次建营的时候,也是一个好的机会,而偏偏董卓就一直按兵不动,那么也就只剩下一种说法了:董卓根本就没想过要再次攻击他们。 想明白了这点,众人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顿时感到有些熬不住夜色,纷纷告辞退去。 当天夜间,李封带人先行出城,望着虎牢方向徐徐而去,因为之前大胜,新郑周边早已没有了盟军探子,动静虽大,却几乎无人察觉。第二天,仍旧是平静无波,一直到当天深夜,董卓才又带着大军陆续出城,望着虎牢关徐徐回返。 直到此时,新郑城中只留下了两千精骑作为殿后,城头上站满了一排被强抓而来穿着董卓军甲胄的精壮汉子,在他们身后,是董卓下令早已扎好的草人,也被披上了甲胄,充作董卓军士卒,而在之后,则是两千精骑在后压阵,他们,要为董卓军的回返争取时间。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龟缩在新的大营中的袁绍等人对此则毫无所觉。 ------------ 第116章:新生 距离四月中旬已越来越近,日头也日渐暖了起来,董卓西出新郑两日后,一直到正午时分,大军终于行到虎牢关近前。 “虎牢,哈哈哈,我回来了,我终于再次回来了。”仰首望着巍巍雄关,董卓一时间有些失神,从他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一直都在为着改变命运而努力着,虎牢关,正是他记忆由深的一个转折之地,直到如今,他终于能够挺直了脊背,大声对着世人宣告,他董卓,新生了! 新生?是的,是新生。 一个四十岁的身体,粗犷、臃肿,说的再难听一点,他董卓如今的身体甚至可以用丑来形容,更为主要的,是那柄看不见,却实实在在悬挂在头颈之上的大刀,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死亡,正在逼近。 他自己,如今其实也不过才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整天混混日子,衣食无忧,面对着如此巨大的落差,没有能疯掉,除了在接受了董卓原本的记忆后对着周边有些熟悉的陌生外,也有着他对这段历史熟知的缘由存在,李儒、华雄、贾诩、郭嘉……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因为熟悉,让他没有了那种格格不入的陌生感。 然而却直到此时,死亡的压迫自他生命里逐渐剥离,仰头望着天际烈烈的日头,呼吸着暖暖风中泥土的味道,董卓才算是彻底的做成了他自己,一个不再仅仅只是董卓,或者仅仅之后后世的董林。 畅快的大笑声中,董卓神采迸发,没有人能够知道,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新生的喜悦。 “两天了,董悍、董勇那两个小子是怎么搞得?不是说让他们晚一天就出发的吗?难道说他们两个还玩上瘾了?”畅快淋漓的一阵发泄,董卓只觉得心头爽利,随即便想起了主动请令留下押后的董悍、董勇两个,转而对着身边的传令兵询问道。 “回主公,我们已将探马放到了五十里外,如今还未发现两位将军的踪迹。”出声回答的,是鲁川,作为那次袭杀曹操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董卓便将他调入了亲卫之中,而后其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升了旗令,专司董卓明令下达与传达。 “行了,待会儿派一队人原路回返,去通知他们两个迅速带兵回来,新郑那边已经没有呆着的必要了,而且此时想必袁绍他们的援兵也快到了,呆的久了,他们那点人就危险了。”两千精骑,董卓还不放在心上,他担心的是两个人的安全,在他刚醒过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即便是想要收拢一支队伍,都要靠他亲自出马,对董悍、董勇两个,董卓心里是很有感情的,只是男人好战,战场虽然危险,他却也不能一味的将两人强留在身边。 “诺。”鲁川点点头应了下来,稚嫩的脸庞上,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让董卓看着就心中欣喜。 “走吧,我们入城。”摆摆手,董卓当先驱马疾驰起来,他身后,那专属于他的大纛迎风飘展着,再加上大军一路上并未遮掩,数万人行进声势浩大,早早就被关中士卒发现,前军也早有人回报关上,就在众人驻足的那段时间,关门早已洞开。 很快,董卓就被闻讯赶来的郭嘉等人接住,一道入关,大军随后,徐徐而入。 就在董卓这边相见尽欢,大摆筵席的时候,之前还被他挂念的董悍、董勇二人却陷入到了巨大的麻烦之中。 “勇子,你先走,我留下断后。”漫天尘沙的战场上,年纪稍长一点的董悍猛然一推董勇,意图让其先行离开,用尽力气大声的嘶吼道。 “不,兄长,你先走,我断后,该死的公孙瓒,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得啃下他一块肉。”董勇毫不所动,反而大声呼喝着让人上前将董悍架走,他自己则狠狠的瞪着后方,大声的呸了一口。 新郑距离虎牢,两地之间的距离其实很近,骑兵奔跑起来的话,最多一日夜的时间足够用了,董卓他们先后花了三天多的时间,主要还是他们队伍中不只是有着士卒,其中更是包括了先行一步的伤兵与迁徙的百姓,董悍、董勇两个今天一早的时候估摸着时间可以了,便开始带队准备撤出,只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麻烦到了。 杨桥战场结束后,数万大军便相继驻扎进入到了杨桥中,作为大军粮草等物资囤积的地方,杨桥里面自然不会少了大帐等物件,在派人去向袁绍报喜之后,一众诸侯就在杨桥休整了起来。 没有人会想到袁绍等人数万大军会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这么凄惨,求援的消息传到杨桥时,几个诸侯还正在摆宴庆功呢,兴奋中的众人顿时被惊得呆住了,大喜大悲的起落落差实在有些太大,大部分的人直接被镇住了,惶惶不安。 “诸位,盟主战败,可我等手中还有着十数万大军,我们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诸位试想,盟主他们原本也有着数万大军,董贼即便是用轨迹得逞,想要取胜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如今的新郑城,只怕已经没有多少的战力了,此正是我等建功的时候了,诸位可敢随某倾力一战?”众人中,还是公孙瓒最先回过神来,戎马一生,他很快就想到了其中蕴含的另外深意,对着众人大声激励道。 一针见血。 如果说董卓在此,只怕也会为公孙瓒的反应拍手叫好。不是说袁绍无能,曹操无才,只是他们身在局中,尤其是被董卓连环袭营之后,两人心中已经埋下了阴影,这个就需要时间来抹平了。 几个人一想也是,轰然应诺。作为骑兵的公孙瓒当仁不让,率领着大军火速回返,在董卓走后的第二天傍晚,终于与袁绍等人汇合在一起。 骑兵攻城显然是不可取的,夜色已起,想要袁绍的等人攻城显然也是没了可能,再加上大军奔驰而来,也需要休息,公孙瓒索性便应了袁绍的提议,带着士卒安心休整起来。谁成想第二天一大早,刚刚准备要叫战的他,却正好碰到董悍、董勇两个带兵撤退,公孙瓒心中一动,便悄然尾随了上去。 ------------ 第117章:白马对飞熊 一杆杆旗帜上,一个个大大的董字迎风飘展着,着急返程的董悍、董勇两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一直数千人的骑兵已经悄悄的跟了上来。 “踏踏踏……”两千余人的骑兵策马驰奔,声响之大足以将一切异响压制下去,马背上,董勇神情跃跃的放声叫喊,三两日的之间,他们亲力亲为将袁绍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虽然计策是董卓、贾诩离开时已经定下的,也足以让他心中血脉沸腾。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跟着主公,以后自有大战可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董悍看不过,笑骂出声,两人边上,充作护卫的士卒一下子没有忍耐住,噗嗤一声笑了出声,董勇拿眼一瞪,还没等他拿出些威严,忽的自己也忍耐不住,噗的笑了。 董悍笑笑,对董勇颇有些无奈,他们两个都属孤儿,小的时候被董卓收养在府,只可惜董卓手上也并没有什么厉害的角色,两人的武艺也只是能说的过去,要说高明,却远远算不上,等到董卓发迹,华雄等人投奔之时,两人也已长大成人,武艺已基本上被定了型,不过两人也算努力,又久随在董卓身边,征战厮杀早已不再陌生,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是从一场场的厮杀中相处起来的,董悍略长,对董勇犹如自己亲弟。 “嗖……”一路笑笑闹闹,众人很快就行出很远,在路经一片丘陵时,突然间一声锐利的声响传了过来,即便是众人的笑声之间,也仍旧让众人听得清晰,与此同时,一声声刺耳的尖啸紧随响起。 “躲开,快躲开……”在董悍、董勇两个吃惊的目光中,一大片箭矢急速袭来,董悍爆声疾呼,奈何终有人被突如其来的袭杀惊呆了,傻傻的坐着不动,任由箭矢一支支穿透身躯,片刻之中已被射成了刺猬,再无生息。 “敌袭……敌袭……”凄厉的吼叫声陡然响起,这两千骑兵,毕竟是跟随董卓多年的精锐,临阵反应不是一般的快,在箭雨袭来的一瞬间,一多半的人已调整身体,矮身伏在马腹下面,箭雨虽密集,伤亡却并不是很大。 “该死,怎么会遇袭?我们怎么会遭遇袭击?”转眼,箭矢已倾泻下五轮,战场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以及四百多匹马尸,至于士卒,只有在第一波箭雨下被射杀了一百多人外,之后的伤亡并不是很严重。 没人明白,怎么会在突然之间遭遇埋伏,索性他们遇伏的地方实在开阔之处,足够他们腾挪闪躲,看着扎满箭矢的战场中央,一群人心有余悸,董悍心头更是急速的转动起来,到了现在要是他还不明白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那就太蠢了。 “冲过去,我们必须冲过去,敌人既然埋伏在此,后面肯定还会有大军赶至,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将死在这里。”片刻之间,董悍已经有些想的明白,对着身边的众人低声说道。 “好,我们西凉铁骑纵横多年,怕过谁来着,区区箭雨如何能挡住我们的脚步,今日就让这些该死的诸侯铭记我‘飞熊’之名,传令,让失了马匹的兄弟就地防御,所有人将箭矢留下一半,待我们发动攻击一刻钟后,让他们自行逃命。”董勇虽然鲁莽人却不傻,闻言立即下令道。 飞熊?没错,就是飞熊军,董卓没有改变以前,他身边直属的最为精锐的一支军队。在董卓新建三卫之后,飞熊军被重新筛选了之后,成为了董卓身边的近卫军,平日里与董悍、董勇带领的亲卫一道护卫董卓的安全,也算是亲卫的一支了。 董勇明令下达后,所有人顿时沉默了下来,只是很快,众人就开始令依行动起来,而被留下的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多年征战,让他们早已清楚知道了什么是战场,不单是董悍、董勇,他们所有的人都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该要如何抉择。 “成败生死,皆在此刻,兄弟们,随我冲。”董悍翻身上马,对零星飞来的箭矢丝毫不去躲避,长枪直指正前。 “冲,不要回头,掉队的,自己逃命,我们虎牢关见。”一声嘶吼完,董勇对着前方悍然冲了上去。 “事急矣,惟死战。”士卒沉默片刻,纷纷跨上战马,紧随着冲了上去。 “果然不愧是西凉精锐,看这气势,比起我们丝毫不差啊!”一个稍微凸起的土坡上,公孙瓒看着蜂涌冲上来的董卓军,不由的出声赞叹道。 其实,这却是公孙瓒高看自己了。 能被挑选进入西凉军的士卒,其精锐程度可想而知,单看在面对突袭之下,只是少少的损失了百多人就可看出,同样的情况,如果换成是他手下的白马义从,其损失绝对不会在少数,要知道,那可是五轮连续不停的箭矢啊! 一直以来白马义从一直在边地与鲜卑作战,可是西凉军又何曾不是一直在边地与羌人作战?西凉战乱,可是丝毫不比幽州差,白马义从虽然不差,又如何会能与精挑细选出来的飞熊军相比? “列队,冲杀……”很是花费了一番功夫,公孙瓒才带着士卒绕到了董卓军前面,根本就没有时间挑选埋伏之地,在董悍、董勇带人发动攻击后,已经没有了多少可供缓转的空间,公孙瓒也只好挥动手中的长枪,指挥士卒发动攻击。 两倍于敌,公孙瓒信心满怀。 战局变化的太快,早先埋伏着的士卒已经来不及列阵冲锋,不过在董卓军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已经有着一千五百余人列阵静候,这本是公孙瓒留下的预备人手,没想到此时却正好成为了主战力。 “杀杀杀……”没有胆怯,没有后退,三千余骑好似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线,嘶吼着冲向对方,隆隆的马蹄声中,两支队伍气势冲霄,轰然碰撞在一起。 ------------ 第118章:惨烈 腰身下压,脊背挺直,长枪高抬,两边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此时存留在所有人心中的信念只有一个,冲锋,冲锋,冲锋。 “死……”疾驰中,董悍手中的长枪猛然前伸,划出一声锐利的尖啸声,砰地一声将正冲上来的一个士卒的脖颈刺了个对穿,而后马蹄不停,枪势不止,手臂微微一抖后,枪尖在刚收回一半的时候,陡然划了一个半圆,从另外一个士卒头上穿了过去。 “好。”旁边,董勇见了董悍的动作,不由大喝一声,然后仿佛是攀比一样,原本耷拉的枪尖瞬间抬起,寒芒闪过,已然对面一个士卒脖颈间绽放:“都去死吧……” “嗬嗬……”士卒捂着脖颈,双眼顿时变得无神。 “砰砰砰……”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董悍、董勇两个一样勇猛,士卒与士卒,战马与战马轰然碰撞在一起,砰砰的撞击声与坠地声不断响起,场面上,虽然说不是一面倒的情况,白马义从却明显不占优势。 “哈哈哈,你们也算是不错,只是与我们比起来,却差的远了,还是滚回去好好再练上两年吧。”马匹上,董勇大声的嚎叫道,神情中满是畅快。直到现在,公孙瓒也没有打出旗号,更甚者连面也还没露,董悍他们根本还不知道对面的士卒是哪路诸侯的,董勇也根本就懒得去关心这个,要知道,数千的士卒虽然不少,诸侯中还是有几个能够凑起来的,以董勇的脑袋,哪里肯花费心思来考虑这些,倒是真刀真枪的拼杀,让他整个心神畅快不已。 “兄弟们,马上就要冲出去了,加快速度。”战场上,厮杀的吼叫声灌满了整片战场,见行动逐渐变得延缓,董悍心中不由大急,忙出言高声叫喊道,数十个呼吸的功夫,董卓军向前行出了很远,路途上的白马义从死伤惨重。 冲,冲,冲。 此时的董卓军,在董悍、董勇两个的带头下,仿佛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死命向前,不过,白马义从虽然比不上飞熊军,却也不算弱旅,几乎每走一步,董卓军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董悍、董勇两人身边的士卒,不时的有人被撞下马匹,之后甚至连逃的功夫都没有,就被后面赶上来的士卒踏成肉泥。 胞泽的陨落,让得董卓军剩余的士卒双目猩红,没有时间悲痛,没有时间呼喊,他们能够做的,就是冲,冲出这片绝地。 “砰……”再次将面前的敌人撞飞,董悍习惯性的挥动长枪时,却倏然发觉前刺的长枪竟然扑了个空,董悍不由愕然,呆呆出神。 “通了,哈哈哈,兄弟们,我们已经杀出来了,都给我用力冲啊。”紧随在董悍身边的董勇反应很快,顿时恣意的大笑起来,而后一兜马头,对着距离他最近的敌人又杀了过去,竟然是杀的兴起,不肯停歇。 “果然厉害,如果董卓身边有十万这样的精骑,足可踏遍天下了。”小高地上面,自开战起公孙瓒就一直紧紧的盯着战场,此时见董卓军如此轻易的就冲了出来,不由的出声赞叹道,白马义从的不敌,公孙瓒根本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对能够跟董卓军这样强大的对手交战而感到高兴,白马义从,从来就不是一支轻易就会被打垮的军队。 事实上,也是如此。 就在公孙瓒感叹后不久,董勇又再次杀了出来,此时他的身上,已经满是血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不过他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在再次冲出来的瞬间,就又想要再次杀进去,却不料旁边一条胳膊陡然出现,一下子将他定在那里。 “快走,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第一次是失神没能拦住董勇,董悍当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一把将董勇马匹的马缰攥在手里,不由分说的扯着开始脱离战场,而就在这时,原本一直落在下风的白马义从忽然间爆发出一股绝强的战意,竟是在瞬间将落于下风的局面给扳了回来,这还不算,那原本被董卓军打通的通道,在白马义从这突然之间的爆发下,竟然缓缓的合了起来。 “不……”董勇回头时,正好将这一幕看的清楚,不由的尖叫出声:“兄长,我们回去,我们得回去,里面还有我们的人,里面还有我们的人……” 董悍不理,只是奔跑间的虎目中,瞬间湿润了起来,一颗颗都打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狠狠的随风砸落。 “杀……”高地上,埋伏着的白马义从终于正好了队伍,公孙瓒见了一把将腰间的佩剑拔除,用力狠狠的对着董卓军逃窜的方向挥了挥,一声大喝蓦然在众人耳际响起。 没有多余的激励,白马义从早已被战场的惨状点燃了心中的怒火,董悍、董勇带着逃窜出去的士卒有八百余,一千五百多人折损过半,白马义从更惨,一千人剩余下来的不足三百,三百残兵之间,是被堵住留下的一百多董卓军。 “投降吧,你们都是英雄,我公孙瓒就喜欢你们这样的英雄,如今董卓已然战败,你们再作反抗也是徒劳,投降吧……”战争来的突然,结束的也快,公孙瓒带队赶下来的时候,董悍、董勇已经跑的远了,看着力气几乎被耗尽,连举枪都很困难的董卓军,公孙瓒不由的见猎心喜,上前一步劝说道。 “公孙瓒?白马义从?哈哈哈,能够死在这里,也算不冤了我们,兄弟们,你们,怕吗?”百多人里,官职最大的也就一小校,此时听了公孙瓒的话,顿时知道了眼前的敌人是谁,虽然说两军血拼之下,白马义从几乎是完败,小校口中却并没有说什么不敬的话,只是霍然转身,看着身后的百多士卒,用尽全身的气力嘶吼起来。 “不怕,俺这条命,本就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如今又杀了这么多敌人,早已赚够本了,来吧,看谁先杀了谁,后退一步的,就是孬种。”小校面前,一个汉子忽然咧嘴笑了,脸上满是弄弄的不屑。 “哈哈哈,杀吧,谁怕谁来着……”百多人忽然间同声附和,战意冲霄。 ------------ 第119章:追逃 一百多人,面对着数倍于己的敌人,悍不畏死的发起了最后的攻击,霎那璀璨,芳华极尽。 他们是谁,他们是跟随在董卓身边多年的飞熊军,投降两个字,从来就不曾在他们的生命中出现过,如果只是靠敌人的几句话,或者是一片绝地,就让他们放弃自己士卒的荣耀的话,他们也根本不可能从战场上百死一生的活到现在。 “杀。”公孙瓒脸上,顿时写满了敬意,常年与鲜卑交战,他已经习惯了生死抉择,他麾下的白马义从,也是从一开始的普通士卒,逐渐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几经考验,靠的正是这种不畏死难的勇气与决心。 “兄弟们,让他们瞧瞧,我飞熊军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徒,杀……呃……”一个敌字未曾能说出,小校的声音,突然间戛然而止,缓缓低头看了眼胸口处透体穿过的长枪,小校眸子中的光彩瞬间开始消散,挣扎着将头颅微微昂起,瞳孔微张,喉咙哽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 原来,就在刚才,就在小校转头想要说些鼓舞士气的话的时候,一个白马义从忽然将手中的长枪用力掷了出来,而后狠狠的扎进了没有丝毫提防的小校胸口。 “杀……”士卒哽咽,却没有人大声哭嚎,只是眼眶在一瞬间红了起来,一股惨烈的气息透骨而出,百多人的阵型中顿时爆发出了比之前更为强大的气势,齐声暴喝一声,猩红的眼睛中完全被暴虐充斥。 一瞬间,两支队伍同时行动,疾行数十步的距离后轰然相撞,董卓军虽然人数不多,却靠着冲天的战意丝毫不比白马义从差,惨叫、鲜血、断臂残肢,战争中最残酷的一面顿时展露在众人面前。 蚁多咬死象。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飞熊军再强,也很快被淹没在人海中,百多人在拼掉了两倍于己的敌人后,轰然陨落。 “留下一个百人队打扫战场,将受伤的士卒也留下,其余人随我追。”没有多余的话,在董卓军被消灭完的那一刹那,公孙瓒已急切的开口道,连续两次面对面的碰撞,公孙瓒深深被飞熊军的强悍给震撼了,如此他更加不愿意将逃走的数百人放跑了,斩草就要除根,放虎归山的事情,他可是不会做的。 一句话说完,公孙瓒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坐下的马匹如同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冲了出去,向着董悍、董勇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走,我们快跟上将军。”剩余的白马义从见了,连忙驱马跟了上去。 旧时的道路,除了一条官道外,四下只有极少的一部分地方才零星散布着一些田地,然而更多的,还是杂乱丛生的野草与林木,丘陵沟壑高低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马蹄翻飞,踏得地面尘土飞扬。 “该死的,真是阴魂不散……”漫无边际的田野间,马蹄声响彻天地,看着再次追近的公孙瓒,董悍不由的骂了出声,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再顾不得跟董勇两人争执了,忙拖着董勇再次疾奔起来,他们身后,士卒呼啸一声紧随而走,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被追近了。 “这么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马匹已经越来越累,我估计最多再跑半个时辰,这些马匹就要跑废了。”董勇神色有些难看,一边跑着一边急切的叫道,当初跑出来的八百人,在接连追击之下,此时已经锐减到了六百,唯一还算好点的消息就是,此时他们距离虎牢关,竟然已经跑近了过半的路程。 “我们人少,必须要找个地方阻击一下,白马义从常年与外族交战,长途奔袭正是他们所擅长的,他们所骑的,也是幽州所产的良马,我们虽然更强,可战马的差距实在有限,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要全军覆没了。”董勇急,董悍心中更急,公孙瓒一将旗号打出之后,熟知敌情的众人便知道了敌人是谁,看着身边仅剩下的六百余人,董悍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董卓。 “将军,前面三十里的地方有一片树林,出了那片林子,便能远远的望见虎牢关了,只要我们能够跑进去,必定能够甩开公孙瓒他们,”飞熊军中,虽然大多都是西凉籍的人,河内的士卒也还有些,此时见情况紧急,忙挤到董悍近前出声道。 “好,弟兄们,听到了吗,再坚持一下,前面马上就能休息了。”董悍听了大喜,他打小就跟在董卓身边,虽然也曾走过不少地方,更多的还是在雍凉之地,此时有人提醒,绝望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丝期望,转而对着其他人大声激励道。 “驾……”有了指路的人,一行再不保留,速度陡然提升了起来。 “放箭……”后面,公孙瓒第一个发现异常,立即下令出声道,冲在前面的白马义从听了命令,忙双腿夹紧马腹,伸手张弓搭箭,借着马匹之力,嗖的一下将箭矢射了出去。 可惜,还是晚了一些。命令下达的有些匆忙,很多人都还没有心理准备,匆忙之间,不单箭矢失了之前的准头,连力道也弱了不少,只是刚刚能够得上落在最后的董卓军士卒,根本没有能造成什么损失。 “继续追……”狠狠的一拳砸在空中,公孙瓒心中很是不甘,时间拖的越久,距离着虎牢关也就越来越近,公孙瓒追击起来也越发的不敢用尽全力,如果此时再碰到一支与面前这支队伍一样的士卒,只怕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就是想跑,也都没了力气。 “快,再快一点。”马匹上,董悍一面狠狠的驱动着坐下的马匹,一面对着众人不断打气,又奔行了二十余里地后,骑在马匹上的众人已经隐隐可以望见远处的林木,嫩叶新抽,摇曳晃动。队伍中,不少的马匹已经开始显出疲态,任凭董悍他们如何驱打,速度也不见有半点提升,反而是越跑,速度越来越慢了下来,后面追着的公孙瓒见了大喜,也催促起士卒加速起来。 此时,追逃中的两支队伍还不知道,董卓派来催董悍、董勇两人回军的那队士卒,也正向着这里疾驰赶来。 ------------ 第120章:没一个好东西 日头高悬,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了些燥意,茫茫山林间,一支万余人的大军正疲惫的穿行着,队伍中央,一杆硕大的孙字大旗飘摆舞动,他们,正是接了袁绍明令急速返回的孙坚军。 汜水关中,有着多谋的徐荣防守,孙坚带着一万多人月余之间,丝毫没有占到便宜不说,他麾下的士卒反而折损不少,不过这些挫折,非但没有让孙坚绝望,反而让他越挫越勇,急速的成长起来。 说成长,其实有些夸大了,孙坚本就犹如一头猛虎,又多经战阵,只是无论是当年的黄巾之乱,还是奔赴西凉镇压叛乱,又或是四下追剿黄巾余孽,基本上都是靠着过人的勇武碾压殆尽,似徐荣这般犹如刺猬一样让他无从下口的,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碰到,所以说用‘成长’一词,也不算太过为过。 “主公,袁家之人太过凉薄,想主公以一己之力力扛汜水关数万之敌,袁绍等人非但没有半点支持也就罢了,如今他们战败将我们调回,这分明是想要让我们与董卓军血拼,坐收渔翁之利啊。”讨董已不是原来的讨董,倒是让祖茂捡了一命,对袁术他们对孙坚的欺压,他原本就看不过眼,此时被袁绍调来调去,祖茂心中的不平就更加凸显了。 “大荣慎言。”孙坚一言不发,脸色阴沉的可怕,旁边的黄盖见了立即低声喝道。 祖茂心中憋屈,却不好将火发在黄盖身上,恨恨的扭过头道:“我去前面探探情况。” “主公,大荣也是太过恼怒,还请主公见谅,不过这次他袁家做得,也确实是欺人太甚了。”黄盖口中抱怨着,其实是在为祖茂寻找理由开脱,他与祖茂、程普、韩当四人相继投在孙坚麾下,四人相处日久,早已情如兄弟。 “算了公覆,大荣的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怪罪于他,我现在担心的是,董卓既然能够将袁绍十数万人击溃,我们这万余人到了那里,也不过只是其刀板上的鱼肉了,又能有什么用?”孙坚摆摆手,神色变得有些颓然。 “袁家的人,真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一次,不单是黄盖,韩当、程普两个也忍不住出声骂了起来。 “汜水关之战,我们损失惨重,虽然说后来又补充进来数千人,可他们毕竟只是新人,战斗力实在有限,若是早先的时候我还能有信心与董卓一战,可以我军现在的实力,哪里还会是董卓军精锐的对手?”说道这里,孙坚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任他傲骨铮铮,在事实面前,也仍旧免不了有些丧气。 “主公既然知道这些,为何还要我们加速赶路?山道难行,我们磨蹭些时候不就可以了?”程普闻言马上出声道。 孙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目光在周围转了一个圈,见周身被亲卫层层围着,这才沉声说道:“你以为之前延津那里为我们补充的士卒是什么?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其他诸侯派来的探子,虽然说大家同属于讨董联盟的,却从来没有过相互信任,更何况,等讨董事毕后,接下来便会是更加残酷的诸侯争雄,谁又可能放心得了谁?” 一面说着,孙坚脸色的不屑顿时变得更浓郁了起来,哼了一声后才又道:“山道行军虽然艰难,我们非但不能拖延,反而要紧赶着行军,袁绍多疑,不能容人,若是等这些探子将消息传回去,我们的日子,只怕会更加难过。” 至于怎么个难过法,孙坚虽然没有明说,熟知兵事的黄盖等人心里却很清楚,若真是如同孙坚所说的一样,只怕他们就只能沦为炮灰的命运了,当然,这个年代,这个时间,还没有炮灰这个词呢。 很快,众人已无心再言,周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只余下甲胄的碰撞声回响、回荡。 另外一边,在董悍等人死命的驱赶下,他们坐下的马匹终于是不堪重负,轰然一声倒了下去,将马匹上的董悍狠狠的摔了出去,而随着这一下倒地,后面的数百匹马匹好似起了连锁反应一样,砰砰砰的倒成了一片。 “起来,都快起来。”甩甩头,董悍让自己清醒了一点,随即便听到了一声声的惨呼声,回头看时,正见到六百余士卒一个个猛地被抛飞,砰砰的坠了一地,有几个倒霉的,根本还没来的及有反应,就被随后倒下的马匹狠狠的砸在身上,董悍看的心中一抽,马上起来,一边用力去推马匹将人救出,一面对着其他被摔晕了的士卒大声吼叫起来。 “快起来,前面百步远就是树林了,大家马上就能躲过追击了,都快起来……”董勇反应的很快,他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被摔飞出去,董悍坠马之际,董勇心中已有了准备,在马匹摔倒的那一刻,他整个的身子如同大鸟一样砰的弹起,而后在马匹轰然倒地的声音中,稳稳的落在地上,听了董悍的吼叫,立即跟着高声叫了起来。 两人的话好像起了作用,晕晕乎乎站立起来的士卒纷纷挣扎着向着树林跑了过去,虽然没有马匹的速度快,毕竟距离很近,而就在这时,后面一直追着不放的公孙瓒等人再次露出了身形,隆隆的马蹄声一步步逼近过来。 “不……不行了,我们实在没有力气了,这里距离虎牢关还有二十余里,我们就算能跑进树林里,也没有力气再跑回虎牢关了,别管我们,将军快走。”地面上,百余人挣扎着坐在地面上,浑身酸麻的一动也不想动,其中一个见董悍、董勇两个还在拼命的将士卒从地上拉起来,不由急切的大声叫了起来。 “我们不行了,将军快走……”一路上,不是冲阵拼命就是策马疾驰,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们停下来休息片刻,就连身体素质很好的董悍、董勇两个都有些支撑不住,别说是他们这些人了,坐着的众人纷纷出声叫了起来。 在一声声呼喊声中,董悍、董勇两个身边立即聚集起了几名士卒,不由分说的架着两人向树林中奔了过去,这一路,两人已经用他们的实际行动折服了这些骄兵悍卒,他们还活着,就绝不允许两人死在他们前面。 这一刻,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 第121章:自己人 董悍、董勇两个,被手下士卒架着,虎目含泪的奔向树林,就在他们逃进去没多久,公孙瓒带着白马义从呼啸着赶来过来,面对着没了气力的飞熊军,公孙瓒连战斗的欲望也没了,直接下令让士卒上前将人杀了。 “哈哈哈,兄弟们,就是死我们也要肯下他们两块儿骨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白马义从,其中一人忽然间疯狂的笑了起来,猛的自地面上跃起,狠狠的撞向敌人,他的动作,犹如一阵风刮过,席卷在百余人的心头。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主公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杀……呃……尽……”状若疯狂,另外一人也忽然暴起,一边睁着着前行一边高声怒骂,一白马义从听了心头大怒,不待他人有所反应,已然一枪刺了过来,若是在平日,这一枪根本就不会被刺中,只是此时士卒已耗尽了气力,连躲也没来得及躲下,就被一枪挑破了喉咙,费力挣扎,一句话最终也没能说完。 除了一开始措手不及下给白马义从造成了些麻烦外,之后的数十人几乎连挣扎都没能来得及,便被有了准备的敌人杀了干净。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声落下,战场上只剩下了士卒的呼吸声,以及马匹粗重的喘息声,望着早已没了董悍等人身影的树林,公孙瓒神色难堪,驻足良久后才挥了挥手道:“逢林莫入,此处临近虎牢,树林里的地形我们也不熟悉,想要将他们杀尽,已经不可能了,吩咐下去,撤。” 这一声撤之后,这一场大半日的追逐战终于落了幕,马匹已废,百多人的甲胄根本不为公孙瓒看在眼里,再加上他心忧归途,连战场也未打扫,便带着士卒撤退走了。 杨桥一战,白马义从伤亡数百,进驻杨桥后,公孙瓒花费了大力气将周边全部的马匹都拢到手中,再加上从李傕军中得到的数百马匹,被他生生凑足了六千骑,归来新郑后,又从诸侯手中要来了士卒补充完整,可此一战之后,六千人再次减员,竟然只剩下三千五百余,这还是他带着白马义从南下之后,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伤亡。 越想,公孙瓒心里越觉得气闷。 要知道,他可是用了三倍于敌的兵力,而且还是带兵埋伏了一次,最后却战成了这个局面,只要一想到这些,他的脸色就不由变得更加难堪。 战场上,随着时间流逝,顿时变得更加安静起来,风卷尘沙,呼啸呜咽。树林中,忽然间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良久之后,十余人从中露出了身子,看着再无一个活人的战场,十余人顿时哭嚎着奔了过来。 “踏踏踏……”就在此时,一阵散乱的马蹄声突然传来,并迅速的在几人耳中变得清晰,十余人相视一眼,一言不发立即四下分开,而后佯装作死尸或仰面躺下,或侧身弯曲,形状不一。 “不好!”片刻后,一声惊呼突然响起,奔进的马匹上,一身董卓军甲胄的汉子看着面前死了一地的胞泽,顿时惊叫起来。 “看来我军是遭遇敌到人了,不知道还有活下来的没有。”声音再响起时,距离战场已是更近。 “大牛,你下去看下,看看还有活着的兄弟没有,三子,你带两个人去前面去看看情况,小心点,可能还会有敌人留下的埋伏。”马匹上,为首一人很谨慎的只是派出了一半的人,其余的几个则一脸戒备的盯着四下,不敢稍有分神。 听了明令的两个人立即行动了起来,叫三子的则叫上了两个同伴,小心的绕过战场,驱马望着远方奔了过去。 大牛下了马匹,开始在战场上寻找了起来,只是很快的,他就失望的站了起来,对着坐在马匹上的几人叫道:“什长,没有活口了,他们身上都被人补了一枪,敌人下手实在太狠了。” 原来,这支小队,正是之前董卓让鲁川派人来叫董悍等人返回的,大牛翻看的这几个人,却是最后被白马义从斩杀的那几个,每一个人身上都不只一个枪眼,也是这样,才让大牛当做被人补枪了。 “混蛋。”几个士卒听了,顿时怒骂道,几人包括大牛纷纷将眼光看向什长,等着要他来拿主意。 “大牛小心……”突然间,一幕足以让人怒气冲头的情景发生了,只见大牛身后一具“尸身”忽然立了起来,在什长急声的大叫中,一杆长枪随即抵在了大牛的脖颈间,一股寒意自大牛脚底直冲头顶。 “说,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以为,区区小计就能瞒得过老子吗,说,公孙老儿哪里去了?”没有理会什长欲要喷火的眼睛,士卒的声音充满了愤恨和嘲弄,还有一丝难以压下的,淡淡的疑惑。 “别激动,是自己人。”公孙老儿四个字,犹如一道霹雳一样在什长心头划过,几乎是在一瞬间,什长就已明白了些事情,之后生怕这人一激动杀了大牛,一扬手将手中的兵器丢在了地上。 “将军已走,绝对不会再留下其他人手,你们是谁的手下?”士卒并没有因为什长的话就此放松,反而将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只是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再如之前那么生硬,此时的他也有些意识到,可能真的是碰到自己人了。 其实在之前这支队伍的谈话中,他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了,不然的话以他们对公孙瓒的仇恨,只怕立时就将大牛给斩杀了,又哪里会留着他一条性命,来充当什么人质。 “我们乃是主公身边帐下亲卫,主公见二位统领久不归来,特让我们前来一探,兄弟是飞熊军的吧,不知董悍、董勇二位统领现在何处?我可一人随你去见二位统领,到时自然一见便知。”什长从马匹上下来,见士卒要跟着下马,立即挥手将几人的动作止住,转而看向对面轻声道。 “起来吧,是自己人。”因为他们都只是普通士卒,彼此之间到真的是不甚相熟,什长的话,彻底消掉了士卒心中的疑惑,随即对着旁边出声道,很快的,十余人从一地死尸中爬了起来,这士卒也将手中的长枪收了回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会这般境地?二位统领又现在何处?新郑城出了变故吗?怎么不派人回来向主公求援呢?”一连串的疑问,自什长口中冒了出来,顿时让刚刚走了过来的十余人红了眼眶。 ------------ 第122章:初现 什长猜的不错,就在公孙瓒与董卓军相追逐交战的时候,袁绍已带着大军拿下了已毫无实力的新郑城。 公孙瓒在追击董悍等人前,已先行派人混入城中,将城中实力探查了清楚,不然仅凭他手中那六千人,如何敢“深入敌后”对着董悍等人死命追击。之后,一场埋伏让董悍等人逃掉不少,公孙瓒才放弃了要将夺取新郑的功劳安在自己头上之事,一面紧追逃兵,一面派人去往大营向袁绍等人透露了消息。 已经将近有两个月未有寸功于天下的袁绍,哪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刚一听完便立即派人去城下叫阵以探虚实,没了董卓大军在,城中那些装作董卓军士卒的普通百姓又哪里会有勇气面对战争,城头上矗立的千多人瞬间“炸营”了,哭嚎着四下逃窜,袁绍一见如此,立即带着他麾下的士卒上前攻击,不过片刻,新郑城已然换了所属。 “董贼果然狡诈,竟然不声不响的就带兵撤退了,虎牢关城高墙厚,想要强攻而下,比起新郑来说就更加困难了。”新郑城中,董卓原本居住的府邸,虽然说董卓在离开之前,已经将城中稍有价值的东西都让人拆了带回,这座府邸却仍旧是整个城中最为奢华的,是以袁绍等人在拿下新郑后,便将住处从城外的大营搬到了府邸中,只是此时,袁绍的脸色实在没好到哪里。 “盟主说的不错,更为主要的是,董卓这一撤退,其麾下的士卒则必然就集中在了虎牢,这样算来,虎牢关中的士卒,只怕不会比我们所带的总兵力少了,如何攻取,还需细细思量了。”眯着眼,口中虽然说着话,曹操的神色却显得若有所思。 屋中其他人,此时也在袁绍、董卓的接连开口下,攻占下新郑所起的喜悦被抛飞的无影无踪。 汉末之初,确实是群雄并起,而且各路诸侯在最初的时候,势力几乎相差无几,真正的差距,是在董卓亡后几年,诸侯相互攻伐吞并后才逐渐表现出来,似孔融、张超、乔瑁、袁遗、王匡、鲍信等,在群雄相争的道路上,基本上就属于打酱油的,真正能够有野心而且有实力争雄天下的,还是要落到袁绍、曹操、袁术、孙坚、公孙瓒等有数几人头上了,单看此时联盟讨董之际一众人的反应就会明白,那样的结果,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至于那最终能够三分天下的刘备,此时根本连冒头的机会都没有,还仍旧在公孙瓒带着的步兵营中混迹呢,因为公孙瓒所带的步卒根本不多,刘备麾下也没有多少人手,是以接连的战争中,这支步卒根本就没有能够有踏上战场的机会,再加上之前会盟的时候,变故接连,公孙瓒最终也未将刘备带在身边,以致直到现在,刘备都没能“登堂入室”。 “如今最为紧要的,是将我们留在后方的粮草器械运到此处,以此地为我军的屯粮之所,进可西向虎牢,退可东出中牟,如此我后方的士卒也可集中起来,屯守此地,成败与否,我们都已再无退路。”见众人毫无主意,曹操只得再次开口道。 “孟德所言不错,我仔细想了,杨桥之战来的太过突兀,将我军太多的精力耗费在了那里,以至于大营被接连夜袭,追根究底,还是我们将力量布置的太过分散了。”沉吟片刻,袁绍点点头,认可了曹操的说法。 诸侯中,在袁术不屑于与袁绍同坐交流而闭口不言后,竟然成了袁绍、曹操两人唱戏,真不知道是该可叹还是可悲?安定的日子久了,奢糜的风气浓了,这人,也就日渐变得惰性了。 再又说了些事情后,众人各自散去了,天天窝在城外帐篷里,对他们这些大户豪门子弟来说,早就将他们折磨的不堪忍受了,此时有了条件,哪个还有心思去理会其他?可怜的公孙瓒,早已被众人华丽的无视掉了。 当然,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忘掉了他,起码如今在他所属的那支步卒中,此时谈论的话题,就正好是他。 “大哥,依俺看,这公孙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不论大哥与其的同门之谊,单单就以大哥汉室宗亲之名,盟军帐中,也该有大哥一个位置,可如今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他提起此事,让俺说,干脆我们舍了他,自去见袁绍那厮好了。”一处僻远的营帐中,一个燕颔虎须,豹头环眼的彪形大汉瞪着眼珠扯开嗓门大声叫道。 说话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飞,桃园三结义中因其年纪最小而沦为小弟,只是这相貌、气势,让人见了望而生畏。 “三弟,不可胡言。”一声叹息后,一个声音温文响起,不见丝毫烟火之气。 “大哥……”张飞听了顿时急了,疾呼出声后,却又忽然顿住,他只是脾气急躁了些,却并不是愚蠢,想到三人如今所处的境地,只得愤恨的唉了一声,旋即重重一下子坐到地面上,独自生着闷气去了。 “大哥,依小弟来看,三地所言也不无道理,公孙瓒出行用兵,动用的皆是骑兵,这两千余人的步卒,想来只是他用来做粮草、器械押运之用的,以致直至如今,我们也都不曾得用,只怕再等下去,也只是徒耗时间罢了,还不如我们自己另寻他路。”刘备下首处,一个红脸长须,丹凤眼,卧蚕眉,面如重枣,唇若涂脂的九尺大汉沉稳的坐着,双眼微阖,一道寒芒忽闪而过。 “唉。”刘备叹息一声,脸庞上愁云密布:“三弟所言我又岂能不知,只是当年我们毕竟犯事,如今又有谁肯收留我们?如今联盟讨董,此才正是我们扬名之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们现在所受磨难,正是为我们将今后之路展平,些许憋闷,我们也只能就此承受了。” 忍字一词除去刘备外,还真少有人能够将其展现的淋漓尽致,单看如此心性,其后其所得的成就,也就不会那么让人费解了。 ------------ 第123章:反思 新郑城,昔日的平淡、安稳,在诸侯盟军进入城中之后,就开始湮灭了,公孙瓒赶回来时,所见的是烧杀抢掠,入耳的是哭嚎绝望,昏暗的夜幕下,火光冲天,只是看着这一支支穿着盟军甲胄的士卒,公孙瓒迟疑了。 昔日,新郑虽然不算什么大城名地,城中也有百姓万户,汉末天灾兵祸不断,及至董卓带兵进驻时,全城的百姓只余下两万余人,之后董卓为了抗击诸侯,便下令将周边近前的三万余百姓强迁入城中,在他带兵撤退的时候,不愿背井离乡而选择留下的百姓,几乎有了半数,对于此董卓没有强求,而现在,诸侯不动声色的纵容,顿时成为了城中留百姓的灾难。 面对这样的情景,公孙瓒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原本想要立即寻袁绍汇报消息的心思也淡了,身形颓然的自顾寻了地方将大军驻扎了起来,闭门不再走出,索性来了个眼不见心不凡,这个时候的公孙瓒,还只是一个带着些热血的北地汉子,从军入伍的初衷,还带着一丝保家卫国的纯粹,在这个汉室式微,皇权旁落的年代,公孙瓒,绝对是无数胸中有着一腔正气的人所敬仰的,赵云在之后弃袁投公孙,就能充分体现出这一点,可是现在,他心中所以为的大军,却正在做着的,是伤天害理,是灭绝人性,而他,却偏偏不能,也不敢去出面阻止,公孙瓒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公孙瓒痛苦着,董卓也没有好受了。看着面前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挣扎着跪在地面上的董悍、董勇两个,董卓只觉得一阵目眩,两人带来的消息,更是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开。 因为失了马匹,距离着虎牢要比公孙瓒距离新郑要近上一多半的董悍等人,竟是与公孙瓒一行同时归城,只不过董悍他们几百人,可是要狼狈的多了,树林行走,又岂是易事。 两千飞熊,在战场上如果用的得当,足可匹敌两万之敌,而现在一战之下,竟然十损其七还多,这无疑是在董卓心头剜掉一块肉了,要知道,即使是董卓帐下,真正属于百战精锐的飞熊军,也才堪堪只有八千人,一千五百人的损失,真算是伤筋动骨了,从开战至今,他董卓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就算是李傕战败折损的那五万士卒,也不曾让董卓皱过一下眉头。 “好了,先去休息吧,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了。”挥挥手,董卓强压住心中的火气道。 “诺。”几人应下,起身退了出去,微微颤抖的肩膀,显示出几人心中,其实并不平静。 看着几人走远,董卓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起来,一巴掌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可恶,是我小看了他们,没想到公孙瓒竟然会来的这么快,只是晚了一天的功夫,竟然被他打了埋伏,早知道当初就多留下些士卒了。” “主公,判断失误,此皆乃诩之错也,请主公责罚。”董悍回来时,休息了一阵的董卓正在府上设宴,军中主要人物、将领基本皆在,董卓刚一变色,贾诩便站立起身请罪道。 “文和,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董卓一愕,旋即苦笑出声。 “主公,之前定下的策略,如今已经基本实现,今后之路,是战是退,还需主公定夺。”轻咳一声,郭嘉忽然出声,将两人的争执从中打断,贾诩请罪,不过是一种自保的姿态,董卓苦笑,郭嘉也能明白其中之意,只是这些,却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战?还是退?”董卓听了,不由有些迟疑,战局的发展,太过出乎他的预料,战,最终的结局他不一定会输,退,拱手放弃现在的大好局面,实在是有些太过可惜,郭嘉的询问,直指问题症结,沉默片刻,董卓神情有些纠结的看向郭嘉道:“奉孝以为,该当如何?” “选择不同,结局自然会有两种。”听到董卓的询问,郭嘉忽然间笑了:“战,依靠虎牢关的雄伟巍峨,只要士卒补充能够及时,粮草器械无有短缺,即便是百万敌军,嘉也有信心能够长久守卫,只是如此一来,之前主公所作布置,则再无用处。” 说到这里,郭嘉微微停顿一下后,才又接着说道:“退,将洛阳让出,将天子让出,依托雍凉为基,潜心发展,只是如此,所需时日耗费良多,而天下之争,变化无常,谁也不能肯定,明天会发生什么,如同现在这般优势还会否再次出现,已是未知。当然,是战是退,各有优劣,最终结果,还要看主公所选如何了。” 董卓沉默了,久久无语。 屋中,原本还沉浸在董悍等人惨状的众人,颇有些弄不明白,怎么说着说着,竟然说成了这个样子?一群武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说些什么,屋中的气氛,也变得愈加沉闷起来。 郭嘉说的不错,如今诸侯的实力,弱的有些不堪一击,而他自己则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集中全力,将诸侯联军一锅端了也不是不可能,如此大好局面,也许在今后,很难再会出现,只是有一点,他需要时间来集结大军。另外一方面让他忧虑的是,他的敌人,并不只是这些被挡在关外的诸侯,即便是他能将之一网打尽,他却不敢保证,今后不会再出现其他人。 想着想着,董卓的心思转动的更快了。 战争中,总是变幻无常,若是战况不利,袁绍、曹操等人死命逃窜,他心中也没有把握,就能够将十多个诸侯全部消灭,世家的力量太过强大了,整个东汉,就是在宦官与外戚的相互把控朝政中度过的,只要他敢明目张胆的造反,必然会引得天下所有人群起攻伐,到了那时他又该如何抵挡? 如今他一家做大,所靠的,不过是远超常人的野心与长久的经营罢了,一旦世家起了心思,他这点势力,很快就会被人赶上并超越过去。想到这里,董卓心中不由有些明悟,顿时有些明白,这段时间的连胜中,自己是真的有些太过自得了。 ------------ 第124章:嗜好 想的越多,董卓心中就越是透亮,大汉王朝建国四百多年,期间所经历的变革不可胜数,就算是改朝换代,也不是没有人试过,可直到现在,大汉仍旧是大汉,这天下仍旧还是姓刘,这就不得不说明了一点,皇权、世家的隐含能量,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弱不禁风,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坐等氏族之人窜起,皇权与世家碰撞,这时的他,才真正有可能登上那万人之上的高位,想明白了这点后,董卓整个人也变得轻松起来。 “哈哈哈……”董卓的笑声畅快高昂,旋即变得满面红光,下首处,贾诩、郭嘉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眉眼处,遮挡不住的笑意悄然舒展,有些话,不用说的太白。 看着眼光不时交汇的几人,吕布等一杆武将不由的感到心中有些发毛,他们听不懂董卓为何会大笑,也看不明白贾诩他们那幽深的眸光中,蕴含闪烁的真意,不知何时,屋中的气氛开始变得莫测起来。 “虎牢关城高墙后,如今看来却成为了一根鸡肋,可惜我董卓却不是他曹孟德,疑虑重重,患得患失,哈哈哈,既然如此,我们确实没有再多留的必要了,文和,从明天开始,就由你全权负责撤退之事吧,百姓不比大军,行程颇耗费时日,可将大军多留在关中些时间,以为百姓迁徙争取时间。”他人的心思,董卓现在没心思去猜,笑毕,转身对着贾诩吩咐道。 “诺,主公放心,此事就交给诩来处理了。”点点头,贾诩没有丝毫迟疑的应了下来。其实,贾诩心中也是无奈,他一个专长于谋之人,好像在董卓帐下,已经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内政人才了,而偏偏如今屋中的众人除了他以外,还真找不出另外一个能够胜任的此事的,就算他不想应下,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董卓强给他安到身上。 “汉升,明天开始,就由你带五万步卒先行。”沉吟片刻后,董卓转而看向黄忠道。虎牢关中的士卒,在董卓一行人陆续赶回来之后,再度超出了十五万人,已经有近二十万之众,这之中,又以步卒最多。 “诺。”黄忠起身,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这样,汉升你可分出一支队伍沿路护送百姓,另外,之前交战中受伤的士卒,也与你随军同行。”董卓这番话,他可是经过思虑之后才决定下的,黄忠稳妥,行事也更能让他感到放心,看了一眼黄忠,董卓脸上不由的闪过一丝迟疑,微微顿了一下后董卓还是又再次开口道:“这一次,除了前面这两件事情外,我还有另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主公有事,但请吩咐,忠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董卓犹豫,黄忠可没有丝毫迟疑,见董卓话音戛然而断,便立即出声接口道,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让人听了心中不由就生出一丝信服之意。 “好。”眉头一挑,董卓脸上再次露出一抹笑容:“京师周边,以及河内大部分地方的百姓,之前的时候已被文优大规模的迁徙过一次,只是之前仓促,留下来的百姓仍旧不是少数,这次你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留下的那些百姓再次迁徙一次,当然,仍旧以自愿为主,迁徙的条件,还是与之前的相同。” “诺。”眉头微皱,黄忠心中一阵为难,迟疑一下后,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好了诸位,若是没什么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决定已经做出,事情也已经安排完了,董卓不由觉得疲惫袭来,一边说着话,一边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众人见了,纷纷起身告退。 “公孙瓒,果然不愧是汉末可与袁绍争雄之人,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你们了。”愣愣的望着屋顶,屋中忽然响起了董卓喃喃之声。众人散尽,大门仍旧洞开,一丝丝凉风蜂涌而入,这个时候,董卓身上那不算少的脂肪起了作用,四月的日头虽然已经开始变暖,夜间却仍旧清凉如水,换了旁人,肯定不会如同董卓这样毫无感觉。 一旁,眯着眼的许褚眼皮微微跳动几下,最终也没有睁开。 夜色更深了,月亮不知在何时已悄悄高挂而起,董卓壮硕的身子后仰着,全部的重心都靠在了身后的侍女身上,也许是时间有些太过久了,侍女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在逐渐失去知觉,很快的,侍女眼中开始出现惶惶之色。只是任凭平日间董卓再是温和,侍女也不敢出声惊到闭目状似睡熟了的董卓,再坚持了片刻后,侍女便再也支撑不住,嘤咛一声软软倒在卧榻上。 “砰……”“哎呦……”两个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响了起来,董卓的身子狠狠的砸在侍女的身上,只是侍女的整个身子已经变得麻木,对于董卓那绝对不算轻的重量,侍女几无所觉,反倒是董卓,猛然的一下坠落,将他正神游中的心神猛地一下拉了回来,失重的感觉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不由的惊叫出声。 “呜……”一双纤手用力捂在嘴边,一瞬不瞬的盯着董卓看的明眸中几乎是瞬间便溢满了泪水,旋即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轰然坠落。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她本是之前董卓在新郑时救下的一个可怜的女人,不要说是依靠了,就是稍微熟悉一点的人都少之又少,发生这样的事情对她来说,无疑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如果是在其他世家那里,足够她死上几回了。 “别害怕,不是什么大事。”片刻的功夫,董卓已经明白了过来,看着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的侍女,忙出声安慰道。 没有享受过奢侈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什么叫奢侈,后世时以董卓的身份,他的身份还不至于让他有没资格去享受奢侈,是以在成为董卓没多久,他便习惯了被人伺候的日子,每每落座,身后总会有侍女充作依靠,也成了他的一个嗜好,只是还从来没有过这么久的时间,虽然被摔了一下,董卓心中却并没有升起怒意。 “谢老爷。”侍女抽噎几下,连忙对着董卓拜了起来。 ------------ 第125章:意乱情迷 侍女的动作急慌杂乱,明眸带泪,许是拜的有些急了,娇俏的脸庞上悄然爬上了一抹动人的红晕,娇喘连连,【】一身布料粗糙的衣衫下,稚嫩、青涩的气息扑面迎来。 “咕……”喉咙哽动,一丝躁动在董卓心头酝酿、升腾。 侍女的年纪不大,只有十六、七岁左右的模样,她本是城中一商户家的女儿,在一次偶然“抛头露面”时被几个士卒看到,灾难,顿时开始落到了一家人的头上。几经纠缠,在一天夜里,几个士卒乘黑轰开了她的家门,其父机警,在门被轰开之前,将她藏到了后院牲口棚中,几人寻她不到,便当着她父亲的面将她母亲给糟蹋了,而后长剑一挥,又将两人砍作四节。 乍然遭逢大难,少女完全被吓傻了,在她那极少的阅历中,这种事情已经算得上是天塌了。她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似她遭遇的这种悲剧,在整个大汉天下根本屡见不鲜,她能够躲过一劫,已经是大幸,更何况她还遇到了董卓。 随着战起的时间越长,新郑城中各种状况、矛盾也越发的加剧了起来,之后董卓一怒下成立了专门的执法队,随着被抓了处理的士卒越来越多,少女才凭借着心中的仇恨,声泪俱下的痛诉了她的遭遇,在行凶的士卒被斩之后,再无所依的少女为报董卓为其报仇之恩,选择了自愿留在董卓府上为奴为婢。 少女生的没有绝世之姿,小门小户的她,整个骨子里都透着一种小家碧玉的气质,黛眉浅显、细长,明眸如弯月,下巴微尖,唇如樱桃,嫩嫩的脸蛋儿上镶着一对儿浅浅的酒窝,身形纤细,看着微微有些偏瘦,那只有六尺不到的身高,更让她的身子显得单薄。 看着看着,董卓只觉得自己的心神一下子变得有些恍惚了起来,一抹悸动忽然涌上心头,手臂微抬,很自然的抵在侍女的下巴尖处,稍一用力,便将那臻首抬了起来。 “嘤。”侍女羞涩,这样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只觉得董卓的眼光炙热难耐,让她的俏脸一瞬间变得红透,眸子不由自主的紧紧闭了起来,在不知不觉间,喘息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一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在她心头划过。 【】侍女懵了,这,这就是吻吗? 女子十三而嫁,只有那些家庭富足的,才会将女儿留在身边多养几年,似少女这样年龄的女孩,在这个年代已经属于绝对的大龄,虽然没有出阁,该知道的事情,她还是都知道的,只是没有经验而已。 气氛,在这一刻顿时变得暧昧至极。 “嗯?”突然之间,侍女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明眸也在此时倏然睁开,直愣愣的瞪着近在咫尺的董卓【】 屋子中,房门不知在何时已经被人关上,原本呆在董卓身边不离左右的许褚也早不见了踪影,空荡的屋子,将两人的喘息声悄然放大,少女浑然天成的娇怯、羞赧,顿时让董卓的眼神变得更加直了,心头的火气顿时噌噌的窜了起来。 【】 ------------ 第126章:天生郭奉孝 第二天,董卓一直睡到快中午时才醒了过来,身边,侍女脸上的青涩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女人独有的娇妩媚,细看之下,虽然算不上是绝色,却是越发的耐看了。 “啧啧,这才是生活啊,要是天下太平该多好。”老婆孩子热炕头,是董卓一直以来的追求【】 “吱……”房门打开,日头已高高悬挂,阳光带着一丝炙热,直直照在了大步走出的董卓身上。 “主公,军师与黄将军已带人出发,清晨时赶来告辞,主公未起,属下便做主让他们去了。”房门的响动声不大,却还是将一直守候在外面的人惊动了,许褚怔了怔,立即反应过来,赶忙上前道。 “嗯,做的不错。”董卓干咳一下,老脸难得的红了一下,旋即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手拍着许褚的肩膀一边道,随即转移话题道:“走,虎牢雄关,直到现在我们也没好好看上一下,今天空闲,正好转转。” “诺。”没有丝毫迟疑,许褚立即点头应道,只是那半眯的虎目中,道道血丝挂满眼珠,一丝疲惫怎么也遮拦不住,却是他从昨天晚上董卓迷情开始,就寸步不离的守卫在门外,竟是一夜未睡,可惜董卓这时正尴尬,眼神闪躲,对此丝毫没有发觉。 两人也不多带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钟灵毓秀、巧夺天工啊!”关中很大,足可容纳数十万人,绵延数里,关呈东西,关隘的两侧皆是高山峭壁,犹如一根恰在咽喉上的刺,将西进洛阳的道路堵了正着,两个时辰走下来,两人竟然也只是看了一半不到的地方,良久后,董卓望着不远处高大的关门,不由的长叹出声。 “若要强攻,不花费下数倍的代价,此关根本不可能被攻陷下来。”许褚的声音很轻,就好似他一人在喃喃自语一样。 “今天我们后撤,是为了未来得到更多,计较一时得失,只会让人迷了方向,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胜利者,终有一日,我董卓必将带着你们打回此地。”董卓说着,一手狠狠的捶在半空中。 许褚听了沉默不语。董卓说这些,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而且许褚不是其他将领,对这些事情也根本不会在意,在他心中他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董卓的安全。对于此,董卓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白白将诺达一座雄关留给敌人,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如此这般,也只是将心中积郁的一些闷气发泄一下罢了。 “主公真是好兴致,昨晚想必是很尽兴了。”忽然间,一个声音自两人背后传了过来,董卓转身,只见郭嘉正一脸暧昧的对着他笑,一瞬间,董卓好似被人窥透了心思,刚刚才升起的那意气风发瞬间消失无踪。 “哪里,倒是奉孝,这段时间不见,这身子骨可大胜从前了。”还好董卓的脸原本就黑,也够厚,这一抹赧然只是闪出片刻就被他掩下,之后颇有些“报复”意味儿的在郭嘉那小身板上重重捶了两下,疼的他呲牙咧嘴。 “这天下,毕竟还是要以氏族作为主导的,就算是主公将天子丢在洛阳,主公身上的恶名也丝毫不会有减轻,对于今后,主公心中可有打算?”他是被董卓给强绑在上贼船的,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只是这段时间中,他已经有些微董卓的胸襟所钦服,而且他浪子的心性,让他在行事上常常放荡不羁,而对于此董卓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不得不承认,郭嘉有些被折服了。 “目前我所想到的,就只有立足雍凉,广积粮草,壮大实力,至于其他的,还没想那么多。”摇摇头,董卓有些疑惑的看着郭嘉道:“不过奉孝说这天下掌握在士卒手里,卓却不甚赞同,氏族的力量不小,可天下百姓何其多也,,士卒虽强,却也够不上一手遮天吧?再说了,寒门之中,才智之士又不在少数,氏族不为我用,我们就招募寒门士子好了。” “……这,唉!”两人一边说这话,一边走的向更偏的地方,董卓的话,让郭嘉听了一阵无语,事情,可以这么简单吗? 叹息一声后,郭嘉再次开口道:“主公如此想却是错了。” 顿了一下,郭嘉将脑海中的想法整理了一番后道:“盛极必衰,久合必分,此想必主公也很清楚,可这只是针对王朝而言,而世家却是可长久的延续下去。” “一个延续数百年,甚至更久的氏族大家,其所蕴含的能量,绝对不是我们可以揣摩的,我虽未见过具体,但是有一点我却可以肯定,寒门,并不只是独立存在的,很多时候都与氏族豪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主公若是不能得到世家的认可,想要招募人才,简直是难上加难。” “至于百姓,他们终归是生活在底层的,百姓为基,这句话即使是嘉也十分赞同,只是将来主公问鼎天下,这些追随主公的战将谋臣,主公意欲何为?难道说大家都一同去做了百姓不曾?正如同国不可一日无君一样,主公建国,日后也必将会大封群臣,这群臣,又何尝不是另外新起的氏族大家?难道说,主公对此从来就没有深思过吗?” 郭嘉的话,让董卓陷入到了沉思中。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考虑过,一直以来,在他心中都以为,只要能够将百姓发展起来,他就可如同后世的人民战争一样,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更甚者能够让他越战越强,郭嘉的这番话,却是一下子将他惊醒过来,这个时代,毕竟是在两千年前,毕竟是属于一个完完整整的封建时代,世家大族,也就意味着文化知识,同时也意味着各种人才。 这,才是他所急需的,也是他今后首要争取的。 ------------ 第127章:乱世人命贱 董卓沉思着,久久不语,郭嘉挥手让许褚注意周围,自顾的席地坐了下来。 “奉孝大才,我不如也,卓生来四十载,至今所做最为正确的事情,就是将奉孝请来,手段虽然有些为人不齿,卓却可向奉孝保证,他日董氏一族在,则奉孝一族则不会有损。”良久,董卓才幽幽回过神,也不去管地面脏与不脏,也学着郭嘉的样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神情郑重的看着郭嘉道。 “主公厚爱。”郭嘉拱拱手,神色中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其实就连郭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对董卓来说有多大的冲击,这也难怪,如果说董卓是还是原来那个他,这些事情即便是他看不透,其中厉害也是知道。可他内里却偏偏是一个来自后世之人,虽然说接受了董卓原本的记忆,可骨子里并没有完全能够磨合,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只要自己将后世的一些政体、制度什么的拿来借鉴一下,就必然能够将其他诸侯远远甩在后面,进而可一统天下。这样的感觉,说得好听些是有些理想化,难听点的话,就是有些二了。 就好像氏族一样,无论是他如何打压压制,当他定鼎天下,那些跟随在他身边征战天下的人,身份自然而然的就会晋升为新的氏族,时代的背景,决定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必然,这种情况,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他董卓也不可行。 “好了,我们说些别的,我看这关中守城所用的物资多了不少,这几个月时间,可是有劳奉孝了。”随即,董卓强自按倷下心中波动,将话题岔了开。 “嘉不过是动动嘴皮罢了,些许小事,不算什么。”郭嘉脸上起了一层喜气,无论是谁,自己所付出的努力被人肯定,心情自然会变得大好,更何况,此时的郭嘉,年岁还不算大,只不过是因为其智不凡,性子显得有些成熟罢了。 “这么多物资,若是都留给诸侯是万万不行的,一把火全烧了又有可惜,不知奉孝心中,可有良策?”此时关中仍旧还有着十几万的大军,粮草、物资、器械的存放量就可想而知了,其实还不只是虎牢关中,虎牢至洛阳一线大小关隘,或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之地,基本上都被董卓军囤放了堆积如山的物资,这些东西,在去岁年底的时候,就开始在准备了,本以为会是一场大仗硬仗的,却没想到迁徙之事竟然进行的异常顺利,如今这些物资,反而成为董卓要头疼的事情了。 “此事易耳。”郭嘉笑笑,对董卓提出的问题根本没当成回事:“主公可派遣一部分士卒将紧要的物资沿路聚拢,之后可押运一部分送回函谷关,另外一些则可寻一无人之地藏下,当来日主公再次出兵时,正好可用。” 微微顿了下后,才又说道:“此地山脉纵横,连绵不绝,方圆百里间人迹罕至,可用来藏匿物资之处多不胜数,至于物资中笨重的山石重木等,就丢给袁绍等人好了。”郭嘉说完,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情景,不由哈哈的笑了起来。 董卓一想也是,自己光想着怎么将东西运回去或者烧了,一者费事一者肉疼,却没想到找上几处地方将东西藏好即可,想到这里便转头对跟在身边的许褚道:“仲康,待会儿你去将告诉董悍、董勇两个,此事便交给他们两个去做了。” “诺,主公。”许褚点头应下,却没有立即离开,仍旧安静的守卫在两人身边。 “我们留在关中,最多也就一月的时间足够了,主公还需派人去往汜水,通知徐荣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出现变故。”郭嘉额头上,隐隐已见汗珠,抬头眯着眼看了一下日头后,丝毫不顾形象的长长打了个哈欠,将他浪子的本性彰露无疑。 “让鲁川去,这小子还不错,可堪造就。”董卓没迟疑,立即接口说道,提起鲁川时,心中也不由有些满意。 “主公,你看嘉这也劳累了半晌,现在眼瞅着就要申时了,主公是否该管些酒食的?”一边说着,郭嘉好似眼前摆放了满满一桌美酒佳肴般,喉咙哽动,咕咕的吞起了口水。董卓见了,哈哈笑了。 郭嘉也是有些杯具,他身体不好,偏又嗜酒如命,一开始董卓也没太在意,在将他强绑而来后,便一直好酒好肉的款待,郭嘉虽然不屑于董卓,却不会跟酒食有仇,没了自由,他就每每与酒食为伴,倒也过的自在,几个月下来,等到他最终熬不住出仕董卓时,身体却变得更加虚弱了,郭嘉对此浑不在意,没奈何,董卓便给他强下了戒酒令。 此时一见郭嘉的姿态,董卓哪里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饭管饱,酒没有,哈哈哈……”说笑间,董卓挥手让许褚去做刚才说到的两件事情,而他则拉着郭嘉自顾返回。 接下来一段时间,袁绍在等着大军齐集,另外一方面,也在忙着将所有的物资聚集到新郑城中。新郑的动乱,在一连五日的烧杀抢掠后,逐渐平息下来,城中残存的百姓,十不存一,最终只剩下数千人的精壮与女人活了下来,其余的老弱,全部惨遭屠戮,对于此,袁绍不闻,曹操不问,韩馥视而不见,其余诸侯也是个个不管不顾,更甚者,更是亲自参与其中,将那些长得还能入眼的女人强抢在手,整座城变成了一座森罗地狱。 五日间,对公孙瓒所造成的冲击是致命的,盟军的作为,彻底斩断了公孙瓒心中那一丝为国为民的热血,从一开始的咬牙切齿,到最后的漠然无视,没人知道,公孙瓒的心,已好似在地狱走了一遭。 倒是扛着仁义大旗的刘备,在边缘之地痛哭流泪,只是那一双眼睛中除了冷漠,还是冷漠。至于那也许是唯一一个还存有一腔热血的赵云,则在与黄忠拼斗完醒来后,袁绍几次招募不得后,便将他仍回冀州征兵去了。 乱世人命贱,怎能如刍狗? ------------ 第128章:我会回来的(+1更) 有道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身处在乱世之中,人命,可以说是最不值钱的,哪怕现在,才只是乱世的一个开始。 没有权利,没有实力,就没有掌控自身生死的力量,天下百姓何其多,却最终只能将生命,寄托在他人身上,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自黄巾之乱后,不知从何时起,当兵打仗的,不再是为了那简单的兵役,也不再是为了什么报效国家,一个个成了活不下去,为了一口吃食而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家人、友人、邻人……都成了过眼云烟,谁还顾得上什么父母妻儿? 四处流窜,四处奔走,成了他们要做的全部,他们,哪里还有一丝士卒的样子?兵匪兵匪,说的就是他们。杀戮、抢掠、奸淫,成了他们的代名词,似新郑城中发生的这种悲剧,才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死者已逝,活下来的人,仍旧还要承受磨难,似那些被董卓救下来的女人来说,有董卓为她们报了仇,最终还将她们收留下来,她们实在是太过幸运了,而落在诸侯手中的女人,则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新郑城,诺大的宅院中,一众诸侯满堂而坐,推杯换盏,酒兴正酣。屋子正中,数十身无片缕的女人翩翩舞动着,说是舞动,其实不过只有一些简单的动作:两臂高举,足尖点起,让那有致的娇躯更加凸显出来,间或单腿微抬,又或两腿外翻,将那其间片片丛林露个清楚,整个场景让人看的面红耳赤,淫糜至极。 至亲皆亡,女人们神色麻木,这样精赤的面对一群男人,心中却没有半点涟漪,只是自古以来,能够慨然赴死的人又能有几何?她们终究只是挣扎生活着的弱者,又哪里有勇气来个自我了断?这样的场景,如果说让董卓看见了,只怕也只能是叹为观止,可笑一众诸侯,无不是豪门氏族、沙场英豪,对此竟然只是沉溺其中,欲罢不能。 “盟主,如今已过半月,我们也该再次进兵了吧?拖的太久,于盟主名声有碍啊!”曹操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盯在面前女人精赤的身体上,粗一看正一副沉溺不能拔的模样,只是那黝黑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多少迷醉之色,眼底深处,更是清冷的让人心颤,屋中这样的姿色,根本不被曹操看在眼里,可惜如今众人沉醉,又有谁会去盯着他细看。 “不急,等这最后一批粮草运来,我们就可以出发了。”袁绍脸上,满满的一片迷醉,他家中娇妻美眷不少,可在家中他却不敢也不能似现在这样,让一众妻妾来个集体精赤,这种诱惑,深深的让他陷入其中,对曹操的话,想也没想的直接说道。 “啧啧,孟德兄,别提这些让人烦闷的话,你看这般美景,可是难得一见的。”紧跟袁绍的脚步,似乎已经成了乔瑁的本能,听了袁绍的话后,立即大笑出声,将张口正要再次劝说的曹操堵在那里。 “唉。”摇摇头,曹操无奈的叹了一声,旋即又抬头看了一眼乔瑁,眼中一道冷芒忽然闪过。同样的劝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每次袁绍推脱他要再劝时,乔瑁总会出来横插一杠,让他无功而返。 乔瑁对此,浑然不觉,替袁绍挡了曹操后,见袁绍投来一个赞许的眼光,心中顿时更乐了,这时他已经喝了不少,这一下脑袋顿时变得更加迷糊了起来,摇晃挣扎着起身,脚下踉跄着奔到女人中间,摸摸这儿,捏捏那儿,闹腾正欢。 看着丑态百露乔瑁,公孙瓒心里一阵鄙视,只是他的目光,自打盯在女人身上后同样也没有离开过,欲望,一种浓烈的欲望在他心中炙热的灼烧着,原来的本心,在这一段时间的消磨改变后,彻底的漠视了这一种特殊权力。 随着下肚的酒水越来越多,屋中的众人相继开始变得癫狂起来,就连眼底清明的曹操,也在七分醉意之后,整个人开始变得无忌起来,喘息、尖叫、放肆的大笑,交杂融会,一场别开生面的活色在屋中上演起来。 恣意放纵的,不只是他们这些诸侯,还有士卒,整个新郑城,虽然杀戮已止,却并不是所有的罪恶都停歇了,延津、封丘、阳武、杨桥、中牟……一座座城池,一座座村庄,在押送物资的过程中,但凡是他们路径的地方,诸侯的士卒就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疯狂的劫掠女人,整个方圆数百里的地方,女人,尤其是年纪尚轻的女人,几乎被他们扫了干净。 有人畅笑,有人悲戚,有人肆虐,有人控诉……只是这一切,终究改变不了什么,数以十万士卒,虽然说最终抢来的女人不够人手一个,几个人分一个却是没有问题,整个新郑城,从上到下,都糜烂到了根子里。 半个月的时间,诸侯联军在释放着内心的欲望,无暇他顾,而董卓在半个月的时间里忙碌不停。 一连数日,董卓军每天都会有万人从虎牢出发,沿路押运着一批批物资,自第一日开始,逐渐缩减,到第十天时,关中以及沿路之上,除了被董悍、董勇两个带着藏匿起来的半数物资外,各种重要的物资竟然被他们押运一空。 很快地,最先离开的黄忠、贾诩两人终于传了消息回来,在两人接连的出手下,各地的百姓又被席卷了一次,到黄忠一行人赶到函谷关时,百姓的数目终于突破百万,也是因为这样,两人足足花费了三、四天的时间,才将这些送入了雍凉。 巍峨的虎牢关,在将诸侯挡住的同时,也将联盟中的探子尽皆挡住了关门外面,一直到半个月过完,诸侯那里也没有谁得到丝毫消息,直到今日,关中仅剩余三千飞熊骑,以及董卓身边另外两支专属的亲卫队,可以说如今的虎牢关,单凭他们这些人,甚至连关头上也站立不满,更别说什么对敌不对敌了。 幸运的是,此时一众诸侯,正沉浸在妖娆美色中了。 “别了,虎牢。”出关很远,董卓忽然拉住马匹,转身望向远处高高耸立的虎牢关,心绪难平。 “我会,回来的……” ------------ 第三卷 风起长安 ------------ 第129章:颓败 讨董之战,最终落得个虎头蛇尾,只是联军诸侯,也不是没有丝毫成果,当他们在京师洛阳见到献帝之后,众人的心思顿时由恼转喜,作为“救驾有功”的众人,在之后的月余时间里,尽皆升迁。 其中,受益最大的,要数袁家。此董非彼董,是以袁氏一族并未被他屠杀殆尽,袁隗得活,袁家的权势变得一时无两,只是京兆附近,几乎被董卓搬迁一空,诺大的洛阳城也几乎成了一座空城,除了一群百官朝臣及其等家眷外,百姓的数目百不存一,就连各个朝官府中的家奴壮丁,也被李儒派人强抢一空。 昔日比肩继踵、热闹繁华的洛阳城,一朝之间荡然无存,而遭受洗劫最狠的地方,却是皇宫。 天子、皇宫,都是皇权的绝对象征,对于宫中的建筑,董卓丝毫未损,对献帝刘协,董卓更是分毫不伤,只是宫廷之中的文籍图册、金银珠宝等,全部被他清扫而尽,更甚者就连朝堂之上纯金铸造的龙椅,都被李儒派华雄亲自动手,搬去了长安,如今的朝堂之上,献帝临朝,只能满腹悲愤,神情狼狈的坐上木榻。 至于宫中圈禁的数千妃嫔侍女,近一半的人选择了离宫返乡,余下的则被李儒一个不落的带去长安,如今的皇宫之中,除了在接连动乱下存活下来的阉人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献帝,凄惨至极。 如此一个洛阳,仅仅只是因为献帝在此,便成为了诸侯眼中竞相争夺的香饽饽,就连最后一个赶到这里的孔伷,也大有赖在这里不走的趋势,许是之前被董卓祸害的有些狠了,朝中百官骨子里的高傲虽然稍稍恢复,却再没有似之前对待董卓那样,群起而攻,只是数十万的诸侯联军坐吃山空,终于在进入七月后,开始有人陆续撤离。 七月,太阳变得更加炙热了,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炙烤着大地,没了人烟的京兆周边,一眼望去顿时变得更加荒凉了,远远的,一支队伍满是疲惫的缓慢行进着,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最先离开洛阳公孙瓒。 也是刘备运气好,献帝没了束缚后,便下令将卢植、皇甫嵩几人的官职恢复,公孙瓒前往卢植府上拜见的时候,抵不过刘备那一汪泪眼,将其一道带了过去,随即,征讨黄巾时刘备的功勋被旧事重提,继而被招入朝中为官,之后他更是借着袁家势大刘协急需用人之际,被其认作皇叔,刘备之名,名噪一时。 相比于他,公孙瓒就显得凄惨了,来时步骑七千余人,归时两千步卒被刘备劫了下来,最终只剩下三千不到的白马义从,更兼他是武人出身,性子急躁,根本不为朝堂上的世家所看在眼里,此一战除了为自己赢了些许名声外,其他什么也没能捞到,眼看着粮草将要耗尽时,公孙瓒便再也忍耐不住,向袁绍讨要了粮草后,便索性带着大军返回。 公孙瓒的行动,犹如是开了一个头,孔融在婉拒了留在朝中为官之后,也带兵返回北海,不同于公孙瓒的是,此时的孔融,已被加了侯位,其统属的领地,也由北海一郡而增加为东阳、东莱、北海三地,成为了青州统属领地最大的诸侯。 再之后,张扬、张超、鲍信、王匡、张邈等也先后离开,一直到八月底,曹操眼见袁家一门独大,留在京师再无前途后,干脆利落的也辞官回乡,许是袁绍也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曹操,便请旨表他为东郡太守,原本其麾下的将士,也在他几个亲族兄弟的带领下,跟着去了东郡,至于乔瑁,则留在朝中,升为了九卿之一。 转眼入冬后,盟军入京时带来的粮草基本被消耗殆尽,汉室倾颓,各地州牧郡守已久不纳贡,京兆周边又没有了人迹,放眼看时,入目的只是一片片被枯草埋葬了的田地,洛阳城顿时陷入到了饥荒中,袁绍一见如此,拍马走了。 对天子,袁绍从来就没有过多少的祈盼,想历史上他就是因为对天子不感兴趣,以致最终便宜了曹操,给了他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机会。袁绍的动作,顿时成了另外一个开端,袁氏一派的诸侯,顿时也纷纷出走,到十月中旬时,诺大的一个洛阳城,随着各个诸侯的离去,洛阳城剩余的人口竟然瞬间跌落出万,除了咬牙留下的刘备手中还有两千老弱外,再无其他。 四百年大汉王朝,竟然颓败至此,一众朝臣百官,抱头嚎哭。 洛阳冬难过,董卓也没有能好过了。 接连两次大迁徙,林林总总三百多万人被陆续分散到雍凉各地,经历过洛阳洗劫,董卓手中的金银钱帛并不缺少,按理说是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麻烦的,可问题,最终就出在这被迁徙的百姓身上。 雍凉,隶属于靠西的边地,无论是雍州还是凉州,两地都属于典型的地广人稀,放眼整个雍凉之地,全部的百姓相加起来,总人数也不过只有百多万,这也是为何历史上董卓亡后,马、韩两人无论怎么折腾,最终也没能入主中原的原因。 雍凉之地的环境很恶劣,是以两地的粮食从来就没有充足过,灵帝时,每年都要调拨大批的粮草西进,用以接济两地,董卓有钱,可是粮食却不能凭空变出吧?百多万人的压力,就够两地承受了,如今董卓又迁徙来三百余万人,庞大的人口基数,带给董卓的压力可想而知。 不同于洛阳,早有准备的董卓难得的收获了一次秋收,可就算是这样,在入冬之后,在他治下两地,粮食仍旧开始紧张起来,这天一大早,他就不得不结束他已经接连做了半年多时间的事情,召集众人来商议一下现在的困境。 说起来,董卓也是可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然说他对此不甚迷信,可是作为一个有着野心登顶的人来说,无后,就意味着他没有了继承人,这样的情况,对于一个意图要争霸天下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是以从虎牢关回来后,他便将事情都交到了李儒、贾诩、郭嘉三人手中,他自己则开始在一众妻妾身上忙着耕耘,然而令他沮丧的是,直到现在,也不见丝毫成效。 ------------ 第130章:商议 如今的长安城,没有天子,没有皇宫,有的,只有一个绝对的统治者——董卓。可是,面对着粮草紧缺带来的压力,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放下了一切事情,将精力投放在如何应对上。 雍凉贫瘠,那也是针对东汉末年来说的,长安城地处关中,左有肴函之固,右有陇蜀之屏,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三面而守。正如昔年大秦、汉初刘邦均据关中而得天下一样,关中之地,实在是一处王霸之所在。 纵观大汉,四百年历史中自汉武之后,经光武中兴,整个大汉王朝正式开始迈入颓败,国力积弱,外族频频叩关南下,以至于幽、并、雍、凉这些地方久经战事,逐渐荒凉,以至于诺大的雍凉二州之地,百姓数目竟然也不足两百万,关中之地“沃野千里”才最终成了一个传说。 长安城中,旧时作为都城时而建造的宫殿,此时已被董卓改为相国府,堂而皇之的据为己有,至于其间原本留守的汉室老仆,早不知被董卓丢到哪里去了,这一日,宫殿中一众仆人侍女忙忙碌碌,竟是少之又少的开门迎客。 “如今粮草不济,各地已难以维持到夏收之时,不知诸位可有良策,以解如今困局?”高座上,董卓衣衫袒露,对于众人看来的异样眼光,浑然不顾,屋子中八个巨大的炭盆烧的旺旺的,屋中气温竟如同春夏交际时,那烘烘热浪,让人只是呆了一会儿,就浑身冒汗,不得不将身上的冬衣去掉,即使如此,众人额头上,仍旧是细汗密布。 其实,屋子中的人也没有几个,董卓的出身,让他在单纯的征召中根本征召不来任何人前来效力,如今董卓麾下,除了李儒、贾诩、郭嘉三人外,也只是另外多出了顾雍、钟繇、蔡邕三人罢了,就连蔡邕,还是他在离开洛阳时,以天子刘协与其交换才堪堪请来的,至于其他武将,董卓根本就没有叫他们来商议,这种事情,叫了也是白叫。 汉室倾颓,天下大乱在即,文人士子,但凡有些才能的,无不是望而待择,即便是有人出山,也只是投在袁绍、袁术、韩馥等这样或出身豪门,或身居高位之人麾下,要真说起来,董卓的官职已是极高,只是单凭两点,就将他死死制约。 其一者,董卓无论出身还是名望,都不被世人看好,二来,后继无人。董卓的年龄已经偏大了,古人云:五十知天命,就算是董卓医护得当,能够再火上二三十年,可是后继无人的他,无论打下多大一个王朝,最终的结果也只会是旦夕间分崩离析,也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在回返长安之后,将所有的事情放下而专心“耕耘”,只是结果并不喜人罢了。 六人听了沉默。粮草之事,六人心中早已透彻,只是六人最终也没能商量出什么办法后,才将消息上报给了董卓,此时董卓将问题又丢了回来,六人对他顿时无语了,心中不由的大翻起了白眼。 “咳……”一瞬间诡异变化的气氛,让董卓清楚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低级的错误,不由的干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顿了片刻,董卓又小心的看了一眼几人,半是迟疑的出声询问道:“诸位皆乃人杰,区区小事又怎能难住你们?卓想,你们心中只怕已有了想法了吧?只是干系太大,不能决定对吧?”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仍旧闭口不语,董卓见了,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难道他猜错了? 就在董卓脸色难堪变换不定的时候,李儒第一个出声了:“回岳父,其实粮草短缺,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只是代价,有些大而已……”说道这里,李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了解董卓,是以即便他是董卓的女婿,后面的话也没敢一下子说出来。 “大?能有多大?文优,你且先说说看,无论如何,我不怪罪就是。”董卓摆摆手,意图将李儒的担心打消掉一些的道。 “迁徙百姓之前,我军便已经开始做了准备,是以在迁徙过程中,就一边迁徙一边为他们分配土地以安置,截止到春耕结束时,这部分人约摸有一百余万人,再加上原本我雍凉之地的百姓也不必太过花费心思,可即使是这样,也仍旧还有近两百万人衣食无着,虽然说之前我军自洛阳及其周边集中起来运回的粮草不在少数,却也不足以养活两百人人口一直到来年夏收。” “今年无大旱,秋收的收获还算可以,加上已被安置好的百万人,征收上来的粮草刚好够给养大军,如此一来,就再无多余的粮草剩下,如今的粮草,最多可供百姓吃到明年春耕结束,再之后,只怕就……”说道这里,李儒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见董卓脸色同样难堪,后面的话顿时被他咽了回去。 “我们周边呢?不能借到粮草了吗?”沉默良久,董卓才又开口道。 “难。”一直闭口不言的贾诩突然出声道:“此事我们也曾考虑过,只是主公之前行事,已为天下人所憎恶,主公开口,只怕不单粮草借不到,必然还会夹杂羞辱,毕竟如今天子不在,主公已然没有了可令其他人所忌惮之物。” 虽然说贾诩说的是事实,可董卓听了脸色还是忍不住变得更黑了。贾诩的话,董卓倒是没有反驳,这种事情,贾诩也没必要胡乱找个理由来骗他,不用贾诩再说,董卓心中也隐隐有些明白,只怕他这几个手下,定然是已经试过这种办法了。 从商议开始,顾雍、钟繇就一直不曾开口,二人对自己的前路,实在没有抱上多少信心,顾雍还好些,毕竟是被其师写信招来的,钟繇可就更惨了,他不过只是一个被强掳而来的人,直到现在,他心中还堵着一口怨气不得发泄呢,哪里肯多出一言? 另外一边,郭嘉则将身子微微伏在案几上,慢慢啜着面前茶水,好似那茶水是什么人间绝品似的,除此之外眼中再容不下他物,就在此时,同样一直坐着没有出声的蔡邕突然起身,脸色难看的呼喝道:“不管如何,相国既然已将他们迁来,就必须要给他们一条活路,两百万人啊,这可是两百万无辜百姓啊……” ------------ 第131章:决心(+2更) 不同的人,人心亦不同。 蔡邕的话说完,屋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沉寂了,两百万人,这可不是一个小的数目,如果说这两百万人忽然暴动起来,即便是他们身无长物,所造成的破坏力也都将会是空前的,怎么抉择?该怎么抉择? 焦躁中,董卓突然一下自软榻上站了起来,光着脚来回走动起来。 很多话,几人都没有去挑明,可是屋中这几个,又有哪个不是聪慧绝顶之人,那未曾言明的事情,才正是让董卓陷入天人交战中的元凶。 两百万人,如果要硬撑救助,且先不说最后的结果能不能成功,就算勉强成功了,只怕整个雍凉之地,一下子不知要倒退多少年了,到了那个时候,将最为关键的几年,甚至十数年时间荒废过去,他董卓还拿什么来争霸天下? 同样的,两百万人,如果他眼睁睁看着不管不顾,且不说已经被他安置好的百余万百姓,也不说原本就生活在雍凉之地的百姓,单单只是这两百万人,他要派出多少的大军,才能将这两百余万人的灾祸消弭掉? 事情,就这么的陷入到了一个死局之中。 “如果说我们出兵突袭,能不能在短时间里拿下汉中?”不知是过了多久,董卓忽然间脚步一顿,瞪着眼睛望向贾诩几人道。 “儒曾派人打探过,汉中虽然富庶,然而之前诸侯联盟时,刘焉便曾派人至汉中,将其间堆积的粮草运回益州,如今的汉中,说的难听一点的话,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就算是能打下来,也得不到多少粮草。”对于此,李儒他们显然也有考虑过,董卓刚一出声,李儒已便出面,将其中的厉害分说了清楚。 “刘焉?”这时候,董卓恨不得能将他生吃了,愤恨之下,额头上青筋跳动,就连眼睛也忽然变得猩红起来,神态狰狞。 不得不说,刘焉还是有些眼光的,益州之地,也并不是就平静无波的,益州靠近西南,与蛮族领地接壤,两边的矛盾更是时有发生,刚刚入主益州他,急需要靠着一份贡献来稳住他的座位,这个聪明的老狐狸,顿时将便想出了将益州中的矛盾转移到南蛮身上的主意,之后便有了调集粮草之事,只不过,怕就是身为始作俑者的刘焉也不会想到,自己无心之间,竟然狠狠的给董卓添了一把堵吧。 “那怎么办?难道说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吗?”也许是太过气愤了,董卓的呼吸声不由的粗重了许多。 “两百万的基数太大,实在不行,就只能舍弃掉一部分人了。”说到这里,李儒脸上闪过一丝阴寒之色,他本就是一个小人,为了董卓,别说只是放弃一部分人了,就算是让他杀尽天下人,他也会在所不惜,这就是他李儒的忠。 “不行……” “绝不可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蔡邕与顾雍两人同时出声道,顾雍一见如此,不由面带忧色的看向其师,蔡邕的性格,师从蔡邕多年的顾雍知道的八九不离十,正是这样,蔡邕的反应,才更加让他担忧。他出声阻止,不过是还未到那一刻来临,他的良知不允许他静默无语,但他所会做的,也只是仅此而已,而蔡邕开口,就不同了。 果然,他猜测的不错,只见还不待董卓有何反应,蔡邕已经红着脸气急败坏的道:“李儒,想你也是一读书之人,就算是圣贤之道你没能学了几分,可你怎么能心思如此毒辣?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你搬空洛阳,迁尽京兆,我都可装作不见,可我决不允许你视人命如草芥,你要……” 突然间,李儒猛地转过头,眼神阴冷的瞪起了蔡邕,一双眸子似要吃人,,老实人一个的蔡邕何曾见过这样的眼睛,后面的话顿时给吓得堵了回去,旋即又发现自己竟然露怯了,一股恼怒顿时在他心中升腾而起,一挺胸膛,再次出声道:“你要是敢屠杀无辜,老朽就先将自己这条命让你杀了。”这一刻,这个年近六十的老头儿,那佝偻的背竟然显得是那么挺拔。 慢慢的,李儒眼中的凶光逐渐散去,他心中很清楚,别人或许可以杀,蔡邕却绝对不能动,如今董卓最缺少的,就是名望了,如果这时他动手杀了蔡邕,那天下士子,就再不会有一人为会为董卓效力了,即便是董卓再用强,结果页不会相去很远,有些底线,是现在的董卓,无论如何也不能触碰的。更何况,李儒也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多蔡邕如何。 “既然如此,裁军吧。”猛然间,原本一直来回走动的董卓停了下来,神情有些颓然的重新坐下道。 “这怎么行?”李儒失声惊叫。 贾诩霍然抬头,微眯着的眼睛紧紧盯在了董卓身上,顾雍惊愕,嘴巴大张,钟繇眼中眼光闪烁,一抹沉思之色忽闪而过,就连一直神态懒散的郭嘉,此时一双眸子也亮的让人心颤,只有上了年纪的蔡邕,对于兵事知之甚少,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 “我算了一下,如今雍凉之地,只是大军数目,就已经超过了五十万人,在加上李通、陈到他们悄然拿下并州扩军后,如今只是大军已有七十万,如此大的士卒数目,我们却只有五百万不足的百姓,已经是严重超出了百姓可承受的范围,如果说因为粮食问题,再使百姓数量锐减,今后要供养着数十万的大军也就会成了问题,既然这样,就裁军吧。”与几人神情相反,心中有了决定后,董卓反而更加沉静起来。 微微一顿,待几人将他所说的消化一下后,董卓又接着张口道:“如今粮食还能坚持数月,裁军之后,大军所消耗的粮草也会锐减,也可使百姓多坚持一段时间,只是这样还不够,据我所知,其实现在还应有一处地方有粮,只是说不得,这一次需要我亲自走上一趟了……” ------------ 第132章:目标,无极 “冀州中山无极,有粮商甄家,乃天下有数的巨商,若得其相助,雍凉危机,便可消弭了。”董卓脸色一变,重之又重的道。 “不行。”还没等其他人有所反应,李儒突然尖叫出声,因为急切,就连声音都变得尖锐刺耳:“甄家虽有巨富,可其不过只是一商户人家,岳父何必亲往?此为其一。二者,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袁绍、韩馥之流已相继远离洛阳返回各地,冀州如今更是被掌握在袁绍、韩馥二人手中,两人对岳父恨之入骨,岳父此行,无异于自投罗网,实在太过危险。” 一连说了许多,李儒丝毫没有就此停下的意思,微微顿了一下后又接着出声道:“再者,如今天下大乱在即,各地州牧郡守为了扩大自己的实力,手段几乎无所不用,甄家既为巨富,不知有多少目光都盯在其身上,可是至今,也不曾传出其甄家为谁效力,岳父又何必为了一个没有多少成功可能的事情而轻身犯险?” 李儒的话音中,董卓脑海中不由闪现出了一个瘦弱娇怯的身影,一个名字自然而然的勾动了他心中一丝柔软之地。李儒说的这些,董卓又何尝不懂,只是眼下除了如此,董卓还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更何况,他与甄家,又不是全无关联,想到这里,董卓心中不由又想起了他送甄姜离开时,其脸上露出的那抹决绝。 “此身既为相国所救,此心已为相国所俘,望相国勿忘今日之别离,奴在家中,必日夜祈盼,静候相国佳音。” 董卓长得,确实不怎么好看,可是在这么一个时代,长相并不是能够决定全部的,面对着甄姜这么一个美女,董卓最终也没能狠心坏掉她的身子,只是没想到的是,在之后的接触中,甄姜很快便沦陷其中。 男人喜欢女人,这几乎是无需置疑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更是男人竞相追逐的对象,若是换了一个人,面对甄姜这样精致、漂亮的女人,绝对不会不动心,董卓也动心了,而且不止一点,在知道了甄姜的身份后,对甄家的财力,董卓同样动心,可是有一点,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用强,最后沦为欲望的奴隶。 “文优之言不错,而且若依主公之言进行裁军,裁军之后如果我们计划周详一些,也不是不能度过难关。”李儒说完不久,郭嘉起身将话头接过,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他心中对于粮草用度已经有了初步的计算,说话间也有了些底气。 钟繇、顾雍两人相看一眼,谁也没有出声,他们两个此时对董卓,还没有多少归属感,倒是蔡邕听了李儒、郭嘉两人的话顿时有些明白了过来,望向董卓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另外一边,贾诩自顾静默的坐着,眼神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裁军节粮,终归只是下策,而且如此做会伤及我军根本,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做为好,而如若能将甄家招揽过来,我军实力也可再上一层,我与甄家长女相识,此去或可成功。”一念起,就在董卓脑中扎下根来,之前因为忙着耕耘而被压抑下的思念,顿时如同抽枝发芽的新叶,快速的滋长起来,不自觉间,董卓已为自己寻了由头。 李儒听了一愕,甄家的情况,在血影成立后,还是收集了一些的,甄家长女?只怕现在也不足双十吧?他跟在董卓身边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董卓竟然跟甄家长女相识,可是看董卓的表情,又明显不是说谎,李儒心中顿时有些茫然了。 “此事我可证实一些。”一直坐着没有出声的贾诩适时说道:“新郑之战时,主公曾意外救过其一命,甄家若是良善,应该不会对主公如何。” 嘴上说着,贾诩心里想的可不止这些,当初董卓救下甄姜时,贾诩就在新郑,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心中比谁都清楚明了。另外一点就是,甄家的情况有些特殊,甄逸死的早,现在的甄家的家主乃是甄豫,只是甄豫的身体一直不好,其弟甄俨却不喜经商,是以家中事物,大部分竟是落在了长女甄姜头上,不然他一个女人,以如今二八芳华,只怕是早已嫁作他妇,哪会像现在一样,仍旧待字闺中? 而偏偏如今,甄姜竟然将心许给了董卓,虽然说甄家投效于谁甄姜决定不了,可董卓去了,甄姜也绝对不会让董卓遭受伤害的,贾诩可是很清楚女人疯狂起来的可怕,更何况,甄家毕竟只是一个商贾之家,贾诩根本就不相信,他们能够抵挡得住一个董卓象征的权势诱惑。 事实上,在甄姜在被董卓派去的士卒护送着返回家中后,就将自己与董卓的关系透给甄豫知道,只是事关重大,两人根本不敢有丝毫泄露,更何况,那时战事正酣,董卓前景不明,甄豫也不会立时就有所行动,但是对甄姜,他却没有阻止的念头。 贾诩的话,无异于是对董卓一个支持了,危险与机遇并存,此事虽然危险不小,可若是董卓成功,所得的收获将会更大,要知道,现在的雍凉,可是正陷入在危局中呢。更何况,贾诩心中更加清楚,自董卓将献帝刘协留在洛阳后,董卓与天下诸侯直接的对立矛盾已经不再存在,面对着雍凉数十万大军盘桓,无论是献帝刘协,还是之前汇聚的诸路诸侯,短时间里根本没有人敢对董卓下死手,毕竟数十万西凉精锐的威胁,可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此事就这么定吧。”见几人不再反驳,董卓也不再看几人各异的神色,挥手将此事定了下来,贾诩所想,董卓并不是很清楚,只是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行踪小心一些,总归是能够博上一搏,怎么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我走之后,政务就暂时由文优负责,有劳元叹、元常还有伯喈先生相辅了。”董卓说着,也不管三人答应不答应,对着三人躬身行了一礼,之后又接着说道:“至于裁军之事,就全权交由文和与奉孝处理了,可先将名录整理好,将所要裁撤之人单独整军,如果我此行不成,待我消息传回后,也好随时行动。” 李儒、郭嘉见已不可反驳,只能起身应下,而贾诩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反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也点点头应了下来。 ------------ 第133章:在路上 雍凉靠北,却更靠西,是以世人一般提及北地,所说的,都是幽、并之地。 时间进入到十一月后,北地终于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银装素裹,莽莽千里。 每年寒冬时,黄河故道总是会断流结冰,今年也不例外,只是如今寒气不够,滔滔水面上,只是刚刚结下一层薄冰,雍、司隶两地交接的一处渡口处,百余汉子正一面将三两艘不大的木舟推入水中,一面用木槌将冰面敲碎,临上船时,满脚冰雪的董卓一脚踩滑,砰的一下倒在地上。 “主公,还是属下等人去冀州走上一遭吧,这天寒地冻的,主公何必非要亲身前往?”许褚忙上前将董卓拉起,口中不住的劝说道,同样的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只是董卓坚持,毫无效果。 大雪漫道,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被雪花覆盖,有些气温仍旧高些的,大雪早已化为冰水,夜间的时候冻上,而一到白天,则开始逐渐消融,冰雪交加,更加的光滑难行,一行人从长安出发,至此地渡口时,奔行已过数百里,很多时候,一行人都只能下马步行,董卓为此没少被摔。 “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正面临着一个大的困难,度过去了,以后数年以至数十年中,我们都可遥遥领先于他人,度不过去,雍凉之地如今的大好形势,会在顷刻间崩塌,此行不容有失,按你所言当然也可以,却必然不会如我亲自前往的效果好,好了仲康,只是道路难行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伸手在身上拍打几下,董卓浑不在意的笑笑道。 许褚听了默然,同样的情形,已经经历无数次,以至于两人现在说这些的时候,想都不用想就可随口而出。他虽有些呆,却一点也不傻,一直跟随在董卓身边,他知道的事情,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正如董卓说的一样,成则可飞天化龙,而如若败的话,情况将会比董卓所说的还要可怕,没有人能够想象,百多万人的挨个儿死亡,会给雍凉两地留下多大的创伤,这可不仅仅只是人口多点少点的问题,就好像十个死刑犯,你让人一起杀掉跟一个一个的杀,情况会一样吗?只要一想想百多万人饿殍的场景,许褚就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走吧,过了黄河就是并州了,如今并州在文达、叔至手中,我们一行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届时我们便可乔装城商队,直奔中山。”说到最后,董卓的声音微微抬高,让身边的百余汉子听得清楚,顿时将他们心底的惊惧消减了不少。 这百余人,皆是从“三杀卫”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忠心上没有丝毫问题,只是他们的这趟任务,让他们无论如何都惊惧万分,这倒不是他们贪生怕死,别说百余人,就算是单独行动,他们也不会有丝毫胆怯,只是董卓的安危,却成了高悬在他们颈上的一柄利剑,董卓的话,无疑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次出行,危险肯定是会有,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董卓遭遇危险的时候,昂然而出,怕,却并不代表他们不敢直面。 “希望会一切顺利吧。”见目的达到,董卓抬头望向远处,低声喃喃道。 前路未卜,就连董卓,其实心中也并无多少底气,说说简单,可是要到达并州,也还需有三、四百里的道路要从司隶走过,渡口的地方在河津,当地人又叫做龙门口,距离黄河与汾水的交汇处不远。 之后的路途,董卓一行人走的很是谨慎,沿着汾水北上,终于在五日后,堪堪行至霍县,并州之地,遥遥在望。 “果然是一处好地方,仲康你来看,你看这山,正好将并州与司隶两地隔开,若不是我们已提前探好了道路,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如此险峻之中,竟然别有生路。”一行人没有进城,而是在霍县更北一些的地方寻了一早已没了人迹的村落住了进去,篝火熊熊,映亮了董卓那杂乱错落的胡须,暖气一激,董卓的心情也陡然变得好了一些。 然而回应他的,是沉默。本就不擅言辞的许褚,在接连劝说董卓回程不得后,一路上就更少再出言。 霍县说是一个县城,城墙其实低矮的可以,这里临近边地,匈奴入侵,这里总是难逃一劫,经年之下,有些出路的富户都逃亡他处,只有一些故土难离,以及毫无其他亲朋可以投奔的人才选择了留下,在这块土地上坚守着,麻木,绝望。 看着手中有关霍县的消息,董卓久久无语,记忆中的凉州,好像在当年边患不断的时候,也跟现在的霍县相差无几,之后幸运地是,凉州之地出了他一个董卓,而霍县却没有,也许这就是为何他在凉州,会有那么大的威信的缘由吧? “明天开始,我们就能进入到冀州境内了,从这之后,就不再需要考虑马力的问题了,后面的路,大家都加快速度吧,若是来得及的话,两个月的时间,也该够我们走趟来回了。”沉默良久,董卓又再次出声道。 “诺。”众人沉声答应,而后许褚起身,将一处燃烧的篝火移开,旋即将之前收集到得茅草展开铺在滚烫的地面上,直到铺了厚厚的一层后,才又回到董卓身边嗡着声音道:“天已经晚了,还请主公早早休息。” “好,让兄弟们轮流守夜,其余人也都先休息吧。”董卓也不矫情,起身走到草榻边坐下,旋即和衣躺了下来。 连日不停赶路,就算是一个铁人只怕也承受不住,这段日子,董卓的体重已经直线下降,原本就已有了规模的肌肉,此时更是变得坚硬如铁,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开,刚一躺下不久,董卓便已鼾声大起。 谁能想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堂堂相国,竟然会甘愿承受这些,吃着许多人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尝受的苦楚。 正如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董卓如今所承受这一切,又何尝不是为了将来龙腾九天而做着准备? ------------ 第134章:惊喜(上) 天无边际,路有尽头。 在黄河水系中,汾水不算是小,一千四百多里的长度,牢牢占据了支系水系的第二位置,西面是一座横亘南北的吕梁山,而在其东面,同样也是一座巍峨的巨大山脉——太行,董卓一行人的目的地,正好在汾水的途径之地。 在出了界休之后,一行人便再没有花费时间休整,而是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行进,数日后,百余人终于抵达晋阳,当天夜里,董卓便在郡守府中见到了已经将近有一年时间没再见过的陈到。 “叔至,辛苦了。”看着眼前明显稳重了许多的陈到,董卓心中感慨不已。当年陈到、李通、麴义三人投奔而至,却正逢董卓入京,诸侯联盟前夕,当时的三人,也就麴义年纪稍微大了些,陈到最小,谁又能想到,当时那稚嫩的小子,如今只是一年的征战杀伐后,竟然带上了一副明显与他年纪不相若的沉稳。 董卓感慨,陈到又何尝不是?直到现在,他脑海中都还依稀记得当初的情景,三人在接了董卓的命令临离开前,被董卓叫住嘱咐了一番,其中最为关键的,还是董卓为三人定下的计策,不然单靠三人带着的那点士卒,如何能够成为现如今并州的实际掌控人? 时间,还真是经不起推敲,只是一年不到的时间,如今的他们已经不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小子,一年不到的时间,眼看着董卓留给的计策一一实现,对三人的刺激是很强烈的,无形中,董卓的厉害在三人脑袋中不断加深着,也许正是这样,在之后的时间里,三人从来没有生出过丝毫其他念头,这也是董卓为何敢只带了百余人就敢轻身前往中山最为主要的原因。 “主公远来辛苦,末将已派人准备好了酒席,主公可先去洗漱一下去去疲乏,待稍晚些的时候,末将与主公详细说说并州的形势。”沉默片刻,陈到忽然间将心神收敛了回来,转而望着董卓道。 点点头,董卓很是爽快的应了下来,随即转身对着众人连连点头。见董卓答应,陈到脸色顿时大喜,看了一眼董卓身后的百余人,陈到挥挥手叫了一人上前,而后吩咐他们带着这些人前去休息,而他自己则亲自在前为董卓引路。 一路行来,没有丝毫奢华,看的董卓心中连连点头,作为晋阳城实际掌握者,陈到的府邸可以说是有些寒酸了,他本是起于微末,又是武将出身,对于奢华从来就没有过多的追求,即便是现在大权在握,他也从来没有起过这样的念头。 “汤水就在屋中,主公进去即可,末将就在门外候着,主公有事,叫我即可。”很快,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个屋子跟前,门口处立着两个明显年纪很小的少女,稚嫩的俏脸上带着羞赧,娇怯的偷眼看向董卓。 “你忙你的去,留下个人待会儿给我指路即可。”董卓没有推辞,自他来到汉末以后,每日沐浴穿衣,从来都有人跟着伺候,直到现在,汉朝那繁杂的汉服他也没能学会自己穿,就算是陈到不安排侍女,董卓也会亲自张口要人。 很快,不过半个时辰,董卓已洗漱了一遍,面色红润,一身的疲惫去了不少,他都快记不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舒坦过了,兀自坐在那里伸了懒腰,转而看向下首处正襟危坐的陈到道:“叔至,怎么不见麴义他们两个?可是并州出了什么事情?” 陈到听了忙起身回道:“并州一切安好,并无大事发生,只是并州这里经常会遭受外族入侵,秋收时雁门、西河两地接连遭到劫掠,李通与麴义两位将军便分赴两地,留下到在此地坐镇,以为大军保障后勤补给。” 说到这里,陈到不由小心的看了眼董卓的脸色,这件事情,当初他们三人商议后,觉得依靠现在并州的兵力可以挡住,就没有向董卓上报,见董卓脸色没有明显变化后,陈到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带兵在外,瞒而不报是为大忌,他们三个立功心切,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有后来听说董卓要途经并州,陈到才惊觉他们之前的作为有多么的让人忌讳。 董卓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这件事情他也知道,影卫虽然筹建不久,在他自己的领地中却发展极为迅速,只是向外的延伸中进展有些缓慢而已,并州发生的事情,他虽然不能说什么都一清二楚,鲜卑入侵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定了定神,陈到又接着说道:“主公出行来并,到已将消息告诉李通、麴义二人,不过主公此行隐秘,末将等三人商议过后,便觉得我们三人还是各守各地好,并州临近冀州,韩馥、袁绍等人派在此地的探子不在少数,若是他们两人回返,说不定主公来此的消息就会泄露出去,我等擅作主张,请主公责罚。”说着,陈到砰的一下跪在董卓面前。 “起来,你们行事谨慎,我才高兴,如此看来,将并州让你们三人暗中控制,实在是没有错,如此谨慎,才堪大任,好好干,不用事事上禀。”董卓大笑着,起身将陈到扶起。 “并州之地虽然苦寒,却是一个练兵的天然场所,早已被从洛阳出来诸侯盯住了,刚一入冬后,韩馥、袁绍等人便曾派人前来,欲要招降我等,只是被我让人乱棍打出,之后他们却不死心,派了不少人在各四处活动,主公赶来前,到已让人将晋阳的探子处理掉了,并放言不许他们一人入晋。”二人坐下,陈到便又开口道。 “此法虽可,却只能为一时之计,他们盯着并州,无非是因为并州产马,这样,待我离开后,你可让人告诉韩馥等人,并州自明年后开始贩马,条件只有一个,任何人不得对并州用兵,具体情况你们三个商议即可,并州缺粮,最好能够以马换粮,或者让他们用金买,记住,只要黄金。”说着,董卓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哈哈的笑了起来。 ------------ 第135章:惊喜(下) 笑声最能反应一个人的情绪,爽然的笑声持续着,震得屋顶都嗡嗡作响,很明显,董卓现在的心情是真的不错。 “战马?”陈到的第一个反应是呆了,继而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主公,有了战马,韩馥他们便可组织起大队骑兵,如此一来,对我军的威胁就更大了,这么做岂不是……岂不是……”懦懦几声,陈到也没敢将后面的话说出。 “哈哈哈……”董卓笑的,顿时更加灿烂了:“连你都这么想,试想韩馥等人会怎么想?换来粮草后,你们可在与幽、冀交接的地方设置流民点,用来吸纳流民,而后摆出一副只为百姓,不为争雄的姿态,如此即可潜心发展了。” 微微顿了下,董卓又接着说道:“至于你所说的威胁,其实根本不是问题,如今正处乱世,我雍州有着地利优势存在,西凉铁骑不出,时间久了,就会为他们淡忘,中原大乱已在近前,到了那时,骑兵的威胁再大,也不过是针对诸侯之间而存在的,与我们又有何关系?从今往后,并州所有的战马都在可以出售的范围内,价高者得。” “你能想象,诸侯间越打火气越大,越打战马损伤就越多,这样一来,诸侯越打就会越穷,而我们则会越来越富足,更何况,就算是他们都将骑兵雪藏起来,一匹战马的实际使用寿命也不过几年时间,如今这等乱世,又岂是几年时间能够平定的?” “卖,不但要卖,还要大肆的卖,除了并州铁骑保证两万的机动兵力在,之后并州募军,全部招步卒,我要你们将整个并州打造成一座铁通要塞,我要看到,将来在我大军入主中原之际,并州会成为我军抵挡外族的一座堡垒。”想到更远的将来,董卓不由得有些癫狂了,拳头在空中狠狠地挥舞着,用尽全力嘶吼道。 一旁,陈到也被董卓画出的蓝图震撼了,一股豪情自胸间怦然勃发,望向董卓的眼光充满了炙热与崇敬。 汉室久弱,以至于四百年间汉室之人无不以“北击匈奴”为荣耀,当然,这里的匈奴,更多的是泛指外族。四百年大汉王朝,几乎都是在与外族的对抗中走过的,就好似那一句“荣耀,即吾命”一样,抗击外族,已经成为了大汉王朝所有人骨子里最为本能的仇恨,如同吕布,如同公孙瓒,两人一介武夫,却凭借着抗击外族,取下了赫赫威名。 吕布转战中原,所凭借的除了过人一等的武艺外,也离不开其早年所得“飞将”之称,君不见同段历史中,武艺超凡者不计其数,又有谁似吕布一样,成为了一路诸侯,征战天下?而公孙瓒更是雄踞北方,与袁绍数载争雄,要知道,当时的袁绍,就类似于后世网游中一个BUG的存在,就连曹操在听到袁绍起兵来攻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天塌了。 当然,也会有人说,公孙瓒与袁绍相争时,袁绍的势力与曹操和袁绍相战时根本不能相比,只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公孙瓒与袁绍争霸北方,袁绍已是冀州之主,其麾下所拥之人,与袁绍与曹操相争时几乎没有多少出入,而曹操则不同,曹操最后能够雄踞北方,所仰仗的,正是他麾下的郭嘉、荀彧、荀攸、贾诩等人,这些人,公孙瓒麾下有吗?没有,甚至他手下所有人加起来,也顶不过这些人中的一个。 乱世之中最重要的是什么?人才。这一点,可以说只要是有心争雄天下的人都懂。昔年楚汉争霸,弱小者刘邦最终得以坐拥天下,不正是一个铁的事实吗?由此也可见,当时的公孙瓒,其威势是多么的强盛。 “主公雄威,到虽不才,愿为主公驱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轰然一声,陈到慨然伏在董卓身前,高叫出声。 “好,叔至有此心,并州之事,我当可放心了。”董卓一愕,忙再次上前将陈到扶起,心中很是快慰。 “到本微末,只闻主公招纳贤才,便仗着一身蛮力前来投效,蒙主公不弃,得掌一军,本只是为谋生计,今日方知主公胸有乾坤,到自身浅薄,今日后必多加努力,以为主公征战沙场。”见董卓如此看重自己,陈到心中蓦然一动,神情郑重吐声道。 “有没有乾坤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汉室积弱久矣,我董卓虽不才,却愿凭一己之力,为天下百姓谋一生路,外族当我为牲畜,我便誓要将外族夷灭,好让他们知道,‘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并不只是我大汉子民的一句空话,我要让这天下各族,再没有人可欺凌我百姓,终有一日,我要让汉室百姓,屹立于天下之巅峰。”董卓的豪情恣意的放纵着,而这,也正是他心中真是的所想。 “到愿为主公前驱。”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媚上表忠,陈到神情严肃而郑重,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如此深谈,也是第一次,一种愿为驱使的想法自他内心深处涌了上来,不是为了单纯的尽忠职守,也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百世流芳。 微微顿了下,陈到将心神稍稍收敛,继而望着董卓再次出声道:“主公此次出行,前路危险莫测,主公安危,乃我军重中之重,只是到需镇守晋阳,无法与主公同行,实为此生之憾,现如今到帐下正有勇士二人,可为主公前驱,主公万勿推迟。” 说罢,也不等董卓有所反应,便自顾的转头对着门外高声叫道:“来人,速去营中找到张、徐二位校尉,让他们两人立即赶来府邸,不得拖延。” “诺。”门外,一人低声应下,转身而去。 “叔至既然有心,我自不会再过推迟,只是此行危险,我也不能保证两人一定能够安全回来,我只能尽量。”两个校尉,在董卓帐下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在陈到的军中,却绝对算是骨干力量了,陈到有心,董卓只能笑纳。 只是董卓刚一说完,陈到便出声反驳道:“主公怎可如此说,他们此行,只为主公安危而去,若非是到不得前去,即使是刀山火海,到也不会退缩,不过他们二人,张辽有谋,徐晃有勇,以他们两人之才,此行或可与主公排忧……” “……”自顾的说着话的陈到并没有发觉,在那两个名字从他口中道出时,一旁本不甚在意的董卓,两眼突然间大睁,愣愣的瞪在了那里。 ------------ 第136章:中山无极 没过多久,两个大汉已从外面进来,单看这时间,哪里会是去营中找来的,分明是陈到有意此为,早已与两人通了消息,不过此时的董卓,根本就顾不得这些,脸庞上横肉抖动,以及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向着他人表露着,他的心中是如何的激动。 “张辽?徐晃?”还不待走进屋中的两人有所动作,董卓已霍然而起,大步奔至两人近前,一手一个将两人攥住。 “末将徐晃,拜见主公。” “末将张辽,拜见主公。” 微微挣扎下,虽没挣开,徐晃也还是屈膝拜倒,只是一条胳膊被董卓拉着,整个身子有些后仰,脸庞向上,双眼直直看着董卓大声道。而与他相比,张辽的声音就显得有些小的多了。 因为董卓的参与,历史虽无大变,却也早已不再是原本的模样,原本应该是早已在董卓麾下的两人,也因为着种种原因而不曾露面,直到现在,历史才算是重新走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当然,这之中可是有着不小的差异。 “我思慕二位将军久矣,今能得见,实在是卓之幸也,叔至,你可真是我的福将啊!”说罢,手臂用力,将两人身子托起又道:“能在并州得二位之助,即便是现在将并州丢弃,也足可作抵了,哈哈哈……” 董卓笑的,丝毫没有做作,张辽、徐晃两个听了,心中不由满是感动,两人中尤其是张辽,更是感动的无以加复。 当年,吕布要带兵投效董卓时,他曾因吕布动手斩杀了丁原而不屑于与其为伍,连带着对董卓也没有好的印象,最终带了一部分亲近之人离去,后来董卓派人寻找时,他早已没了踪迹。 及至后来,也是他幸运,与徐晃两人意外相识,便暂时留在了杨奉军中,只是杨奉实在不是明主,而此时,董卓犹如彗星一般闪耀崛起,就让两人起了心思。这时的杨奉,不知是不是受董卓的影响,手中根本没有多少权势,就连他自己也不过是投身在张扬麾下,不过若只是这样,徐晃也不会说就此舍了杨奉去投身他人。 徐晃重情,对于对自己有着“知遇之恩”的杨奉,从来就没有做出过违背的事情,只是他原本就因为身手不凡的缘故为张扬手下人忌惮,后来与张辽相识后,两人又惺惺相惜,走的很近,就更加令张扬等人忌惮,讨董联盟后,张扬因为害怕被两人锋芒遮挡,便将两人仍去了上党郊外的一处村落驻扎,甚至就连杨奉也受其牵连,被收了兵权充作文官留在上党。 如此遭遇,怎能让杨奉不怒?对张扬,杨奉已经没有了什么尊崇之心,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不满与恼怒,而对累他遭受牵连的徐晃,杨奉心中也再没有丝毫好感,以致弃之如履。 再之后,新郑方向的战事逐渐传回上党,与之一同传回的,还有盟军一系列的作为,只是两人位卑人轻,除了替天下百姓哀叹外,什么也做不了。也就是在这时,已经完成前期布置的陈到、李通、麴义三人突然之间发动了起来,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还不待他人有丝毫反应的时候,已经将并州收入囊中,又为张辽几番劝说,两人便索性带了人投奔了过来。 虽说一开始的时候两人并不知道并州就是归属董卓的,可终归也算是他自己又将自己送到了董卓面前。人都是要面皮的,更何况是张辽这种知礼重情之人,董卓的一番话,顿时将他心中的那一丝赧然打消,一抹认同随即自他心底深处涌了出来。 “文远、公明,从今天起,主公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二人了。”这其中的很多事情陈到都不知道,不过就算是他知道了,也不会觉得怎样,见董卓对两人认同,他的心中顿时高兴起来,很是郑重的对两人交代道。 “定不负将军所望。”张辽、徐晃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声拜道。两人之才,可以说都不逊于陈到,不过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中,两人对陈到却很是敬重。 在晋阳休整过后,董卓一行人再次上路,与之前赶路不同,这一次董卓身边只带了许褚、张辽、徐晃等少数几人,董卓扮作商客,而许褚等人则扮作护卫,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出了并州,在常山阳泉稍作休息后,直奔中山,至于其他的亲卫,则化整为零,各自上路。 提起常山,就不得不提一下赵云,历史上常山之所以名扬天下,除了其背靠太行山之外,恐怕更让人熟知的,就是赵云赵子龙了。纵观整个历史中,三国这段历史可以说是少有能与之比肩的波澜壮阔、将星云集,而赵云,能够在这之中熠熠闪耀,可见其人之才何等出众! 可惜,对董卓来说,赵云就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念想,他心中很清楚,恰如赵云,根本就没可能被他收归麾下,最起码现在是如此。在静静矗立了许久,董卓忽然长叹出声,颇有些怅然若失。 之后的道路,众人不由加快了速度,一行人很快便进入到中山地界。中山国,本是一个蛮夷小国,历经数百年变更后最终灭国,后来汉室一统之后,成为冀州所属的一郡之地,北临幽州,而无极,就在中山的最南端。想到无极,就不得不让人想起那流传数千年不曾断绝的“一人一赋”——一个甄姬甄洛,一篇《洛神赋》,却因为时代的局限,最终成为了千古绝响。 一天后,看着不远处洞开的城门,一干人不由得激动了起来。 “老爷,到了,我们终于到了……”腰身弯着,许褚神情满是激动的呼喝着。 与中原腹地相比,无极这座县城不算是大,低矮的城墙让人看了忧心能否能抵住一次冲击?不过此时,看着这颓败、低矮的城池,董卓一行人却显得激动无比,一路艰难,一路小心,一路疾赶,他们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就算是呆滞如许褚,此时也难掩心中的激动。 ------------ 第137章:安顿 “是啊,终于到了……”董卓心中也很是有些激动,之前不见的时候,他整天埋身在脂粉堆中,还不觉得对甄姜怎么想念,如今只差一城之隔,他的心中反而越发的想念,无论怎样,他终究不是那个真正的已经四十岁的董卓,后世人的思想观念,让他对女人虽然不能说是一心一意,却终究也不会拿女人只是当做生育工具。 车队不大,只有寥寥几辆装了货物,被充作护卫的也只有许褚、徐晃两个身形彪悍的人,似张辽就屈身当了车夫,董卓虽然坐着马车,只是那破旧的车篷、寥寥的货物,无一不让路人明了,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有钱的商家。 想想也是,大汉日渐衰落,遭受冲击最大的就是百姓与商人,士农工商,在汉末战乱这些年,可以说除了士外,哪里还会有多余的富足?就算是甄家、糜家等大的商家,他们又岂是纯粹的商家? 似董卓一行人的装扮,也正好可打消他人的疑虑,稍有富足的人,谁会愿意在凛冽寒冬仍旧走货? “走,我们进城,如今已到无极,不要再与人起争执。”感慨一下后,董卓随即出声道,说话间对着几人叮嘱道。 “驾……”几人点点头,随即驾车前行。 坐回马车中,董卓不在出声,脑海里不断闪出了甄姜的倩影,让他脸上不由露出几丝笑意。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进城干什么的?”城门口处,看守城门的一个小校见了缓缓靠近的董卓一行,眼睛不由得亮了下,立即大步走到城门中央,大声喝止道。 十一月份眼看着就要走完,仍旧外出的人已越来越少,能够让他们盘剥的人也就越来越少,百姓穷苦,即使是将其扒光了,也不会有什么油水,而商队却不同,就算是小的不能再小,捞到的油水也足够他过个好年了。 “军爷,小的们是从并州过来的,带了些货物想要贩卖,早就听闻无极甄家乃是大商,小的们想试试看,能不能将货物卖出去,这些年年景不好,俺们讨生活也是越来越难,小小意思还请军爷多多照顾。”马车上,还不待马车停稳,一人已自上面跳了下来,一面说着一面不着痕迹的将一些数目不少的五铢钱塞在了小校的衣袖中。 汉末战乱,钱币虽然一直在贬值,只是此时还没有出现董卓自己造钱,五铢钱仍旧还是底层百姓生活的主流,历史上钱币泛滥,还是在董卓造钱之后,汉末的经济体系才算是开始了崩溃。 也是陈到细心,知道董卓一行几人对商队的事情没人懂得,便在晋阳城中寻了一人,将其家眷老小圈禁起来后,许以金银将他充作与人交谈的管事,一路上与人打交道不曾露出丝毫马脚,还真是多亏了他。 仔细掂了掂袖中的分量,小校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对董卓这些人的“上道”很是满意,四下看了眼后伸手将面前这人拉着去了一边,随即低声道:“我看你人不错就与你说说,这甄家可是大商,一般的物件儿他们根本看不上,而且甄家有自己走货的商队,天下各地的货物都有人走,你若想要卖个好价钱,我劝你将货留着,等到明儿一早,带着去南面不远的晋县。” 管事的一愣,旋即暗叹此人不错,要知道,这一路下来,他们途径的大小城池,没有二十,也足有十数座,一路撒钱下来,也只有这人出言与他提醒,可惜,他并不是真的走商之人,他虽所知不多,却也明白无极才是他们一行的最终目的。 “多谢军爷提醒,军爷也知道,如今这路途实在危险的紧,小的待明天就派个伙计去南面探探行情,若是相差不大,就只能在这边出手了,还请军爷见谅些个。”管事的装作一脸为难,迟疑着解释道。 “信不信的随你,我只是看你不错出口提醒下罢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进城吧。”被人驳斥,小校脸上不由有些挂不住,不过想及袖口中的钱财,也懒得与其计较,不耐烦的说了句话后转身去了一边。 “走吧,进城。”管事的眼光看来,董卓点头出声道。 车轮滚动,吱吱呀呀的缓缓进到城中。 城中,没有洛阳繁华,没有长安雍容,不是很宽的街道上人流却不是很稀拉,更为重要的是,这里的百姓脸上,并不如同之前董卓经过的地方那样,一脸的死气沉沉。 走了没多久,就有人迎面迎上,几声询问过后,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早已定下的地方安置。 “无极城中情况如何?冀州呢?”刚一坐下,董卓便带着些急切的出声问道。 无极城中,董卓手下的那三支特别的队伍早已派人提前赶到了这里,董卓出行,安全上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回主公,无极城中甄家独大,尤其是在甄姬放粥之后,更是得百姓拥护,属下在此,尚未发觉其他人的眼线,不过不久之前,韩馥曾出面为其子求亲甄家长女,甄家婉拒后,转而复求二女,如今甄家尚未给出答复。”说话的,是影卫派在这里的头目。早在董卓未出长安之前,贾诩便已派人提前赶来,以为董卓探知消息。 “好了,且先下去吧,万事小心。”董卓听了沉默,心中不由又想起了甄姜,良久才回过神来,又询问了一些事情后才挥了挥手让其退下,转而看向身边跟着前来,战战兢兢躲在角落里的管事道:“明天一早你派两个人出城去晋县走一遭,免得惹人生疑。” “是,小的……小的明白。”管事此时已经有些吓傻了,知道的越多,他心里就越害怕,而现在他所见到的一幕,明显就不是他该能见到的,胆颤之下,连说话都开始哆嗦起来。 董卓对他也没多理,虽然没有害人之心,他却也从来没想过在这趟行程结束后就放任这人,将其一家带到雍凉才是最好的选择,是以也不怕他知道什么,转而对着身边的其他几人道:“都去休息吧,仲康、公明,等到晚上你们陪我前去甄府,文远,这里的一切就暂时交给你掌管了。” ------------ 第138章:再见 天际,不知在何时开始,已挂满了红云,昏黄、红郁,如同迟暮老人,姗姗自天际消散。 董卓一行人休息的地方,乃是一个货栈,就在甄家大门不远处的地方,专门供走货之人住宿休息的,甄家乃是大商,其附属下的走货之人多如牛毛,与他处相比,无极城中的商铺算得上是很多了,夜色渐深时,董卓才被侍者唤了起来。 “唔,很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腰臂伸展,浑身骨骼不由得噼啪响着,一股舒爽之意从心底直窜而起,旅途的疲惫,在一个热水澡,一床软榻休息之后,一扫而光,他的脸上,也重新露出颜色,不再似之前那么苍白。 “主公,是否现在出发?”眼看着天色已近子时,早已在门外候着的许褚顿时出声道。 “好,叫上公明,我们这就走。”应了一声,董卓随即伸手将旁边挂着的大氅拿了过来披上,旋即开门走了出来。 古代的子时,也就相当于后世二十三点到一点之间,古人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而且百姓穷困,很少会花费钱财去点灯夜玩,是以基本上在天黑之后,就已上床休息。 夜色很黑,天空几无星星存在,只是地面上皑皑白雪,让漆黑的夜平添了一份清亮,街道上,早已没有了人迹,再加上无极城安稳的久了,此时连个巡夜的人都看不见,三人寂然的走向甄家大门。 “叩叩叩……”清冷的夜,轻微的叩门声低低响起,在寂静的夜中传出很远。 “谁?”没过多久,大门里面传来了一声低喝,声音之中,充满了警惕。 也难怪的,大半夜的,谁会去敲别人家的门?就是深夜拜访,也是先与主人家通过信儿了,自然会有留门,似董卓这样情况的,门房还是第一次碰到,又怎么会轻易开门。 “你且与你家主人通禀下,就说有并州客商来访,我等深夜前来,有要事相商,莫说你家主人已经睡下,须知有些事情,你是担待不起的,见与不见还是请你家主人定夺。”徐晃将声音压的很低,将董卓事先想好的说辞说与门房。 大门顶上,两盏明灯高高悬挂,将门口不大的一片照的透亮,门房自门孔中往外看,只见三个彪形大汉安静立着,心中微一犹豫,还是应下:“你们且先等着,待我先去通报。”说完后,急急跑着走了。 约莫一刻钟时间,门房才迟迟回返,自房门孔处向外望,见还是三人之后,便直接将门打开一些,许褚见了,抢先进入,董卓笑笑不语,跟着迈步走了进去。 董卓心中很清楚,似甄家这种商家,一般情况很少会去招惹敌人,在没弄清楚他们来意与来头之前,是不会直接动手的,最多也是寻些壮丁摆下姿态,之前花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只怕就是去准备这些了,不过对许褚的谨慎,董卓心里却很是满意。 “我家主人有请。”门房将门重新关好后对着三人道,之后也不待三人如何,便当先引路在前。 很快,三人被引至大堂,董卓一进入,便见到两个一身长衫男子端坐着,看模样,年纪大的也不过有三十来岁,见董卓进来,眼光顿时集中了过来。 “深夜拜访,多有冒昧。”董卓微一拱手,也不多说,谦逊一下后,便自顾的寻了地方坐下,让两个男子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许褚、徐晃两人不动声色的在董卓身后立了下来。 “请用茶。”虽然不喜董卓的行为,年纪较大的男子还是出声道。 一边,早已候着的侍女连忙上前,在董卓旁边案几上添上茶水,上首处,男子这才再次出声:“不知尊驾是?” 声音拖得长长,成了明显的一声询问,董卓闭口不言,反而伸手将案几上的茶水端起,细细品了一口:“好茶。”随即冲许褚微微点了点头。 许褚出列,大步走向上首处坐着的两人,见两人神色大变满是警惕之意,才出声说道:“某家主人诚心而来,只是你等却非待客之道,放心,某不会怎样,你们且看这个。”一边说着,许褚将象征着董卓身份的印玺递了上去。 “嗯……”甄家也是有些身份之人,自然见识也是不凡,接过许褚手中之物后,脸色旋即狂变,比之之前更甚。 “慎言。”许褚低喝一声,顿时让正要惊呼出声的两人回过了神,忙起身上前,对着董卓躬身拜了下,只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口称呼。 “将周围的人散了吧,此事隐秘,暂时还不能让他人知道。”董卓出声,替两人解了围。 两人听了连忙照做,就算董卓不说,他们也绝不敢让董卓来过的消息走漏出去,一旦被世人知晓,等待他们甄家的,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很快,周遭藏匿的刀斧手挨个儿退了出去,屋中的其他人也相继被遣退,两人这才上前,一下子拜倒在地:“甄家甄豫(甄俨)见过相国,不知相国驾临,不当之处还请恕罪。” 对甄家的情况,董卓早已明了在心,一听两人的名字便已知晓,也不再摆着架子,上前将两人扶起道:“我知你二人心有疑惑,莫急,且先让姜儿出来,一切就可明了了。” 两人听了一愕,还是甄豫最先反应过来,却不敢不听从,只好对着甄俨使了个眼色,甄俨见了,忙匆匆去了。 几人再次坐下,不过甄豫的心思明显已不在这里,一句话要董卓重复几次,甄豫还懵懵懂懂的,董卓见了,索性也不再多说,招手让许褚、徐晃两人坐下后,便安静的等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中,早已听到动静的董卓伸长着脖子翘首以望,再见到甄俨后面那清瘦的身影后,顿时从座位上立了起来,目光愣愣的盯着,一瞬不瞬。 甄姜更是愕然,甄俨去将她唤起,却什么也没与她说,此时乍见董卓,不由得惊呆在那里…… “姜儿……”董卓踉跄上前,喃喃出声。 “我,我是在做梦吗……”几乎在一瞬间,甄姜眼中已挂满泪珠,纤手轻捂樱唇,嘤嘤而泣。 ------------ 第139章:坐论 这边两人忘记了所有,肆无忌惮的相拥着,而另外一边,甄豫、甄俨兄弟两个脸色则变得难堪不已,董卓的权势滔天,他们确实不敢多言,可这并不代表着两人心中毫无芥蒂。作为长子,甄豫要比其他的弟弟妹妹大了许多,为人处事也多了些圆润,甄俨就不同了,憋闷了片刻之后,狠狠地干咳出声。 “大哥,二哥。”甄姜猛的从董卓怀中挣出,俏脸上含泪娇怯,懦懦出声。 别说是甄姜,就是董卓,此时也破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说他现在一副四十岁的身体,可这心里却还差的远了,而后世时的放荡不羁,那也只是针对那些投怀送抱的,似现在这般见“家长”的阵势,他还真从来没有经历过。 甄姜低着头不敢看甄豫两人,因为紧张,一双纤手相互交缠,由于太过用力,指节都显得有些发白。她与董卓的事情,在她回返无极之后,就从来没有跟两个兄长提起过,之前韩馥派人前来说亲,甄豫两人本是想要答应的,只是她一心放在了董卓身上,又怎么会答应此事,是以最后给推掉了,只是却没想到,董卓突然间会亲自上门。 甄俨脸色仍旧铁青,且不说董卓的名声好坏,单只是董卓已过四十的年纪,就让他心中犹如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只是董卓显然不是他能出口喝骂的,一双眼睛瞪得通圆,气冲冲的瞪着甄姜不动。 甄豫还算好些,看着面前紧张、娇羞的妹子,无奈的长长叹息道:“妹妹心有所属,为兄自不会徒作恶人,现在已晚,妹妹且先回去休息,其他的事,可等明天再说。” 甄姜听了迟疑,她生怕明天一觉醒来人已不在,不由拿眼看向董卓,甄豫见了,嘴角抽搐,一抹苦意不由挂了起来。 “快去休息吧,我既然来了,就不会不告而别。”董卓见了,忙低着声音柔声道,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生长在北地的粗犷大汉,竟然能有这般动作。 犹豫了下,甄姜还是听从了两人的劝说,作了一礼后小步离开,甄豫收拾心情,笑着出声将董卓劝坐,沉默了许久才又再次出声道:“如今联盟刚散,冀州之地危险重重,相国有事派人前来即可,何必非要冒此大险?” 世家大族,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而草率做出什么决定,虽然现在甄姜情系董卓,甄豫却不会因为此而让甄家陷入危险之地,最多也是在甄姜的事情上他不去设置什么阻碍罢了。 “如今天下大势,相信甄家家主心中极为清楚,百姓久苦,豪杰并起,群雄争雄已是必然,而作为所拥财富天下之首的甄家,已然成为了各路诸侯所垂涎之物,天下乱起,绝非是旦夕之间可以安定的,甄家,又该何去何从?” 说到这里,董卓微微停顿了下,待两人消化一下后才又说道:“当然,你心中也许会想,天下诸侯多如牛毛,况如今大势不明,又何必非要现在投效?” 董卓话音刚落,甄豫已然随着颔首,显然董卓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面,随即便见到董卓正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看,一时间尴尬的愣在那里。 “无妨。”摆摆手,董卓没有放在心中,且不说因为甄姜的关系,单只是甄家如今能够为他解决眼前的问题,他都不会对两人心生芥蒂,沉吟一下后,董卓才再次出声分析道: “待价而沽,人之常情,只是我却不以为此乃上策,须知所谓待价,也需实力,甄家虽家大,却绝非是诸侯之敌,纵观无极周边,无论是韩馥、袁绍,还是刘虞、公孙,任何一人只要心思一起,就绝非是甄家可以抵挡的,更何况并州、兖、青三州与此相隔也不甚太远,甄家又如何能够稳坐无极?” 甄豫听了悚然一惊,董卓说的这些,他早已看的明白,也是这样,在韩馥派人前来说亲时,他才会想着答应下来,若非是甄姜不嫁,只怕此时两家已经结了亲了。他虽知道甄家的处境,却没有想过会这样危险,按董卓的心思,此时的甄家只怕已经成为了诸侯眼中的肥肉了,甄家虽然有些私兵,可如何能够与诸侯对敌? 其实也怪不得甄豫,身在局中,对很多事情并不能看的透彻,想想历史上甄家,一直奉行的就正是甄豫这样所谓的待价,最后在袁绍的威逼之下,平白的便宜了袁绍。别说是甄家,三国归晋后,大汉之地上又何曾还有商家立足? 沉默良久,甄豫头颅有些僵硬的缓缓抬起,声音有些干涩的出声道:“此事关重大,可否容许我等商量一番?相国远来,一路劳累疲乏,不知甄家是否有幸得相国下榻?” 董卓不语,静静的盯着甄豫看了许久才点头应下,甄豫见了,忙叫来侍女在前引路,亲自送三人去往客房休息。 “主公,如此留下,是否太过危险?”送走甄豫后,许褚小心的将门掩上,而后搬了一个高凳放在门后阖目坐下,反是徐晃,迟疑了许久后还是出声问道。 “无妨,我来之时,就没想过今夜回返,此事已交代与文远,自刘协被我留在洛阳后,我与诸侯的那点敌对,已经减了不少,没人敢为了刘协明目张胆的算计与我,他甄家更不敢,而且,若是我在甄家出了事情,我西凉数十万大军的怒火,旦夕见即可让甄家灰飞烟灭,甄豫不但不会起坏心,还会千方百计的不让我前来的消息泄露出去。”董卓没有担心,神情坦然的道。 徐晃一想也是,便不再多言。这些个道理其实他都明白,只是之前对董卓的安危太过紧张,才一时没有想明白罢了,他不比许褚,毕竟是刚刚投身在董卓麾下,也是董卓对他信任,让他与许褚一起负责安全事宜,他哪里敢有丝毫大意? 董卓睡的安心,可刚刚离去的甄豫,却头疼难眠,而且不止是他,待他回到大堂之后,甄俨已经将小弟甄尧也唤了起来。 ------------ 第140章:雪中送炭 “事关重大,我们换个地方再谈。”不知是坐了多久,甄豫突然起身道,说完,也不管两人意见如何,当先去了书房。 “咯吱……”书房中,兄弟三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只是书房明显不是三人的目的地,甄豫走到书架的一处角落里,躬身在一处低矮的地方摩挲几下,咯吱的响动声顿时响了起来,而原本是一排书架的墙壁上,忽然间自书架正中左右散开,一道小门从中露了出来,三人见了,连忙闪身走入。 “都说说吧,此事关乎我甄家兴亡,为兄想听听你们两个的意见。”刚一坐下,甄豫便忍不住开口道。 “大兄,真有这么严重?”甄尧在被甄俨唤起的时候,甄俨已经趁着甄豫去送董卓的间隙,将事情大略的与他说了,只是他现在仍旧还有些迷糊。 甄家三子五女,甄豫最长,甄俨其次,接着便是甄姜,甄尧的年纪,却是比甄姜还要稍小一些。而在他们兄弟三人中,因为甄逸早亡,年纪最大的甄豫只能接过家中重担,别看他现在一副三十来岁的年纪,其实他现在,也不过才二十五六罢了。 三人中,又以甄俨最为聪慧,甄尧其次,只是现在两人年纪还不算大,阅历见识毕竟不足,不只是甄尧,就连甄俨也不是十分清楚如今的危机在哪,是以甄尧一出声,甄俨也将眼光盯了过来。 “家中情况如何你们也算知道,除了明面上的上千壮丁外,家中也只剩下三千私兵,与一般世家相比,我甄家能有今天实力,也算是不错的了,只是现在我甄家所要面对的,可不是世家,而是诸侯,三千人,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说到这儿,甄豫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之前的他,确实是太过自大了。 听到这里,甄俨、甄尧两个总算明白了,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之人,尤其是甄俨,他可不只是略同文墨之人,对于兵法策略也稍稍知道一些,听了甄豫的话,脸色倏的一下便白了起来。 “韩馥说亲,所谋的只怕也是我甄家家财了。”甄俨嘴角处,一抹自嘲高高悬起,已经明白过来的他,对于之前兄弟三个自认为是强强联合的亲事也忽然醒悟过来,说亲,不过是韩馥的一个手段而已,真正所图谋的,只怕还是甄家,可笑之前他们还为了这门亲事而沾沾自喜,在甄姜不嫁的情况下,商议着要将二妹甄脱嫁出。 这一点,甄俨想的一点不错,为韩馥出此谋划的,便是沮授。 沮授,字公与,广平人,不久之前刚刚升为冀州别驾,作为一个智谋过人之人,在袁绍回返渤海之后,他一眼便看出了袁绍对韩馥的威胁,是以便为其出谋,要将甄家掌控在手,继而将其吞并,以壮大韩馥本身的实力。 在冀州,别看韩馥是州首,其实韩馥的政令,也只是局限于信都周边,其他各郡几乎都被当地的世家大族掌握着,而不同于世家,甄家虽然也算大族,更多的却只是商户,这才是沮授想要对甄家下手的原因。 “天下诸侯不少,只是其中庸庸碌碌者也是繁多,甄家既然不能独身于外,也绝不能胡乱投效。”沉默良久,甄豫仿佛是做出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出声道。 “兄长所言不错,不过也正如兄长所说,如今诸侯群起,我们该如何选择?”甄尧有些懵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依我看,诸侯联盟讨董,却最终一败涂地,董卓可算一路,而当年袁绍能被选作盟主,其人之才也可得见,更何况袁家四世三公,名望彰于天下,如何使韩馥可以压制的,袁绍,也可算作一路,至于其他……”甄俨迟疑了,不知该如何判断。 “原本那陶谦坐拥徐州,又精兵将足,也是不差,只是其麾下已有糜家支持,我甄家再去,不为明智。”见兄长提起袁绍,甄尧也有些反应过来,皱着眉头凝声道:“豫州袁术或许也可作为一路,豫州虽为四战之地,然淮南富庶,如今已为袁术所用,现如今,能与之比敌者屈指可数。” “袁家袁术虽为嫡子,然袁绍名望却远超于他,如今我们能够考虑的,只有董卓和袁绍。”思虑良久,甄豫抬头沉声道。 见两人疑惑,甄豫便解释说道:“董卓坐拥雍凉,之前撤回长安时,更是将京师周边百姓迁徙一空,其志非小,唯一让我忧虑的是,其至今无后;而袁绍,如今袁家把持朝堂,袁绍一飞冲天之势,已是无人可挡,只是袁家出身豪门,其麾下之人也尽皆世家大族子弟,必然不会将我甄家看在眼里,即便是投效,只怕也不会得到重用。” 两人听了沉默,袁绍在回返渤海之后,便开始大肆招揽人才,颍川郭图、南阳许攸、魏郡审配、巨鹿田丰、清河崔琰、广陵陈琳等等,无一不是世家大族,他甄家与之相比,也只有家财富足了,只是以袁家四世三公的底蕴,会缺这些吗?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大兄,赌了吧。”良久,甄俨咬咬牙出声道:“之前董卓迁徙的百姓数目虽然不能确定,可如今雍凉缺粮却是事实,更何况大妹……” 后面的话,甄俨没有说完,甄豫却听得明白了,有甄姜在,对董卓缺粮之事甄家就不能真的视而不见,无论怎么说,他甄家也没有政治世家那样冷血与不近人情,更何况他们这一辈的兄弟姐妹感情渎深,根本就割舍不下,不然的话,甄姜现在已经被甄豫强嫁给韩馥之子了。 “好,就这么定了吧,不过董卓势力远在雍凉,此事现在万万不可声张,不然我甄家大祸不远矣,此次董卓回返,二弟,就由你为首,带着三弟与几位妹妹先行,待我将甄家家财转移,便往长安寻你们。”既然已经决定,甄豫就不再迟疑,霍然起身坚定的道。 ------------ 第141章:成了 朝阳初升,将东方天际渲染成绯红,也划破了无极的宁静,挣扎着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是没有享受生活的命,闻鸡起舞,正是对他们生活的真实写照,早早的,在富家之人还在熟睡中时,而他们,只能起身开始劳作。 甄家府邸,陆续有家丁、侍女开始起身,书房中的小密室内,甄豫弟兄三个就这么在这里睡着,昨夜难眠,三个人折腾了大半夜,一直到黎明时分,三人才因为抵不住袭来的困意,呼呼的睡了起来。 与甄豫三人折腾难眠相似的。还有甄姜,所谓相思成灾,大半年的时间,对其他人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对于她,却好似过了无数冬夏一般漫长,虽然说被甄豫劝说离开,一颗心却挂悬在此,反复难眠。 对这些,董卓自然不会知道,多日的疲乏累积,让他在躺下后不久,很快就陷入到了熟睡之中,一直到天色大亮,也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要知道,自打他穿越而来接受了董卓的身份后,一年半的时间里,他可从来没有间断过早起锻炼,可想而知在这段时间里他吃了怎样的苦头。 日头渐高,宅院中的各种嘈杂的声音也越发的大了起来,甄家无人问津,董卓卧榻熟睡,许褚对这些自然不会多问一句,没人前来打扰,他心里反而欣喜异常,小心的扭动下身体,强自将脑袋中的睡意驱散。 “公明,你在这儿先守着主公,俺去茅房,很快就回来。”动手将徐晃摇醒,许褚瓮着声音的道。 “将军且去。”甩甩头,徐晃眼前顿时清亮了起来,几个呼吸的功夫,浑身的气息已然稳定了下来,接替了许褚的位置坐下,许褚抱了抱拳,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闪身走了出去。 看着走出去的许褚,徐晃心中敬佩不已,昨天晚上,他本来是想要与许褚两个人轮流守夜的,哪知道许褚说借住在外,不能有丝毫大意,而后便让徐晃安心休息以保证实力,而许褚自己,则一个人在房门口稍偏的位置守了一整夜。 许褚出来,问明的地方便匆匆走了过去,正解决的功夫,一个人攥着束带急急的跑了进来,见到许褚先是一呆,旋即就反应了过来,脸上的急切倏然消退,对着许褚拱手一礼道:“这位将军,你家主人可曾醒来?稍后可否为我引见一番?” 许褚呆了,原本哗哗的水流登时断流,傻傻的瞪向来人。 来人也愣了,忽然间醒悟了过来,一张脸囧的青紫,尴尬难耐:这都他娘的什么跟什么啊! 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甄豫。日头高了后,熟睡中的他便被尿意憋醒了,哪知道刚一出来,便遇到了一夜没有睡好的甄姜来寻,看着脸色憔悴的妹妹,甄豫只得安慰了几句,便火急火燎的跑来茅房,也是有些晕头了,见到许褚后想也没想一句话便倒腾了出来,一时间却是忘了两人呆着的场所。 甄豫一着急,也顾不上憋得难受了,转身就要往外面跑,愣愣的许褚根本还没反应过来,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等等,俺还没撒完!” 甄豫一顿,一脸郁闷的立在那里,片刻后索性豁出去了,扯了腰绳就撒了起来。 “呃……”许褚发傻,旋即攀比似的又重新放开了“水龙头”。 其实也不怪甄豫会失礼,昨天晚上,虽然说是为董卓安排的客房,可他哪里敢将董卓打发去外院,是以安排董卓的地方正是内院,他路上虽然走的急,却没忘了与家中仆从询问,董卓房门紧闭,给他个胆子也不敢上前叫门啊,哪里想到会突然碰到许褚,一愣神,一句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张口就来。 “我家主人还在熟睡,还需等等,为了赶来无极,主人数千里路途上都不曾怎么休息,你让人在门外候着,待主人醒来,俺便让他去叫你。”解决完重大问题,甄豫脸上的尴尬也消散不少,将许褚送到房门后将之前的问题又再次提了出来,也许是经过刚才两人的际遇,许褚对甄豫印象也好了不少,想了下后干脆的说道。 “如此就谢过许将军了。”甄豫大喜,躬身拜谢。走了一路,两人到熟悉不少,甄豫对许褚的名字也不再一无所知。 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句话在这个年代虽然还没流行起来,可道理却早已存在,已接掌甄家数年的甄豫对此更是了然,是以哪怕许褚无官无职,他都不会去招惹,更何况现在许褚对他还明显有所帮助。 “可让人准备些吃的,主人醒来定然会饥饿难耐。”想了想,许褚停住脚步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轻敲房门,在徐晃将门打开后,闪身进入。 甄豫一愣,这才知道之前自己小瞧了许褚,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粗犷的汉子,却没想到他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莫名的,对于昨天晚上做出的决定,甄豫心中多了一丝期待,向着房门再望了一眼后,甄豫转身离开。 “仲康,是否要将主公叫醒?”虽然只是短短一瞥,徐晃已然看清与许褚立在一起的人是谁,见许褚进来后便坐下眯起了眼睛,眼神中不由有些疑惑,犹豫了下还是在许褚耳边低声问了道。 “不用,俺跟他说了,等主公醒了再去找他。”许褚浑不在意的回了一句,眼珠子乱转了几圈,眼睛最终也没睁开。 “是不是有些不大好?不会坏了主公的事吧?”想了想,徐晃还是有些担心,他知道许褚困乏,是以也没怎么将其刚刚说的话放在心里,低下头再次出声道。一直以来,许褚表现出来的都是一个莽汉,除了对他熟悉少数几人外,谁也没真的将他看透,甄豫能够发现这点,也足见他心思不凡,只是徐晃现在,却还不曾有丝毫发现。 眼皮抖动,许褚忽然用力睁开眼睛,眼珠上不满血丝,见徐晃还是一脸担心,只好无奈的再次说道:“放心好了,那甄家家主姿态诚恳,行为、言语上对主公恭敬有加,俺估摸着,他应该已经做好了决定,主公此行,应该是成了……” ------------ 第142章:满载而归 不得不说,许褚的确是一个聪明之人。 正如他所猜想的一样,已经决定要投效董卓的甄豫动作很快,也很坚决,再董卓起身后不久,匆匆而来的甄豫就直接伏地跪拜:“相国亲身前来,豫心感惶恐,愿举家投效相国麾下,不知相国肯接纳否?” “哈哈哈……”刚刚睡醒的董卓还有些迷糊,却并不影响他做出反应,几乎是下意识的,董卓就大笑出声:“能得甄家相助,雍凉无忧矣。” 大步上前将甄豫扶起,董卓脸上的笑意很快敛了起来,神情变得郑重道:“有姜儿在,我不会也不愿欺瞒于你,之前迁徙百姓,雍凉之地暴增人口三百万,虽然之前我也有所准备,只是粮草仍旧不足,能得甄家相助,我自然心中欣喜,可我却不会因为这个,将甄家拖入泥潭,你可回去与家中诸人再议一番,细细思量。” 微微顿了下,董卓又接着说道:“同样的,雍凉虽不富庶,行商者还是有不少的,即便是甄家投效而来,我也不会因为姜儿的原因放弃雍凉的规矩,当然,在有些事情上提供些便利还是可以的。” 董卓的话说的很是诚恳,对一个君主而言,绝对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只有二十多年阅历的他,终究还是有些稚嫩了。 甄豫一直低着头,一直到董卓将话说完,才霍然抬头,目光坚定的道:“豫既投效,如何会朝三暮四,相国仁义,乃我甄家之幸,能为相国解忧,我甄家即便是倾尽家资,也绝不后悔。” 甄豫的话说的斩钉绝铁,就连董卓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非但没有动摇甄豫的决心,反而让甄豫感到他的诚意,对投效于他之事的信心也突然变得更大了起来。 也难怪的,换了任何一个诸侯,也都不会说出董卓刚刚说出的那些话,甄家之富庶足可敌国,没有人会不动心思,更遑论现在又隔着甄姜,无论是谁,都不会放过借此之事用姻亲将甄家绑上战车,继而将甄家家资充归己用。可以说,也正是董卓这一份稚嫩的坚持,更让甄豫看好他,坚定了投效之心。 “好,我向你保证,甄家的付出是不会白费的,无论甄家损失多少,我都会在之后的时间里给一一补偿回来,而且,我与你一道赦令,只要不是参与谋逆,日后无论甄家做出什么事情,三代以内都可得到豁免,衣食无忧。” “主公厚爱,豫惶恐,愧不敢受。”砰地一声,甄豫一下子跪倒在地,董卓的承诺,几乎算是给他们甄家上了一道保险,即便是日后甄姜失宠,亦或是董卓亡故,甄家三代之内,都不再会有性命之忧,甄豫心中顿时忧喜交加。 “走吧,睡的时间有些长了,还真是饿了,不知子丰可是准备好了吃食?”甄豫称主,董卓自然而然的也变了称呼,不再家主家主的称呼,开始直呼其字。 没过多久,就在几人吃的正酣的时候,甄姜再忍不住心中的思念,急切的寻了过来,董卓也不客气,大手拉过让其在自己身边坐下,甄姜娇羞,只是见他兄长不语,只好红着脸在董卓坐下了下来。 说说笑笑的,一顿饭下来,董卓与甄豫之间的关系顿时变得更加融洽了,有了甄姜坐下,几人的话题很快就引到了甄姜身上。 “我与姜儿相识已近一年,彼此相知相思,此次赶来,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要想甄府求亲,此事不知子丰意下如何?”端起杯子抿了口茶水,董卓懒洋洋的打了个饱嗝,只觉得精神大振,而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看着甄豫郑重问道。 “家妹能够伺候主公,实乃是她的福气,更何况家妹想念主公日久,日渐消瘦,如今能够得偿所愿,豫如何会稍加阻拦?”躬身一拜,看了眼自打出现之后,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董卓身上的妹子,甄豫不由得大翻白眼,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个精明不逊男儿的妹子,竟然会这样翻痴。 “既然这样,待甄家迁至长安之后,我便让人前来下聘,只是现在只能暂时先委屈下姜儿了,我的身份还太过敏感,如今还不能有泄露,不然会给甄家带来不小的灾难。”说着,董卓一脸歉意的看向甄姜。 甄姜摇摇头,明眸瞬也不瞬的盯着董卓,丝毫不觉得有委屈。 甄豫见了挠头,以他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似董卓的模样可以说是长得很对不起观众了,他有些想不明白,董卓到底是哪里吸引住了妹妹,竟然让一向高傲的妹妹一颗心悬挂于身。 “难道说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模样,虽然已拜了董卓为主,甄豫心中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不知主公准备何时回返?豫已与家中诸人商议,准备让他们随主公同行先行去往长安,不知主公意下如何?”虽然不怎么好意思,甄豫还是出声将两人的“缠绵”打断,问出了事关家族的一个重要问题。 收回心神,董卓沉吟片刻后才道:“同行没有问题,只是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能瞒过其他人了,留下来的人只怕会陷入危险,此事是否从长计议?你可知并州陈到?其正是我麾下将领,只要花费些时间布置,待其大军赶来,便可一路护持甄府平安转移。” “此法虽好,然所需时间有些太多了,主公前来,消息只怕不会保密多久,甄府外有着不少他人细作,就连府中外院,也早已被渗透良多,只怕会出现变故。家中诸人先行,一者得以平安,甄家虽以商为重,却也有些实力,也正好可沿路护持主公,以尽薄力;二者没了制掣,豫也可放手为主公效力,将甄家家资尽量转去长安。”低头想了良久,甄豫还是出声坚持道。 董卓想了想,便知道了甄豫心中的顾虑,也不再坚持,索性便答应了下来。 来时数人,归时却成百数千,董卓此行,可谓是满载而归了。 ------------ 第143章:黑山 得甄家相助,雍凉之地顿时解了断粮之危,作为天下巨商,甄家囤积的粮草数目,足可供给雍凉数年之需,只是粮食分散在各地,想要全部运回长安,还需很长一段时间。 北方冷寒,却也并不是经年覆盖在冰雪之下,来时银装素裹、冰天雪地,归去的时候天气早已大晴,只是气温更见严寒了。 作为大族,甄家的人口可不在少数,与董卓同行的,除了甄俨、甄尧、甄姜、甄脱、甄道、甄荣、甄宓七人及其甄豫等人的家眷外,还有与甄逸较为亲近的甄家旁支,林林总总足有千人。 原本,甄豫是想要将甄家的私兵随行护卫的,只是董卓考虑到甄豫今后的安全问题后拒绝了,甄家私兵不多,却不代表就没有了其他能让董卓看得上眼的,在征得甄豫同意之后,董卓便让徐晃、张辽两人各去挑了三千精壮,在装备上这些年来甄家私藏下的甲胄刀枪后,一群七千多人的“乌合之众”上路了。 论起带兵,无论是张辽还是徐晃两人都不陌生,尤其是张辽,当年在吕布麾下时,就曾是并州狼骑的一位统领,不过甄家虽富,却还不敢公然豢养数千战马,自然也就没有骑兵让他训练,不过自打他投效在陈到帐下后,对步卒的训练也渐熟悉。 而徐晃,原本其在杨奉帐下时就是负责练兵的,对此自然极为熟络,只不过这一次的六千精壮,董卓并没有让他们各自训练,而是将后世练兵中的拉练改良后,一边赶向晋阳时,一边进行训练。 “一二,一二,一二……”官道上,整齐的呼喝,在士卒每前行一步,就会从六千人的口中同时叫出,短短三五日的时间,原本只是刚刚拿起兵器的精壮,此时已经有了些气势。 “主公,这就快要行到太行山的范围了,我们是不是让士卒暂且停下?”张辽匆匆自前面赶回,在董卓马车前停住,与驾车的许褚点头打了招呼后恭声说道。 “嗯?这么快,这就到太行山了?”掀起车帐,董卓从马车里钻出,将身体伸展一下后,转头看向张辽道:“士卒累了吗?那就休息一下,这么长时间的训练,也难为他们了。” 一边说着,董卓回头望了眼后面的徐晃部,三五日不停的赶路,没有谁还能精力十足,之前那种庄稼人身上的质朴、散漫,此时早已被凌厉、沉默所替代,虽然满身风尘,一股彪悍的气息散逸而出。 “回主公,不是士卒的问题,太行山被贼人盘踞,号称黑山贼,之前我们穿越黑山,因为只有寥寥数人,不会被其看在眼里而攻击,而现在却是七千之众,再加上我等练兵,沿路并没有藏匿形迹,我军虚实,只怕早已被探寻明白,那黑山贼仇视官军已久,此行只怕不会顺利。”一边说着,张辽脸上挂满了忧虑。 张辽忧虑,是因为他很清楚,所谓的黑山贼,并不仅仅只是贼而已。 昔年黄巾之乱,起于突然,而败,同样也是迅速,基数庞大的贼兵轰然而散,官军围剿,很多走投无路的贼兵四散逃进大山,太行山贯穿南北,绵延近千里,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等地内诸多山脉皆属于太行山脉,其中山谷林立,沟壑连绵,再加上其中高峰迭起,海拔多在四千米以上,峰高路险,大军难以围剿,诸多山谷顿时成为了贼兵藏身之地。 黄巾贼兵逃逸至此后,整片太行山中可谓是遍地“花开”,先后冒出了黑山、黄龙、白波、左校、郭大贤、于氐根、青牛角、张白骑、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隶、掾哉、雷公、浮云、飞燕、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畦固、苦哂、罗市等数十个头目,拥众迅速突破五十万。 若是一般的贼兵,张辽还不会如此忧虑,凶残、狠辣这些他都不怕,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些黄巾余孽对董卓的“仇恨”。 “黑山贼?”董卓听了面色突变,一直以来,他的目光都盯在诸侯身上,却是将其他忽略了,沉默许久,董卓神情严肃的出声问道:“前面是到哪里了?” “井径。”沿路地形,张辽早已了然于胸,闻言没有丝毫迟疑的回答道。 “井径?”董卓听了沉吟,一个念头顿时在他心里生了起来。 径,小道也,乃古人最常用的一种说法。太行山,因为其独特的地势,并、冀二州之地的连通,就只能靠径道,是以太行山脉中径道遍布,而在这些径道中,又以军都陉、蒲阴陉、飞狐陉、井陉、滏口陉、白陉、太行陉、轵关陉八径尤为著名,而井径,就是连通常山至阳泉的径道。 “井径险隘,可为依仗。”说着,董卓抬头望了眼天际,转而接着道:“若全速行进,我们天黑之前可能赶到井径?” 几乎是在一瞬间,张辽便知道了董卓的打算,不由迟疑了下,片刻后咬了咬牙应下:“能。” 很快地,在张辽、徐晃两人的催促下,队伍行进的速度瞬间加快了起来。 太行山,延袤千里,百岭互连,千峰耸立,万壑沟。就在董卓下令加速行进时,太行山中人头涌动,数个头目正聚集在一起,相互争论着。 “要我说,就算是甄家又如何?虽然说这些年甄家也给我们送了不少粮食,可那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整个太行山都在我们的掌握中,没有我们放行,甄家能够在冀、并两地走商吗?这次甄家如此大张旗鼓,其中财富必然惊人,不抢了的话,你们甘心吗?”简陋的房屋中,一个汉子面目狰狞拍着案几大声叫道。 “话不能这么说,甄家在冀州的影响毕竟不小,我们这次若是做的绝了,只怕会招来官兵。”上首的地方,一个满脸胡渣的人脸露迟疑,神色中显出一丝挣扎。 “砰……”先前的汉子猛然一拳捶在案几上,眼中忽的爆射出一抹狠辣:“张燕,畏首畏尾,你还能算是我们太平道的人吗?你将天师的遗愿都忘记了吗?” ------------ 第144章:乱 “砰……”张燕眸子中,一丝凶残之色忽然暴起:“青牛角,你以为就你会拍桌子吗?你以为你名字中有个牛角,就是大帅了吗?以大帅之才,尚且亡于官军手中,就你这废材,杀你,一卒足矣。” 张燕脸上的不屑,深深的刺痛了青牛角,旋即狠狠站起,将身前的案几一脚踹飞,怒目厉声喝道:“欺人太甚,张燕,别以为老子怕了你,大帅刚逝,你在老子面前叫嚣什么,有种你去杀尽官军为大帅报仇,别说拜你为主,就是脑袋,老子也割了送你,孬种,呸……” “你……”张燕怒极,倏的一下起身。 “行了你们。”忽然间,一个如同雷鸣的声音响了起来,将张燕的声音淹没,也让青牛角挑衅的神情为之一顿。 “大帅刚逝,你们就开始攻讦,大帅之仇何日能报?如今不过是甄家的一支商队,劫了就劫了,你们这样内乱,对得起大帅的一片苦心吗?”还是同一个声音,声大如雷,震得屋中嗡嗡作响。 “雷公说的是,如今山上又缺粮草,这个冬天要是再没有来源,兄弟们又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众人循声,只见一双好似鸡蛋大小的眼睛目光炯炯,看的众人一阵赧然。 缺粮,成了黑山贼最为严重的制俈,无论是一支军队还是一支流寇,没有足够的粮草,就意味着他们随时要面临饥饿。 太行山上,在张牛角被簇拥成大帅后,便开始四处吸纳流民、精壮,急速暴增的人口,随之而来的最大问题就是粮草,黑山贼不事农耕,所需粮草几乎上都是靠劫掠而来,是以每隔一段时间,黑山贼便要下山攻掠郡县,而就在秋收后的那次劫掠时,张牛角中流矢而亡,没了大帅,各自为战的黑山部众几乎毫无所得。 黑山贼中,平日里都是各自分散居住的,大小头目数十个,这之中又以张燕、雷公、张白骑、李大目和于羝根五人为大,张牛角亡后,又以拥张燕为帅的呼声最高,只是他们这些人本就是一群流寇,平日里谁也不服谁的,谁会愿意再受人驱使?青牛角就是其中一个。 其实不止是青牛角,除了平日里与张燕走的教近的几个头目外,几乎没有人愿意将张燕推上帅位,别的不说,就是雷公、张白骑他们几个,谁又何曾服过谁?可以说,从他们这一群人的出身,就能看出他们最终的结局如何。 昔年黄巾起义,从者云集百万,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官军以少胜多,几战就将其击溃,坑杀、火烧数十万,不是大军数量多少的问题,而是百姓出身的这些头目,几乎上都是些悍勇无谋之人,眼光潜短,所仰仗的不过是几分蛮力罢了。 就好似现在的黑山军,数年时间的劫掠生活,已经安稳或者说习惯下来的他们,大多都不再愿意改变,在他们很多人看来,莽莽太行,就是他们赖以生存之地,偶尔下山劫掠些粮食器械,已经能够让他们生活的滋润,何必非要受制于人?也正是这种念头,让张燕成为新的大帅这件事,一拖再拖。 当然,也并不是说他们就没有一点其他念头了,起码在为张牛角报仇这件事情上,这些人的态度却是出人意料的一致,而想要报仇,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粮食。 “好吧,既然你们都说要打,那就说说怎么打吧。”张燕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平静下来:“根据我们的得到的情报,甄家这次的这支商队有护卫六千,唯一可让人放心的是,他们都只是些普通精壮,既然你们要打,谁去?” 张燕心中,其实并没有他脸上表露出来的这么愤怒,青牛角几次与他对撞,他心中自然恼怒,也有着一丝想要杀鸡儆猴的想法,只是他们这些人虽然不同文墨兵事,却也个个狡诈狠辣,一直让他找不到机会。 “六千精壮,这可都是好的兵员啊,是不是谁得了就算谁的?”一个大汉一扫之前疲赖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说完不待他人回应,变自顾的转头对着身边的几人道:“大计、司隶、掾哉、浮云、左校,咱哥几个一道儿去吧,得了精壮咱们平分如何?” “平汉,别太过分。”黄龙一见几人意动,不由出声制止。 要说如今的黑山贼中,除了张燕外,就黄龙最为有才,而且单论机谋,即使是张燕,也稍逊于其,遍观整个黄巾军中,也只有他,将黄巾起义一直坚持延续到东汉灭亡,强如张燕,最终也不过是接受了招降罢了。 平汉本人,与李大目最为亲近,而他又与大计、司隶、掾哉、浮云、左校五人关系最好,这之中,除了大计与他一样跟李大目亲近外,左校与张燕亲近,司隶更亲近雷公,剩余的浮云、掾哉两个又亲近张白骑,而出声的黄龙,则几乎是独立独行,单看这些,诺大的一个黑山军可以说是乱成了一锅粥了。 对黄龙的话,平汉倒是一点也没恼怒,脸上反而带着一抹戏谑看向其:“黄龙,这怎么能说是过分呢?你没看大家都不出声吗?打仗是要死人的,才只有六千人,说不定最后我们死掉的人都要比这点儿多,要不,你去打吧,得到的人都是你的。” 黄龙脸色一变,最终也没应下。 说起他们这些头目,哪个人手下不是数千上万,人数更多的,甚至超过五万,可这些人中,却不包括黄龙。黄巾起义被镇压后,黄龙便将部队化整为零,时分时合与官军作战,因为没有根基,最终手下士卒越战越少,待到奔至太行山后,虽然没有被官军剿灭,所剩的士卒也只有不足千人。 黄龙有眼光,是以在之后的日子里并没有盲目的扩大队伍,每每都精挑细选,训练也是黑山贼中最为严格的,只是这样一来,精锐倒是精锐了,可是这人数,始终却未能突破三千,平汉的话,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了。 对黄龙,张燕还是很看重的,整个黑山贼中,也只有黄龙最值得他费心思拉拢,此时见黄龙被堵,便出声将事情敲定道:“所得造册,归来后按出动人手来分,不愿意去的没份儿。” ------------ 第145章:牵招荐才 不足万人的甄家“商队”,自然不够资格让黑山贼全部出动,一番争执商议后,最终由张燕、雷公、张白骑、李大目和于羝根五人各自选人三千出动,其余人便被遣散,各归各地,而张燕,则从三千名额中让了一千与黄龙。 张燕的慷慨,让黄龙心生感动,要知道,这一千的名额虽然看着不多,最终可是其所分得财物的三分之一啊!分配完毕,一众人各自散去,而黄龙再对张燕感谢了一番后,也自挑选人去了。 天色将黑时,一路疾赶的董卓一行人驶进井径。 径道,既然是挂了个道字,联想起太行山的地势,其形已是可猜。董卓自马车上走下,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入目只见巍巍山峰中,一条最多只有三丈模样的山道延伸向远方,不见前路。 井径,董卓并不是第一次通过了,只是上次赶路匆忙,他们根本没有在这里停留,董卓也根本没有下车驻足过,自然也就毫无观感。井径所在的位置,正是通往阳泉的入口,是以这里并不是完全依靠径道而建,就似一道关隘,只是径道却建立在关隘正前,向外突出,是以井径的面积,并不算小。 井径中,是有着守卒的,隶属于冀州,而且由于此地易守难攻,周边的百姓多进入其中居住,内里倒也热闹。甄家经年走商,与此地守关之人早已熟络,是以进出并不拿捏,在交纳了足够的钱币后,七千多人的队伍陆续进入隘中。 “文远,待大家安顿好后,由公明带人驻守,你与甄俨同去,带兵将井径接手,径道漫长,如今想要通过,怕是只能等陈到来援了。”坐定后,董卓便出声对张辽低声吩咐道,此时遇敌,身边却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董卓不由有些后悔没有将贾诩带在身边了。 “主公放心,辽这就去准备。”张辽听了便应下,转身就要离开,不料立即被董卓叫住:“文远且稍待。” 张辽停下,眼露疑惑之色。 “井径中的士卒名义上虽在韩馥名下,却早已独立,径中士卒也多已在此安家,能不杀就不杀,只要能将守将制住,由甄俨前去劝说,很可能会为我所用,叔至赶来,还不知要多久时间,我们必须将径中守卒利用起来。”迎着张辽的目光,董卓神色郑重的解说道,随即见张辽点头表示明白,董卓便挥挥手让张辽自去。 夜幕降下,黑漆的让人惧怕,井径中很快就没了人迹,只剩下几堆忽闪跳跃的篝火噼啪的燃烧着,显得格外的惹眼。 在甄俨带领下,张辽与十余人一道化作家奴分抬着三大箱东西去往守将府邸,因为早投拜帖,一路畅通无阻,在守将毫无防备之下,没有怎么反抗便被张辽俘虏,而后在见到董卓的印玺后,便直接选择了投降。 有了守将相助,井径中的士卒几乎全部选择了投降,张辽旋即将径中一千守卒拆散,分别安置在他与徐晃两支队伍中,这才带着守将赶来拜见董卓。 “末将牵招,拜见相国大人。”牵招进来后,倒地便拜。 也是董卓厉害,讨董联盟一战而胜,其威势直冲而起,让很多原本不看好他的人纷纷侧目,若是在之前,牵招即便是被俘,也不会这样轻易的就转而拜主。 “快快起来,途径此地,没成想会被黑山贼盯上,卓只能借助此地暂守,之前文远多有得罪,望你们能消掉芥蒂,为国效力。”对牵招,董卓脑中并没有很深的记忆,随即便放了下来,一个小小的井径中,他原本也没指望会有什么惊喜,不过对于投靠而来的牵招,董卓也没有随意打发,而是一副很是高兴模样。 身处汉末日久,董卓心中也越发的谦逊起来,董卓的残暴与他后世带来的那些桀骜也日渐收敛,他心中很清楚自己的名声不好,没有可能什么虎躯一震,出现名臣良将争相投效场景,而征战天下,可不是随口一说就行的,人才,才是他所要仰仗的,带人谦逊与量才而用,就成了他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 “张将军勇武,招敬佩不已,能与张将军相识,是招好运,又岂敢与张将军心有芥蒂?”牵招躬身再拜。 董卓听了很是高兴,明白事理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见牵招懂事,董卓心中对他的印象顿时提升不少,旋即高兴的拉着他说起了话。 “径道险峻,两侧皆乃悬崖峭壁,无人可以翻越,是以黑山贼只能选择从正面强攻,山道紧窄,最宽的地方也只有三丈,招到伺候又在径道中建立了数个隘口,都是建造在最窄的地方,最多也只有两丈宽,十人并行已是上限,再多的话根本就铺展不开,只能成为我们的活靶子。”说起战事,牵招有些把持不住,神色兴奋的滔滔出声。 “我们可将士卒分为百人一队,分守在这几个隘口上,而后十人为一组轮换,伤者或是疲惫者下阵,如此轮换,即可长时间对战,即使是偶有不慎丢失一处,后面的数个隘口,足可让黑山贼感到绝望了。” 董卓见此大喜,原本还以为只是小才,没想到却捡了个宝,有此见识,而且能付之行动,即便是一城之守都有些显得小了,高兴中的董卓也不管牵招脸上的尴尬,拉着他的手喜而赞叹道:“此行能得将军,乃卓之幸也。” “主公如此说,招实在惶恐,招乃粗人,薄鄙贫寒,没成想为主公看重,主公思慕贤才之心昭昭可见,招之才浅薄,愿为主公引荐两位大才,还请主公饶恕招之前隐匿之罪。”牵招起身,眼含感激的看着董卓,砰地一声跪倒在地。 “起来,你我初识,即能得子经诚心,卓感动还来不及,如何会因此而怪罪于你。”董卓脸上满是诚恳的将牵招扶起道,见牵招眼眶微红,旋即岔开话题道:“不知子经所言的两位贤才在哪?卓可否亲往相见?” ------------ 第146章:乐隐 事实上,董卓在问出这句话后,心里并没有抱有什么希望,井径小地,能够窝藏一个牵招已是难得,怎么可能再冒出来两个才干比更胜于他的人?难道说,天下人才都成大白菜了,一抓一大把?董卓的话,更多的还是想要转移下牵招的注意力而已。 “两人之才,十倍于招,主公能亲身前往,此事定然可成矣!”牵招听了眼睛不由一亮,他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说服两人呢,要知道但凡有才之人,谁还没有点脾气,更何况他所要介绍的人中,就有一个脾气厉害的。 顿了下后,牵招迈步在前,为董卓引路道:“天色刚暗,他们此时还不会休息,主公可随我来。” “好,我们走。”董卓说完,接过许褚递来的大氅披上,随即走出。 牵招眼角,闪过一抹感动,他只是新投,反复无定,而董卓的行为,却相当于是对他完全的信任了,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此时的牵招心中,就有酝酿着这样一种感情。 牵招所说的两人住的地方不远,几人走了没多久,便在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牵招上前敲门,而后转身对着董卓轻声道:“主公,就是这里。” “牵招将军?”很快地,门里面一个声音传了出来,随即没有迟疑,房门便被打了开,来人见到牵招后顿时笑了出声:“这么晚还赶来家中,老朽一猜便是子经你来了,来来来,快请进来。” 来人是一个老者,却不是很显老迈,精神矍铄,双目熠熠有神,前一句只是询问,后面确认牵招的身份后便立即便换了称呼,显然与牵招很是相熟。井径不算很小,却也不算是大,是以能够在径中有着自己宅院的人,自然都是有些身份的,开门的老者明显不是仆从身份,况能对牵招表字相称,对老者的身份,董卓一时间也不由有些好奇起来。 说是宅院,其实只是四、五间小屋相连,间或以长廊相连,十数个低低垂挂的明灯,将不大的空间照的通亮,董卓拿眼望去,只见尺许的空地上,被种满了花花草草,别有一番韵味儿。 “老师……”几人进屋时,只有许褚随董卓走了进来,其余之人自然而然的一动不动立在门口守卫,老者见了目光微凝,看了牵招一眼后却是未说些什么,牵招有些担忧,犹豫着想要开口。 “不需如此,老朽年迈,早已不再授业,老师之称当不得起。”老人摆摆手,突然出声将牵招的话打断。 两人的话,顿时让一旁的董卓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老者竟然是牵招的老师,回过神后,董卓也走上前,对着老者恭敬的拜了一下:“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授业之恩,该当铭记,子经所做正是他应做之事,先生何必推诿不应。” 老者眸子微闪,心潮难平,董卓的一句话,登时说道了他的心底。 “老师,此乃招新拜主公,此次前来,专为请老师相助而来。”犹豫了下,牵招还是没有直接将董卓的身份介绍出来。他与老者相处有段时间,对于一些事情所知不少,此时心里自然有着不小的顾虑。 对牵招的“糊弄”,老者与董卓两人心头敞亮,忽然间相视一笑,竟然起了一丝默契。 老者名叫乐隐,乃是冀州安平观津人,与牵招乃是同乡,一开始的时候乐隐就是以教授为业,后来何进得势后,大势拉拢读书人,乐隐则被何苗拜为长史,只是后来何进除阉不成反累自己,在董卓进京后不久,何苗就将手中兵权交付董卓,何苗帐下的一干人顿时失了营生,也就是在这时,乐隐才归乡隐居的。 “老朽已老,不堪大用,子经之才少有人能比,可为你主好生效力。”沉吟了下,乐隐还是出声回绝道。 “先生且先不忙拒绝。”牵招正不知所措间,董卓却是突然出声:“先生如今居住在这里,想必对周边的情况有所熟悉,太行山中贼众蜂涌如潮,时常劫掠周边,而韩馥不修德行,对待百姓生死不闻不问,此径中百姓,如我所观不错,只怕大都是周围的百姓逃难至此的吧?” 说到这里,董卓脸上露出一抹悲痛:“天下兴亡,最苦百姓,只是百姓何辜,遭此罪难?先生眼看,难道就不觉得于心不忍?” 随着董卓的话,乐隐眼前便隐隐现出一幅幅画面,这些惨境,在当初他与族侄逃难至此时便经历无数,他是夫子没错,可在他的心里,却从来没有将自己当做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对百姓疾苦,他也心痛,只是更多的,还是对生在这个时代的无奈。 “如此乱世,我又能做些什么?至如今我连自己都保全不了,又何谈为百姓解忧?”低声喃喃着,乐隐的身形忽然间变得颓然起来,一瞬间的功夫,刚刚那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消失了,剩下的,是一个好似没了灵魂的躯壳。 “先生难道不想听听某的看法吗?”看着乐隐,董卓只觉得心有恻恻,不忍心再打击下去,倏然出声道。 乐隐精神一震,一双眼睛忽然间爆射处一缕光彩,炯炯的盯着董卓道:“将军即来,想必有言可以教我。 “破而后立。”董卓猛然将身子坐正,一句话沉声而出。 “破而后立?”乐隐一愣,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而一旁的牵招,也被董卓的这句话说的愣住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错,破而后立。”董卓起身,在屋中缓缓踱了两步,将脑中的想法组织了一下后才开口说道:“昔年秦初,历代君王皆以休养生息为主,这才有了秦皇一统之举,得以天下安定,只是秦施暴政,以致民不聊生,百姓纷纷揭竿而起,后有高祖坐拥天下,之后数百年间,都在修养与战争中度过,却从未能有打破僵局,所谓如何?” ------------ 第147章:某家乐进 “是啊,所谓如何?”乐隐与牵招两个,完全被董卓牵扯住了,很自然的跟随着董卓的话想了起来。 董卓也不着急,微微顿了下待两人将他所说消化一下后,才又接着出声:“秦时,虽苛政严法,于百姓却为大善,是以其卒越战越强,终能一统天下。汉初时,与民修养,以致有武帝时北击匈奴之壮举,而武帝之后,纵观整个大汉王朝,却再无如此国力,原因无他,皆乃因世家林立,豪强并起,阉党祸乱,清议盛行。” “自武帝时重用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儒家开始成为当权者奴役天下的手段,皇权日盛,百姓却因一层层枷锁压迫,最终消去了胸中血气,只余一腔书生意气,自以为天下就此太平,党争党争,才是最终祸国之祸事也。” 乐隐脸上,变得有些铁青,董卓的话就像是尖刀,一下一下的扎进他的心里,他初时以教授为业,所传授的,就正是儒家学术,可以说不仅是他,整个大汉王朝的士者,几乎九层的人所用的,都是儒学。 “先生且勿言,听某将话说完。”董卓眼尖,一见乐隐脸上的表情,便知道自己说的话已为其所不喜,不过对这点,他却毫不后悔,即便是乐隐因此而舍他,他也不愿自己招募回一个大行儒道的文士,见其要张口说话,忙出声将之打断。 “儒家讲究仁、义、礼、智、信、恕、忠、孝、悌,此本无错,更甚者,此正是为一人立身家国的根本,只是此却不能作为一国之策而用,治国者,需国富民安,然则民强则国强,而国强民弱则国弱。” “即为仁者,该当是与百姓仁,须知民为水君为舟,载舟覆舟皆需水之力,民安则国定,是以所谓忠者乃忠于民,君贤忠君可谓忠,而君庸忠君者,又将天下万民置于何地?单看如今天下,又何曾有这样一处地域,可供一方百姓安乐?” “大汉王朝至今四百多年,汉强时游牧退居,汉弱时却扬鞭南下,视我百姓为牛羊,庙堂之上,却尽皆是一群争权夺势的文人士子,阴谋尽出,硝烟迭起,又有谁想过,我几十数百万百姓,正被外族铁蹄肆意蹂躏?如今中原战乱,饿殍千里,白骨累累,可曾有人曾看见,边关之地,何曾有哪一寸清白了的?” “天下大势,本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君王视百姓如草芥,百姓又何必视君王为天?纵观夏、商、周莫不如此,数百年春秋、战国诸国林立,征伐不断,而后才有一统之强秦,秦亡汉立,转眼即已四百载光阴,如今大汉,与昔年秦末又有多少不同?” “先生即为学士,当以百姓为先,昔年先贤孔、孟,哪一人不是如此行为?可如今,先贤学术却成为了君者奴役天下的手段,可笑世人却标榜自己追溯先贤足迹,实在是可怜,可笑!” 破锣一样的嗓子,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振聋发聩,就算是以教授学者出身乐隐,此时听了也不由愣愣呆住,脸色惨白,神情惶恐,嘴唇哆嗦着想要出声反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忽然间,屋子中一声暴喝响起,许褚闻声而动,倏的一下挡在董卓身前,牵招一愕,继而脸露欢喜之色,几人目光看去,只见原本立着的屏风后面,一个容貌短小的汉子迈步走出。 “将军之言真乃醒世之语,如今根源寻到,不知将军可有破局之法?”汉子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立身在乐隐身边,不见丝毫紧张之色的望着董卓沉声问道。 自这人出现,董卓便一直在留心观察牵招与乐隐两人神色,见牵招脸露喜色,而乐隐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心中不由的有些明了,想必这人,就是之前牵招所言的另外一名“大才”了。 乐隐一身儒衣,身份一观便可明白些许,而且得牵招一声老师相称,是以董卓在权衡之后,便以“文”来切入,只是没想到乐隐还没说服,忽然间却跳出来另外一人,而这汉子虽然一身粗布衣衫,却无论如何也遮不住他身上显露出来的勃勃豪气,身材看着虽不甚高大,行走间却步伐沉稳均匀,只是第一印象,董卓便知道这人必定练过。 “不知足下高姓?”脸露迟疑,董卓故作疑惑的出声询问道。 其实,董卓早就想要问出这句话了,有才与否,在今后的相处中即能看出来,可是不知道与他详谈的人是谁,董卓就觉得别扭了,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再是礼贤下士,相互通名也是最起码应该要做的。不过先前无论是牵招还是乐隐,两人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他虽不喜,却也不好强问出声,此时这个汉子出来,董卓哪里会放过送上门的机会。 “某家乐进。”双手前拱,乐进很是恭敬的施了一礼,董卓的身份他不知道,可是董卓的话却是说到了他的心底,让他敬服。 “乐进?”董卓呆了,脸上旋即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乐进是谁,那可是历史上曹操麾下的“五子良将”之一,五子良将中,虽然说张辽名声最亮,而以张辽的功勋,却始终都被乐进死死的压住一头,乐进的能力,又岂会是弱了?很快地,董卓心中对与乐进相处在一起的乐隐升起了浓浓的兴趣。 “老夫乐隐。”见董卓投来目光,乐隐也不再藏掖,索性将名字也报了出来。 “乐隐?”董卓再次愣住了,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熟悉,反而恰恰相反,乐隐的名字,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分毫,不过即便是这样,董卓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处,能让乐进、牵招两个尊敬有加的人,又岂会是无能之辈? 想到这里,董卓连忙躬身回了一礼:“之前未曾得报姓名,实在是有些苦衷,先生以诚待我,卓如何敢有相欺,某不才,乃是董卓。” ------------ 第148章:献计 “董卓!”饶是以乐隐数十年的阅历,此时也被董卓的名字给震了一下。 当年的他,就是因为董卓进京而丢了官职,不过那是洛阳大乱,朝不保夕的,他对官位也没了最初的热衷,这才在退下后选择归家。乐进与他本是族亲,犯事后赶来投奔,只是没成想没了官职的他,最终竟然连他自己也护持不住,只得与乐进两人亡命,索性牵招与他有旧,这才在井径小地安顿了下来。 乐进脸上,神色丝毫不动,只是望着董卓的一双眼睛变得更亮。 其实,恐怕就连董卓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名望如何。之前在他霸占京师的时候,在天下世家一致的抹杀下,可以说是被形容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别说世家子弟,就是寒门士子,对他也丝毫不看好。只是后来诸侯讨伐失败后,借着西凉军兵锋之盛,董卓才一跃入了世人眼中,而董卓的寒门出身,更是让他得寒门子弟的青睐。 而在这些寒门子弟中,乐进就是其中一个。乐家只是小户,在他犯事后更是家财散尽,乐进很清楚的知道董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在现在看来,董卓明显对他有“兴趣”的时候,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说不如做,卓不才,却愿凭一己之力,尽我所能为治下百姓争得一片生存之地,只是卓之才毕竟有限,不知能否有幸,得两位大才相助?”董卓表现的很谦逊,尤其是在知道了其中一人为乐进之后,对两人的期许更是大了。 “相国高义,进敢不从焉?”见牵招与自己使眼色,乐进不由转头看了眼族叔乐隐,只是此时乐隐还仍旧沉浸在董卓之前所说的话中,低头想了片刻,乐进伸手拉了乐隐一下,倒地拜道:“末将乐进,拜见主公。” 乐隐被拉的一个踉跄,顿时回过了神,看向董卓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迟疑了下,还是没有直接拜主:“老朽年迈,已难堪大任,相国若是不嫌弃,愿随相国去往长安一观。” “哈哈哈……”董卓见了大喜,顿时大笑出声:“福祸相依,古人诚不欺我也!” 也是难得,谁能想到,在井径这个几乎可以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能够让他得到乐进,此时的董卓,根本就不是一个喜字可以形容的了的,至于牵招、乐隐两人,因为他对两人没什么印象,有才与否只能在之后的时间里慢慢观察了。 “主公所虑者,可是这太行山中的黑山贼?”待董卓止声,乐进忽然出声道。 “正是如此。”虽然有些奇怪乐进为何会知道,董卓还是点点头回答道:“自无极出发,我们一行便一直伪装成甄家商队行进,七千多人的队伍实在大的有些过分,行迹难掩,太行山中这些人可没有几个善类,只怕早已将目光对了过来了,白天时加速行进赶来井径,便是为此。” “此却是主公好运,之前进在山中打猎,无意中发现山中贼人汇聚一处,只怕会有大的动作,原本我还以为是想要攻掠井径,没成想会在这里遇见主公,这才有些明白贼人为何会如此了。”乐进说着,脸上显得有些沉重。 “太行山中贼兵众多,若是被其盯上,想要通过径道,却是要付出不小的待价了。”见乐进的脸色,董卓也不由得叹息一声,他都快记不清楚,这是第多少次叹息了。他们人少,想要震慑张燕他们,就只能等到陈到来援,只是如此一来,陈到的身份必然会随之曝光,这一下,董卓的损失却是有些大了,也难怪他会愁眉不展了。 “进有一策,或可为主公分忧,只是此事若要施行起来,却是有些风险。”低头沉吟一番,乐进咬咬牙出声说道。 “嗯?”董卓眉头微挑,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乐进,见其脸上紧张莫名,便出声鼓励道:“但讲无妨。” “谢主公。”乐进起身,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感动之色,似他这样新投之人进言,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大忌,别的不说,单就是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出一计策之事,就足够董卓心生怀疑了。 “进在此处居住已有一年,平日里进山狩猎较多一些,是以对山中情况很是熟悉,且家叔曾教授进兵法韬略,是以在闲暇之时,进便曾自己想过,如果说有一天井径面临危局,又该当如何来应对,为此进曾推演数次,是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起了念头。” 不得不说,乐进很聪明,起码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就很漂亮,董卓信任他是一方面,可是他对董卓坦白,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在我归来时,曾经细细的探查过,此次贼兵汇聚,太行山中几乎所有的头目都到了,不过调兵遣将总需时间,是以其等只是在井径径道周边留下了些必要的监视人手外,再无其他。”说到这里,乐进不由的微微顿了下,长长出了一口气后才又道: “径道难行,却也并不是不能行,而且此地与阳泉虽然不近,疾走一天的时间,也足够大队人马走出径道了。在队伍离开前,进愿亲自带人前去将这些人袭杀,而后主公即可让队伍中老弱先行,贼兵虽众,却多是一群乌合之众,进已知晓他们的老巢,主公若是允许,只需三千勇士,进有信心偷营成功,将贼兵击溃。” 汇聚的贼兵有多少,乐进不清楚准确的数字,可起码也该有着上万甚至更多的人数吧?而如今这丝毫不影响他出来请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让董卓见了都不由有些见猎心喜,随即,董卓便记起了历史上对乐进的评价……胆烈过人。 有些事情,你不亲自接触,是真的体会不到那种豪情,似乐进这样,其胆量已可见一般。 董卓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低着头在考虑其中得失,董卓基本上可以肯定,乐进这策绝对是条良策,若果说用的好的话,他们一行人通过径道,几乎是毫无困难,想了良久,董卓猛然将头抬起,目光炯炯的盯着乐进道:“此计绝妙,将军大才也!” ------------ 第149章:准备就绪 白天的时候匆匆赶路,所有人都是疲惫不堪,不过古人的身体素质毕竟不是后世之人能比的,这一点在董卓当初带兵东出虎牢之后,就已经清楚的明白,是以对乐进提出的计策,董卓思虑良久,猛然拍板定了下来。此行虽然危险,可同样的,如果成功,带给董卓的回报也是很丰厚的,最起码,他早已布置在并州得陈到等人并不用就此暴露了。 “蒙主公信任,进自当誓死奋进。”乐进肃然而立,神情郑重的对着董卓道。 “好,我这就回去调人前来,一切皆以将军为首,还请先生也做准备,待贼人眼线拔除,我们这就出发。”董卓与乐进说完,便将目光转到乐隐身上,虽是一副商量的语气,可是其中带着的坚定,让人一听就已明白。 然而对于这些,乐隐却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点点头以示自己知道,随即转身便走,连个招呼也没与董卓打,乐进见了忙出声解说道:“主公见谅,家叔并非是故意冒犯……” “且安心,我董卓还不至于这般的小气量,先生为我言语刺激,此却能理解。”董卓摆摆手,打断了乐进的请罪,继而转身看向牵招道:“子经,你可与井径中的士卒先通个消息,若是有人愿意随军前往雍凉,便也让他们一道收拾行装,不需怎样,只要带上必要的衣食即可,等到雍凉后,卓可安置其等家小。” “主公高义。”牵招听了一愣,旋即面露喜色,他麾下的那一千兵卒,几乎全部是他一手训练而成的,也算是一支精锐士卒了,只是井径地小,能够用来供养他们的钱财器物不多,也是这样,才会有了一开始甄俨携带财物上门拜访时没遭遇丝毫阻碍的一幕了,他牵招并非是贪财之人,只是为练兵计,不得不如此做罢了。 “仲康,我们回去。”用力在牵招肩膀上拍了一下,董卓又递给乐进一个鼓励的眼神,旋即大步离开。 很快地,回返回来的的董卓便让一名亲兵带了一队影卫的人去寻乐进,之后便将队伍中的诸人聚集了起来,由甄俨牵头,去组织甄家的亲属家眷,随后又在六千兵卒中挑选出两千人准备沿路护持,这才将剩余的四千人另外分成四个千人队。 而就在董卓忙着准备的时候,乐进已带人将山头上蹲守的暗哨一一的拔除,乐隐在收拾好行装后,便赶来董卓这里,而另外一边,牵招在回返之后,很快便将打散的一千士卒重新聚拢起来,或自愿相随,或动情晓理,最终竟然没有一个给落下的。 一千兵卒,几乎上都是牵招一个一个亲手招进军队中的,大多都是从逃亡进井径中的难民中挑选出来的,有家眷者寥寥无几,这些人,若不是有些个心怀故地,只怕在牵招刚一提起的时候,就直接全部追随于他了。 一切,在董卓决定做出之后,都在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进行着,漆黑的夜色下,没有被人有丝毫察觉。 “子泰,队伍中的事情便交给你处理了,一切小心,但凡大声喧哗者,杀,无故延迟者,杀,无论如何,我只有一个要求,要快,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通过径道,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我们击溃贼兵的基础上,明白了吗?”看着面前的甄俨,董卓脸色显得十分郑重,他不远千里而来,所谓的就是甄家,如果说甄家这一族之人有了闪失,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的,更何况这其中还有着他所爱的女人。 爱吗?也许真的是爱,起码现在的董卓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主公放心,俨明白轻重,还望主公一切保重。”甄俨拱拱手,眼光不由得瞟向身后的马车上,那里,有着他的大妹在,那里,也是他们甄家与董卓唯一的纽系所在,只是此时无论董卓还是甄姜,两个人都没有刻意去注视对方。 最难伤别离。 最痛伤别离。 战场之上,没有谁是无敌的存在,以五千人去与成倍的敌人对战,而且还是在敌人熟悉的环境中,没有敢说自己会必胜,董卓也是一样,只是这一次,正是因为有着太多的的危险,太多的不确定,他却不得不亲自带兵前去。 不过,这也不全是董卓鲁莽,首先,中山、常山两地以山地居多,作为甄家的家丁,他们这些人几乎上都是劳苦百姓出身,对山地也算是熟悉,其二,牵招手中的一千士卒,几乎上都是在山地中训练出来的,而且因为在周边生活了不短的时间,对周边的环境也很熟悉,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的董卓手中可是有着张辽、徐晃、乐进、牵招四名大将,对于四人,尤其是前面三个,董卓可是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径道狭窄难行,如果说在径道中被贼人堵住,那再想要安然通过,几乎上就是没了可能,选在黎明再进攻,无论成败与否,对甄家一行人的安全却是几乎没了顾虑,要知道,先行一个夜间,就算是之后被黑山贼知道,也不可能再被追上了。 寅时末,熟睡了大半夜的士卒被挨个叫了起来,而另外一边,董卓也几乎将任务布置了完毕,五千人分作五支千人队,分别由董卓、张辽、徐晃、牵招、乐进五个统率。 “地形大家也都知道了,任务也几本就是如此,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各自出动吧。”董卓说完,四人便起身,躬身告退。 战场是在一片山谷中,乐进在拔除贼兵的探子后,见董卓调派给他的这队人身手了得,便起了一探敌营的心思,在赶到敌营后,仿佛是融入到夜色中的十余个影卫之人,很快就将乐进撇开,消失在他的眼前,也正是他们几个,在探查完毕后便制作成简易的地形图,几人拼接好后,便将图交到了董卓手中。 有着地形图存在,对董卓的布置,几人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更何况下命令的人是董卓,他们又怎么会去多言辩驳? 黑漆的夜色下,五支千人的队伍向着一个方向快速摸去,犹如一头欲要噬人的猛兽,蜂涌而去。 ------------ 第150章:夜袭 巍巍太行,在夜色下仿若是被披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让人看得不甚清晰。 冬天的夜总是漆黑而漫长,相较于熟悉地形牵招与乐进两人,张辽徐晃两支队伍的行进就显得有些艰难了,虽然有着影卫的人带路,两人还是磕磕绊绊了很长时间,才总算是赶到了预定的地方,而此时,卯时已经几乎走过了一半。 “主公。”东方的天际渐露出一抹白晕的时候,一处山地的高处,许褚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将微微阖目的董卓唤醒了过来。 “约定的时间到了吗?文远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可有消息传回?”一睁眼,董卓便一连几个问题一下子脱口而出,连贯的好像这么几个问题已经在他脑海中演绎了许久一样,低沉,急切。 “已经妥当。”许褚的声音一如既往,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在其中酝酿,不过对此,董卓早就已经习惯了,用手狠狠揉了揉眼睛后,董卓晃着身子立了起来,正要下令间,却忽然被许褚用手拉住。 “主公,夜黑难以辨别方向,冲阵之事还是让俺去吧,主公在此稍候即可。”翁着鼻音,许褚压着嗓子道。 “仲康。”董卓心头一暖,对于很少开口说话的许褚来说,就这么一句话,已不知道要他迟疑多久了。 “仲康有心了。”伸手在许褚肩膀上拍了下,其中的意思,董卓知道许褚能懂,这才收拾心情,继而又道:“此次之事非同小可,如今天色太暗,如果我不去前阵,根本就看不清楚战场的情况,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再说了,我董卓又非是坐享其成之徒,岂会眼看着兄弟们拼杀,自己却坐在一边看热闹?” “可是……”许褚显然不想放弃劝说,随即就要再开口,不料身旁的董卓忽然间轻笑出声:“有仲康在我身边,天下何处去不得?仲康难道还信不过自己的本事?” 一句激将,许褚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见董卓坚持,又对自己信任有加,许褚虎目中不由流露出一种感动。 没有董卓将他寻到,他还只是一个无所依依的穷苦之人,甚至想要吃顿饱的,都要看哪一天能有运气让他碰到些野兽,连养自己都很困难,更别说是要养家了。他现在衣食无忧,地位尊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董卓给予他的,而他能做的,就只有拼了性命也不能让董卓遭受一丝危险这么一点事情。 死士,无论是在哪朝哪代,都从来是不曾缺少的,即便是有着许褚这样的身手的,别看他整天呆头呆脑的,可这心里,他却很是明白,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在他投效以后,从来不曾有一日有所懈怠的。 “走吧,这些贼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你看他们这外围,连个岗哨都不留,可想他们对我们肯定没有丝毫防备,这样的贼人,就算数量再多又怎样?想当年,黄巾贼乱时,哪一次战争不是面对几万数十万的贼人,要怕,我董卓也走不到今天。”董卓话语中,一股自豪之意油然外露,黄巾之乱时他虽不是“亲身”经历,却也是记忆尤深。 山道难行,别看只是不远的距离,可想要摸上去,还是要花费不少精力的,半趴伏在地,董卓摸索着一点点向前,后面的士卒见了,有样学样的,几乎都与董卓动作相同,慢慢挪动向前。 也该张燕他们倒霉,白天商议完后,他们几伙人便各自开始挑人,连吆带喝的将与自己关系近的人留下后,就随便留下了点人,就连张燕,也没觉得一万五千人出动会有什么问题,可以说,甄家的商队,在进入到他们视线内之后,就被当成了一块儿可以随意啃上几口的肥肉,至于咯牙与否,根本就没被他们放在心上。 不小的山谷中,只有零星的几堆篝火跳跃着,整片谷地一片黑暗,董卓小心的摸近后,却忽然发现眼前不远处的篝火边坐着的几个贼兵早就去见周公了,头颅一顿一顿的轻微点着,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更甚者身子一歪,直接就与同伴相互靠着各自睡去,呼呼香甜。 董卓心里感到有些腻歪,费了老大的劲儿过来,却忽然间发现做了无用功,董卓只能对这些想要抢劫他们的黑山贼感到无语了,当即转身对着靠在身边的士卒比划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悄无声息的,七个人摸着冲了上去,片刻功夫,噗噗的六个声响几乎同时响起,其中六人装模做样的在篝火边坐下,剩下的一个则抹黑去了前面探路。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留在董卓身边的影卫,也只有他们这些老卒,才有着这样的身手。 很快,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在篝火边缘的黑暗处隐匿了起来,而此时,之前跑去探路的那人也赶了回来,摸到董卓身边回禀道:“主公,看营帐,这片谷地中的贼兵应该是分成了五股,分别沿着山谷的边缘安置,属下四下看了下,这五处地方都很安静。” “好,大家准备好了吗?”见周边众人纷纷点头,董卓忽然间起身拔剑:“弟兄们,敌我相争,非生即死,贼人虽多,却都是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不怕死的,随我冲,杀啊!” “主公尚且如此,我等又怎能落后,兄弟们,随我杀……”许褚猛然窜出,很快就冲到了董卓的一侧,跟着董卓向着距离最近的一个营帐冲了过去。 “杀……”众人嚎叫着,跟随着两人冲了上去。 他们所处的这处地方,正是黑山贼中于羝根所在的地方,也是五处营地中营帐最少的,营帐少,倒不是说他们的人数就少了,只是于羝根手下的头目最少,是以士卒多是聚集在一处,所需搭建的营帐数目自然就少了。 “给我去死吧!”董卓、许褚两人冲的最快,一刀将迷糊着走出的贼兵一分为二后,便一头钻进了面前的营帐中,黑漆之中,反正也根本没有自己人,两人仗着力大,丝毫没有顾忌的将大刀狠狠抡了起来。 ------------ 第151章:连破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自董卓与许褚两个钻进的帐篷中不停的传出,只是两人杀的兴起,不管不顾的狠狠砍杀着,在后面紧随而来的士卒冲进来时,两人已经自营帐的另外一侧杀了出去。 “敌袭,敌袭……”直到这个时候,于羝根手下的这些人才有人醒悟了过来,不过还没来得及嚎吼几声,便被蜂涌上来的董卓军乱刀斩杀。 一个营帐,两个营帐,三个营帐……几乎每到一处,贼人不是没能来得及拿上兵器,就是根本连营帐都没有人走出,就被董卓带着人野蛮的冲垮,一直到冲破第十七个营帐的时候,被打蒙了的黑山贼才总算是反应了过来。不过此时,摆在董卓面前的,只剩下了一个主营帐和两个小营帐,就连董卓也没有想到,一次突袭,竟然将一个数千人的营地几近灭绝。 “来者何人,为何犯我营地,你可知道老子是谁?”众人簇拥下,青牛角、郭大贤、于羝根三个立在人群后,闪亮的火把将他们这一片地方照的通亮,而董卓一行人因为只顾着杀人而不纵火,他们身后,一眼看去只有无尽的黑暗。 奔行中的董卓没有吭声,对于出声这人近乎白痴般的问话,他根本连搭理的意思都没有,这片山谷中可是贼兵的老窝,他要是没弄清楚会带人来打这里吗?再说了,打都打了,他哪里有功夫去管对面的人是谁。 “比俺还傻。”一边冲着,许褚忽然忍不住吐槽道,这时的他,浑身已被鲜血染透,与董卓一样,两个人几乎上就是在靠着蛮力砍杀,死在他们两个刀下的,很少会有个囫囵的。 奔行在旁边的董卓脚下不由的一个踉跄,对许褚的恶趣味,他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娘的,兄弟们,动手杀。”青牛角见自己的问话没人搭理,脸上不由变得一片铁青,他只觉得被人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打脸,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了,倒是旁边的郭大贤见势不妙,忙下令让手下冲了出来。 作为于羝根身边数得上号的两个头目,无论是青牛角还是郭大贤,两个人身边的士卒都还算不错,相比较之前那些营帐中的乌合之众,他们身边的人绝对能称作是精锐之卒了,不过他们这剩余的三个营帐,原本就是他们三个头目休息的地方,除了留下必要的亲卫守卫外,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在,此时总共加到一起,也不过才三百人不到。 愣愣的,无论是谁的亲卫都没有人动,董卓一行人来势汹汹,早已将他们的胞泽一击而溃,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要知道,这才是多大的功夫,他们之前可是有着三千余人啊,三千人都已快被人杀尽了,让他们三百人上,脑袋秀逗了吧? 可惜,这样的话,他们这些人只能想想,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声,最多只是将命令当作是空气罢了。 对面的人迟疑,董卓可不会跟他们客气,就在这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冲到了这群人面前,神情狰狞,面容恐怖,嘶吼着挥刀砍向对面距离他最近的贼兵:“去死吧……” “铛……”条件反射性的,被董卓神色吓住的士卒将手中的兵器举了起来挡在身前,而就在同一时间,董卓的大刀狠狠地削了过来,兵器相撞,只是很短的一滞之后,撞击声中,士卒的兵器被董卓狠狠地磕开,然后刀势不止,用力的斩在了士卒的脖颈间,鲜血飙溅,喷了董卓满脸都是。 “嗬嗬嗬……”几乎没有间隔,在鲜血喷洒而出的时候,士卒的头颅冲天而起,也许是由于惯性,亦或者是刀势太快,废弃的头颅上,士卒的口中喃喃出声,在黑与亮的对立中,显得是那么诡异。 “嘶……”抽气声,忽然间在两边的士卒中响了起来,就连跟着董卓冲杀了许久的甄家精壮,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诡异的情况,而且在两种极致的色彩对比下,这一幕更显得慑人心魄。 “挡我者死……”就在董卓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住的时候,紧随其后的许褚忽然间爆发了,一柄长刀连斩,刀势凶猛、迅捷,众人回过神来的目光下,只能见到偶尔闪现而出的白芒,只是每次白芒闪烁,总会有一人被或横或竖的从中分开。 两人的举动,极大的鼓舞了身后的士卒,在一片的呐喊声中,一群人蜂涌着冲了上去,而与之相反的,于羝根几人却被两人的凶悍吓破了胆,也顾不上再说什么抵挡不抵挡的,立即丢下所有人掉头就跑,只是青牛角动作慢了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就被随后赶上的董卓、许褚两人一人一刀切成了四半。 “预定方位,大家随我冲。”只是冲溃,董卓没有再带人随着追杀,毕竟是身处在敌人老窝里,贼人有多少人他不知道,不过从刚才那一番冲杀来看,贼人的数目绝对不会是少,是以只能按照之前定下方法行事。 夜色漆黑,而且董卓一行人的动作又太快,他们这边虽然闹腾的挺欢,整片谷地却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另外几处安置营帐的地方,除了零星亮起的数十根火把外,就再没有了其他动静。 也是张燕他们走运,董卓只是根据他冲击的路途上的所见来猜测贼人数量的,于羝根这里营帐最少,每个营帐中安置的士卒却是最多,是以在盘算了一番之后,董卓根本不敢去冒险再冲击一处营帐。 很快地,冲到了山谷正中位置后,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后,董卓发现追随他而来的一千士卒已经只能八百,便立即开始组织手下士卒布置防御。 一刻钟后,董卓将阵地防御布置完善,半个时辰后,整片山谷沉寂无声,董卓一行人只能百无聊赖的盯着四下,却始终不见有人来攻。 “不会吧,难道说我的估计有错?只是一场仗就将敌人的士气打垮了?”从始至终,董卓都不曾下令点起火把,是以他们所布置好的阵地中,被浓浓的黑色遮掩着,抬头望了眼没有星光的天际,董卓只觉得脑袋有些疼了。 ------------ 第152章:战 夜静悄悄的,若非现在所处的季节不是夏秋,此时只怕还有着声声虫鸣可以点缀,可惜在冰寒的冬季,有的,只是沉寂。 “轰轰轰……”又是一刻钟的时间走过,远处的天际,仿佛是变得更亮了些时,山谷中剩余的四处营帐,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同时喧闹了起来,火把陆续被点燃,很快就将整片山谷照的亮如白昼。 “来了。”休息了这么久,早先对战所耗费的气力早已恢复,不过在见到山谷中发生的变化后,董卓心中止不住就是一紧。 正所谓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身边的这些人有多少本事,董卓心里很清楚的明白,之前的时候毕竟只是些家丁,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多少与人拼杀的经验,更何况,就连当兵的时间,他们也只能称得上是刚刚而已。 打顺风仗,这些人还能一用,就像之前的突袭一样,有着董卓、许褚两个猛人在前开路,后面的士卒被刺激之后,一拥而上硬是用一千新兵冲垮了贼人三千之众。不过,即便是如此,还是有两百余人将自己丢在了战场上,这是为何? 是啊,这样的战争,这样的敌人,如果说换成了是董卓麾下的西凉军,说不得一人不陨的情况下,就可以将于羝根的三千人围歼了,而这些新兵却不行。而如果说,要是打逆风仗,董卓心里还真是一点谱也没有,也难怪他会这么紧张了。 “远来是客,不知是哪位客人屈驾我黑山军中,未曾远迎,失礼失礼了。”剩余的四处营帐,仿佛是商量好了一样,彼此默契的一人一个方位,将董卓一行人的前后左右四处围了起来,一个汉子越众走出,对着摆出一副死守模样的董卓军大叫出声。 “是吗?说话的这个,你又叫什么名字,主人都还不曾出声,我这做客人的,如何能够喧兵夺主呢?”一盏明灯,忽然间自董卓身边腾空而起,谷中的火把虽多而亮,却怎么也遮不住这盏明灯的绚丽。 “客人可否是山外井径中的甄家之人?某叫张燕,想必客人应该曾听闻。”说话这人,正是张燕,之前他们他们耽搁了很久时间,就是为了在谁出面充当众人“脸面”上前说话的事情,而最终,很明显是张燕胜出一筹。 “我黑山军与甄家想来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甄家此为,是否过了?”没等董卓说话,张燕便接着出声道:“我虽为贼,却从不为恶,而且之前我黑山军与甄家的关系,可以说是很密切了,如今你们突然来袭,这件事情如果不给我一个说法的话,我黑山军数十万大军可不是吃白饭的,这样的后果,甄家可否曾考虑过了?” 有软有硬,软硬兼施,张燕的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漂亮至极,就连董卓听了都不得不承认,这张燕,还真是有些本事了,不过对于这些问题,他还是没想着去答复,是以神色不动的出声道:“贼就是贼,黑山贼而已,何时竟成了黑山军了?脸皮厚的人老子见过不少,可是像你张燕这么脸皮厚的,老子还真没见过。” “哈哈哈……”董卓身边的士卒,随着董卓话音落下大笑出声,当然,这些笑声,也是董卓事先叮嘱过的,为的就是激怒眼前的贼人,敌众我寡,若是敌人首领再沉着指挥,那么对他们这八百余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果然,张燕的脸色几乎在瞬间就变得铁青起来,不仅如此,董卓的声音够大,麾下的士卒笑声又够响亮,是以几乎上所有人都听了清楚,普通士卒还好,很多人因为胆子小,只能拼命的憋住,可是同样作为头领的雷公他们数十人,就没有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其他什么。 “该死。”恨恨的骂了一句,张燕却并没有如同董卓预料的一样恼羞成怒,不管不顾的下令士卒进行强攻,用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窜起的怒火稍稍灭掉一些后,才又开口道:“嘴是够硬,就是不知道你这么点人,是不是都有你的嘴这么硬。” “传令,然四面各出士卒五百,组阵同时进攻。”一挥手,张燕下达了他今晚的第一个命令。 随即,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无论是雷公还是李大目,亦或是张白骑,几人几乎同时派人出动,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有的这样的默契,亦或者说,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相互联系,传递消息的。 “弟兄们,你们怕了吗?难道说之前的战争,还不能让你们看清楚我们对面的人吗?他们这些贼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一只纸老虎,而你们所要做的,就是拿起你们的刀,竖起你们的盾,将他们这些白痴打回去。”四面同时被攻击,而且一下子就是几千人的数量,董卓眼光一瞥,就已见到他身边的士卒那因为胆怯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旋即出声打起道。 “打回去。”对口号,他们这些已经被训练了很久的人早已有些习惯了,在董卓话音刚落,还算嘹亮的吼叫声就跟着响了起来,虽然精气神没有如一,却也将很多人心中的紧张与胆怯驱散不少。因为行动是原本就计划好的,所以董卓这边几乎一半的人手中都有着一张大盾,在之前布置防守时,董卓更是将整个阵地布置成了盾墙,有着大盾存在,更是让人心中安稳不少。 “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击溃了他们一个数千人的营地,想想那种一触即溃,我心里就有一种无以明言的沸腾,因为我们是精锐,贼人数倍于我又如何?因为我们是精锐,我们就要起码对得起精锐这两个字的称呼,弟兄们,你们来说,我们该怎么做?”声嘶力竭,一句话,几乎耗尽了董卓全身的力气。 “打回去……”有人聪明,记起之前董卓说的,连忙大吼出声,然而更多的人却是凝声不语,安静的看向董卓,他们的主公。 眼光转动,董卓忽然一下将手中的大刀丢给身边的人拿着,而后一把将腰间的长剑拔出,用力指向天际:“战……” ------------ 第153章:真看得起我 “战战战……”无论是做作也好,还是董卓心中真的就是这样想的也罢,一个战字,登时将众人心中的热血激发了出來,不少人激动的仰天大啸,数百人的声势竟然比四面冲上來的两千贼兵更加强盛。 “砰砰砰……”很快地,黑山贼便已冲到了盾墙旁边,手中的兵器狠狠地砸在了顿墙上,更甚者,有些贼兵竟然意图靠着身体的重量将盾墙撞开,借着冲上來的气势,整个人狠狠地撞击在盾墙上面,碰碰作响。 只是,甄家这些精壮也不是吃素的,劳作出身的他们,身体素质比起其他人來说本就是占尽优势,再加上之前董卓亲自定下的训练计划,虽然只是训练了短短几天,却几乎让他们脱胎换骨,这点撞击,对他们來说影响很小。 “刺。”在黑山贼第一波冲击被挡住,最前面的士卒被撞击力震得后退的时候,一直满脸郑重之色的董卓忽然间暴口喝道。 “啊啊啊……”枪不虚发,董卓的命令下达,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原本被排的密密的盾墙忽然间间隔散开,与此同时,两百余士卒将手中的长枪自间隙中刺了出去,再收回时,枪头上寒芒闪动,殷红的血不断的自枪尖滴落,只剩下一声声或伤或是贼人临死前绝望的嚎叫声,划破夜空。 一个回合,董卓军无一折损,而黑山军这边,两千士卒却几近则损掉十分之一,高下立判。 “刺。”一下子建功,甄家这些第一次走上战场的菜鸟们顿时大喜,不过还沒待他们喜笑出声,董卓的声音又再一次传了出來,与上一次相比,几乎沒有什么波动,与董卓变化相差不多的,还有百多人他带來的老卒,这样的战事,对他们这些老人來说,几乎都只是开胃菜罢了,要知道,影卫和杀卫的人,他们单只是训练所经历的事情都远远不是这些所能比拟的。 虽然第一次动手的人呆愣住了,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愣住了,董卓为了让士卒节省体力,专门将士卒分成了两队以用轮换,这一次,动手的两百余人中,老卒就占据了近一半,只见他们抬手、举枪、刺击、回收,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而在这一连串漂亮的动作中,他们带走的,是近乎两百人数目的贼人。 “嘶……”随着长枪收回,一片抽气声响了起來,就连董卓,也不由得小小意外了下,豆腐串他是吃过,可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有人拿人來穿的,而且竟然是百多人动作如一,这样令人震撼的动作,对人所照成的视觉冲击是无比巨大的,就算董卓心中都有些怀疑,如果说再來几次的话,他们这杆长枪上会不会被穿满了人。 很明显,即便是悍不畏死的黑山贼,也在这一击之下被震慑住了,逡巡不敢再前。死他们不怕,却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死,第二次动手的人手段明显要高于第一次不只一筹,这种十死无生的冲击,傻子才会不管不顾的继续冲击。 “完了,第一波人已经丧胆,就算不死也成了废人,传令,再派出一堆士卒冲阵,告诉他们,将留在阵前的人驱赶向前,凡后退者,杀无赦。”后面,一直在仔细观察着的张燕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变故,立即出声再次下令道。 他在后面对发生的事情虽然不太清楚,可是那些人的反应却都看在他的眼中。原本在他看來,两千人即便是不能完全将董卓的数百人全歼,可起码该要能够将之击溃,或者说哪怕是将其阵型破坏掉也行,可谁成想,数次冲击,而敌人只是两次反击,这些个人竟然就被吓得不敢再动,实在是不可原谅。 其实,一万五千人说着挺多的,只是分散开后,其实也并沒有多少,更何况在之前,董卓已经将其中的三千人击溃,而现在又是将两千余人惊住并且放倒了其中的五百余人,如今剩下來的,也只是一万人出点头儿罢了。 “杀……”很快地,冲击再一次开始,这一次的士卒,比起第一次來说更加精锐了,前行奔跑中,张燕这一面的五百余士卒忽然间分散开,如同一根长棒横扫一样,刀光冷冽,将之前逡巡不动的士卒驱赶向前,丝毫沒有顾及什么胞泽之谊。 同样的场景,在另外三面几乎是同时发生着,他们人多,一战竟然还打成了这个样子,士卒也许不觉得如何,可是他们却放不下这个脸,尤其是现在他们还在争夺着黑山军的归属权,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原谅。 “三千多人?看真看得起我。”董卓的脸色,忽然间变得有些难看了,如果说战场上只有这几千人的数量,他或许不惧,即便是不敌,总还是有机会能跑出去,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若是沒有后手的话,他们这些人基本上可以歇菜了。 “只是,你们真以为老子会傻到不做准备就跑进你们的包围之中?”低声喃喃着,董卓的嘴角忽然间挂上了一抹嘲弄,仿佛是为了验证董卓的低喃一样,就在两支队伍轰然碰撞在一起时,谁也沒有注意到,四面散开将围住董卓的四支黑山军后面,四盏明灯倏然闪亮,高悬夜空。 “去死吧。”再坚固的盾,也终究有被破开的时候,甄家的这些精壮虽然身体素质沒得说,可是再怎么样,也架不住人多,更何况,这一次进攻中,被驱赶着再次奔上來的黑山军士卒,仿佛是看透了生死一样,悍然的对着董卓布置下的盾墙发动了决死攻击,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在这样密集的进攻中,盾墙并沒有能够坚持多久,第一个缝隙已经闪现而出。 “仲康。”作为总指挥,董卓一直不敢轻动,自战争开始,便一直呆在他们这阵势的中央,此时一见情势危急,顿时也顾不得许多,扯着嗓门大声叫了出声。 ------------ 第154章:还有完没完了 “找死……”应声而动,正抵在前面的许褚突然间暴起,状若疯虎一样,猛地向前跳出一大步,而后双手紧握刀柄,嚎叫一声用力在周身抡了个圆圈,五、六个贼人眼珠迸出,满脸不可置信的捂住喉咙,嗬嗬嗬的哽动,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來。 “闪开!”连踏五步,许褚的动作沒有丝毫停滞,暴喝一声后,冲着被破开的缺口冲了过來。 暴涨的气势直冲天际,不用许褚叫喊,沿路的人无论是谁都纷纷避让,面对着这样的许褚,别说是丝毫不入流的他们,就算是那些一流名将,也很少会有人愿意与他相拼。 “砰砰砰……”凭借着冲势,许褚一下子就将缺口处正狂乱厮杀的士卒撞飞了出去,两个躲闪不及的甄家精壮也在其中,而且,这显然不是结束,只见止住冲势的许褚,忽然间转过身子,一道寒芒乍然闪现,将一个反应慢了一丝的贼兵一刀劈成两半,而后不停,刷刷刷一连十余刀凶猛砍出,刀刀见血,刀刀分身。 “刀來!”众人发怔间,许褚忽然间再次暴喝出声。 “那人……是谁?”远处,将全部心神注意在战场上的张燕突然间感到喉咙有些发痒,只是哽动几下,发现除了干涩外什么也沒有,这才惊觉后背竟然已经湿透,心神震颤,不能自已。 整个战场,因为许褚的突然发威,顷刻间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是停滞了一般,进攻的人忘记了进攻,防守的人同样也忘记了防守,只是身体僵直的摆动着之前的动作呆在那里。 甄家的精壮几乎惊呆了,他们沒有想到,这个平时跟随在董卓身边的汉子,呆呆愣愣的,竟然有着这样的身手,不过在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满腔的兴奋与敬畏,有些人,注定是他们终生只能仰望的角色。 而相较于甄家的精壮,黑山贼却几乎被吓傻了,望着犹如神魔一般的许褚,肝胆俱裂,看着一刀一刀不停挥出的许褚,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最先惊醒过來的人立即嚎叫着出声,向着外围挤了起來,只是因为众人之前扎堆儿猛攻,这片战场上几乎是人贴人,又哪里有地方能让他们挤出去的? 不过,他们这些人的一挤,却是把剩下的人挤的清醒了过來,从最外围开始,原本还处于进攻状态的黑山军登时间溃散起來,哀嚎遍地。而就在这时,甄家这些精壮也纷纷惊醒过來,见此情景,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嚎吼着追了上去。 一瞬间的转变,将刚刚从惊叹中回过神來的董卓再次镇住,直到此时,就连董卓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一个绝世猛将所能起到的作用,绝对是超过了人的正常认知。 即便是已经将黄忠、吕布收入麾下,即便是在新郑时已经见识过了黄忠、赵云之间的惊世对决,董卓都一直相信,一个人的武艺再是高强,也绝对抵不过一群人的围攻,是以在张辽、徐晃两人拜主时,董卓更为喜欢的,还是两人那高人一等的战阵指挥之能,至于两人那不弱的斗将本事,却被他选择性的丢开了,而此时,许褚的这一番作为,却是给董卓好好的上了一课。 谁说武夫就沒有立足之地?谁说武夫就只能掩身在帅将之后?谁说武夫只能逞匹夫之勇? “鸣金。”虽然大胜,董卓却并沒有因为此而忘乎所以,毕竟这场大胜,只是他预料之外的产物,董卓可不愿将更多的精力消耗在毫无意义的追杀上,毕竟他现在所要做的,只是保全自己罢了。 铛铛铛的声响很快传了出來,甄家的精壮听了虽然不愿,却沒有人敢去违背,很是不情愿的一个个退了回來,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董卓之前的训练,给这些才只是刚刚拿起兵器的精壮们灌输了怎样的意念。 对面,看着这一次的进攻失利溃退回來的士卒,张燕沒有再大发雷霆,刚刚的那段时间里,就连他都几乎生出了无可抵挡的错觉,那是一种从心底深处升起的无力,以他生平的自负,自认除了张角、张牛角外再无人能让他佩服的人,也几乎在许褚的暴起中迷失了自己,对于那些普通的士卒,张燕如何还能去要求许多? 只是,难道说因为许褚一人,就要他放弃所有?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张燕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浓浓的战意自他心中油然涌出:“來人,派人前去通知雷公、李大目、张白骑还有于羝根他们四人,就说我张燕,邀他们上前共战。” 三骑很快出发,冲着另外三面奔了过去,因为于羝根在被击溃后,便呆在了与他关系较好的张白骑处,报信的人显然也知道这些,是以出动的只有三骑 “黄龙将军,如此盛战,不知是否有兴趣同去?”很快地,张燕转头看向身边的黄龙,语气很是诚恳的邀请道。 “飞燕将军既然开口,龙又岂是不识抬举之辈,同去同去。”对张燕之前豪爽的分了三分之一的名额给他,黄龙心中对张燕自然更是高看一眼,虽然于他也很清楚,这般举动不过是为了向他示好而已,可是在他心里,还就吃这一套。 张燕沒有带多少人,只是挑选了五百精锐跟随,黄龙挑选的人就更少,仅仅只有两百人,很快地,他们这一群人便出动向前。 连续两次进攻,都是因为震惊于敌人的实力而溃退而下,虽是如此,四千人也则损掉近三千,这其中更多的人都是在第二次进攻失利溃退时被追上杀掉的,一万五千人听着不少,可是分散到他们五家头上,每人的兵力就显得有些单薄了,当然,这单薄,也只是针对于他们现在所面临的“董卓军”。 谁能想到,明明只是一支商队而已,忽然间却成了一支军队,这样的落差,足够让他们陷身其中了。 “靠,还有完沒完了?”大队人马的行进,董卓很快就发现了,看着火把密集明显更多于之前的进攻时,不由得暴口骂道。 ------------ 第155章:神一样的卖 董卓恼怒,却并不是沒有心理准备,只是意外的一场大胜,让他刚刚以为有了时间可以休整的时候,却忽然发现,那竟然只是他自己的一场空梦,那种得失之间的变化,让他一时间感到难以接受罢了。 “玩就玩,玩的越大才越好玩,反正本來也沒想着只随便玩玩。”片刻功夫,董卓嘴角处挂上了一抹嘲弄,不同于黑山军的一无所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在乐进提起后,由他一手主导的,直到现在,五千人也不过才只是动了一千而已。 “那汉子,一身本事却只当个家奴,实在是可惜了,你可愿來我这里,别的不说,一个将军的位置,我张燕给你留着。”不知何时,张燕与黄龙两人最先赶到,看着犹如一个煞神一样矗立在最前面的许褚,忍不住出声叫道。 “哇,将军啊,真是好命,一个穷哈哈竟然有这样的运气……” “就是就是,你看咱们都打了多少年的仗了,结果还不如一个家奴……” “……” 人群中,随着张燕话音落下,嗡的一声炸了锅,在绝对的诱惑面前,什么都是浮云,一个将军之位,足够他们这些普通士卒奋斗一辈子了,而且是多年征战之后他们还能够存活下來才行,嫉妒心作祟下,顿时将之前还在他们敬仰、敬畏之中犹如神一般的男子弃之如履,各种鄙视、质疑之声纷涌而來,不过,更多的人却是安静不语,双眼紧紧的盯住许褚,想要看他如何作答。 好像张燕的话很是深奥一样,许褚歪着脑袋用力想着,每一次转头,都将众人的心神牵扯着,就在众人看着纠结不已的时候,只听见他瓮头瓮脑的嗡声道:“将军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将军不是东西,不能……”一个吃字,张燕终究是沒能说出口,不过现在的他却感觉好似吃了苍蝇一样膈应的慌,他从來沒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一个“家奴”所玩弄,虽然这个家奴的称呼他沒猜错,可是却也只是猜对了称呼而已。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不一样人的门前,家奴也是不一样的,就像许褚,他真正的身份是董卓的亲卫统领,这样的身份,别说只是一个将军,就是一群将军來了,也只能在他面前乖乖的呆着,张燕的许诺且先不说他会不会动心,单只是这诱惑力,就远远不够。 很多人,在自两人的对话中反应了过來后,纷纷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董卓是谁?那是整个大汉王朝独一无二的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军之位自然是想怎么封就怎么封,对他麾下的众人而言,不过是董卓高兴时的一句话而已。 可张燕是谁?他不过只是太行山脉中一群流寇匪徒,还将军?笑话,不过是他们自欺欺人自封玩乐罢了,再说了,就以张燕的身份地位,即便是他敢分封将军,可是他又能分出几个?终究也只是僧多粥少罢了。 有的比吗?沒有,可惜,对这一切,张燕都一无所知。 “敬酒不吃,看來你是准备吃罚酒了?我敬你是条汉子,好心与你交谈,你不愿意直说就是,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不该拿这样的话羞辱与我,贼汉,我定不与你干休,可敢出來,与我斗上一斗?”被人当面折辱,无论如何张燕也咽不下这口气,身后众人憋着不敢发笑,可是身边的黄龙却沒有这样的顾忌,高高翘起的嘴角,将他的心情表露无疑,若不是不久前他承了张燕的人情,只怕他现在早已大笑出声,不过即便是这样,此时他这样的表情,也让张燕难以下台。 “唔……”许褚歪起脖子,煞有其事的沉吟不语,双眼微微眯起,对着张燕上下打量起來,看的张燕浑身不自在,就在张燕考虑要不要发飙的时候,只听许褚突然间出声道:“你不行,你这身体太单薄了,瘦小的人沒有力量,你打不过俺,你看看俺的肌肉,再看看俺的拳头,都大了你一号呢,你还是回去吧,跟你打沒意思。”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撇撇嘴。 张燕简直要把肺气炸了,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顷刻间变成了酱紫,见过无耻的,他还从來沒见过像许褚这样无耻的,杀人不过头点地,许褚这样羞辱于他,几乎算得上是结了死敌了。 “都说了跟你打沒劲了,你怎么还拿这样的眼睛看着俺?都是一大老爷们儿的,你这样看着俺,俺会害羞的。”故作扯着嗓子,许褚将声音压的尽可能细,只是就他这么一个破锣一样的嗓子,无论他怎么去变化,只会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你……欺人太甚,噗……”可怜的张燕,最终还是沒能抵得过许褚的卖萌,气血攻心,一口气差点沒能上來,一手指着许褚,因为太过激动,手臂颤抖不止,憋闷许久后,一口血忍不住喷了出來。 “哎,你这是怎么了?既然你有病就不要出來乱跑了,你看都吐血了呢,原來你不光是沒有肌肉和拳头,还是个病秧子呢。”许褚脸上,表情夸张的看着张燕,可是一张嘴却气死人不要命,肆无忌惮的对着张燕抨击着。 “你,你,你……”你了半天,张燕也沒你出个什么,心绪激荡之下,他却觉得那刚刚被他强压下的气血又再次翻腾起來,萎靡的脸上,一抹红晕悄然飘上。 “唉,这人啊,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你看你脸色青白变化的,一看就是身体不好,不打你的话你这叫嚣的不停,打了你的话却是胜之不武,纠结啊!”摇摇头,许褚四下看看后很快就闭起了眼,只是那粗犷的脸上,却怎么也遮挡不住那浓浓的苦恼之意,让人看了实在蛋疼不已。 之前谁能想到,这个威风凛凛、状若疯魔的魔神一样的男子,这个长相丑的可以,声如钟鼓、满脸粗犷的壮硕大汉,竟然会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了这样一出大戏,两种极端的视觉、听觉的冲击,所起到的效果,竟然也同样出乎意料的好。 ------------ 第156章:表演该结束了 张燕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看着不远处肆无忌惮凌乱往外冒着各种新鲜的词话得许褚,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不过,对许褚这种不着痕迹的恶心人,张燕的感觉不好,可是并不代表着其他人也这样看,一边,不知何时已经赶到的另外三面的人听了,就觉得新鲜、刺激,继而就是轰的一声爆笑,整片战场上,哪里还有一丝之前拼杀的煞气? 因为地形问題,虽然说董卓一众人是被围在正中,只是平坦的地势让他们所有人之间根本沒有层次感,这一顿爆笑,顿时引得张燕与黄龙身后的士卒也忍耐不住,不时的有人噗嗤噗嗤的喷笑出声,张燕的脸瞬间变得甚至有些绿了。 “噗……”一口心血,终究还是沒能憋得住,张燕的气息很快变得更加萎靡了。 “貌似,这次玩的真是大了?”口中虽然沒停,许褚在见到张燕的惨状之后,却心有戚戚的嘀咕道,就连旁边的董卓见了,都为张燕感到默哀。 语言也是一种艺术,古人曾将这种艺术发挥的淋漓尽致,像战国时期的纵横家苏秦、张仪,合纵也好,连横也罢,所依仗的,正是他们那对时局独有的认知,再加上他们对语言艺术的掌握妙用。 只是,这种艺术发展到现在,更多的却体现成为了机谋。似许褚这样的“艺术”,基本上都是因为平日里董卓的影响,生活在一个信息爆炸的年代,董卓脑袋中所存有的知识,也许专业性比不上如今,可是从“广”这一方面來说,却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能够比拟的,似许褚的这种说法,不过只是一个小把戏罢了。 张燕的惨状,雷公、李大目他们沒人知道,可是身处在张燕身边的黄龙却忽然间怒了,脸上的笑意只是瞬间的功夫就敛了干净,无论怎么说,张燕在黄巾残存的势力中也算是靠前的,最起码在太行山中就沒有人的眼光能够与其相比的,许褚这样羞辱张燕,又何尝不是在打他们这些人的脸? “男儿大丈夫的,只会逞口舌之力,实在是丢我等武者的脸,我呸。”一边说着,黄龙一口口水对着许褚喷了过去,看着眼珠瞪大,凶光闪烁的瞪了过來的许褚,黄龙神色不屑道:“怎么,你不服?比眼睛大吗?不服的话,那就战吧!” “战就战,怕你不曾。”许褚也怒了,之前他那作为,不过是听从董卓的吩咐拖延时间罢了,以他的武艺,又何曾怕过谁來着?歪着头瞄了董卓一眼,见其并未出声反对,当即大步走了上去。 “你们谁去?”黄龙回身,转头看向身后,神色淡漠的道。 “我……”人群中,顿时寂寥无声,一人脸上挣扎片刻,随即神色坚定的抬脚就要走出,沒提防旁边一只胳膊忽然伸出,不仅将他前去的身体扯住,连那简单的两个字符也被堵了一半在口中。 “我去。” 那人随即走出,大步走到黄龙跟前儿,而后转身向队列,转动头颅在黄龙带來的两百余士卒身上掠过:“你们都还年轻,不应该死在这里。” 许褚的身手,在之前的时候已经被众人看在眼里,他们之中,根本就沒有人能够抵挡的住,那是一种惊撼,一个需要他们仰望的存在,走出,基本上就意味着死亡,沒有人会愿意平白的上前送死。 不过,不敌,不代表他们不敢敌,尤其是现在为了黄龙,为黄龙去死,他们之中的所有人都会义无反顾,这是一种信念,在多年的挣扎生存当中,黄龙用自己的血一点一点的铸就起來的信念。 “老三,这么多年,我黄龙对不起弟兄们,不过你放心,终我黄龙一生,一定会为兄弟们踏出一条大道,虽死无悔。”心底轻颤,黄龙只觉得泪腺翻涌,泪水很快就模糊了视线,伸出舌头一下将嘴角处的泪珠添尽,神色肃穆的说道。 记不得多久时间,身边的胞泽一个一个先行一步,记不得多久时间,自己一个新兵蛋子竟然成了队伍中的老卒,记不得多久的时间,这一句虽死无悔又再一次飘响在耳际,这是一种荣耀,这是一种怀念,这是一种浓缩在骨子里,深深化不开的信仰。 老三脸上,淡淡的微笑翩然闪现,对死亡,他早已不知在路上经历几许,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为自己,为家人,也为那些曾经已经远去的胞泽走出一条活路,也许他的能力不足,却也为此,无惧死亡。 看着脚步平稳走上前來的老三,许褚连名字也懒得去问,只看装扮,就知道來人只是一个小人物,一股戾气自许褚心头升腾而起:“死去……” “战……”许褚动的时候,老三也蓦然大喝一声,双手紧紧握住刀柄,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迎向许褚劈來的大刀。 “铛……”铁器碰撞的声音中,只见老三的身子先是剧烈的震动几下,继而一道裂缝,自他所握紧的刀身上蔓延开來,撕裂的咯吱声响犹如惊雷,电击在屏住呼吸静待结果的众人心头上,断裂开來的半截刀身轰然坠落在地面上。 “好……好强,老三完了。”黄龙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涸,用力的哽动几下后,心底深处涌起了浓浓的震撼。 “噗!”仿佛是为了应和黄龙的话,就在他话音刚落下來,一口鲜血自身体已经停止摆动的老三口中狂喷而出,身体踉跄一下,老三浑然沒有所觉,瞪圆了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双手紧紧捂在嘴角,一股股鲜血不住的涌动而出。 “砰!”片刻之后,老三的身体软软瘫在地上,抽搐间,眼看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战场上,所有人都沉寂了,为老三的死,也为了许褚的悍勇。 谁也沒有注意到,一直静静沒有说话的董卓正仰头望着夜空,而在那里,正有着四盏橘黄色的明灯安静腾空。 “表演,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一声低喃,自董卓的口中轻飘而出。 ------------ 第157章:牵招出手 沒错,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董卓终于是等到了约定的时间,夜空中那四盏明灯正是信号。 “杀啊!”山谷四周,忽然间传出了震天的喊杀声,几乎上遍布了山谷的每一个方向,犹如一记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黑山军的每一个人心头上。 “糟了,我们中计了。”几乎是在同时,雷公、李大目他们几个就反应了过來,就连神色萎靡的张燕,也挣扎着起身,再顾不上身后正被他们围着的董卓一行,目光紧紧的盯向了四下里的黑暗之中。单只听声音,就犹如有着成千上万人,被人不知不觉的摸到了老巢,黑山军中沒有人不感到胆裂心丧的 可惜,入目所及之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们火把再多,有限的人数也决定了不可能将所有的地方都照的通亮。如果此时天是大亮的话,黑山军的士卒就能发现,那所谓的“中计”,其实只有八百余人贴着山谷四面分散站成了一个圆圈,然后一个个同时发声叫喊罢了,至于其他士卒,早就已经开始摸黑向前。 “黄龙将军,我们快撤,向着雷公他们的方向集合,如今敌势不明,单听其声音只怕就不在少数,只有合力,我们才能有生路可行。”张燕最先反应过來,忙大声叫着让黄龙撤退。 其实,张燕的胆识本來绝对是沒有这么小的,只可惜他遇见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董卓,这也就罢了,却偏偏还让他碰到了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许褚,接连的变故与打击,让这个昔日曾意气风发的汉子萎靡至极,一开口,就只是求稳。 “撤。”沒有丝毫迟疑,黄龙就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就算张燕不说,他也已起了这个心思。 如今内里有董卓一群人,如同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在他们的中心,其中又有着许褚这样的绝世凶人,虽然人数只有数百,却绝对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而现在,谁也不知道黑暗之中究竟有着多少敌人,沒有一个安全的后背,黄龙根本就沒有丝毫战意,正面强拼,从來就不是他带兵打仗的追求。 “砰……”很快地,砰砰的撞击声在外围响了起來,张燕他们几人虽然是会合在了一起,可是之前出动,他们毕竟只是带了很少的手下,此时林林总总加起來,竟然只有三千余人,更多的士卒,则是被他们留在了外围。 “啊,我的手……”就在他们几人会合后心神稍安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从山谷的西面传了出來,却是一个倒霉的黑山军士卒,被冲在最前面的牵招一枪扎在胳膊上,手腕抖动,枪尖转动的功夫,一条胳膊飞冲而起。 牵招很着急,下手间不留丝毫余地,银枪舞动,枪枪都是望着面前敌人的要害之处而去,所过之处,一片血雨腥风。 作为手下士卒最熟悉周边环境的一支队伍,牵招一行人被分派去绕道到山谷的另外一侧,也是因为这样,董卓他们一群人其实一直在等待的人,正是牵招,五支千人队,牵招的这支出发最早,而赶到的时间却是最晚。 原本在之前的时候,无论是张辽、徐晃两人,还是新近投身过來的牵招、乐进两人,对董卓亲身前去诱敌的事情是坚决反对的,因为路途的原因,沒有人对其中所需要花费的时间能够精确得知,更何况战争中意外无处不再,以董卓的身份参与其中,危险实在有些过大了,不过董卓坚持,是以牵招带着手下最先出发。 只是沒成想,紧赶慢赶的,最终还是他最后一个到达预定的位置,也就是说,董卓已经处在战场上不知多久的时间了,每当他想到这一点,牵招就觉得心神惊惧。 牵招动手的时候,张辽、徐晃、乐进三人却并沒有着急着动手,而是在一旁静静的潜伏了起來,这也正是之前董卓设计中的一环。 牵招带人冲上來的地方,乃是隶属于黑山军中李大目的屯营之地,而这李大目,在黑山军中可谓是臭名昭著。 张燕他们几个虽然也时常下山抢劫,可是除了于羝根麾下的士卒外,也就只有李大目所统率的士卒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虽然这样于名声不好,却也着着实实的让他训练出了数千精锐。 一开始的时候,牵招顶在最前面开路,大军所行畅通无阻,只是其后來再被人牵扯住后,战况很快便僵持中,情势很快便对牵招一行人越发不利起來,一发狠,牵招猛地将手中的长枪当做棍棒,狠狠地左右抡了起來,顷刻间在身前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他这才得了空闲,向着身边的众人大声鼓励道:“冲冲冲,不要管其他,冲过去,我们就赢了。” 有了牵招开路,聪明的士卒很快就发疯一样逼开对手,紧紧跟在牵招身后前冲,而另外那些反应不及的,则被沒了目标的李大目手下的人围上,乱刀砍了干净。 “轰!”猛地发力将身前的人撞飞之后,牵招只觉得眼前一亮,在他面前,竟然再沒有了一个敌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然被他一杆银枪杀了个通透。 “随我來。”时间紧迫,牵招沒有丝毫犹豫,当即大喝一声对着山谷正中的地方冲了过去,他要在第一时间里确定,现在的董卓,是否安全? 李大目手下士卒的阵型中,不断的有士卒杀将出來,而后相互呼喝着跟随牵招而去。原本,在这之中,应该还有这李大目本人堵截的,只可惜之前的乍然变故,让他们这些人尽皆集中在了雷公所在的那一面,平白便宜了牵招一行。 “主公可在?牵招來迟矣!”行进中,在隐约可见中心位置的士卒身形后,牵招已然大声呼喝起來。 “哈哈哈,子经,可算是把你给盼來了。”董卓大笑出声,猛走两步上前,一把将奔行过來正要下拜的牵招拉起,旋即再次开口道:“他们呢?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 第158章:黄龙的见识 牵招攻入战场中心后,很快便偃旗息鼓,与董卓手中的士卒一道,重新组织起层层防御,而聚集到一起的黑山军们,在等候了许久不见其他动静后,顿时明白他们上当了,几人怒而各自回返,整队后默契十足的同时发动起了进攻。 “疯吧,疯狂吧,疯狂的越厉害,最后才死的越快。”有了牵招带來的人补充,董卓这里的防线顿时变得更加稳当,将指挥权丢给牵招后,董卓索性就寻了点东西坐下看戏,一**的冲击,一蓬蓬的鲜血,一声声的嘶吼,董卓的神色丝毫沒有变化。 “主公,是时候了。”前排的人死了,后面涌上來的还是一层层的人,就连牵招都有些记不得他已经杀了多少人,再一次将冲上來的黑山军打退后,牵招喘息着來到董卓面前,虽然满脸疲惫,眼神却是雀跃不已。 “是时候了。”董卓点点头,低声喃喃,旋即眼神猛然一变,一道寒芒自里面爆闪而出:“传令,反击。” “呜……”话音刚落,低沉的号角声倏然响起,随即,董卓身后一盏信号明灯腾空而起。 “将士们,明明战力要高于贼人,却反而让人压着打了这么久,你们不感觉到憋闷吗?现在,进攻的时候到了,怕死的站出來。”拔剑在手,牵招大步走到中央,声嘶力竭的吼叫道。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之声,就如同牵招所说的,让人压着打,眼看着身边的胞泽不停的倒在身边,他们怎么会不感到憋闷?他们之中,有的已经相处了多年,即便是时间短的,相处的时间也超过了年余,他们之间不仅是胞泽,还是朋友、兄弟甚至是亲人。 “好,生为士卒,怕死的人在战场上绝对活不长远,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我们就要对得起我们手中拿着的那一份粮饷,武将有武将的尊严,我们士卒,同样也有。”一声我们,让牵招很快就将所有人的距离拉近,就连之前董卓带來的甄家的精壮,也在心中认同了他。 “现在,是时候站出來,为我们死去的胞泽,报仇!”将手中的长剑指向天空,牵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报仇两个字狠狠拉长。 “报仇……”受牵招的影响,一些士卒也如同他一样,将手中的兵器高举向天。 “报仇……” “报仇……” 叫喊声,很快练成一片,声音如一,气势冲霄,声音在转瞬间的功夫席卷了整片战场。 “这?”远处,刚刚将退下來的士卒安抚好的张燕听了身子一震,瞪大的眼珠中充满不可思议之色:“他们,这是要进攻吗?” 一直在主导着战事的张燕心中很清楚,被他们围在中央的董卓一行人,别看他们现在防守沒有出现纰漏,但也只是防守而已,可在他们拼死强攻之下,被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进攻吗? 张燕心中不由打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低头细细思量起來。现在他的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着感觉,他们现在所面对的这些人,绝对不是以前甄家的卫队,至于说是谁,他却怎么也猜测不出。 其实不只张燕,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黄龙心中这种感觉更是深刻:山谷不算小,这伙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來的人,先是以极快的速度击溃了于羝根,却沒有继续攻击其他人的营地,而是选择了就地防守,另外一点就是,许褚的身手实在是太好了,这样的人无论是到了那里都不会不为人所知晓,如果说要是甄家的人,他们根本不可能会毫无所知。 之后,又是一伙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來的人做了与之前董卓一样的动作,而且更为致命的是,这两伙人,明显还是认识的。不知怎地,在听了中心处传出來的嘹亮的嘶吼声后,黄龙心里心里甚至有种即将要大祸临头的感觉。 “此战难明,我们还是撤吧。”寻到张燕,黄龙就直奔主題。 张燕不由有些迟疑,进攻了这么久,眼看着只需要花费点时间,就能将之前在他面前嚣张的人灭杀,张燕心中不由有些难舍。 “如果说之前我们大胜,你要如何选择我都不会多说,只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敌人的防守根本不是一时半伙时间能够攻破的,如此稳固的情况下,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在反攻出來吗?”一个疑问,在问张燕的同时,黄龙又何尝不是在问他自己。 微微停顿了下后,黄龙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想了半晌后咬咬牙沉声道:“虽然我不知道敌人手中所藏着的后手是什么,但是有一点我却很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弄不清楚的事情,最好不要耗尽全力去赌那些也许不切实际的东西,我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我很清楚这点,所以,不管你如何选择,这次的事情,我是不会再來参与了。”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黄龙就不再有丝毫拖沓,与张燕说完后即告辞离开,片刻的功夫,便将他带來的一千人集合完毕,下令灭了火把,带着手下向着山谷外面悄然摸去。 黄龙走后,张燕越想心中也是越发不安,黄龙的本事如何,他心里很是清楚,正是那种对未知危险的预知能力,才让他与官军的在多年征剿中一直活到了今天。想了又想,张燕索性便让身边的亲卫开始收拾行装,另外一边,则是让人寻來头目左校,将交战中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细细叮嘱一番后,便将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左校。 “大帅尽管回去修养,既蒙大帅看重,校必然将对面贼人尽皆擒拿,一个也不会放过,那人羞辱大帅,某必会让人好好伺候他一番的。”牙缝开阖,伺候两个字自左校口中生生挤了出來,而后用力在胸口处拍了几下对着张燕表忠道。 “万事小心,敌人中的那个汉子不能力敌,若是碰到,能躲开就躲,真要是躲不掉的话,也千万别一个人冲上去。”被左校旧事重提,张燕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虽然恼怒,却也沒多说什么,倒是对将大权交到左校手中,他心里无论如何也有些放心不下,只是他手中既忠心又能大用的人不多,只好再次出声叮嘱道。 ------------ 第159章:为将 继黄龙之后,张燕也带着亲卫悄然撤离,无论他心中有多么的不甘,空气中那仿佛是凝滞了的危险气息,让他的眉心一直跳个不停,不管他对左校如何不放心,张燕还是将大权交接,留下一千多士卒先行离开。 远处的天际,亮色越加的明显了,谁又能想到,短短的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在这片山谷中,竟然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谁又曾想到过,结局竟然是出乎意料的不可思议。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整片战场上忽然间爆发出一阵阵更为响亮的喊杀声,张辽、徐晃、乐进三人,分别从山谷的北、南、东三面涌出,三人冲在最前面,一头狠狠地扎进面前的敌人阵中,如同利刃一样将原本正在围攻董卓的北、南、东三面士卒从中截成两节。 雷公懵了,张白骑懵了,李大目也懵了,因为三人攻击的方向,正是三人所在的地方。 南面的平汉几乎沒有丝毫反应,被冲上來正迎上的乐进一刀毙命,李大目见了不由胆寒,连个场面话也沒敢留下,胡乱将身上显眼的衣服扒下丢给其他人,自己则转身就跑。 平汉无智,却是天生蛮力,一身的力气就是他自己,都要耗费很大的劲儿才能将其制服,而现在却被乐进切瓜似的一刀毙命,他李大目难道说长了两个脑袋吗?眼瞧不对,哪里还敢多留!而另外两处,几乎同样的事情也在发生着。 司隶倒霉,在徐晃攻來的时候,他正在努力的想要稳住军心,被徐晃盯上后,给其一斧头劈成了两半,倒是东面的掾哉运气不错,张辽前冲,将身前的贼人撞开之后根本沒顾得上再去追杀,让他平白捡了条性命,只是随后被迎上的浮云就沒有这么好的运气,只一合就被张辽挑飞,而后在他还沒能落地的时候,被其一剑斩了头颅。 黄巾之乱被镇压后,能够存活自今,并且纠结了数十万人的贼众之人,哪一个不是眼疾手快之人,李大目见势不妙溜了,雷公、张白骑两个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危险,在见到了徐晃、张辽两个后,两人也如李大目一样转身就溜。 也是左校命不该绝,突起的喊杀声响起后,董卓便将士卒一分为四,配合着攻打三面正急的张辽他们,向着四面发起了疯狂的进攻。左校运气好,许褚打他跟前杀过,却只是向他询问张燕的所在,之后便将他随手丢在地上,沒有得到张燕的消息,许褚顿时再次发起飙來,疯狂的将身前能够看到的敌人一一砍杀。 “一支商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身手的人存在?”这几乎成了悬挂在他们每一个人心头上的疑问。沒有人知道,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出來跟他们释疑。 只可惜,就算是这样的规模,他们所见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待几人逃生后再遇,各自诉说起自己的经历时,几人这才恍然,原來败逃的不只是自己,而似许褚那样的人,竟然在一场战争中同时出现四个。 贼毕竟是贼,衣食住行才是时刻威胁着他们生存的根本东西,至于说其他,不过是附带的罢了,流亡这么多年,他们之中几乎九层的人都早已忘记了当年的大愿,如何生存,才是他们所关心的。更何况在不久之前,张牛角的死更是加剧了这种变化。 领头的都溜了,沒了人组织,剩下的士卒顿时轰的一声四下奔逃,原本他们的战力就不强,只是占着人数多的优势,才与董卓那一千多点人死磕,如今一看到董卓的援兵,那憋着的一口气登时消散。 “杀,别放过一个。”大刀一挥,张辽神色狰狞的大声吼叫道,身后的士卒很快跟上,向着他指着的方向蜂涌冲去。 杀疯了,所有人都疯了似的的四处拼杀,不用张辽下令,沿路所过之处,基本上就沒有留下活口,一千余人如同一个大大的圆形磨石,咕噜噜的滚动旋转着,每一次“犬牙差互”之际,就有着最少三柄长刀砍向对面的敌人,而且砍过之后,不论敌人情况怎样,出刀之人已迅速的挪动脚步,如同一个巨大的齿轮一样,依托前进。 与张辽的几乎无损不同,徐晃所带领的一千士卒,在连续冲阵与追杀之后,一千余人只余下了六百不到,短短的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里,伤亡竟然将近一半。徐晃带兵,讲究的是一个勇字,一往无前的勇,是以在战场上时,士卒浑身上下就该要有一种有我无敌的气势,不动则已,动则惊天。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这一句自董卓说起过后,就一直被徐晃珍藏在心中,而他,也是这样做的。在这将近一半的伤亡中,基本上都是在这种有攻无防的战斗中产生的,徐晃的性格悍勇、无畏,以至于他心中就喜欢那些与他接近的人,潜移默化之下,连带着这些他已经训练了几天时间的士卒作战时也更加趋于勇猛、无畏。 当然,代价,似乎也是更大。 “想要活命的,让他们缴出武器跪地投降,凡手持利器者,杀。”追杀还在继续,只是张辽、徐晃、乐进、牵招他们四人却已不再亲自带队,董卓面前,四人并排跪拜在地,沉默良久,董卓忽然出声下令道。 “诺。”四将起身,躬身应下。 “公明。”突然间,董卓出声将正要抬脚离开的徐晃叫住。 徐晃脸色一变,旋即就恢复了正常,好似什么也沒发生过一样,风轻云淡,只是这一瞬间的变化,都被一直注意着他的董卓看的清楚,董卓暗自笑笑,他知道徐晃心中的顾虑是什么:“为将者,当秉持一颗求胜之心,无论在什么样的境地中,都保持一股永不言败的信念,才能攻必克,战必胜!此战做的不错,好好加油。” 一边说着,董卓一手在徐晃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鼓励,旋即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 第160章:归程 原本以为会是一通责骂的,徐晃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董卓将他撸掉准备,哪里会想到,等待他的,竟然是一通鼓励。 这时的徐晃,别说还只是沒绽放出属于他的一片天空,就算是历史上那个光彩耀人的不世战将,在董卓已经高绝到顶的官职面前,都会显得暗淡无光,无论如何,徐晃都沒有想到,董卓沒有责怪他不说,竟然还放下身段來鼓励他,一瞬间,一种感动在徐晃心头升起。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晃虽一介武夫,即便是死,也绝不会辱沒主公声威。”看着渐行渐远的董卓,徐晃在心中喃喃承诺道。 已经离去的董卓也沒想到,自己的一番鼓励,竟然让他意外得了徐晃的忠心。 事实上,现在的徐晃还太稚嫩,还做不到无论什么事情都掩藏在心里,之前他脸上的惶惶,以及神思不属,都被董卓一一看在眼里,已经听完了众人汇报上來的统计,董卓自然知道徐晃是在为什么担忧。 只是,对这些,董卓却不是最在意的,徐晃有潜力,他就敢在他身上下注,即便是现在亏了,他更看重的,是徐晃之后能够达到的那个高度,这,也许就是身为后世之人所带來的某种福利吧。 战争打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沒有悬念了,等到将战场打扫完毕,天色已经大亮,天际的日头与云纠缠,将连未连,似断非断,渲染了一片绯红。 “主公……”“主公……” 收拾妥当后,张辽几人陆续回到董卓身边。 “走吧,我们出发。”看着面前一队队士卒,虽然脸上带着一丝疲倦,可是经历过这场血战后,他们身上散发而出的血煞之气,却让他们浑身的气质大变,看着反而更显精神。 五支队伍五千人,一场大战之后,却几乎比起之前暴涨了近一倍,九千多人的行进,比起之前來时顿时慢了许多,除了易带的兵器被带上带走外,其他的东西则被董卓下令,一把火烧了干净,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在山路上缓慢远去。 径道难行,也终有走完的时候,当天夜里天黑不久,董卓一行人终于赶上了先行离开的甄俨他们,因为怕黑山军卷土复來,董卓他们不敢有丝毫停歇的向前赶路,终于在半夜的时候,一行人总算是磕磕绊绊的走出了径道。 回了并州,董卓他们更不去遮掩行藏,在阳泉休整了一天后,万多人的队伍再次上路,路途上,董卓下令将掳來的俘虏中老弱之人剔除出队伍,而后将剩余的俘虏打散重编,被张辽、徐晃、乐进、牵招四人瓜分,开始了大张旗鼓的“拉练”。 三日后,队伍再次逼近晋阳,不过这一次,董卓显然不打算再入晋阳,与秘密赶來的陈到交待了一番后,只是在城外短暂的休息了一下,便开始再次上路。 所谓望山跑死马,归家心切的董卓,一路上几乎不做停留,望着长安日夜兼程,为了表示身为主公者以身作则,董卓更是走出马车,骑在马匹上风尘赶路,路途在越來越近,可是距离长安的心里距离却好似丝毫沒有缩短。 “拉练”仍旧持续着,短短五天的时间,一行人横穿并州西南,从富县转道东南,五天时间,奔行一千四百多里,平均下來,一行人竟然达到了恐怖的近三百里。 别小看这三百里,古人行军速度虽然不是沒有快的,【如同夏侯渊,号称可日行八百】,可这是在全副准备的情况下行军的,而且他们行军,所依靠的却是马匹之力,而董卓他们,却几乎上全部是靠双腿。 甄家富甲天下,可甄家的财富更多的是集中在粮食、茶丝等行业上,战马作为这个时代最为主要的交通工具,可以说其重要性堪比后世的远程导弹,这是一种威慑力。别说是甄家,整个大汉王朝中,能够贩马的巨商就根本沒有,不然当年糜竺投效刘备后,倾其家财竟然也不能为刘备组建一支骑兵,是糜家的财力不足?笑话! 也许有人会提及苏、张,可又有几人曾注意到,似苏、张那样的商家,倾两家之力也才能贩马千匹,其家资又能有几何? 你当商人,朝廷不会管束,最多只是在压榨上手段狠辣些,可是一旦涉及到国之重器,谁碰谁死,能够将甄家发展成现在规模,无论是甄逸还是甄豫,两人都是聪明人,是以对战马贩卖,他们眼热不假,却从來不会参与,又哪里有马匹装备家丁? 速度是有了,可是在这样的高速行进下,一行人所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连续五天的奔驰过后,第六天一天的时间,车队竟然只行出了几十里,在行到洛川的时候,就连董卓,都疲惫的往马车里一钻,说什么也不再出來。 虽然洛川处在雍州最北,不过毕竟算是进入到了自己的领地,在想了一番后,董卓索性就下令让众人在洛川暂住了下來。 冷冽寒冬,洛水犹如步入一个已经晚年的老人,缓缓东流。旧时人聚居的地方,很多都是在平原之地,洛川就是其中之一。 秦开阡陌,洛川因为其地势广阔、平坦,又有洛水从中穿过而得名,周边之地一马平川,千里沃野,自秦后,数百年间不断变更属地,至东汉时并入左冯翊。 原本,左冯翊是隶属于京师的,归洛阳直接管辖,后來董卓西迁时,硬是将此地划归到了雍州治下,献帝刘协为了尽快脱离董卓的魔掌,连扶风一郡之地也一同交给了董卓管辖。如此,算上董卓占据长安后便一直占着的京兆,三辅之地已尽皆被他掌握在手。 所有人几乎是一躺下就呼呼大睡,董卓更是一连睡了一日夜才总算是被饿醒了,推门走出后,正见许褚正一头倚着门框睡的正酣,转身回屋将一床被子抱出给许褚搭在身上,这才迈步去了厨房。 ------------ 第161章:萝 莉甄宓 “我要吃甜食,你快给我,我姐姐说了,到了这里就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难道你不知道我在家里就是只吃甜食的吗,哎呀,我都给你说了呢,我还小,正是要长身体的,我姐姐说了,小孩子吃不到东西是会给饿瘦的,也不长个儿了,要是因为你的原因让我长不大,你的赔我个这么高的个儿……” 董卓刚一走进厨房门,便听见里面传來脆亮的童声,如同黄鹂鸣啼,直入人心肺。眼广循着声音望去,董卓就见到一个小女孩点着脚尖高举着胳膊使劲儿向上比划,只是她看着实在太小了,无论怎么也不能将胳膊比划到面前的侍女头顶,一着急,双腿弯曲,两脚用力,狠狠地向上一蹦一蹦的,头上绑起的发髻随之跳跃。 “噗嗤……”董卓沒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声,看着面前小女孩蹦跳的动作,再看看给小女孩折腾的满脸无奈的侍女,顿时再也忍耐不住笑了。 “我姐姐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长得好大,我跟我姐姐一样,以后也会长得那么大的,你不给我东西吃,要是以后我都长不了那么大,就拿你的來替换。”董卓笑着出声的功夫,只见小女孩忽然身手在侍女的两个“馒头”上还有后面点个不停,末了还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双手插在腰间,昂着小脑袋仰头看着屋顶脆生生的道。 董卓忽然笑出声,小女孩儿因为正说话的原因沒有注意到,可是侍女却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來,当即闪身挡在小女孩儿身前娇喝出声:“是谁?出來!” 董卓见藏不住,身子一转从门口走了进去。 “哇哦,大叔……”董卓一出來,壮硕的身体几乎就将门口堵住了,小女孩的身体随着侍女转动,很快就发现了他,原本蹦跳的动作戛然而止,小脸儿上不由闪过一丝羞赧,随即夸张的惊叫出声,小手捂在唇边,眼角带着笑意。。 侍女也看清了來人,顿时被吓傻在那里。不过董卓显然沒想着要找她的麻烦,倒是小女孩这一转身顿时给董卓认了出來,不由得一阵头疼,小女孩儿的惊叫,更是让他尴尬的满头黑线。 原來,这小女孩儿不是别人,却是他董卓的小姨子甄宓,本着后世怪黎叔的邪恶想法,董卓对甄宓可以说是好的不得了,基本上是有求必应,就差真上天将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给她了。 在甄家住着的那几天,董卓在与甄姜独处的时候,总会发生些小暧昧,只是每当到了你侬我侬的时候,甄宓总会跳出來将他的好事搅和了。原本依照甄姜的关系,董卓该要称呼甄豫为兄的,不过他是主公,这种称呼自然不会用到,即便是他能拉下脸來叫,甄豫也绝不敢应。 同样的,甄姜下面的四个妹妹应该是叫他姐夫的,甄脱、甄道、甄荣三个年纪相差不大,都已经晓事,原本她们是随着兄长甄豫的称呼也喊董卓主公的,只是在董卓坚持下,直接叫上了姐夫。 俗话说,小姨子是姐夫的半拉屁股。生活在后世,这种姐夫与小姨子之间不可不说的故事已经被说的腻歪了,似乎在后世之中,每个男人心中都潜藏着一个小姨子情结,可以说,董卓的这种坚持,在董卓心中,未尝就沒有掩埋下一些邪恶的念头。 只是,事情总是有意外存在的,甄宓就是这个“意外”。 甄宓长得很可爱,一张娃娃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如同一个小樱桃儿一样的小嘴儿上,一个不大的琼鼻总是熠熠翕动,再上面,是一双明亮的,如同一对儿宝石一样闪亮的眸子,组合成了一张精致的绝世容颜。 而当董卓惊叹过后,任他百般引诱,也沒能让甄宓改口,在有次忍不住嘟囔怪黎叔的时候给她听到,虽然这个时代沒人明白怪黎叔是什么意思,可是聪明的甄宓听着就觉得怪怪的,最后索性就歪着头一口一个大叔的叫了起來。 “起來吧。”董卓按耐下满头的黑线,故作威严的对着侍女道。 侍女如蒙大赦,欢喜的再次拜谢,而被两人撇到一边的甄宓嘴角顿时瘪了下來“你们两个合伙儿欺负我,我去找我姐姐告状去。” “哎呦俺滴小祖宗。”董卓脸上故作的严肃顿时垮了,蹲下身子看着甄宓苦着脸道:“宓宓啊,姐夫怎么就欺负你了?你肯定是看错了,分明是翠儿刚刚在欺负你嘛,姐夫这就帮你教训她怎么样?” 谁能想到,堂堂让整个大汉王朝闻而色变的董卓,此时竟然会是这么一副扮相! “哼!”小脸儿微昂,琼鼻间一声娇哼传出,甄宓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翠儿姐姐对我可好了,哪里会欺负我?就是大叔你啦,姐姐说了,你欺负宓宓一次,姐姐就一天不让你抱。” “又是‘姐姐说了’……”董卓心里自然知道这个姐姐说了有多大的水分,不过女人的脸皮本來就薄,要是真给甄宓这么一宣扬,甄姜肯定是舍不下脸來,到时候就有他的苦头吃了,这样的事情,董卓自己都记不得发生了多少次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董卓却不能表露出來,不然被甄宓抓着,又不知道会给她想出什么主意了:“宓宓啊,姐夫看你肯定是饿坏了,來來來,咱们去吃甜点,吃饱以后你肯定就会记得,肯定就是翠儿欺负你了。” “噗……”侍女翠儿顿时喷了,为董卓的“委曲求全”。 其实,董卓对甄宓的溺爱,整个队伍都很清楚,无论是怎么过分的话或是要求,只要是甄宓说出來,董卓从來就沒有虎过脸。 无论是之前那个的董卓,还是身为一个后世之人,两人对小女孩的溺爱都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的人,这一点,从历史上董卓对董白宠溺就能看出。 一听到甜点,甄宓的眼睛顿时发亮了,她这个年纪,正是喜欢吃这些东西的时候,只是当初迁徙本就仓惶,在过径道的时候又丢弃了大部分的无用之物,后來又一路连续赶路,队伍都是自己埋锅造饭,基本上就沒有入过城池,哪里还有甜点给她吃? 终究是沒能抵住甜点的诱惑,挣扎了一下后,甄宓立即高兴的跳了起來:“好呀好呀,等我吃饱了,我就再好好想想……” ------------ 第162章:水邪?人邪? 陪着甄宓吃了甜点,董卓还沒來得及送上一口气,就见到吃撑了得小丫头眸子滴溜溜的转了起來,顿时让董卓的心再次揪了起來。 “大叔,听人说洛水很漂亮呢,咱们出城去看洛水吧?”歪着脑袋,甄宓小小的脸蛋儿上布满阴云,大有一副你不同意我就哭给你看的模样,让董卓看的一阵无语。 伎俩虽小,却百试百灵。 “叫我姐夫,我这就带你去看。”去归去,董卓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道,明摆着一副我亏了得表情,让甄宓看了嘻嘻嬉笑。 “哼?”皱起琼鼻,甄宓不可置否。 不过,两人这样的“玩耍”早已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甄宓这一做出反应,董卓便已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无论是甄宓还是董卓,两人都乐在其中,从來沒有因为此而白脸过。 “三声。”一瞬间,董卓原本颓然的姿态不知被抛飞到哪里,嘴角带着一丝得意,董卓用手比划出三根手指头。 “不行,我不叫。”甄宓恼了,嘟着嘴满脸不乐意,小巧的身子一摆,给董卓留了一个后背。 “那就两声,不能再少了啊?”明明一句陈述的话,从董卓口中说出來,却怎么听怎么成了问句。转过身的甄宓眉角微微扬起,俏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旋即嘴角一撇,对董卓这几乎已经玩烂的一套满是鄙视,身子连动也未动。 “一声,一声总行了吧?”僵持了片刻,还是董卓忍不住投降出声。 甄宓仍旧不动,理也未理他。 “一声,绝对不能再少了!”骤然将嗓门抬高,董卓的声音顿时有些破音,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不叫,谁让你耍赖的。”甄宓不依,不过却是开口了。 孩童的声音,一般都带着一丝奶声,稚气未脱,甄宓的声音也是一样,不过她的音节,较之一般的孩子更加稚嫩,而且一个声音吐出,犹如佩鸣一般,后音轻颤,在空气中震颤良久才会缓缓消散,董卓在听了一次后就迷恋上了她的声音。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次甄宓叫他大叔的时候,在那声音中却从來听不出这个,而且每次被她拖着音节叫大叔,他总是感觉怪怪的,好像自己真的就是那个邪恶的怪黎叔一样。 “当真不叫?”董卓再问出声。 “不叫。” “既然不叫,那就算了。”甄宓听了眸子更弯,瞬间几乎眯成了新月模样,只是还不待俏脸上的笑容完全绽放,就被董卓接下來的话生生打断:“唉,还真是困啊,玩什么玩,吃饱喝足了,还是回去再睡上一天的好。”一边说着,董卓一边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就要离开。 “姐夫……”见自己百试百灵的招数失效,甄宓登时傲娇了,明眸熠熠,嘴角嘟着,如同樱桃顶端的那一抹嫣红,疾走几步奔到董卓身边,双手将董卓的胳膊紧紧抱住,不依的撒起娇來。 “嘶……”倒抽一口凉气,董卓只觉得自己浑身毛孔大张,浑身好似被一道电流击中,一个颤栗蓦然窜起,话到嘴边顿时溜起了弯:“好,去去去,我们这就出发。” “耶!”甄宓顿时大喜,也不待董卓再有反应,连拖带拽的拉着董卓向外走去。 洛川的地方,洛水穿流而过时,河水平缓温婉,如同一个走出香闺的女子,黄昏时分的夕阳余晖,为她覆盖上了一层薄纱,昏黄,朦胧。洛水潺潺,即使是在深寒的冬季,也很少会有结冰的时候。 “哇,真美。”侍女翠儿不知在什么时候已被甄宓打发,两人策马奔出城外,正见到余晖下的河流被渲染成炫彩之色,干枯的树干突兀的矗立着,日头西斜,树影被拉的长长,铺展在流动的洛水之中,红、黄交替掺杂,交织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呵呵,这算什么,你是沒有去过洛阳,昔年的洛阳皇宫,那才叫一个奢华,山川、河流什么从來不缺,金银、奇珍更是多如牛毛,整座宫殿富丽堂皇,这世上,洛阳皇宫,绝对是我生活至今看到过的最好的地方。”一旁,看着如同小大人一样感慨的甄宓,董卓不由呵笑出声。 “切,暴发户。”对董卓,甄宓从來不吝打击,暴发户这个词更是董卓亲口教给她的,也算是作茧自缚了。 董卓听了一滞。 男人之于女人,总会想要炫耀自己是多么的出色、有见识,或是有钱,或是有权,不一而足。就好像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一样,虽然说现在甄宓还小,可也毕竟是一个女儿身,如今年已七岁的她,比起同龄人其实已经显得成熟不知多少,也许是因为董卓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也只有在面对董卓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静静的安静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间变得尴尬起來,董卓虽然说被打击的多了,脸皮却绝对沒有练到水火不侵的地步。 “姐夫,我來给你跳支舞吧。”倏然,甄宓出声打破了沉默,一声姐夫,更会将董卓叫的懵了。不过甄宓显然不打算留给董卓反应的时间,沒待董卓说话,甄宓已然几步走开,在洛水的岸堤边上开始翩翩舞动。 沒有音乐,哗哗的流水声成为天然的音阶,和着水声,甄宓的娇躯逐渐舞起,衣衫摆动,长袖飘展,翩然若仙。董卓也不知道甄宓平日里穿着的衣衫是否就是像现在的舞衣一样,这时的他,逐渐在甄宓的舞姿中流连,沉迷。 沒有笨拙,不显稚嫩,踏着哗哗哗的水流声,甄宓的脚步舞动的越发疾了。仿佛是陷入某种韵律,踏踏踏的声响也越发的响亮,很难想象,那一双小脚上,如何踢踏出这样的力量。 蓦然,甄宓的整个身子忽然间向上弹起,飞冲向水面,就在董卓的心神猛然一揪的时候,甄宓却忽然间犹如凌空,足尖点在水面上,也不知是从哪里借來的力,纤瘦的身子开始在水面上急速旋转。 “真的是仙吗?”心神驰荡间,董卓只觉得一阵恍惚。 ------------ 第163章:为你一人而跳 说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对甄宓,董卓更为向往的,是她那洛神般的容颜,以及董卓心中那一点点对历史名女的占有之心,**的程度更为大些,在一开始见到她以后,也许董卓心中也曾起过些波澜,可是面对一个孩子,董卓心里更多的是宠溺,尤其是在与甄姜有了牵连之后,对甄宓,董卓更多的是将她当做了好似董白那样的亲人一样。 迷醉、沉溺,看着犹如凌波仙子一样踏水舞动的甄宓,无论如何,董卓也不愿承认自己恋上了一个萝莉,可是无论如何,董卓又不得不承认,从这一刻开始,甄宓在他心中的位置确确实实已经不再一样,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忽然之间,董卓只觉得两人之前的那种默契,也许再也不会再有了。 “大叔,你流哈喇了……”不知何时,甄宓已经停下舞动,俏脸上升腾起两朵红晕,娇喘连连,将自己身体的重量挂靠在董卓身上后,捂着嘴贼贼的笑了。 “呃……”条件反射似的,董卓伸手在嘴边抹了两下,却发现除了已经再次长出來的胡茬外什么也沒有,顿时明白自己又被耍了,不由得愕在那里。 “姐夫,我刚才跳的好看吗?”不知是不是董卓的错觉,甄宓问出这句话后,整个娇躯一下子绷了起來,眸子中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定定的盯着他看。 “好看。”除了这两给字,董卓不知道该如何称赞。 “那姐夫你喜欢看吗?” 面对着甄宓期待的眸光,董卓迟疑着点了点头:“喜欢。”两个字吐出,董卓只觉得甄宓的身体忽然瘫软了下來,挂靠在他身上的面积瞬间变得更加多了,眸子更亮,闪动着一丝喜意,红晕刚刚才稍显淡了一些脸颊上忽然间被整个儿的渲染成嫣红。 “那我以后,就只跳舞给姐夫一人看。”笑颜如花,这一瞬间展露出來的风情,让董卓不由得心神一荡。 古人出嫁很早,基本是都是十一二岁就开始嫁人生子,也许是心里异常成熟的缘故,这个时候沉静下來的她的脸上更显魅力,精致的容颜生在她的俏脸上,只会为她增分,而不会让人一看觉得她稚嫩。 其实,这个时候的甄宓,远比董卓想的更要成熟。 如今年底将近,只是一二十天的时间,甄宓就满八岁,八岁的年纪,在后世也许不算什么,可是在这个时代,却已经不算小孩,尤其是生活在一些世家大族中,这个年纪的甄宓,所知道的东西远远不是董卓能够想象的。 而且,尤为重要的是,甄宓比起其他人來说更为聪慧,现在的她该懂的不该懂的基本上都心里透亮。 从小,她就是在相者刘良的“此女贵乃不可言”中长大,在对这个时代稍稍有些认知后,她便知道等待自己的今后的命运会是如何,聪明如她,对刘良之言不但沒有似家中诸人那样欢喜,更多的反而是对自己今后将会命运多桀的哀叹,甄家虽不算小,却绝对护持不了她一世。 年纪越长越大,她的容貌也越发的美艳,这一切,都让她的心里更加不安,沒有人知道她是在怎样的愁苦中挣扎的,直到董卓蓦然走进她的生活。 对家中的兄长、姐姐们,甄宓了解的很透彻:甄豫本就体弱多病,接任族长之后身上的压力大增,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甄俨、甄尧无心商途,然而以甄家的富甲天下,即便是两人真的有这份才能,又有谁会让他们两人登上高位? 姐姐甄姜倒是有些手段,这些年帮着兄长甄豫分担不少,可毕竟是女儿身,就像之前若非是董卓相救,**的她早就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了,这一点,从之后甄姜回返家中后说什么也不再出外走商就可知道,之前甄宓虽然不知道原因,聪明的她却也隐隐能够猜到一些。 至于说甄脱、甄道、甄荣三个,除了甄道还稍显利量一些,甄脱与甄荣两个就如同大家闺秀一样,恬静、温婉,性格更是有些面,诺大的甄家,根本就是后继无人,对自己今后的命运,甄宓已隐隐能够看到一丝。 在这样的情况下,突然间闯入她的生活的董卓让她心里蓦然一动。 论长相,董卓长得有点磕碜,论年龄,待过了年董卓已经四十有一,唯一可以称道的,就只有那足以耀世的权利了。只是,长相、年龄真的是问題吗?不是,甄宓心中很明白,不说董卓,这天下哪个男儿不是三妻四妾?又有哪个男儿做到了从一而终? 别说董卓才只四十,就算是董卓六十,只要他愿意,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只是一句话的问題,世家大族多龌龊,什么娈童、**的,根本不是后世之人才玩弄出的变态手段,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根本就好似家常便饭一样,从來不曾断绝。 别人知道不知道这些甄宓不知道,可是对这些事情,她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于与甄姜一道,她的心里却一点也不排斥,在与董卓接触了些日子后,甄宓蓦然发现,在董卓那磕碜的样貌下,竟然是一颗极好的心,是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甄宓始终相信,命运是要靠自己把握的,是以才在机会來临时,果断出击。 董卓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依偎着,只是片刻之后,甄宓的身子忽然间抖动一下,董卓觉察,转头看时只见甄宓脸上不久之前的红晕被惨白所替代,眉头攒蹙,朱唇有些哆嗦,目光转动,很快就落在了甄宓那一双纤足上。 “唉!”叹息一声,董卓伸手将甄宓的双腿抱起,轻轻一用力将她的娇躯托起,转而放在自己怀中,然后动手将她的双腿曲起,将她脚上已经湿透了得鞋袜除去。 寒风吹动,让甄宓不由得再次打了个寒噤,董卓见了连看也沒來的及看一眼,忙将那已经冻得通红的小脚丫掩入怀中。 ------------ 第164章:长安,我回来了 “嘶……”冷彻心扉。刺骨的冰凉,让董卓不由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心中被一抹怜惜所代替。 甄宓为何会这样做,董卓不是很明白,他心中也沒有往其他地方多想过,只是现在,董卓的心中剩下的,只有一腔抹不尽的怜惜。 洛水潺潺,虽然很少会有结冰,可是水温却也极低,即便是稍稍沾上一点都会觉得冷冽透骨,更何况甄宓在水中泡了良久。从來沒有像现在一样,让董卓暗恨自己粗心。 “暖和些了吗?”嘴角抽搐着,董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下來,看着甄宓低声轻问道。 “嗯。”足尖上传來的暖意,让甄宓心里暖烘烘的,娇小的身体依偎在董卓怀里,双腿被董卓曲着向上,好似整个人折叠了一下一样,对于这个,甄宓却丝毫沒有觉得不舒服,反而董卓身上不时传來的热量,很快就将她暖了过來。 “姐夫,你真好。”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后,甄宓的眸子中顿时恢复了光彩,不知是羞赧还是暖和了,脸颊上一片红晕,不大的手臂紧紧箍住董卓的腰身,小脑袋在董卓怀中微微拱了下,突然出声娇憨的说道。 “小丫头,你今天可真是奇怪了,怎么不叫我大叔了?不会是被我的作为感动了吧?你这也太好收买了。”董卓有些尴尬,甄宓年幼,他又不小,虽然他还不至于对着现在的甄宓有什么不该想的事情,可他毕竟不是柳下惠,不时窜入鼻间的幽香,对他而言就成了一种煎熬,偏偏他又舍不得就此放手。 “嗯?”唇间呢喃,甄宓根本沒听清楚董卓的话,这时的她已经被手中抓着的事物吸引住了心神。 董卓的身形膀大腰圆的,以甄宓的小胳膊小腿儿怎么可能将他拦腰抱住,只是一会儿,甄宓的胳膊就开始变得酸了起來,小手下滑,不知不觉中抓在了董卓的两瓣圆腚上,就好似董卓长期以來练就的“龙抓手”一样,不偏不倚。 “别捣蛋。”因为双手正紧紧捂在甄宓脚上,董卓只好将眼一唬,手掌用力,在甄宓的小脚丫子上轻轻握了一下,对着她警告道。 甄宓的动作一滞,脚上传來的感触,让她心里犹如猫抓一样痒得厉害,旋即咯咯笑了出声。 “哈哈哈,原來是怕痒痒啊,看你还敢捣蛋不。”董卓大喜,哈哈笑了出声,一边笑着,一边又再次用力轻握了几下,甄宓笑的,顿时更欢了,身体不住的在董卓怀里挣扎扭动。 “姐夫,嘻嘻嘻,我不敢了,真的……哈哈哈哈……”一句话沒有说完,甄宓已经笑的有些抽了,就连董卓也沒想到,甄宓竟然会怕这个怕到这样的程度。 “嗯哼?”忽然间,董卓的身体猛然僵住,脸色瞬间涨的好似猪肝一样,探手在甄宓脚上的动作也不由顿住。 “嘻嘻嘻……”脚上传來的酥麻已经止住,可是甄宓的笑声却沒有立即止住,就好似疾走刹车会有惯性一样,此时的甄宓就是这种状态,娇躯挣扎扭动,在董卓怀里使劲儿的折腾着。 不久,董卓回过神來后,不由为自己的作为感到羞愤,双臂用力,将甄宓的身体固定住,然后手掌离开甄宓的脚上,然后双手用力将她托起,向着身体外面轻轻的挪动了下,让开了那让人尴尬的地方。 “坏蛋姐夫。”好不容易笑完,甄宓只觉得浑身再提不起一丝劲儿,不由撅起了嘴唇,小嘴嘟起,不满的娇嗔道。 董卓听了愕然,继而满脸尴尬。 “坏蛋姐夫,不知道女孩子的脚是不能动的吗?呜呜呜,宓宓的清白沒有了,宓宓再也不能嫁人了。”眸子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甄宓看着董卓难堪的脸色,心里不由的一阵得意,别看她年纪不大,可是对于很多东西知道的一点也不必其他人少,最起码之前那一瞬间董卓的反应就被她感受到了,这一番嬉闹,不过是给董卓找个台阶下罢了。 果然,听了后面的话,董卓不由的长长出了一口,旋即在心中暗暗鄙视起他自己,无论如何他也沒有想到,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对着一个八岁不到的孩子起了反应:“老董啊老董,你怎么就牲口了。” “好了,不哭了,我家宓宓这么漂亮,怎么会沒人要呢,不用担心,再怎么说我也是当朝相国,宓宓看上谁了就直接告诉我,我就不信还有人敢忤逆我们家宓宓。”伸手在胸口上用力拍打几下,董卓满口“哄骗”道。 “真的?”甄宓眸子一亮,目光定定的望向董卓。 “真的。”沒有迟疑,董卓生怕甄宓反悔,急忙点点头应了下來:“而且为了补偿我们家宓宓,姐夫我可以答应帮宓宓实现一个愿望。” “那好,姐夫摸了宓宓的脚,姐夫就是宓宓的夫君了,至于愿望,宓宓有很多愿望啦,可是却只有一个可以实现呢,宓宓要好好想想呢,等我想好了再说,嗯?”甄宓伸出小手在董卓眼前摆了摆,然后就当着董卓的面掰了起來,只是好像愿望是够多的,比划了很久,也不能让她做出选择,只好出言耍赖道。 董卓被雷住了,怔怔不语。 董卓被雷的里焦外嫩,甄宓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顿了一下后笑嘻嘻的再次开口道:“嘻嘻,宓宓就知道姐夫听了会很高兴的,宓宓以后就是姐夫的人了,姐夫可不能欺负宓宓啊。” 洛水看了,虽然之间出现了些“小意外”,日头终归还是西斜落下了,回府又休息的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再次踏上归程。 只是自从那天发生了那许多事情后,甄宓就坚决的拒绝了马车,而是坚持让董卓带着上路,依偎在董卓怀中,整个儿人都黏在了董卓身边,脆亮的笑声洒满归路。 洛川西南,黄陵、宜春、铜川、耀县……泾阳、长安。沿路跋涉,一行人终于在刚过完小年儿的时候赶了回來。 满面尘霜,因为还要照顾年幼的甄宓,董卓脸上的疲惫之色更甚,稳稳坐在马匹上,董卓眺望不远处逐渐清晰的城郭,心思复杂难名。 “长安,我回來了。”心底间,带着复杂与期盼,董卓不由喃喃出声。 ------------ 第165章:好破 “姐夫,这就是长安吗?好破的……”娇滴滴的声音,顿时将董卓从怔神中惊醒,旋即就是一脑门子黑线,长安城是旧都不错,可是在迁都洛阳以后,这里基本上就被荒废了,只是长安城高墙厚,成为了抵御羌人等游牧民族的一道屏障,这才一直不断的北修葺,以致如今,他董卓才在这里经营了多久? 原本的董卓,除了他自己享乐外,从來都不会顾及其他,虽然说他过來之前,董卓还沒有发迹,还沒來得及享乐,可那时的董卓夹着尾巴做人还來不及,哪里敢如他一样,堂而皇之的将长安强占下來?一年的时间,能够将长安发展成现在的模样,董卓已经很满足了。再者说了,长安城再破,难道还沒有无极好吗? 当然,这话董卓只能在心里腹议一下,总不能因为这个去跟一个小孩儿拌嘴吧? 脚步越近,当长安城的城门在眼中逐渐清晰的时候,董卓一眼便望见了正躬身候在那里的一片片人群,心中顿时激动起來。 “來了來了……”人群涌动,忽然间喧闹起來,簇拥着迎着上前。 雍凉之地,毕竟是统属于董卓辖下,董卓一行人在洛川休整的时候,消息一经被传向长安,将近两个月时间的外出,董卓的安危直接关系到很多人的切身利益,牵扯着长安城中大多数身居高位的人的心。 “拜见主公!”城门前,还不待董卓勒马停住,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一片,许褚见机快,挥手让跟随着的亲卫稍稍后退,让董卓一人突出在前。 “哇!”甄宓吓了一跳,小巧的身子不由向后挤入董卓怀中,明眸忽闪,一副怕怕的表情,惊叫出声。 “沒事,别怕。”低头在甄宓耳边轻声说完,董卓一下子自马匹上跳下,留下甄宓一人坐着,后面许褚见了,立即上前将马牵住,对这些,董卓都沒有再去在意,而是大步迎上众人,深深的躬身拜了下去:“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 “主公谬赞,这些本是我等应做之事,何谈辛苦之言。”李儒恍若未闻,贾诩阖目不语,钟繇虽然心稍归附,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他显然是不会出头的,至于顾雍,则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蔡邕身边,蔡邕不动,他则不言,郭嘉左右看看顿时无语,只得将那副放荡不羁的表情收敛起來,对着董卓连称不辛苦。 李儒听了眉头抽搐,贾诩脸上肌肉颤动,就连一旁原本一脸无所谓的蔡邕,眼皮都不由微微跳动起來,钟繇脸色一黑,顾雍则额头见汗,许褚离两人较近,听了郭嘉的话都摆出一副我不相信的模样,却偏偏郭嘉对此浑然不觉,自顾的与董卓闲聊着,口中连连谦逊。 众人的反应,董卓一一看在眼中,心里不由暗暗好笑,出于对郭嘉的了解,只怕这段时间,依他的疲赖性子,定然是将这些人折腾的不轻。 “奉孝,你果然是好样的,真不愧我花费心力将你从颍川请了出山。”说着说着,就连董卓也觉得有些腻歪了,见郭嘉还在喋喋不休的胡乱扯着,顿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完了还在他身上用力拍了几下。 “咳咳咳……”有那么一刹那,郭嘉几乎觉得自己都快要背过气去了,挣扎着让董卓将他松开后,顿时蹲在地上干咳了起來。 “真狠。”喘息过來,郭嘉一溜小跑的离得董卓远远地,白眼一翻,张嘴鄙视道。 “大叔,你们好有基情……”就在众人觉得董卓的动作大快人心的时候,一个甜脆的女声忽然间传了过來,嘻嘻笑笑,听着虽然突兀,却不惹人厌恶。 其他人不懂是怎么回事,董卓却是差点一头栽到地上,此时的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好端端的,干嘛要跟甄宓说什么基情、基友、百合什么的,如今这倒好,平白的给扣到了自己头上,现在是沒人知道甄宓说的是什么意思,可是谁能保证,甄宓不会在有一天中将这些传开,到了那时,只怕他董卓就只能去撞墙了。 “哎?好漂亮的小丫头,看这模样,绝对的美人胚子,小小年纪就长得祸国殃民了,等长大了还能了得?看來主公这出去一趟,收获可是不小啊!”众人循声望去,正好见到之前董卓的马匹上,甄宓正突兀的坐着,郭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随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用肩膀碰了一下身边的贾诩,神色猥琐的低声道。 “……”贾诩不由翻了个白眼,饶是他的心理素质过硬,此时也被郭嘉天马行空冒出來的话给雷住了。 同样的喃语,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传播着,不过他们这些人却不如郭嘉胆大,说起话來就含蓄的多了。 当初董卓远走冀州无极所为如何,身为董卓身边极为重要的他们基本上都知道,而现在,董卓带着大队归來,可见目的已经达成,这一点,在董卓传递回來的消息中早已提及,只是沒人想到,会在突然之间,冒出了甄宓这么一个小美人儿。 他们久候在此,之前董卓与甄宓同乘一骑而來的模样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甄宓不开口,他们还不好确定,再加上董卓才刚刚回來,他们的心神更多的是放在了董卓身上,很快也就将甄宓遗忘了,而现在她这一说话,顿时成为了众人视线的中心。 “咳咳……”气氛的骤然诡异,顿时让董卓脸上有些臊得慌,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被他听得一清二楚,若是之前他还只是内心之中深藏着一些念头的话,在洛川是与甄宓的接触,则将他的丝念头成长壮大,也许现在还沒有成型,可是种子却已种下,只待有一天生根、发芽,以至开花、结果,也正是因为起了这丝念头,才让董卓觉得难堪有点扛不住。 见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來,董卓果断停下來干咳,故作淡然的轻声说道:“诸位,今日才回,卓需先行回府拜见老母,待明日一早,再行议事。” ------------ 第166章:姬妾 被董卓带來的人,无论是甄家一族的家眷,还是被董卓整合成几乎过完的士卒,很快就有人赶來将他们各自安置,董卓则在找了由头后匆匆离开,任凭甄宓在身后撒娇呼叫也不回头。 这倒不是董卓做作,他本就是一个孝顺之人,而之前的董卓也是如此,虽然此董非彼董,可是在董卓能够安然接受现在的身份后,便坦然承担起了董卓身上扛着的责任。当初董卓迎娶万年公主的时候,就曾想过要将董母接來,只是后來事情的发展变化太快,才又匆匆取消了老母的行程,之后便将老母安置在长安,久未回返。 董卓府邸,原本一栋独立的大院,在将董母接來后,董卓便在内院中分出了一部分,用來让董母居住,这倒不是董卓不孝顺,不想让董母与他同住,而是老太太喜静,而董卓后院又闹腾的慌,董母在住了一段时间后便让董卓送她回老家临洮,董卓耐不住老母几次提及,又不愿让老母一人返回临洮,只能取中,就在府邸中另辟出了一处地方,用來让老母静养。 “娘,孩儿回來了。”匆匆赶回,董卓挥手止住了准备冲他行礼的侍女,而后大步走进屋中。 “是仲颖回來了吗?”董母喜静,屋子中简陋的很少有其他物件,安静的坐在桌子旁边,不知在想些什么,董卓的声音传入,董母身子不由一震,原本平静的心登时乱了起來,神色激动的转头望了过來。 “娘,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大步近前,董卓砰地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董母砰砰砰的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我儿,快起來,让娘看看。”董母起身,有些急切的走到董卓跟前儿,伸手在董卓身上摸了起來。 董母的年纪有些大,不想这个时代的多数女人一样,董母在生董卓的时候,已经算是一个高龄产妇,如今董卓才四十出头,可是董母却已经八十有八,人生七十古來稀,能如董母这般年纪的,自古自今都少之又少,而且,直到现在,董母的身体依然很硬朗,精神矍铄,除了行走有些颤巍外,说话间仍旧精气十足。 “你这一走就是两个月,可是想死娘了。”董卓在时,虽然平日里忙着耕耘,可是每天早上,都会坚持着起床过來陪董母说说话,一去近两个月,时时都牵挂着董母的心。 董母不痴不傻,相反还是一个很有见地的女人,且不说如今路上并不太平,她儿子董卓前段时间惹下的事情,就差一点酿成灭族大祸,她自己是生是死她早已不在乎,可是她在意的,是董氏一族。 活了近九十岁,她早就活的够了,可是董卓才刚刚登上高位,才刚刚四十出头而已,而且更主要的是,董卓身边并沒有能留下一儿半女的,她怕在她走的时候,沒办法像她那早亡的丈夫交代。 当然,董卓身边也并不是沒有过子女,只是之前那儿子早逝,只给董卓留下了一个孙女董白,无论董卓如何宠溺,孙女始终是孙女,迟早是要嫁人的。古人的想法可不如后世,更何况即便是在后世,也有很多的人都只将男孩儿当做是一门的继承,更别提在这个三纲五常盛行的年代,无子,就意味着绝后。 “娘,儿子这不是安全回來了吗?來,你先坐下,儿子与你说说这一路的趣事。”双手搀住老母,董卓极小心的扶着董母在里面的软榻上坐下,随即低声将他一路上碰到的事情挑了一些不错的与董母讲了起來。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天色逐渐暗了下來,董卓陪着母亲在小院儿中吃了晚饭,待董母上床休息时,这才掩了房门悄然退了出來:“母亲年纪大了,你们小心些伺候,从这个月开始,你们这个院儿中的所有人工钱加倍,只是如果说我母亲磕着碰着了,我为你们是问。” “是。”门口候着的两个侍女脸色一白,被董卓后面的话吓了一跳。 奴才、侍女的悲哀在于打骂生死任由其主,相较于奴才,侍女更为悲哀的是,还要随时做好接受临幸的准备,这是之前的董卓经常做的事情,不过现在,董卓早已沒了这样的做法,而且侍女也由死契被改为活契,董卓允许侍女在年过二十以后离府出嫁,只是需要上报,待董卓允许后遣送出府。 不过,对董母身边伺候着的这四个侍女,董卓还真有打算将她们吃下,不为别的,仅仅只是为了董母,董卓就不愿她们四个任何一个离开。 “好了别担心,你们只需平日里小心在意即可,而且晚上时,你们之中必须有一人时刻醒着,我娘身边不能离开人。”低声解释一句后,董卓才在两个侍女羞赧的神色中,探手在两人的高地上搓捏几下才小心离开。 离了小院儿,董卓在门前儿迟疑了许久,才抬脚迈步去了他早先那两个姬妾那里。 说起來,对这两个姬妾,是董卓欠她们两个的。 之前董卓身份刚刚转换时,就将身边的姬妾全部遣散,只有一个不愿离开的留了下來,而在临洮老家中,董卓府邸中还有着两个姬妾。只是不比他人,她们两个只是临洮小门小户的女儿,生的只是平常,犹如小家碧玉一样,勤劳、质朴,也许是常年劳作的关系,她们两个身形已经开始有些走样。 两人一人姓赵一人姓张,沒有名字,年岁倒是几乎一样,都只是三十左右的模样,之前董卓未发迹时,家中几乎全靠两人操持,原本白皙粉嫩的肌肤逐渐变得沒了光泽,手掌越发粗糙,直到现在董卓还清楚的记得,当初在他第一次见到两人的时候,两人手掌上甚至还留有老茧,董卓根本沒办法形容当时他的感受。 几乎是在一瞬间,董卓的心中就被浓浓的震撼所感动着,也是这样,原本他还想着在将其母接到身边后就将家中的姬妾也散掉的想法也随即丢掉。爱吗?也许算不上,只是董卓知道,他对两人,有着不能推脱的责任。 ------------ 第167章:不哭 屋子中,仍旧有着光亮透窗而出,房门紧闭着,不见丝毫人影。 长安城中,董卓所住的地方乃是在整座城池中最为中心的地方,董府,也是整个长安城最大的府邸,董府中,又被隔墙隔开成一个个独立的小院儿,只是这种隔开却并非是隔断,就好似一座房屋中的几间屋子一样,一个姬妾居住一处,只有像冯倩、冯影这样关系亲密的人才会选择住在一起。 赵氏、张氏两人,在随着董母一道过來后,便选择了住在一起,两人心思不多,也沒有什么野心,只是沒了往日手边的活计,让两人一时有些适应不了罢了,闲來无事的她们,除了陪在董母身边的时间外,两人则亲自动手,将小院儿打理的干干净净。 “记不得有多久不曾过來这处宅院了!”缓步走着,董卓忽然叹息出声。 想想也是,说难听点,之前的董卓对两人不过只是将她们当做是发泄的工具,而即便是说的好听点,也不过只是为了繁衍子嗣而娶了两人过门。而在董卓过來后,虽然说他接受了不少原董卓的意识,对两人也紧紧只是知道有这个人罢了。 姬妾,遇到好点的人那还算有些身份,可是在这个时代,姬妾更多的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世家之人手中的玩物罢了,随意践踏只是小事,更为凄惨的,她们的身份甚至连个侍女都比不上,若是家中來客,一般为客人准备的女人,大多都是姬妾出身。 赵氏、张氏两人算是幸运的,嫁入董府,她们不曾经受过这些磨难,可是同样的,她们也几乎不曾享受过锦衣玉食。无论是在董府穷困还是在董卓发迹之后,董卓每年搜刮到的钱财,只是被他用來送礼都嫌不够,又能有多少來贴补家用? 更何况,除了对董母事孝外,之前的董卓,又何曾对他人好过?若非是两人还算有些能耐持家,只怕就连他们两个,也早就被董卓弃之如履了,要知道,年近三十的她们,哪里会有二八芳华的女人生的水灵? “咯吱……”轻一用力,房门便应声而开,董卓迈步走入,却正好迎上赵氏、张氏两人的目光。 天色此时也不过刚刚黑了不久,两人还沒有睡下,正在屋中说着董卓。事实上,董卓一行人从洛川出发不久,消息便被人沿着洛水而下,转道渭水直入长安,在董卓未到时,董卓回來的消息已经在长安传扬开來,赵氏、张氏两人虽然足不出户,对这消息却也得了,只是想到之前董卓在长安半年多的时间里都不曾踏入门庭,两人的心中也是难掩苦涩。 再是坚强的女人,也总是需要一个男人來撑起一片天空,董卓不与她们同房,已经过了花开年华的她们也知道其中缘由,对此到不会强求什么,可是别说说话谈笑,连面都很少能照上,就让她们心中空落落的,仿佛是沒了支柱。 董卓突然推门而入,两人脸上顿时怔住了,惊喜、惊诧、疑虑、不可置信……种种情绪在两人脸上眼中显露出來,一时间竟然连起身行礼也忘记了,就那么呆愣愣的望着董卓,眼眶瞬间湿红。 “怎么?莫不是连我也忘记了吗?”董卓心中微微有些发沉,他从來都不是绝情之人,面前这两个女人虽然不是他的,却也算是他的,感觉到气氛不对,董卓嘴角牵强的笑了一下轻声道。 自己爱或不爱,两人对他的感情却从來不曾变过,这么多年來始终如一,一心伺候董母不说,在心中更是将他董卓当做成了一生的依靠,单只是这么一点,就足以让他感慨、感动,看着两人脸上流露出來的表情,董卓被深深的刺痛了。 要知道,当年他准备将董母接去洛阳的时候,就是做好了今后将家族迁至长安的准备,是以在离开临洮的时候,董氏一族的人尽皆被带上,除了留下一些年迈的老仆外,剩余不愿跟随而來的人都被遣散了,这之中,董卓的女人不在少数。只是她们不似赵氏、张氏这样,正式被董卓纳入门中罢了。 “老……老爷……”两人恍若做梦一样,急惶惶的起身,手足无措的望着董卓喃喃出声。 记不得有多长时间,这两个字再沒有机会让她们两个喃语出声,记不得有多长时间,她们两人想见董卓,只能在董母那边“偶然”巧遇,而那,也只能是远远望上一眼,而后错身匆匆走过。 “还记得,记得就好……”董卓缓缓走近,在两人身前站定,忽然间伸手将两人拢入怀中,埋头在两人颈间轻声低喃。 “呜……姐姐,不是在做梦,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年纪稍小一些的张氏突然喜极而泣,另外一边的赵氏虽然沒有出声,一双眸子也是泪珠翻滚,只是她毕竟年岁稍长,坚强的咬着牙不愿哭泣出声。 西北民风彪悍,说的不只是性情,还有身形,即便是女人也是如此,赵氏、张氏两人,个头儿几乎已经衬到了董卓的下巴处,将近一米七的个头,对女人而言已经算是高的了,而且边地苦寒,两人又是常年劳作,是以身量骨架比之一般的女人而言更是粗大了许多,可是此时两人却小鸟依人般的被董卓拥在怀中。 “不哭了,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们两人,这些年,却是辛苦你们了。”将两人拉着在床榻边上坐下,董卓一左一右的将两人拥着,不愿松开。他也是一个干脆的人,在决定下过來两人这里的时候,就沒再想着自己离开。 古人征战,数月、数年不能得回的事情几乎是家常便饭,男人与女人之间,一旦存有了爱,虽然不能说是至死不渝,却很少会出现什么各种理由籍口的偏差,不是他们不能,而是在责任这一方面,古人较之现代的人更加看重。 也许有人会说这只是古代封建,可是在这样的时代下,沒有人能够否认,男人之于女人,并不只是由性(xing)來维持,更多的,是爱,是对家庭的责任。 “嗯。”臻首不住的点着,两人眸子中,泪珠却倏然变得更多了。 ------------ 第168章:情到浓时 后世时,董卓也曾是欢场常客,对那些追逐极致刺激的男男女女,董卓打心眼里鄙视着,连带着,对他自己,也从來沒有看的起过。 也许是时代发展的太快,等到董卓成长起來后,整个社会已经变成了物欲横流,董卓从來不去猜测、揣摩那些极致黑暗,曾经的他也是相信天长地久,也是相信“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爱情,可是那时的人,已经沒有了爱之心,那种至死不渝,却成为了传说中之物。 曾经,他只是觉得,他所要娶的女人,是一个她的世界里只有他的女人,因为,他可以将他的世界,只有她。 曾经,他只是觉得,两个人朝夕相处,一定会有开花结果的一天,对爱情充满憧憬,可是现实的打击,却让他心中的那片天空轰然坍塌,最终沦落成为了一个欢场常客。 可是这一世,那个她的世界只有的他的女人有了,可是他却不再是当年的他,爱或不爱,有些事,有些人,都必须他去直面,一个将她的世界装满他身影的女人,无论如何董卓也不会去选择辜负。 拥着两人,董卓低声的与她们说着话,有他征讨黄巾时的豪壮,有在河内任职时的苦闷,有入帝都洛阳时的惊喜,也有诸侯讨伐时的惶惶不安……直听得两人心神驰荡。 三人静静地相拥,低声喃语,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拉近。 “夜深了……”不知何时,一声低喃彻底将董卓心里的**激发了出來,砰地一声点燃,轰然勃发,原本在不知不觉中在两人身上蠕动的大手倏然用力,一把将赵氏搂在怀中,探头低了下去。 “唔!”低吟声中,董卓已经一口叼在赵氏的嘴唇上,甜甜软软的,好似一口甘泉,让董卓沉溺其中,贪婪的在里面吮吸着、探索着,手臂更是不安分的滑落在赵氏的娇翘上,來回抚动。 “嗯?”鼻间轻哼,赵氏不由自主的娇哼出声,因为缺氧,只能依靠琼鼻稍稍吸气,伴随着嗯嗯嗯声不时响起,胸前的高耸随着呼吸剧烈的颤动起來,屋中,气氛在一霎那间变得暧昧起來。 一旁,张氏被两人的动作闹得满脸通红,神情似羞非羞的拿眼不时在两人身上瞟过,一抹渴望从她内心深处涌了出來。 “舒服吗?”离了赵氏的嘴唇,董卓也不由得呼呼喘息几下,一口啜住赵氏的耳垂,轻声问道。这可是个技术活,董卓虽然老练,可是女人的承受力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超出人的认知极限,顿时让他也觉得呼吸急促。 “嗯。”犹如蚊蝇嗡嗡,声音小的,就连赵氏她自己也几乎听不到,低垂着的脸上已经被尽皆被红晕覆盖,直到此时她才回想起來,此时一边可是还有着张氏存在,羞赧之下,哪里还有气力多说其他。 边地的女人虽然性子豪爽、泼辣,却还沒有达到在其他人面前承欢的地步,与冯倩、冯影两人不同,虽然她们两人平日里关系很亲近,可毕竟不是至亲,让她在张氏面前与董卓欢好,赵氏一时间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仿佛是知道了赵氏的想法一样,见两人停下动作,张氏立即就要起身离开,董卓见了哪里会让她跑了,一伸手将她拉住,稍稍一用力,就将她扯翻在床榻上,董卓更是顺势压在了张氏身上,随即霸道的出声道:“今晚都留下,谁也不许离开。” 红烛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拉长、融合。 “真美。”有了赵氏的前车之鉴,张氏也被董卓的一番长吻给亲的羞赧眩晕,迷迷糊糊中,上身的衣衫不知在何时被董卓扒了褪下,只留下一块儿方形的浅色肚兜系在颈间,将胸前那动人的风光半遮半掩,董卓见了不由赞叹出声。 “不要……”听了董卓的赞叹,张氏不由得大羞,双手想要挪动向胸前遮住,不料给董卓突然用双手按住在床榻上,一个看字还沒有來得及说出口,董卓已然再次低头伏在那朱唇之上,将她后面的话强堵回去。 “唔唔……”琼鼻间,几声看似挣扎的哼哼声顿时响了起來,只是很快的,张氏就沉浸到董卓的拥吻之中,娇躯扭动,缓缓迎合起來。 一番动作,张氏很快就浑身沒了力气,瘫软在床榻上不愿挪动,明眸微闭,脑袋不由沉浸在之前那一番甜蜜之上。 “你呢,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來?”笑着再次将赵氏搂住,董卓低头将赵氏的耳垂含住,刚刚在之前的时候,他就曾做过这样的董卓,赵氏身体如何董卓记忆很模糊,可是这耳垂,绝对是赵氏身上一个敏感的地方。 “嗯?”耳垂处传來的酥麻,赵氏娇躯不由抖动起來,至于董卓说了什么,她根本就沒有听清楚。 “完美。”亲自动手,三下五除二的,董卓顿时将赵氏剥了个精光,伸手拨动着,让赵氏在他面前转动几圈,叹息出声。 其实,赵氏的身材已经开始有些变形,并不是董卓说的这么漂亮。 娇躯上,肌肤白皙倒是白皙了,就是显得有些粗糙,眼角处,淡淡的鱼尾纹跃然而上,胸口的高耸处,原本应该是挺拔的两座小峰,也许是久未滋养,也许是其他原因,已经开始微微向下坠去,成一对儿梨形悬挂,倒是顶端的两粒“葡萄”仍旧娇艳,如同新女一样,小腹间,虽然不曾生育过孩子,却也已经开始微微向外凸起,幅度不大,似张氏躺在床上那样,小腹看着就只剩平滑。 女为悦己者容,董卓的称赞,顿时将赵氏心里最后一点担忧敲碎,随即猛地一把将董卓抱住,小嘴儿迎着送了上去。 粗糙的大手在娇躯上轻划而过,激起一阵阵涟漪,赵氏很快地就被阵阵袭來的舒爽淹沒,一手将颈间的头发拨开,董卓缓缓低头探下,猛然一下啜在一粒葡萄上,而另外一只手,也几乎在同时覆盖在峰顶…… ------------ 第169章:有一种厚度叫底蕴 突如其來的刺激,赵氏只觉得心跳停顿了一拍,然后才接着跳了起來,砰砰的声响犹如钟鼓,在她脑中轰然敲响,娇躯不由一僵,随即便开始剧烈的抖动起來,久未承君恩泽的她,竟然就轰的一声飞了起來。 乘胜追击,董卓几乎是在瞬间,就将自己也剥了精光,整个身体一下子压了下來,在赵氏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间破门而入。 “呜……”一声娇吟,分不清楚是痛苦还是舒爽,自赵氏的喉咙间传了出來。 一夜,极尽疯狂。 清早,董卓在双臂酥麻的情况下醒了过來,赵氏、张氏两人一边一个,像猫一样蜷缩在董卓怀里,像是对称一样,都将半拉娇躯伏在董卓身上,摆成两个S的模样。俏脸上,秀发披散凌乱着,眼角处带着一丝惹人心醉的春意,一股慵懒娇柔的气质从两人身上散发而出,将成熟女人的风韵展露无疑。 屋子中,炭盆仍旧在熊熊燃烧着,噼啪的声音不时自其中响亮传出,悄悄将手从两人颈下抽出,董卓将被角向下扒拉开,手臂下滑,很享受的逗弄起那两对儿峦峰。 因为有些低垂,两对儿峦峰好似垂头丧气一样向着两侧耷拉着脑袋,一对粉葡微瘪,远沒有昨天晚上看着的那么晶莹剔透,峦峰软软的,每一捏之下,总是会有一些俏皮的从指缝中挤出,白皙、红郁,看的董卓食指大动。 “嘤……”张氏最先忍耐不住了,嘤咛一声娇吟出声。 不得不说,在某一方面來说,女人的持久力真是让男人汗颜,若不是手臂上气血不通,这个时候董卓应该还是在呼呼大睡呢,可是赵氏、张氏两女,则早早的就醒了过來,只是想及昨晚的疯狂,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是以装了鸵鸟,谁都沒有勇气起身,更让她们沒有想到的是,董卓这才刚一醒來,竟然会又动上了手,结果装睡的两女平白的便宜了董卓。 “天已大亮,老爷该起床了。”赵氏脸上的红晕也越发的多了,片刻后终于还是忍耐不住,一把将董卓揉捏的手摁在胸口不动,一双眸子水汪汪的瞪着董卓,娇羞不已的道。俏脸上,春意盎然,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竟然是再次动情了。 “起什么,老爷我饿了,要先吃点东西。”大笑声中,董卓一口狠狠啜在那粉葡之上。 谁说“老女人”沒有吸引力了?这个时候的董卓,就实实在在的被赵氏、张氏两女迷住了,那种成熟女人的风情,远远不是青涩小丫头可以比拟的,而且也许她们自知身份低微出身不好,也有可能是两女很清楚自己的姿色如何,对董卓的要求,无论是听着多么无理,多么令她们两人难堪,两人却从來都不去拒绝。 一个是虎狼之辈,一对儿是曲意逢迎,三人之间,竟然默契的交融在一起,无分彼此。 不知是过了多久,做完“早操”的董卓,神清气爽的从两女的小院儿中走了出來,脸庞上红光满面,让他那原本不怎么好看的脸庞都看着顺眼了许多,若不是微微有些虚浮的脚步踉踉跄跄,一切就更显得完美了。 董卓丝毫不为日头高照而觉得尴尬,自顾的去与董母拜了早安,这才迤迤然的转身去了议事厅。 原本,董卓处理政务是有专门的地方的,只是从洛阳返回的大半年中,董卓几乎都是足不出户的躲在家中日夜笙箫,李儒、贾诩等人无法,只好将他们处理不了的事情带回到董卓府上,久而久之,董卓索性堂而皇之的在家中辟出了一片地方,一座微缩型的议事楼阁平地而起,之后再处理政务,就被董卓这样半强制性的迁到了府邸之中。 董卓赶到时,屋子中已经坐了不少的人,李儒、贾诩、郭嘉、蔡邕、钟繇、顾雍等人已赫然在坐,还有几个董卓不认识的文士同样在座,就连刚刚投效的乐隐、甄俨两人,也被董卓让人请了过來。 “诸位,之前我远去无极,所为如何想必大家都已知晓,如今粮食的危机已经度过,不知现在长安城情况如何?”坐定后,董卓沒有说什么虚话,直接就奔入主題。 “回主公。”李儒起身,拱手回道:“长安城中,所有士卒已经造册,士卒家眷也已记录在案,按照主公之前的吩咐,在雍凉每一处城池中都设有士卒居住的专有住宅区,现在除了长安城中已经建成外,其他城池的住宅区也已经开始修筑。” 作为董卓离开后统属长安的人,李儒所要做的事情多不胜数,只有比较大的一些事情,才是他亲自插手督促的,就好似董卓提起的这个住宅区一样,李儒几乎是在听完的瞬间,就已察觉出了其中所蕴藏的巨大好处,是以第一时间就在长安城中寻了工匠,再搭上长安城中十数万士卒,只是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占地近百平方公里的住宅区竟然被生生建造完成。 董卓提出的这个住宅区,其实就是后世类似于家属楼一样的东西,只是将所有士卒造册完后,每名正是士卒均可在此得到一座房屋,房屋不算大,只有四五间的模样,一道围墙将这些一间一间的房屋围了起來,成为一个独立的小宅院,已经足够一个十余口家眷的士卒居住,正好可用來集中安置士卒家眷。 不同于后世,无论是便捷的交通,还是时代变革后所造成的对家庭的淡薄,这个时代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行走在何地,士卒心中最为牵挂的,就是家中的妻儿老小,不少士卒即便是在战死前的那一刻,所想的都是如何将手中的粮饷传递回给家中妻儿老小。而女人,在照顾老幼之余,几乎很少会出现为了性抛家弃子之事,默默的守候,是旧时中国女人对家庭的执着。 可以说,董卓的这一个办法,在今后完善后,已经在无形之中,让士卒心中起了对董卓的归属感,李儒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在第一时间倾尽全力的对其支持。 ------------ 第170章:侠之大者 都说西凉士卒作战勇猛、悍不畏死,可是谁又知道,为了这所谓的作战勇猛、悍不畏死,董卓又付出了怎样的待价?每一年,董卓都要在其中投入巨额的金银钱帛,只是单单这样,却还仍旧不够,每战之后,董卓只能放纵士卒烧杀劫掠,可以说,董卓的名声之所以败坏如此,在很大的程度上,就是这种情况造成的。 论凝聚度,除了隶属于董卓亲属的飞熊军外,根本就再沒有一支队伍能够让董卓放心无忧,也是这样,董卓在将手中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后,便坚持重新训练出了三卫士卒,一方面是为了今后,可另外一方面,又何尝不是被手中无可用之人给逼迫的? 不过,后來的发展,却明显超出了他对局势的预料,在大军快速扩张的时候,他的威望也在一系列的动作中逐步攀升,并依靠自己震慑三军,今时今地,虽然说在凝聚度方面已经完全不用董卓忧心,可是谁会嫌麾下士卒的忠心度高呢? 心思胡乱的想着,很快董卓就被李儒接下來的话吸引住了。 “如今主公治下总计有士卒六十八万,按照主公吩咐,其中约十五万人的年纪老迈者,已被遣送至二队,作为各个城池的守卫士卒而存在,平均下來,各地的守卒几本都在一千五百到三千之间,至于说其中体弱多病者,也已被尽皆登记造册,只需主公点头,这之中的五万余人随时可以裁撤掉。”李儒的声音不大,然而说出來的话却让众人悚然而惊。 五万人,不过是在什么地方,都算是一支不小的队伍,可是如今,在董卓面前,五万人的队伍,竟然只是能够被他给说舍弃就舍弃掉的存在,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征战沙场,老幼在任何一个人眼中都不是什么问題,可是这对于一个从后世而來的人,就是一个很难能够让他度过的坎,是以在最初的整顿过程中,年迈者是第一个被他剔除出队伍的。 “百姓呢?”点点头,董卓沒有接着问下去,而是直接转移了话題,问起了他所关心的另外一件事情。 “主公的计策果然绝妙。”这一次,李儒还沒來得及说话,钟繇已经起身出声赞道:“在雍凉之地原本居住的百姓之中,农村合作社的出现,最受他们欢迎。” 对董卓,在有些事情上,钟繇已经算是彻底折服了,唯一对其还有些诟病的,就是当初他在洛阳时被董卓麾下士卒用刀架着强逼效力之事了。 与后世不同,农村合作社的出现,更多的是董卓为了将百姓用一个个“大村”串联起來而准备筹建的,按照原本董卓的计划,合作社的存在由原居住在雍凉之地上的百姓牵头,将后來迁入数倍于己的百姓集中在一处处早已划归好了的地方,组成一个一个的“万人村”,不仅极大的方便了百姓,也方便了董卓对其进行管理。 雍凉地广不错,可是面对着近三百万人的迁徙,一时间也是难以完全承受,之前的粮食危机正恰恰说明其事。百姓散乱,管理本就是不易,分散之后想要统筹或是管理的话,就更是难上加难,而现在,一个合作社的存在,却让这一切的问題迎刃而解,唯一需要董卓花费心思的,是这些所谓的万人村中,对人才的需要与渴求。 作为一个类似于政体机构而存在的组织,合作社更为重要的是对來自不同地方的百姓的一个相溶、整合,半军事化的筹建与管理中,取而代之的,是整个雍凉之地整体实力的疯狂飙升。 合作社的作用,不知是钟繇能够看得出來,蔡邕、顾雍等人也能够看得清楚,这次屋中坐着的那些新的面孔,他们之中,基本上都是在合作社任职的,为了此次议事,专门被招來与董卓照面的。 “很好,成效不错,这段时间,辛苦诸位了。”了解完众人汇报上來的消息,董卓大是满意的点点头,对着众人不吝夸奖道。 “主公英明,全赖主公之功。”几人相视一眼同时起身拜谢道。 “呵呵,你们之中,有些人我还沒有认识,不过这些却不是问題,我董卓一向奉行的,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段时间你们的辛苦我已知道,只是现在前路坎坷,诸位还沒到休息的时候,不知你等,可否有信心与我一道,见证一个奇迹的诞生?”董卓说着说着,声音忽然变得高了起來。 “愿为主公,誓死效力。”轰然应诺声中,董卓看到了钟繇,看到了顾雍,也看到了蔡邕,忽然之间,董卓咧嘴哈哈笑了。 沒有人能够明白,董卓为了得到人才的效力,究竟是在做着怎样的付出?沒有人能够明白,董卓为了能够挣扎着生存下來,一直在怎样的苛责自己?更沒有人能够明白,所谓的苦尽甘來,又带给了他怎样的冲击? 大笑之中,董卓眼角不经意间滑过一滴泪珠,是酸楚?苦涩?亦或是喜悦?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董卓喜欢这份情操,却从來沒有起过这样的心思,不是说他不想,而是他实在是沒有这份能力。 自他意外來到这个时代后,一双命运的大手无时无刻不再逼迫着他,他董卓也不过如同那些平常百姓一样,在生与死的道路上苦痛挣扎,直到现在,看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的数个人才,董卓激动的有些难以自控。 算上李儒、贾诩、郭嘉,董卓麾下的人才也是屈指可数,武将是有不少,可是,如果说要论治理国家,靠着武将却是不可能实现,可是原本就短缺不已的文人就少之又少了。 不说蔡邕被迫,就算是钟繇也是给华雄无意间用刀架來的,顾雍则是给蔡邕一封书信招來的,两人之才虽然不算是小,可也绝非是什么王佐之才,可是就这么的两个人才,董卓为了让他们归心,耗费了多少的心思? ------------ 第171章:花非花 名望,真的是一个好东西,既然在名望上寻不到出路,董卓能够做的,就只剩下民心、军心。军分为二,将士卒与守卒区分开,以及士卒家属区的规划,让军改得以初步完成,等到时间日久,合作社遍地花开的时候,民改也可以算作是初步完成,等真正到了那个时候,雍凉之地上,一套完整的体系将逐渐开始成熟,董卓的统治地位,再无人能够撼动。 可以说,这是在之前的时间里,董卓就一直在考虑规划的,原本是打算要等雍凉稳定后再开始施行的,只是一场突如其來的粮食危机,让董卓不得不提前开始计划,只是唯一一点董卓沒有想到的就是,冀州一行竟然会出其的顺利。 而如今,看着钟繇已露明显的效忠之意,看着顾雍深思摇动,表忠之日也明显可期,董卓心中只剩下了被这“双喜”砸晕的感觉。 在他麾下,可以为他征战天下的武人已经不少,随便拉出來一人都有着不俗的能力,人才济济,大有历史上曹魏时的那种气势。只是在文人方面,却一直是他的弱项,处理政务,竟然生生将李儒、贾诩拖在其中,对董卓來说,就是一个损失。 对大局的把控,李儒虽然不算优秀,可是在小方面的算计中,却绝对是一个可堪大用之人,而贾诩,作为一个可堪比郭嘉的军师,此时却除了负责影卫外,所做之事竟然几乎全部是处理政务,可见董卓麾下的文人士子缺乏到何种地步。 钟繇、顾雍两人的能力毋庸置疑,如今钟繇已可用,等到顾雍也彻底心折董卓后,以两人的能力,完全可以接替下李儒、贾诩二人,董卓有理由相信,到了那时,他的实力必将会发生一个质的飞跃。 絮絮叨叨,众人将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一一向董卓汇报,时间一点点流逝着,在天色开始变得昏暗时,董卓将乐隐、甄俨两人介绍与众人认识,李儒也适时起身,将屋中坐着的几个陌生面孔介绍与董卓,之后便让人在府中设宴,宴请众人。 “年关已近,这段时间就不用如何守着府衙了,除了必要的留守之人外,其余人就各自回家,在家里好好陪陪亲人吧,今后的几年中,大家可能就沒有这么好的机会了。”酒至半酣,董卓忽然间好似沒头沒脑的嘟囔出声。 众人听了心思各异,有露沉思,有露诧异,有露惊喜,更有人面露忧色。 董卓话中的意思,只要不是痴傻之人,几乎就可听得明白,沒机会?不就是说明将要有动作了吗?从洛阳退入长安后,董卓军便开始偃旗息鼓,大半年的时间,也让各人想法各异。 身处在乱世,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将者争功,沒有战争就意味着沒有功勋,沒有功勋就沒有了官位侯爵,文人厌战,讲究国泰民安,讲究歌舞升平,而且文人骨子里,是充斥着带着理想般色彩的唯美,而战争,正是破坏这种唯美的暴力手段。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武将都喜欢战争,也并不是所有的文人都期待安定。 上首处,董卓沒有理会因为他这一句话而深思各异的众人,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自顾笑饮着。 他据三辅,就已起了将此地作为根基的打算,关中之地进可攻退可守,董卓从來就沒有想过要固守待变,天下大势在于争,在逐鹿天下的道路上,更是只有坚定的进取之心才会让他坚持着走到最后,分毫的懈怠,带给他的都有可能是致命的一击。 如今天下诸侯还只是出于刚刚起步的阶段,即便是以袁家的威势,如今也不过才只是一城一郡之地罢了,现在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对他尤为重要的一段时间,若是发展的好了,今后天下之间,将再无人可为他的敌手。 无论他人如何说与做,董卓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他如何肯放过这到手的大好时机?难道说就这么蹲在长安不作为,为了一句最是无敌寂寞的白痴之言,坐等天下诸侯发展壮大再去一争天下? 董卓脑袋沒病,根本不做此想,楚汉之争中,对霸王项羽,董卓心中只有无尽的鄙视,而对地痞刘邦,无论世人如何贬斥,董卓心中的敬意却从來不见丝毫减弱。英豪,本就是以成败而论的,一个人一生之中,无论是有过多么璀璨的光华,只要他沒能灿烂到最后,终究算不得是一个真正的一个英豪,这,就是前世董卓打拼多年而最终感悟到的心得。 夜色渐深,董卓带着浓浓的醉意被侍女搀扶而去,沒了心思的众人见了也纷纷离开。 “雾里看花花非花,水中捞月月幻月。”呢喃着,董卓不由有些恍惚,踉跄着靠在侍女的身上,一双手不知何时竟在胡乱的抚摸着,似幻非幻,似假还真,一股股女人特有的幽香不断的窜入鼻中,董卓只觉得自己彻底沦陷了。 “好了,你们下去吧。”恍惚中,董卓好似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只是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无论如何,眼中竟然都只是一片漆黑,是真的黑了?还是他根本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沒有? 董卓不知道,只是在片刻之后,便依稀感觉到一双柔荑在他身上抚过,将他身上的外衣扯着脱了下來,屋中炭盆烧的通红,沒了厚重衣衫的束缚,董卓只觉得心神一阵舒爽,不由惬意的呻吟出声。 “唔……”女人在又费力将董卓的鞋袜除掉后,顿时出了一身香汗,眉头不由微微蹙了下,许是见董卓醉的厉害,给董卓搭了被子后便要转身离开,却不料一直沒有什么动静的董卓猛然起身,一把将女人抱住,顺势压在身下。 “真香。”低喃着,董卓几乎是下意识的低头吻在那樱唇之上,而后大手不停,不多时间的功夫就将两人剥了干净。 “不要……”女人挣扎着,董卓却不管不顾,生生的挤入那幽谷之中,女人的身体顿时僵住,董卓却根本沒有发觉女人的异状,此时的他已经被那一阵胜似一阵的快感刺激,几乎本能的,身体随即狂风暴雨一般的耸动起來。 ------------ 第172章:何莲 一觉醒來,身下还被一处温润的所在包围着,董卓一愣神,旋即便知道了那是什么地方,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满满幽香,感受着手中的饱满温软,董卓不由得轻轻捏了几下,触手的感触,让董卓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來,**在一瞬间膨胀起來。 “嘤……”感受着花园处传來的阵阵酥麻,女人不由得娇吟沉声。 这一声嘤咛,却是让董卓一下子清醒过來,转头看向旁边,却被映入眼帘的容颜一下子震住了。 女人凌乱的头发贴在娇俏的脸庞上,将一半的脸盖住,可是董卓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已认出了女人的身份。 “怎么……会是你?”董卓眼神愣着,脑中却在急速的转动着,只是昨晚他醉的实在厉害,脑袋中只是依稀记得昨晚被人送了回來,再之后的事情,他就有些记不清楚了,倒是那犹如幻觉一样****的感触让他微微有些怀念。 “嗯?”女人沒出声,反而是捞起被子一下子蒙在头上,而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两人正亲密接触着的地方因为摩擦而更加敏感,女人不由得娇哼一声。 一瞬间传來的快感,让董卓强压下的**一下子喷发出來,一股热流直窜入脑,刚刚还在怀疑女人动机的念头瞬间消失,腰杆不由自主的挺动了几下,董卓顿时感受到,那幽谷中,正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湿润着。 仿佛是一个信号,正**高涨的董卓忽然一下子将被子扯开,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手嘴并用,将一身的本事在女人身上尽情的施展起來,翻滚中,一声声惹人羞赧的娇吟连成一片。 “啊……”不知过了多久,房屋中的呻吟声突然变大,在上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戛然而止。 “美吗,我的美人儿皇后?”余韵中,董卓恋恋不舍的埋头在女人颈间。 “讨厌。”女人突然间怒了,粉拳不由分说的在董卓背上捶打着:“你明知道我的身份,还如此羞辱与我?现在我连身子都是你的了,你还想怎样?”董卓的话,一下子戳到了女人心中的伤口上。 “好了好了宝贝儿,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董卓一翻身,将女人带着伏身在自己身上,而后董卓动手,将女人仍旧捶打不止的拳头按在两侧,口中不住的低声道歉,两人相连处,在女人捶打的动作中摩擦加剧,让董卓原本消去的**倏然再起。 “你……”女人大惊,身子蓦然僵住。 “嘿嘿嘿,这可不怪我,都是美人儿皇后你太美了,让本相实在把持不住。”美人嗔怒,成熟女人的韵味儿一瞬间击穿董卓的心,嘿嘿一笑,董卓颇有些无赖的道。 皇后两个字自董卓口中一出來,身上的女人就再次僵住了,比之之前两人接连处的摩擦,这一次女人的身体却是砰地一声直直的坠落到董卓身体上,就连那忽然之间一探到底,女人都仿若不觉得沒起丝毫波澜。 “别,你别哭,都是我的错,老爷我再也不提这个了,你看你这哭的老爷我心都碎了。”凉凉的泪珠滴淌在胸口上,董卓顿时慌了神,连忙伸手想要将女人脸上的泪珠儿擦去,只是他不动手还好,这一动手去擦,女人的眸子中顿时犹如一汪泉水,汩汩流淌起來,看着女人悲戚的神情,董卓倒是真沒说假话。 沒错,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本灵帝的皇后,那被声称已经亡了的皇后何氏,董卓两次连呼皇后,也并不只是为了寻求何莲特殊身份的刺激,任谁一觉醒來,发觉自己床榻上睡着的女人,只怕都不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沒有发生,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曾经是一国之母,对皇家,董卓心中始终还抱有一丝忌惮的。 只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似董卓一样,对其他事情,几乎都能很好的克制情绪,只有两个地方是他的禁忌,一个是他的女人,一个是他的亲人。 正如何莲说的,人都给他睡了,他还想怎么样? 后世的男人,也许是后世中女人倒手的次数太多了,无论男女,都很少会有什么情节一说,而且就算是有,也得你能找的到才是。到是为了寻求刺激,对人妻、萝莉、御姐什么的以及一些特殊的职业癖好连连,让人汗颜。 如果说沒有上了何莲的床,董卓对何莲,更多的只是将其当做是圈禁起來的一户人家,可是现在,在两人发生了关系后,这一切顿时就变了。 对女人,董卓不是一个吃干抹净的人,在他那强烈的大男人主义中,他睡了的女人就是属于他的,也许在后世时他沒有钱权实力來这样说,可是在这个时代,沒有人能够忤逆他的想法。 前一刻董卓还在担忧着这其中所蕴含的深意,而现在,在何莲一哭之下,董卓顿时将其他的念头抛之脑后,一心的劝慰起來。 美眸微阖着的何莲,心中也是充满复杂,她从來沒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如同一个娇娃一样上了董卓的床榻,对灵帝,她是有爱有恨,直到现在都沒能完全放下,更何况,作为一个孩子的母亲,何莲心中更是有着一片坚持的,无论如何,她也沒想到两人会在阴差阳错之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与刘辩、何苗住在这里已经一年多的时间,如今的刘辩已经十五,是时候到了成家的时候了,如今年关临近,等过了年刘辩就满十六岁,之前的何莲一直沒有注意到这个,若不是后來何苗提及,她几乎是将此事忘了,或者说在她心里,从來就沒有奢求过董卓会同意此事。 后來,还是何苗几次说和,何莲这才想要赶來一试,只是让她沒想到的是,这一试的结果,她竟然被董卓给试到了床榻上,这样的结果,只怕就连何苗也沒有能够想到。 女人总是患得患失的,尤其是刚刚失了身的女人,何莲对刘宏虽然已经淡了感情,可是对董卓却也沒有多少的心里准备,可以说,如果不是这一场大醉,两人之间,几乎是沒有可能。 脑袋不停的转动,何莲胡乱的想着许多,泪珠如同明珠,滴滴坠落。 ------------ 第173章:又是一年花烛夜 “好了,别再哭了,看你这脸都哭的花了,唔?像个小花猫。”伸手在何莲的鼻尖勾了一下,董卓低头将她眼角的泪珠吻掉。 “我这般,已经够难以做人了,不许你再这样羞辱我。”何莲埋头在董卓胸口,抽噎着嗔怒道。 “不了,以后都不会了。”脸色一正,也不管何莲看不看得见,董卓很是郑重的说道,可惜只是片刻的时间,董卓的脸上就再又挂起了贼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董卓的了,完完全全属于我董卓的,我要你的人,还有你的心都属于我。”说完,仿佛是盖戳一样,低头从何莲的额头开始,眼睛、鼻子、嘴唇……一路往下,一处也不放过的印着属于他的痕迹。 “唔……”呢喃着,何莲很是配合的扭动着娇躯,一股透入骨髓的舒爽自心尖油然而生。 不过这一次,战火却是沒有再次蔓延,在一直吻遍那小巧的纤足后,董卓再次躺回到何莲身边带着一丝幼稚的模样道:“这一下,无论你怎么说,人都是我的了。” 何莲脸上带着红晕,连连的刺激,让她再次动情,娇喘吁吁,眸子闪亮,乌黑的眼珠直直地盯着董卓的脸,好似要将董卓整个儿人都印入眼底一样,这一刻,董卓那张丑脸在何莲眼中,是那么的让她心安。 这一日,董卓沒有起床练武,这一日,两人就这样腻歪着相互呢喃低语。 身子都交了出去,何莲与董卓说话也就再沒有了之前那么多顾忌,坦然的将刘辩的事情与董卓说了,董卓也沒含糊,当即接口应了下來,也是直到此时,何莲才有些回味过來,何苗让她过來,所为的也许正是这一点。 都说是相由心生,何莲沒有什么野心,也不愿让唯一的儿子去像个傀儡一样被人操纵,按说在借假死脱出洛阳的漩涡后,应该会满心悠然了,只是不知为何,在來到长安后,何莲的脸上却很少会再露笑容,每日愁苦悲戚,脸上很快的就显苍老了起來,何苗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随即想到了他自己在到了长安后每日里风流快活的,忽然间起了主意。 与何莲相差不多,何苗心里也沒有什么野心,这种对权利名望的追逐,只有他们那志大才疏的兄长何进才有,在去了一切职务,而董卓又好吃好喝好玩的伺候着的情况下,何苗心中就再无其他想法,唯一能够让他挂心的,也只有他这唯一一个妹妹了,即便是刘辩,在何苗心中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男人之于女人,总是充满幻想与**,何苗的心安理得,其实更多地是他什么都不缺,而女人之于男人,除了在幻想与本身的生理需求外,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支撑,而何莲所欠缺的,正是这个。何苗心思一动,就将主意打到了董卓身上。 这一点,其实怪不得何苗,何莲的身份太过特殊,最好的结果也是被人圈禁起來,失去终身的自由,与刘辩一样,两人根本就见不得阳光,这样的情况,又有哪个男人敢对她出手?何苗思來想去,最后发现也只有董卓才能够再次给予何莲他人所不能给予的东西,计划一下,鼓动一番,事情的发展,竟出乎他意料的完美。 在接到何莲被董卓接入内府的消息后,何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屋中,将董卓赏在他身边的女人狠狠折腾了一番。 是人都是有**的,何苗也不例外,对何莲的感情,何苗很是真挚,可即便是这样,也沒有人会愿意终生被圈禁起來生活,连生个孩子都要在他人的眼皮底下,甚至于他女人身上有什么秘密,也许那些监管他的人比起他知道的都要更清楚。 这样的生活,怎么看都不能让人淡然。 何苗是为了何莲着想沒错,可是要是能够在让何莲好的同时,也能让自己无限期的圈禁生活结束,那也是不错的。果然,在何莲入府沒有多久,对何苗的监控就在董卓的示意下几乎撤销,就连刘辩,董卓也亲自在长安为他挑选了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结亲,一切都与何苗的计算相差无几。 临近年关,董卓变得更加忙碌了,除了每天要处理的政务外,还要忙着安抚宅子中的女人们,而且随着年底越來越近,董卓与甄姜的亲事也越发逼近,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董卓整个人好似憔悴了一样,瘦了整整一大圈。 年底将近,各地戍守的将领、文官相继回返,长安城,在一片喧闹之中,迎來了董卓入驻长安之后,第一场声势浩大的亲事。 “拜。”高声的唱喏中,只见董卓犹如木偶一样被呼喝着,吹吹打打的高堂之上,宾客满屋,董母端坐在上首,嘴角含笑,眼光不时的在大红锦衣下甄姜的翘臀上扫过,眼中露出一丝丝满意之色,精神矍铄。 “再拜。”简洁明了,沒有多余的长音,董卓一手抓着红绸,转身对着董母倒地跪拜,一旁的甄姜见了有样学样,也跟着跪拜了下去,身子绷紧,将衣衫一下子撑得满满,顿时将那娇翘处夸张的显露出來。 众人目光可及之中,董母嘴角的笑意倏然变得更大了。 两拜之后,司仪顿时不再出声,早有侍女上前将甄姜搀扶住,扶着退回新房,只留下董卓一人來面对纷涌上來众人的恭喜之声。 沒有三拜? 是的,沒有三拜。 妻在古时,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因为古人可以明目张胆的将“小三儿”,这对女人來说,是一个很让能让女人心里发生扭曲的事实,于是有了妻妾之分。 甄姜的身份,相较于董卓而言,无论如何是不能够成为妻的,更何况有着万年公主在前,一个妾室,已是她最好的归宿,而一个妾室,在旧事入门,最多也就是摆上一桌酒席宴请宾客,根本不会如同董卓这样大张旗鼓,少了三拜,也算是董卓对现实的一个妥协。 ------------ 第174章:风云起 正所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題名时。 这已经是董卓自从过來以后的第二次大婚,第二次有着摆宴鼓吹拜天地的大婚,即便是如此,董卓心中仍旧充满期待,毕竟两次成婚的对象不一样,风情、滋味儿自然也是不一。 对甄姜,董卓已经垂涎很久了,之前的途中,很多次都差点被董卓得手,只是最终都被甄宓给破坏掉了,就好似到了嘴边的肉,却只是让你唆了几下肉却沒了,那种滋味,让董卓直抓狂。 而今,总算是能够如愿了,让董卓能够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赏玩。 一连三天,董卓一步也不曾走出房门。 妻也好妾也罢,无论怎样,甄姜也算是光明正大的进入了董卓的府邸。与其相比,在甄姜进入董府三日后,随即被董卓纳入府中的貂蝉与何莲两人,就显得有些寒碜了。 当初被董卓强抢而回,貂蝉便被董卓搁置了起來,而且当时的董卓,正面临着生存危机,根本沒有时间和精力去理会她,后來返回长安后,又沉溺在冯倩、冯影、邹蓉与万年公主四人身上,几经耕耘不见收获,董卓又哪里有精力去理会她? 而何莲,无论是对董卓來说,还是对她自己,两人发生关系,本就是个意外,若非如此,只怕此时的两人还如陌路,就算是一直以來董卓对何莲都心有觊觎,可也不会强去做些什么,更何况何莲的身份特殊,董卓根本不能明媒正娶的将她弄进门。 一个强抢而來的侍女,一个身份特殊的皇后,两人同时进门,董卓最终也只敢在家中摆了一桌酒席,除了家中诸人外,也只有很少的几个人才有资格参与。 时间悄然走动着,董卓辖下的雍凉之地也在悄然之间酝酿着底蕴,军制已基本调整完毕,征战之卒与戍守之卒职责分开,军区家属住宅也在临近夏天的时候基本完工,之后的迁徙工作,董卓早就放手顾雍去做了。 军改后,董卓麾下的士卒中被遣散七万,有近二十一万人转为戍守之卒,近七十万大军转瞬间去了快一半,剩余的四十余万人,董卓又将其细分,步骑分开,在原有的军制上组建军团。 在军改的同时,合作社也在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自长安向着四周蔓延,一直持续到四月底的时候,雍凉之地已经有着近三分之二的地方完成了建设,两百多万百姓被安置了起來,只有在向西更为偏远一些的地方,建设仍旧在持续着。 一年之计在于春,初春之后,不只是董卓这里悄然积蓄这实力,天下各地几乎都在热火朝天的发展着,最先有动作的,是远在冀州渤海的袁绍。 甄家富甲天下,只是却沒人能想到,甄家竟然会在几乎是一夜之间改头换面,投在了董卓帐下,再有甄姜嫁入董府的消息传遍天下后,更是震慑了一大片的人,董卓的名声,也借着甄家开始在市井之间流传开。 甄豫沒能一道离开,只是在传出了甄姜的消息后,却沒有人敢再打他的注意,毕竟,董卓那数十万的大军就不是吃素的。 袁绍也好,韩馥也罢,两人谁也沒能够将甄家吃下,而且还被董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得去了甄家,对两人而言是一个打击,更是一个赤果果的打脸。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连冀州牧韩馥,同样都是出身袁家门下,袁隗未死,家族未灭,是以袁家的威势,远远不是历史上那个袁家可以比拟的,再加上袁隗霸占朝廷,打着匡扶汉室的名号,将刘协彻底当做了傀儡皇帝,说此时的袁家是一个巨无霸也无不可,董卓的一番动作,却是将袁绍刺激到了。 公元191年二月,袁绍借袁隗之名,用田丰、沮授之策以其曾为联军盟主之职为由,让韩馥退位让贤,将冀州牧之职让与袁绍,韩馥权衡许久,最终只得无奈让位。三月中旬时,韩馥上表,表奏袁绍为冀州牧,刘协应允。 几乎在同一时间,袁术以南阳为中心,派兵迅速席卷了豫州大部,只余下豫州刺史孔伷苟延残喘。刘岱在借粮不成,动手要将乔瑁打杀,不料被人走漏消息,让乔瑁带兵逃往冀州。 其余王匡、张邈、马腾、公孙瓒等人也不甘落于人后,纷纷大肆发展起來,而在这些人之中,又以马腾、公孙瓒两人闹腾的最欢。 再被董卓赶去酒泉以及酒泉更西之地后,马腾、韩遂两人积攒下來多年的老家底几乎被挥霍一空,身上有着羌人血统的马腾,在走投无路之下,迅速与羌人联合,对着守在张掖处的牛辅发动了进攻。只是牛辅稳健,攻不足而守有余,凭借着张掖的城墙,生生的将羌人的脚步拖在了张掖城下。 其实,凉州与羌人之间,并不是说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行,只是如同马腾与羌人关系不错一样,董卓的早年,就是依靠打击羌人而著名的,不仅如此,董卓的长女董玉,所嫁之人就是羌族首领,只是那人死的有些早,如今董玉正守寡在家。 更何况,羌人混乱,单只是羌人就分成了十数余支,相互倾轧、争斗,一般情况下几乎是互不侵犯,如今董卓更强,与雍凉毗邻的羌人更是不敢上來捋老虎的胡须。 雍凉苦寒,更西更北之地更是如此,马腾、韩遂两人也是被逼无奈,原本手中的人手就沒了多少,在酒泉等地更是鲜能得到补给、补充,几次征战,除了人手锐减之外,所得竟然连损失都补充不少,这样下去,不用董卓动手,很快他们自己就已自生自灭了。 “杀吧,如今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如果不能杀回金城,只怕我们连明年也不可能熬到。”张掖城下,联军被生生拖在这里,马腾、韩遂等人不由有些心焦,不同于羌人赶來只为劫掠一样,马腾、韩遂两人更是想要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看着身边一直阴沉着连不做声的马腾,韩遂顿时变得更加急躁了。 ------------ 第175章:马腾韩遂 马腾阴沉着脸,对韩遂的话,他何尝不知道,可是拿命去拼,就能拼的过去吗?一个张掖,他们已经攻打了多久?张掖后面,可是还有这无数的“张掖”存在,他们这么点人,就算是拼光了又能如何? 心思转动着,马腾脸上更是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來,他也算是纵横半生,却从來沒有一刻如同现在这样颓败过,无论怎么思虑,面对着董卓这个庞然大物,马腾心底升腾起來的,都是一种无力,一种绝望。 “你们都退下。”忽然间,马腾出声,将屋中除了韩遂外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就算是他一直青睐有加的长子马超也沒例外。 “文约。”眼见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马腾仍旧等了许久才低声开口:“这段时间我们被困酒泉,不是牛辅沒有兵力再來攻打,牛辅善守,段煨能攻,而且西凉兵卒较之我们又能征善战,最为主要的,他们身后有着整个雍州之地作为补充,有着源源不断的兵源,你我兄弟,我不想对你隐瞒,战至今日,如今我们已经是后继无力了。” 提及西凉,很多人都会想到马腾、韩遂两人,不仅仅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亲密,更多的,还是两人多年來一直形同如一,相交多年,两人也不是沒有闹过矛盾,更甚的时候,两人甚至还翻脸争权为敌,可是在面对董卓的威压之后,两人迅速的再次结连在一起,不过虽是如此,两家士卒还是各归个人统率,互不干涉。 马腾的话,顿时让韩遂大吃一惊,论士卒数量,也许是因为他的名望缘故,在招募士卒的时候更为容易,是以一直以來士卒的数量都远超马腾,但是若论士卒精锐,他就远远不如马腾了。 后继无力?该是怎样严重的情况,才会让马腾说出这样的话。 两人相交、相斗多年,彼此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若不是情况是在严重,无论如何马腾也不会这样说,更何况,他们两人麾下最开始的士卒,大都是生长在边地的汉子,忍耐力比起中原的士卒更为坚韧,即便是后來招募起來的新兵不堪大用,也不应该会出现什么大的状况吧?这样想着,韩遂拿眼看向马腾寻求解释。 “你知道,之前与段煨交战时,我们几次战败,士卒则损太多,只好就地招募,可这周边的人基本上都是羌人,即便不完是羌人血脉,起码也有一半的血脉是羌人的。”马腾苦笑一声叹息道。 “一开始沒有遭遇困难的时候,这些人还能一用,可是如今,我也不知道军中缺粮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如今我那军中,除了跟随我一路退來的士卒外,如今基本上都沒了战心,而且,事情比着还要严重。”再叹一声,马腾脸上的颓败登时变得更为明显了,眼底深处,遮不住的疲惫四散逸开,这么多年,韩遂还从來就沒有见过这样状态的马腾,一时间呆愣当下。 “羌人无义,这一点想必文约也是清楚,年初我们撺掇羌人出兵,只是因为利益纠葛,而现在损兵折将不说,更是将他们筹集起來的粮草消耗一空。羌人本就缺粮,这么一來更是雪上加霜,如今的情况,如果不能在断粮前攻破张掖,不用牛辅、段煨出兵,羌人自己就要溃散了。”说起羌人时,马腾眼中不由得闪过一道冷冽,显然对羌人,即便是娶了个羌**子,马腾心中仍旧沒有多少好感。 “断粮当然打不成仗,这就是严重的状况?”暗暗嘀咕着,韩遂心中的疑虑却是变的更多了,沉吟不语,只是拿眼看着马腾。 “要只是缺粮,减少用度的话还可再支持一段时间,可问題是,现在我那军中,几乎已经到了断粮的边缘了。”仿佛是看懂了韩遂眼中的意思,马腾又是一声长叹。 单只是今天,他的叹息已经快能比之他这一生叹息的次数了,韩遂见了,心中不由悚然一惊:“也许,情况比我想的更为严重了。”低头沉吟片刻,韩遂受马腾影响,心中一时也再沒了底气。 就在他低头沉思的时候,马腾突然气狠狠的骂了出声:“羌人误我,该死的羌人,都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韩遂也不傻,马腾这样一说,他的心里顿时隐隐想到什么,抬头间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惊诧,旋即一股子杀意自他心中油然而生:“兄长可是知道了其人?” “唉!”瞪着韩遂良久,马腾几次想要张嘴说话,最终都生生止住,满腔的怒气与杀意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叹息,声音中,遮不住的无奈与悲哀。 “难道?”韩遂倏然起身,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不是你嫂子,是你嫂子族亲,可你嫂子的性子你也知道,这种事情让她知道了,只怕会哀痛难当,你也清楚,这段时间里你嫂子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偏偏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怕你嫂子会挺不过这一关啊!”马腾脸上,写满了纠结。 韩遂一愣,旋即也是长叹出声。 马腾的妻子是个羌人不错,可是无论对马腾还是对与马腾结拜的韩遂,都可谓是尽心尽力,去年他们被董卓驱赶出來的时候,不仅是将老底败了精光,甚至是两人的志气都被消磨掉了,两人能够重拾斗志,还真是多亏了马腾的妻子。 无论是何时,羌人都从來沒有富庶过,不会或者说不愿耕种的他们,无论再多的财富也总归是坐吃山空,两人兵败被驱逐,穷困的就差带人去抢了。 人穷志短,这句至理名言不论在何时何地都蕴有意味,两人在接连的打击下,几乎是一无所有的两人再沒有了争雄的心思,而是好似一个酒鬼一样,开始每日间烂醉如泥,马腾的妻子看不过,独身一人返回族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也不知道,只是在马腾的妻子回返后,她这一族就开始倾其全族之力來帮助两人。 ------------ 第176章:计定 事实上,马腾的妻子所做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些。 与历史发展不同,董卓不再是原來的董卓,是以在对待马腾、韩遂两人的问題上,董卓一直主张的就是进攻。历史上,这个时候的马、韩原本应该是投在董卓名下的,却因为着董卓的干预,甚至被驱赶出雍凉,这也让地马、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了。韩遂之妻早亡,是以其子更多的时候,都是马腾的妻子在照顾,对他这个大嫂,韩遂心中一直是充满敬意。 无分男女,羌人总是崇尚勇武,马腾的妻子也不例外,作为一个部落首领的女儿,她在幼时起,就随其父开始学习骑马射箭之事,只是后來嫁与马腾后,就很少再舞刀弄枪了。 很少,并不代表沒有。在马腾、韩遂两人忙碌沒有时间的时候,她也常会暂代训练士卒之事,称她是一个女中豪杰也一点不为过,其女马云禄与她相像,打小就不喜女红,舞刀弄枪倒是耍的利落,也许正是因为此,就连马腾,也特别宠溺这个女儿。 蝶翅飞舞,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偏差。 原本应该是在七八年后,马腾、韩遂两人成了死仇后而被韩遂杀掉的她,却在这初春之际,竟然大病不起。 若是别人,别说是病了,就算是死了,韩遂都不会为其眨下眼,在这一点上,马腾与他极为相似,可是现在,这个生病的人却是让两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无视的人,而偏偏,现在这个时候,却又是跟她有着牵连的人的将他们这支大军陷入到了危境之中,两个大老爷们,顿时只能无奈的叹息了。 “不知兄长那里的粮草现在还剩下几何?”沉吟一番,韩遂抬头看着马腾出声问道。 “两天。”马腾脸上,露出一抹狰狞之色:“该死的,不知那些羌人给了他什么好处,他竟然将我这里近一个月的粮食给我倒腾了干净,若不是夫人现在不妥,我必然将这个家伙亲手剜了。” 韩遂眼中,倏然闪过一道厉芒,他们两个纵横这么多年,就算是被牛辅、段煨打的只能节节败退,也从來沒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而且还是在自家中人手中吃的,咬咬牙,韩遂狠声道:“兄长放心,且先将他囚禁起來,待人问起时就说我们将他派去联络盟军,别的不说,先将他关起來再说,这等小人,绝对不能放过,至于大嫂那边,现在也只能瞒一天是一天了。” “囚禁?我连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可是现在却不能动手啊。”叹息一声,马腾愁的,眉毛都快挤成了一堆。 “是啊!”良久,韩遂也跟着叹息一声。 一年之前,是马腾妻子这一族对他们施手帮助,一年之后,同样是马腾妻子这一族,所做之事却是与当年既然相反。 如同世家大族一样,在遭遇灾难的时候,世家大族总是会将家族的延续作为首要的,部落也是如此。如今悄然对他动手,这其中传递着怎样的讯息,马腾心中十分明白,也正是因为此,马腾几乎闭着眼也能猜到,只要他这边一动手,消息只怕很快就回有人传递进其妻的病床前,而这,才是马腾最为担忧的。 古时女人的地位很低,似马腾这样敬爱妻子的,可谓是少之又少,而羌女,也却是能够配得上马腾的敬爱,这一点,韩遂从來就沒有怀疑过。他不是一个笨人,相反在文才方面,比起马腾來说还要更突出,马腾这一说,他也明白了过來。 安静中,两人心思辗转,久久沉默。 “我细想了下……”不知过了多久,马腾忽然间出声,许是停的有些久了,声音中带着一丝嘶哑,见韩遂看了过來,这才接着说道:“眼下摆在我们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其一是死撑着继续进攻,直耗到羌人粮绝溃散,那时我们即可带兵西进,第二条就是投降。” 西进,韩遂沒有想过,倒是马腾说的第二条,跟他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自从去年被赶到酒泉之后,韩遂心中就不只一次的想过投降这个事情,他虽然不是很安分,却也沒有多大的野心,这一点,倒是跟马腾两人相差不多。 “向西,有着西域诸国,虽然说地域、物产皆不如大汉,然而在武力上,同样也与大汉相差甚远,如今我们两人手中有着士卒近三万,精简之后,也可得两万精锐,届时你我兄弟二人,当可在西域诸国打下一片赫赫威名。”沒等韩遂说话,马腾便接着自己的话头接住解释道。 “至于另外一条路,一个是时间,如今我们正与董卓交战,想要投降的话,一來一去赶去长安的话,还不知时间上能不能來得及?只是这样一來,你我手中势必不会再如现在这般大权在握,此生想要再踏步走上战场,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个机会?” 韩遂听了沉默,片刻后才出声道:“无论怎样,还是暂且先试上一试,你我祖辈皆生长在这片土地上,想要割弃,又岂会是易事?西域再好,总归不是我们的归宿之地。” 别看韩遂起兵叛乱的次数不少,也不去管韩遂麾下统率着近两万人的大军,归根究底,在韩遂的骨子里,都透着儒家教义,他韩遂,不过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文人罢了。 “也是,既然已经撑不下去,强自撑着不过是自讨苦吃,既然这样,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下吧。”脸上挣扎片刻,马腾顿时咬咬牙应了下來,随即又道:“去年的时候,我曾听闻李当之身在长安,若果能够赶得上,你大嫂的病,也许就可以医好了。”提起这个的时候,马腾的身子倏然坐直,晶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希冀。 “既如此,兄长,我这便回去准备下,然后寻机会与牛辅联系上。”韩遂又坐了会儿,起身告辞。 “去吧,羌人不可信,要小心羌人。”点点头,对着韩遂又嘱咐了一番后,马腾也起身离开。 ------------ 第177章:吴苋 就在马腾、韩遂两人正谋划着要坑羌人一下的时候,董卓正将吴匡接入府中。 “匡弟这一去,竟然数月才得归,真让为兄想煞了。”董卓大笑着,将吴匡让进屋子。 “有劳主公观念,好叫主公得知,匡一人在外,对主公也……。”随着董卓退出洛阳,势力也变得越來越大,吴匡便坚持着不再称呼董卓为兄长,无论董卓如何劝说,吴匡总是坚持着。 吴匡不是蠢人,之前董卓与他称兄道弟,更多的是因为当初的环境所迫,毕竟那时候董卓在洛阳的根基羸弱,想要保全自己甚至是掌控洛阳,就需要有更多的人支持,那个时候手中带有兵卒的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而在之后,董卓在度过了最初的难关之后,势力发展的越來越大,身份地位也自然水涨船高,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上的,董卓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与他兄弟相称,无论只是谦让一下也好,还是这本就是他心中的真实想法,他吴匡,都绝对不能够再将这种关系延续下去,是以他一直恪守臣下之道。 “行了,都是自己人,咱们就不來这套虚的了。”一如既往的,董卓摆摆手将吴匡的话打断,脸上的笑意很快敛了起來,神色肃然道:“此次你前去奔丧,我不能亲身前往已是不对,你再对我这般,让我今后该如何面对于你?” “我那兄弟因与刘焉有旧,故在刘焉前去益州时随其入蜀,不成想只是三两年的光景,竟然一病不起而逝,能得主公记挂已是他的大幸,怎敢让主公轻身前往!”吴匡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感动。 “匡弟此次一行数月之久,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若果有困难,直接与我说即可。”董卓眉头微皱,显然对吴匡一去数月感到十分困惑。 想想也是,长安距离成都不算近,却也绝对不远。从长安出发,自汉中转道向南,这之中,不过是数千里的距离,虽然说蜀道艰难,可是在如今天下大安的情况下,有着“董卓麾下官员”这个护身符在,根本沒有人敢如何为难于他。 一路走官道,算來日期最多也不过是月余的时间,可是吴匡几乎是与董卓动身前去无极时在同一个时间,从长安转道并州后在前去冀州,其实路途与吴匡所走的相差无几,可是董卓回返都已过了数月,而直至如今四月初,吴匡才姗姗來迟,董卓心有疑虑也是正常。 “这到不是。”吴匡摇摇头否定道:“那刘焉倒是有些念旧,我那兄弟在随其去了益州之后,在刘焉的支持下很快就创下了诺大的家业,如今这一亡故,家中子弟尚幼,偌大的家业已然无人打理,我此去奔丧,只得花费了时间将那家业变卖,之后将侄子等人带了回來,诸事繁杂,是以耗费掉不少的时间。” “哦?”董卓听了,眼睛不由得就是一亮。 早在洛阳的时候,董卓在吴匡投效过來后,就不止一次的想过让吴匡去趟成都,将身在那里的吴懿与吴苋(xian)两人唤回來。当然,董卓之所以能够记住吴懿,其实还要得益于吴苋。熟知三国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整段历史中有名的几个女人,与貂蝉、甄宓、大小乔等几人每一个人都身背一段绝响不同,吴苋身上更多的只是平凡。 犹如小家碧玉一样,吴苋生的很是漂亮,在成年之后,于公元194年嫁与刘焉第三子刘瑁为妻,在这之前,除了其秀丽的面容外,再无其他,真正让她能够被历史记住的,是因为之后刘备入蜀后,纳其为夫人,之后在公元219年的时候,被刘备正式立为汉中王后,一生荣耀尽在此刻。 男人对于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直至终老也不会断了追逐,董卓也不例外,他虽然不会说不折手段的将这些漂亮的女人强占入手中,可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是不吝将这些“好白菜”自己拱了。 其实,董卓不知道的是,吴懿在历史上,那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只是三国后期中,因为之前的将星闪烁,是以整段历史在这些人相继逝去之后,尤其是在诸葛亮亡后,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以至于很多人在读三国的时候,很果断的就将这段内容隔过,更甚者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董卓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若不是漂亮的吴苋M妹存在,董卓根本就不会记住其他。 “既然是匡弟族亲,自然也就是我的族亲,匡弟大可将他们安置在府中。”沒有迟疑,稍稍一愣神后董卓便立即出口道。吴匡的府邸,与董旻一样,分别被董卓安置在董府的两个临近的方向上,是以董卓这个“府中”说的,倒也不大显得突兀。 “多谢主公。”吴匡起身,对着董卓拜谢道。 “待什么时候有时间,匡弟可将他们带來,也好让我熟悉一下,等到他们长大成人,想要出仕的只要与我说声即可。”大包大揽的,在将吴匡扶起后,董卓已经当先应承了下來。 吴匡心中,顿时更加感动了。 一直以來,虽然说之前他投向董卓,对董卓來说算是一种雪中送炭,可是他却也一直在接受着董卓的看顾,自己有多少才干他自己最是明白,能够有着如今的地位,本就全赖董卓的提携,而现在,董卓又几乎算是将他的后辈子侄之事也给许了诺。这就是恩,一场即便是自己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的大恩,如此大恩,他的心里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主公召见,是他们的福气,主公若是不嫌,且稍等片刻,匡这就去外面将他们唤來。”再次落座间,吴匡忽然抬头说道。 “嫌什么,匡弟这样说可就是在打我的脸了,他们一直在外面的吗?如此说來,却是我的不是了。”董卓一手轻轻的拍在脑门上,脸上顿时带上了一丝歉意,随即对着身边伺候的侍女吩咐道:“快去请來。” ------------ 第178章:太诡异了 侍女转身急去后,屋子中顿时陷入到了安静之中。吴匡在感慨董卓对他的知遇,而董卓,则在为即将到來的见面而微微失神。 对吴匡,即便是沒有吴苋的存在,董卓也沒想着过河拆桥,随便的就将他踢在一边,因为吴匡这人,其实跟董旻是一路子人,能力有限,野心很小,只是与董旻相比,吴匡比董旻要更为稳重一些,可是同样的,亲疏之间,却是董旻与董卓更为亲近了。 董卓这样对待吴匡,正是为了要收他的心,似吴匡这样的人,一旦收服后用來守家实在是最佳的人选,董氏一族人丁凋零,即便是旁支远亲之人加起來,一共也沒有多少,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与董旻、吴匡他们一样,几乎就沒有什么野心的。 随着在雍凉之地的统治越加稳定,董卓身上的威势也越來越盛,也越來越有了一个上位者的气质,在用人方面,有了底气的他,也不再如同之前那样,只是因为了解其人历史上会取得的成就,就直接将人放置到那个位置上,现在的他,更懂得了如何去利用一些手段与谋划而收拢人心,董卓现在正在做的,就是为收拢吴匡的心。 就在董卓心中微微转着些念头的时候,房门外一阵脚步声传了过來,吴匡连忙起身走出。 许是因为吴匡再与几人交代些什么,侍女脚步沒停,直接的迈步走回到董卓身边,双手自然前伸,在董卓脖颈间轻柔的捏了起來,几个呼吸的功夫,吴匡便带着两男一女三个年纪不大的人从外面走了进來。 “主公。”吴匡拜了下,张嘴就欲要出声介绍,董卓忽然间摆手制止道:“都说男儿当自强,吴家的儿郎,更该当是顶天立地,我十四从军,边地杀伐征战无数,才有了今日赫赫身份,汝父之事我已知晓,以后的吴家,当是要靠你们來支撑,现在,即便是要通名,也该是你们自己报出名來,难道说你们能够依靠父辈一生吗?可敢否?” 一声敢否,声音上扬着,董卓的脸上,尽皆被郑重所替代,眸子中冷芒闪烁,定定的看向三人。 “男儿当自强,大丈夫岂可将一生重担压在族父身上,不才吴懿,家父亡故前,取字为子远。”最前方,年纪较大一些的男子当即上前一步朗声道,言语之中,说不尽的坚毅。 “小子吴班,拜见主公。”吴懿身边微微靠后的青年旋即上前一步,立在吴懿身边对着董卓拜道。 “吴班?”董卓一愣,眼光不由得瞟向吴匡。 看着董卓投來的探寻的眼光,吴匡不由得也再拜出声道:“这吴班正是犬子,与其兄长吴懿比起來,却是远远不如了。” 吴匡的话音落下,董卓肉眼可见之间,正好看到吴班撇着嘴一脸的郁闷之色,心中不由感到好笑。三人中,吴懿的年纪稍长一些,约莫十**的样子,而吴班,看起來则最多也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此时却一副古怪机灵的模样,只是瞬间的功夫,就让董卓心里好感顿生,思虑间,董卓的目光就落在自进屋后就一直低着头不动不语的女孩身上。 “奴家吴苋。”声音温软娇媚,带着一丝娇软,一抹慵懒,一点让人听了就感觉浑身舒畅的声音传入董卓耳中,如同是在耳边低语呢喃。可就是这个声音,却让董卓听了大为愕然。 “奴家?” 仿佛是猜到了董卓的疑虑,一边的吴匡突然插话解释道:“吴苋年纪已是十五,我那兄弟亡故前,为其定下一门亲事,乃是刘焉三子刘瑁,只待苋儿守孝之后,便行嫁礼。” 生平第一次,董卓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怨恨一个人了,你说你死就死吧,还神叨的整什么亲事出來,看着吴苋那沒有丝毫粉黛的素颜,娇媚、俏丽,让人见了就不由心生涟漪,此时虽然说他俏脸上带着一丝惨白,却难遮清丽。发髻上,只是好像就那么随手一挽,沒有多余的头饰,一身素白的衣衫不但沒有让她看着失了颜色,反而是平添了几分娇俏。 可以说,在吴苋的身形进入到董卓眼中的时候,董卓心中就升腾起了一个念头,那不是狂暴热切的占有,不是病若西施的保护,也不是含捧呵护的疼惜,那是一种依持,一种平淡的互扶偕老,对吴苋,董卓说不上怎么了解,可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心中沒來由的就升腾起这样一个念头。 吴苋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立着,娴静、沉稳,浑然不似一个十五的少女。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却要为死去的人活着,好好休息,若有需要,只管过來寻我。”忽然之间,董卓发现自己已经沒有了什么谈性,沉默了片刻后对着两人低声嘱咐道。 “谢主公。”吴匡起身再拜道。 “谢主公。”吴班见了也不含糊,学着他老子的模样有模有样的也躬身拜道。 “……谢主公。”迟疑了下,吴懿看了眼身边的妹妹,旋即咬了咬牙凝声道。 吴苋微微抬头,望了眼上首上坐着的董卓,许是想要说些什么,樱唇微微开阖两下,却最终也沒有能开口,沉默静立。 董卓愣愣的有些怔神,眼光飘忽,王匡见了虽然不明白是何原因,却也知道该要告辞的时候到了,起身走到立着的三人身前,对着董卓躬身拜道:“主公若是沒有了什么吩咐,属下这便先暂时告退了。” “去吧,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说。”点点头,董卓目送几人离开,而后一挥手,让侍女也退了下去,屋子中,很快就陷入到了沉寂之中。 董卓怔神的坐着,脑袋中慢慢的转动着,很多东西在他脑中如同放电影一样开始一点点跑过,最终定格在吴苋的那一张容颜上,久久不动。 “靠,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么无耻了。”狠狠地将自己鄙视一番,董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漂亮的女人他见过不少,可却从來沒有一个似吴苋这样让他难以忘掉的,而且还是两人几乎一句话都沒说的情况。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董卓心中狂吼着,却怎么也止不住脑袋中的念头。 ------------ 第179章:蜀道维艰 也许是因为吴苋,也可能是董卓心中早就存有的念头,坐着胡思乱想的他,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想到了出兵益州。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就像此时的董卓,在出兵益州的念头起了之后,就怎么也再遏制不住,自他心中疯狂的滋长起來,董卓一挠头,索性就让人拿來与益州有关的消息,而后钻进书房,细细的研究起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外的天色开始逐渐变暗,书房中,不知何时有人赶來点了烛火,数盏烛火跳跃着,将整个屋子照的通亮,书桌正前方的两个角落处,也各有一盏烛火,正好将董卓的身影直直的投在身后,沉浸在阅读中的他,对于天色的变化竟然丝毫不觉,哗啦哗啦的翻弄声不时传出。 “唔,刘焉病重,沒几年好活了吗?”忽然间,一条消息印入眼帘,让董卓看了眼睛不由一跳,喃喃出声。记得之前很早的时候,他好像也曾见过这么一条消息,只是后來又传回刘焉病情好转的消息,之后他就对益州那里少了关注。 “咕……”董卓沉思着,可这肚子却沒有如同他一样沉默,在董卓触不及防的时候,忽然间抗议出声,董卓这才恍然醒悟过來,顿时觉得肚中饥饿难耐。想想也是,吴匡一行人回來时,中午才刚过,董卓着急着接见吴匡,只是粗粗的扒拉了几口饭,就立即赶了过來,看看如今的天色,时辰只怕已经是戌时,不饿才怪了。 摸了摸瘪着的肚子,董卓心中又再次思虑起來:“刘焉是个老狐狸,不容易对付,可是他的儿子却个个都不成材,想要对付他们还不是易事吗?而且,吴苋现在又不是要马上嫁过去,还有三年的时间,足够我用來准备了。”想到这里,董卓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起了心思不假,可是如果说现在要执意对益州用兵,即便是以他的兵威,说不得也要吃个大亏,益州险峻,易守难攻,不用人命去堆,几乎就沒可能攻下,这一点,身处在雍州的董卓对此就深有体会。 雍凉险固,更多的还只是在崤函等关隘,可是仅仅只是这样,就已可轻而易举的将关外诸侯抵挡在外,可是崤函之险与蜀道相比起來,就远远不如了。 别说现在还只是三国年间,即便是到了后世唐朝,以大唐之富庶,尚且有李白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之说,可以说,除了存有的一条官道外,其余几乎可以说是无路可走,不熟悉的人,很可能就在群山险岭之中走成绝路。 青天为何?古人敬神,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恐惧,以致有了拜神之说。 鸟翔于天,而人却无法在空中滞留,是以登天,就成为了不可企及的事情,而蜀道之难,竟然较之于登天更难,言辞中虽然有着夸张,可也适当的将蜀道的艰难描述出來。崇山峻岭,险峰绝路,为益州筑造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刘璋暗弱,也是这样,才给了刘备可乘之机,可是刘焉不同,别看他沒教出什么有出息的儿子,可是他自己,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老狐狸,能在幽州经营多年,沒有点本事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到? 当然,如果这样说,就会有人提及刘虞了,只是,刘虞真的就是愚不可及吗? 当然不。 边地,从來就沒有真正意义上的安稳过,无论在何时何地,也无论是哪朝哪代,几乎所有的战争,都是在边地燃起,民族与民族之间的矛盾,从來就不曾减弱过,可就是在这样一种矛盾之中,刘虞却偏偏能够如鱼得水,不但将许多外族部落之人迁入幽州居住,更是能够让鲜卑人俯首,士卒、将领为他所用,这样的人,你能够说他无能? 从长安到成都,之间所要经历的关隘不可胜数,如果真要一个关隘一个关隘的打过去,估计还沒打到成都,十数万的士卒就长埋于地了,而且雍凉之地的军改虽然已初步完成,可是底子却毕竟是西凉旧部,他们对于骑兵战一点也不陌生,而要是用來攻城略地,就显得“不堪大用”了。 “刘焉啊刘焉,你说你什么时候挂呢?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定然让人给你立牌每天烧香,只要你快点挂了就好!”喃喃着,董卓不由在身前做了个阿弥陀佛的姿势,从沒有一刻,董卓如同现在这样盼着一个人去死的。 “噗……”一盏烛火跳跃了几下,忽然间熄灭了,突如其來的变故,登时将董卓下了一跳。 “靠……”醒过神來,董卓不由觉得有些腻歪,翻了个白眼后,董卓却只能在心里暗骂出声。烛火交织,将他的身形投了数个影子,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而随着这盏烛火的熄灭,董卓身后的影子立时变得浓重了,屋子中清冷寂静,董卓四下转眼乱看时,饶是他胆大过人,也不由感到心里毛毛的。 杀人可以,鬼神却惊。 “刘焉不死,益州难得啊!”叹息一声,董卓随即起身,离开了这个让他感觉有点怪怪的地方。 之后的几日,董卓每天都会去吴匡家中小坐一会儿,只是却再沒有见过吴苋,倒是吴懿、吴班两人,每次在他过去的时候,总会出來作陪,逐渐的,董卓与两人相熟起來。 吴懿稳重有勇,吴班机灵多智,如今还未长大的两人,此时却已经开始展露锋芒。吴懿还好些,年岁稍长,又是家中长子,只余一个妹妹相依为命,董卓虽然不太忍心,还是遵从其自己的意愿,将他丢到军队中锻炼去了,只是吴班年纪还是太小,不说吴匡舍不得,就是董卓,面对着吴匡妻子忧虑的目光,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将他丢到军队中。 男人,还真是贱,总是得不到的才最记挂。日思夜想,却连见也见不得,这让董卓越发的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只能在晚上的时候,狠狠的发泄在家中众女的身上,只是日夜耕耘,却总不见有花开,这让董卓心中更是憋闷。 ------------ 第180章:战起 消息传递的再慢,也总有到了的一天,四月中旬,董卓接到了远在张掖的牛辅传递回來的消息。 “主公,平羌之机已到,当是我大军出动之日了。”长安城中,能被董卓找來议事的,也只有寥寥几人罢了,贾诩不喜多言,郭嘉浪荡无行,钟繇、顾雍虽然同样被寻了过來,两人却很有自知之明,自顾的闭口不言,最先开口的,是董卓的女婿李儒。 西北之地,在出了武威之后,其实已经沒有什么好的地方能够防守,牛辅能够在张掖将马腾、韩遂以及起兵八万的羌人阻挡在外,已经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了,不只是牛辅他们在征战杀伐,自从这里的战争爆发,远在长安之地的众人,目光也几乎都集中在了张掖附近,每一次在战争后的统计报告传回的时候,都让他们阵阵揪心,是以在看了董卓拿给他们的消息,心中都已知晓大概。 “文和、奉孝之意呢?”董卓眼神闪动,心中隐隐有了决定,却还是谨慎的看向另外两人。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郭嘉摇头晃脑的,仿佛是醉的沒有醒酒一样,对着董卓拽了一句文。 “大善。”董卓有些懵,只好细细的琢磨起來,才刚刚有些明白过來,就听见贾诩突然点头出声。 董卓见此不由有些无语,对古文拽字,他是很不在行,可是他却不相信贾诩对此会不懂,而自己这边才刚刚想的明白,贾诩忽然就又出声,要说这里面沒有猫腻,不管别人信是不信,他董卓是一点也不相信,只是贾诩出声的时机太过精准,让自己即使是感到憋闷,也沒办法多说什么。 拿眼狠狠的瞪了郭嘉一眼后,董卓再次出声道:“元叹、元常,你们两人以为如何?” “大好时机,怎能平白放过?”顾雍点点头,附和了郭嘉的话。 “此一战如果做的好,可一战而大伤羌人元气,三五年间其必然再不成气候,如此主公今后东出时,正好可使后方无忧。”也就钟繇的话,还算中肯一些,董卓听了,心中顿时做出了决定。 “我大汉强时,羌人便俯首称臣,我大汉弱时,他们便又冒头出來,将我大汉百姓视为牛羊牲畜,如此轻贱羞辱于我大汉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董卓霍然起身,神色激动的大声道:“外戚弄权,阉党乱政,让我大汉王朝百余年间不断遭受外族侵袭,黄巾战乱,更是让大汉王朝糜烂到根子里面,以至于如今汉室蒙尘,天子遭难,可是,有我董卓在雍凉一日,就绝对不允许有人欺我百姓,辱我将士,汉室羸弱,我董卓却愿将一腔热血挥洒,以保我大汉江山,护我雍凉百姓。” 正所谓,师出需有名,别看董卓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其中的主題屋子中的几人却都很清楚,他们自然也都知道,这不过是他们大军行动所需要的,士卒征战,也是需要一个籍口,一个目标,一份为之牺牲、挥洒热血的荣耀。 “羌人游牧,无需攻城略地,此战只需带骑兵前往即可,只是羌人无分老**女,都是天生的战士,一旦面对灭族之祸,其等必然会誓死反抗,不知主公此行,准备带多少士卒前往?”生活在北地,其实也不过只有一载的光阴,可是对北地人的生活习惯,郭嘉却是几乎摸了个透彻,一开口,就直指问題要害。 “如今张掖有兵卒六万,其中骑兵两万,步卒四万,如果到时候羌人溃散需要追击的时候,能用的就只剩下骑兵,两万人,确实有点少了。”董卓沉吟一下,开始算了起來。 也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两万骑兵还能算少吗?要不是他将洛阳洗劫了个遍,而他自己又不如历史上的董卓一个是哥守财奴,哪里会有这许多钱财來组建骑兵了?纵观天下诸侯,又有哪一个人能够像他一样,几乎在每个军团之中,都有着数目不少的骑兵存在?要知道的,一个骑兵,少说少说也能顶的过五个步卒,训练骑兵,所需要耗费的钱粮,实在是太多了。 钱财也就罢了,更为主要的是,就算你有钱,也得能买得上战马不是?只需要想想如今袁绍过的是什么日子,再看看董卓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就会知道自己有多想摁着董卓狠狠揍上一顿了。 “这样,将长安城中留下的六万余人的西凉旧部点齐,另外再调遣一万飞熊军跟随,应该已经够用。”片刻,清算清楚的董卓忽的抬起头,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人解说道:“羌人之前出动的虽然足有八万,可是一场战争下來,如今能够剩下的,也只有五万人罢了,而且马腾、韩遂欲要投降,诸位总不会以为,我会放着让他们两个修养士卒吧?” 说完后,董卓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了出声。 “咳……”李儒干咳一声,将董卓的笑声从中打断:“七万人,还是有点少了,更何况西凉旧部如今还未整编完毕,主公若是使用起來,不一定能够顺手,以儒看來,主公还是再带上三万已经整编好的士卒吧?” 军改仍在进行,士卒也在接连调动,四十多万的大军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整编完毕的,西凉旧部中都是跟随董卓多年的老卒,论实力是沒得说,可是同样的,他们这些人也更加难以整编,而且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也几乎都有着三十好几的岁数,大龄的他们,早已过了人生的战力巅峰,虽然是精锐,却还需在前面加上一个之前。 飞熊军,总是在不断地吸入与剔出,是以在战力方面,一直保持着顶尖,即便是面对许褚所统领的亲卫队,也堪堪能够迎头赶上,一万人,战力已然不俗,再加上三万当战之卒,凑足十万人的数量,足以横扫天下了。 董卓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 第181章:跟你没完 骑兵不同于步卒,十万铁骑,实在是一个让人心悸的数字,可是在李儒他们几人口中,却成为了稀疏平常之事,由此也可知,如今董卓手中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何种地步。 当然,横扫天下在此时还只是一个愿景,毕竟,此时不过才是汉末之初,诸侯势力虽然还未发展壮大,可是这天下百姓却多如牛毛,而这些百姓,却大都被世家大族掌握在手中,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在短时间里拉起一支数以百万计的队伍。 想想黄巾起义,就是因为张角得了百姓之助,以数百万人之众席卷全国;诸侯争雄时,官渡之战中,袁、曹两家也是已数十万之众对峙杀伐,而在之后,就连马超在兴兵报仇时都起兵二十万,以及随后的曹操南征,赤壁之战时曹军诈称的百万之众,即便是所报人数有些虚,却也足够惊爆一地眼球了。 十万人,即便是十万铁骑,若要与天下为敌,即使是磨,也能将董卓磨成粉末,可以说,“天下乃是世家大族的天下”之言虽然夸大,却也是不可不信的事实,董卓的实力虽强,却也绝不敢天下皆敌。 当然,争雄天下,本就是一个天下皆敌的情况,不过同样的,诸侯也好,世家大族也罢,他们之间也根本不可能完全同心协力的,董卓所要做的,就是坐拥关中,尽可能的壮大自己,在诸侯争雄事起之后,才是他大展身手的时候,而这,也才是董卓选择退守关内的真正原因。 “这次出兵,我只带上吕布、张辽、徐晃三人即可,至于其他人,文优,你要叮嘱他们好好练兵。”董卓说着,将头转向李儒道。 董卓的话,让李儒听了一阵失望,不过随即想到董卓出征,却留下他看守后方,这种被重视的感觉,顿时将不能随军出征的失落冲淡了,对着董卓郑重的点了点头,李儒肃然道:“请主公放心。” 郭嘉看向董卓的眼神,顿时变得热切了,李儒留守,钟繇还算有几分本事,顾雍则更偏于内政,而且两人新附,郭嘉直接就将两人排除在外了,剩下的人中就只有自己与贾诩了,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翻了个白眼给贾诩,只是回应他的,是一片漠视。 如今军改初行,贾诩手边的事情一堆一堆的,而且影卫正在急速扩张着,他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谋划其他,当然,也就是现在董卓麾下不缺乏谋略人才,不然的话,这些事情也最终还是会落到他的头上。 董卓却好似沒看到郭嘉一样,眼神直接落在了钟繇身上:“元常,我想让你随我一道出征,不知你意下如何?” 钟繇一愣,旋即起身点点头应了下來。郭嘉一下子不干了,当即起身道:“主公,羌人狠毒毫无人性,杀我同胞掳我女人,嘉虽一介文士,却愿追随主公杀尽这些牲畜不如的东西,征伐羌人,嘉怎可落于人后?更何况嘉乃军师祭酒,这行军打仗的事儿,怎么能沒有我参与?”一句话说完,还故作满脸愤怒的模样,眼角余光却是不时的瞥向董卓。 “嗤……”贾诩脸上,一抹讥诮忽闪而出,不由对着郭嘉嗤笑一声,眼神中,丝毫不掩自己对他的鄙视。 静寂的屋子,丝毫的动静都能让人听的明白,更何况贾诩如此大的声响和动作,别人就是想装作不知道都难。一瞬间,郭嘉的脸色就变得铁青起來,这段时间,他是被李当之的各种药汤弄的怕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借口,谁成想董卓竟然沒打算带他去,好不容易自己厚着脸皮自荐一番吧,谁知道还沒等董卓出声,竟然就被贾诩被鄙视了。 董卓有些愣了,从一开始,他就沒打算将郭嘉留下,只是看着他搞怪的模样,自己不过是想看个笑话,而今被贾诩这忽然打算,董卓心中顿时想起了郭嘉的情况,仔细一想,还真就不能将他带走。 “奉孝,如今你的首要任务,就是将身体调理好,你呀,就是太过放浪形骸了,你看黄叙每天按时吃药,如今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要是你也能这样的话,恐怕你现在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摸了摸下巴,董卓忽然贼贼的笑了:“文和,从今往后,奉孝吃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來督促了,唔,这是军令,必要的时候,我准许你用些手段。” “主公放心,等主公平羌回來,属下定然会交给主公一个完好的奉孝。”贾诩皮笑肉不笑的龇了龇牙,转头望着郭嘉阴测测的应道,看的郭嘉不由一个激灵,一股让他发毛的感觉油然而生。 “主公,你不能这样啊!”哀嚎一声,郭嘉突然间大叫了起來,凄厉的令人闻而心伤。 “就这么定了吧!”董卓大手一挥,将事情定了下來,贾诩见了嘴角不由露出一抹阴笑。 他与郭嘉,非但沒有仇怨,反而两人的关系还很不错,贾诩与李儒两人几乎可以说是同一种人,是以两人平时很少会走到一起,倒是郭嘉,好似充当了两人之间的粘合剂一样,插科打诨的总是混乱晃荡,倒是让他们几个人间的联系也变得多了。 作为神医华佗的弟子,李当之手上还是有着几分本事的,而且不同于华佗精习“外科”,李当之的成就,更多的还是在中医药理上,郭嘉的病被发现后,李当之就开始了全面的研究和实验,一直到出了正月,才总算是寻出了一条可用的配方,之后就开始对其进行治疗。 正所谓中药忌酒,尤其是在李当之的药方里,酒更是万万不能出现的,于是其大手一挥,就要将郭嘉的酒断掉,这对嗜酒如命的他來说,无疑是一个灾难,两人之间的“战争”顿时蔓延开了。 李当之毕竟只是一个医者,跟郭嘉斗怎么來怎么躺,最后还是董卓插手,才让郭嘉收敛了些,只是每隔上一段时间他就会偷偷喝上一点,让李当之的努力一直少见成效,而现在,董卓将这一切交到贾诩手中,郭嘉的日子,就该艰难了。 董卓走了,头也不回,被丢在最后的郭嘉铁青着脸,气狠狠的咬着牙狠声道:“贾文和,我跟你沒完。” ------------ 第182章:董宜 大军出征,董卓最终也沒带上郭嘉,不过却是应李儒之请,将高顺带在了身边,与许褚一起,组成了双护卫,专为董卓的安全,陷阵营步战无双,然而就算是上了马匹,也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人。 四月的天已经开始变得大热,尤其是在白天的时候,日头毒辣的,丝毫不逊于炎炎夏日,唯一的差别,也只有晚上的冷冽了。 从长安出发,直至张掖,一路上的距离并不算短,索性董卓一行人都是骑兵,董卓的亲卫更是一人双马,对于赶路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只是五六天的功夫,十余万人就已横穿雍凉,直抵张掖。 “岳父。” “主公。” 张掖城下,得到董卓要來的消息的牛辅、段煨两人早早的就在东城处等候着,董卓一打马匹上下來,两人便急急的迎了上來。 牛辅是个粗人,不似李儒一样满脑子的歪歪肠子,基本上董卓让他干什么,他就去干什么,对董卓的话,他几乎是全当成了圣旨一样,沒有丝毫违背,岳父这个字眼,自从新年过后,董卓已经很少能够在李儒口中听到了,而现在乍听牛辅这个一叫,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的。 “好,更壮了。”用力一拳头捶在牛辅的胸口,董卓感慨道,随即转身看向段煨,细细的打量起來,片刻后叹息出声:“忠明,边地苦寒,缺衣少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挺好的,有劳主公记挂。”拱了拱手,段煨抱拳回道,声音中,满是生硬。 不比其兄,段煨的才干很是一般,而且他心里的疑心却是很重,一般情况下,董卓很少会与其打交道,就是怕什么地方说的过了让他心生疑虑,不过段煨身上的狠辣、果决,却是正是牛辅所欠缺的,两人配合倒是能让董卓放心。 说也奇怪,一般疑心重的人,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会很犹豫,凡是都会多想一点,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是段煨却偏偏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极为果决,这让董卓大为好奇。 “走,我们入城。”董卓伸手在段煨的肩膀上拍了下,转而大步走向城中。 “进城。”队列中,吕布将手中画戟向前一挥,自马匹上忽然暴喝出声,如同雷鸣一样的声音隆隆传开,原本停驻的士卒顿时开始再次攒动,向着城中涌动而入。 “让人通知马腾、韩遂两人,就说我到了,要见他们。”一边走着,董卓一边对着身边的牛辅吩咐道。 一直以來,他都从來沒有想过要招降马腾、韩遂两人,不是不能,而是有着后世记忆的他心中很清楚,马腾忠于汉室,几乎不可能为他所用,起码在表现的名义上是如此,而韩遂则是因为其在凉州的威望实在是有些太高了,几乎高到他振臂一呼、从者云集的地步。当然,若只是这样,也不足以让董卓这么做,尤为重要的是,在汉末数十年间,两人大都是在反反复复的叛乱着,有着这样的前科,让董卓怎么能放心将两人招降在身边? 不过,董卓最终也沒有能狠下心,单只是为了马超、马岱、庞德这三人,就让董卓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定,杀了马腾容易,甚至是将三人也一道杀个干净都不太难,可是对人才,谁又会嫌多了?尤其是董卓因为出身的问題,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世家大族的认可,几乎上就不会出现有人跑來投奔的情形,面对着能够有机会被招揽过來的人,董卓还是止不住的有些心动了。 “岳父,今天晚上的话只怕是有些困难,岳父带兵前來,尘埃遮天蔽日,马蹄声如奔雷,这么大的阵势,羌人那边不可能沒有一点感觉,今天晚上,只怕他们是要睡不好了。”牛辅脸色一苦,有些为难道。 这段时间,他与马腾、韩遂多有來往,与两人相处还算不错,听了董卓的话,顿时出声为两人辩解一句。 “你只管通知了他们就是,至于來与不來,他们自然会想办法的,我不着急。”董卓说着,脚步却是走的更快了,一下子将牛辅甩开身后,走了几步后又转回头道:“你去安置奉先他们,我先回府,许久沒见宜儿了,甚是想念。” 董卓身边,有着三个女儿,长女董玉,守寡后就回了家中,如今正身在长安,二女董宜,嫁与牛辅为妻,前年过年的时候,牛辅镇守后方,两人不曾相见,而去年过年的时候,只有牛辅回了长安一趟,军中不宜携带女眷,董宜也不曾回來,可以说,自董卓穿越而來,就还从未与他这个女儿照过面,是以董卓这么一说后,心里顿时觉得还真是这样。 打发走了牛辅,自有人过來与董卓引路,在入门的那一刻,董卓却是有些顿住了。 在长安的时候,董玉也好,亦或是嫁与李儒的董媛也罢,董卓都很少会与她们单独见面,一來是确实有些不便,再者董卓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们,毕竟此董非彼董,如今的董卓身体里,无论如何也不过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后世之人。 女儿?笑话,他董卓又能比她们大了多少? 可是这毕竟是事实,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抹掉的事实,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在董卓的内心深处,对这三个女儿,也根本就割舍不掉。 “吱……”房门,突然间毫无征兆的打开了,里面随即走出一个女人,身量高挑,圆润丰满,之后印入眼帘的,是一张俏丽娇艳的容颜,一个名字顿时自董卓脑中闪现而出,张嘴吐声道:“宜儿……” “父……父亲?”董宜愣住了,满眼间尽是不可置信之色,她是听到了屋门外的动静才开门走出來的,却怎么也沒想到,一看之下,屋门外面竟然会立着她的父亲,一时间不由的呆愣住了。 “爹,真的是你吗?”一双手也许是因为劳作,已经不见多少光泽,此时颤抖着缓缓前伸,生怕眼前的人只是她在梦中,一觉醒來尽皆成空,自从黄巾之乱后,董卓的职位日渐高升,可是同样的,也很少会再回临洮老家,董宜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时间沒有见过董卓了,父女连心,此时一见,哪里还能忍耐得住! ------------ 第183章:羌 董卓与董宜相见,心中复杂难耐,两人自去屋中说话。 牛辅在将吕布一行人安顿好后,就立即派遣心腹之人摸出城外,化妆成百姓模样去见马腾。 羌人虽众,却多是不善兵事之人,游牧劫掠尚可,只是用來攻城略地,就显得格外的烂,连月攻伐不下,羌人的士气几乎磨灭殆尽,在距离张掖城外数十里的地方下寨之后,至今已有三日的功夫沒有再行进攻了。 “诸位,刚刚探马报來的消息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单只一个牛辅我们尚且打不过去,如今敌人又來援兵,依我看,这仗,是打不了了,大家就此散了吧。”羌人散乱,居住之地多是水草丰富的地方,大都以部落的形式生存着,只有在战时的时候,才会聚帐集兵,他们之中大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西羌。说话的,就是其中一个部落的头领。 “散了?我们在这里耗费掉多少粮草,我族中儿郎几乎战死半数,难道就这么算了?想要我走,可以,将我部落中的损失补偿给我,不然……哼。”另外一人怒哼出声,脸上狰狞着,望向马腾、韩遂两人的眼中露出一抹狠毒之色。 在羌人之中,马腾、韩遂有着威望不错,可是在面对着利益纠葛,事关部落生存的时候,那些又能算得了什么?至于说两人都曾有恩于羌人?那又怎样!汉子心中狞笑着,暴虐的气息不但沒减,反而越发的多了起來。 部落不同,首领也是各异,最前开口的那人,性格明显较之后來这人要温善了不知多少,他们虽然都统称为西羌,可是却是分出了先零羌、烧当羌、钟羌、勒姐羌、当煎羌、罕羌、且冻羌、沈氐羌、虔人羌、牢姐羌、卦养羌、彡姐羌、烧何羌、巩唐羌、当阗羌、滇那羌、黄羝羌、西夜、蒲犁、依赖、无雷、葱芘、白马、黄牛、阿色等数十个族群,而每一个族群中,又不是所有人都生活在一起的,是以他们之中,从來就不曾抱成团过。 马、韩两人脸上的怒意一闪而过,森然的冷意在两人眼中酝酿,这段时间,他们因为与牛辅搭上了线,是以在进攻的时候,总是出工不出力,羌人心有怨意几次挑事,两人心有顾忌又不愿将事情闹大就几番退让,沒想到这样却是给了羌人一个他们好欺负的错觉,想到这里,两人不由的对视一眼,目光瞬间变得冰寒起來。 “不然?不然怎样?当狼,不要以为就只有你族中的勇士战死沙场了,我马腾手下的人,难道就一个沒死吗?怎么,你想要打架?我马腾从來就还沒怕过谁。”怒哼声中,马腾突然起身暴喝道。 “打就打,怕你不成?当初谁说來着,什么牛辅云云不过只是个蠢货,张掖城一攻即可打破,现在呢,怎么打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不去将张掖攻破?还有脸在这里跟我打,我呸……”当狼一脸凶残,不甘示弱的也突然起身,大步就向着马腾立着的方向走了过去,不料半道上却为人拉住,前进不得。 “一攻即破?你当你是谁?不出工出力就能白捡便宜?这么好的事情还能轮到你头上?蠢货。”马腾也怒了,张口骂道。 “混蛋,你骂谁是蠢货?马寿成,我要杀了你……”当狼顿时剧烈的挣扎起來,另外一人见势不对,也立即上前帮忙将当狼抱住,无论怎样,马腾的战力根本就不是当狼能够抵挡的,傻子才会叫嚣着与马腾单打独斗呢!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却沒有丝毫放松,他不能眼看着跟他关系不错的当狼上前受辱。 “你们够了,吵吵吵,你们就知道吵,都已经吵了三天了,还不够吗?有这三天的时间,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在张掖城中了。”在众多的羌人中,还是有着几个大姓的,就好像如今中原之地的世家大族一样,豪族,无论在哪个地方都从來沒有缺少过,起身这人,正是少有的几个豪族中较为大一些的,乃以姜为姓。 “笑话,之前我们都打了多长时间,你进去张掖了吗?三天?给你三十,你去给我打下张掖瞅瞅,哼,不知所谓。”一旁,明显也是有着不小來头的秘氐突然不屑出声。 秘姓作为羌人之中尤为重要的一支,比起姜姓來说丝毫不弱,而且不只是他们两姓相互对立,他们之中的几大豪族几乎都是对立的。此时的羌族虽然独立,却大都依附于汉室而生存,不似三国末年的时候,羌人已经几近一统,有了羌王的存在。 “秘氐,你不要得寸进尺,我不与你争执不是我怕了你,如今敌人援兵已至,我到不怕,大不了我回我的部落去,可是你可就要好好想想了,董屠夫的名头,那可不是白白叫的,身边躺着一头狮虎,我到是想知道,到那时候,你还睡不睡的着。”哼了一声后,姜闳翻了个白眼反击回去。 秘氐听了,顿时沉默不语。 羌人闹的厉害,马腾、韩遂两人见了却是大喜,他们两个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有等到牛辅那里传來的消息,他们的后路才能安稳,如今羌人虽然已是强撸之末,却仍旧不是他们两人能够歼灭的,除了等待,他们别无他法。 “如今情势不明,我们怎么能内乱丛生?依我看,现在我们只能努力打探下消息,我大军十数万,一时半伙牛辅也根本威胁不到咱们,等消息确认了,再行商议不迟。”马腾正想着该怎么再浇上一把火的,只是沒想到被突然传出的声音生生破坏,转头看时,只见一人脸上满是沉重的缓缓出声。 “探什么探,这仗沒法打了,不管是不是援兵赶來了,张掖城我们能打下來?”一人出声叫道后,帐中的气氛顿时凝滞起來,那人也仿佛知道自己的话得罪了太多的人,随即补充出声道:“照我看,张掖城我们不打了,不是还有周边的村镇吗,劫掠完了也能抵得上我们的损失了,大家各抢各的,抢完了各自散了就是。” ------------ 第184章:当诛 还别说,这人的话还真让不少人听了心中大动,他们出兵,所为的不过就是汉人的钱帛女人罢了,之前他们因为人多,气势汹汹的都骄傲的以为,打下张掖只是时间的问題,而且张掖作为凉州少有的雄城,里面的钱帛女人无数惹人垂涎,也正是因为这样,将他们全部心神吸引住的张掖才让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忽略了其他,此时这人一开口,顿时让不少人起了心思。 马腾、韩遂两人对视一眼,顿时着急了。羌人本就散乱,就算是攻城时都是一窝蜂的往上冲,沒有丝毫阵型之说,如果说这些人真的跑去四下抢掠,再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就沒有丝毫的可能了,而且一旦真的发生那样的事情,只怕不只是张掖周边要遭殃,就算是他们占据的酒泉,只怕是也难以逃脱。 “这个办法好,出兵一场,总不能白白忙活了,我们吃点亏不算什么,可该怎么跟手下的儿郎交代?”大帐中,一人突然起身附和道,连战数月,非但沒有得到丝毫好处,他从部落中带來的士卒折了近半不说,连从部落带來的粮草也都快用尽,这样的情况,让他怎么能甘心接受? 其实,不只是他,几乎是所有人都快断粮了,马腾、韩遂两人沒有多少家底,羌人也是如此,数月时间的消耗,他们这些做头领的,几乎上都撑不住了,而且沒了士气的士卒,每次攻城都是应付了事,再沒有了一丝进取之心,若不是这样,也不会出现这种一连三日都不再出战的事情,兵要退,损失也得补回,只是该怎么退怎么补回,这些才是他们争论难定的。 是以这话一出,便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不少人纷纷出声赞同。 “砰!”突然,一声沉闷的敲击声响了起來,顿时将众人议论的声音从中打断,众人看过來时,就见到原本一直坐着沒有出声的马腾忽然间站了起來,一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怒声道:“此言大谬,合该当诛!” “马腾,又是你!”正在分配着谁去劫掠哪里的众人中,以当狼最为显眼,他本就是一个暴虐无常、桀骜不驯的人,吃亏的事情他很少去干,这一次被拖累成这个样子,已经让他对马腾不满到了极点,原本他就打算自己带人去劫掠一番然后回部落去的,沒想到忽然间被人提了出來,让他怎么能够不喜?此时一听马腾这样说,眼睛顿时急红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们也都算是奔走在草原上的英豪,难道说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马腾怒而转头,还不待他反骂回去,在他身边的韩遂突然出声道,一句话,浓浓的讥讽之意跃然而现。 “你……”当狼再怒,眼光顿时瞪了过來,只是他话还沒说出,旁边那最先做出提议的人当即噌的一声拔剑在手,剑尖指向马腾怒极狞笑道:“要杀我?真当我的剑就不利吗?” 一人动手,与他关系不错的人顿时纷纷将剑拔出,当狼更是转身从身边跟着的士卒手中拿过一根大棒,棒身整个都是由铁构成,像一根狼牙棒,棒头有尖刺,又似一个斧刃,似像非像的,整一个奇形怪状。 马腾这边也不甘示弱,与韩遂两人立在一起,噌噌的将剑拔出提在手中,在两人身后,跟随而來的几个士卒也应声而动,只是瞬间的功夫,几人已将马腾、韩遂两人护在中心,他们的人数虽然比起对面却是少了不知多少,气势却丝毫不弱。 “你们这是干什么?”就在气氛凝滞,冲突眼看就不可避免的时候,秘氐忽然起身立在两方中间,眯着眼睛皮肉不笑的道:“怎么说大家也都是自己人,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有什么事情还是坐下來谈的好。” 有着秘氐在中间说和,对峙的两边跟快就各自退了下來,只是看向对方的眼光,却是怎么也良善不起來。 “文约先生说的不错,兔子不吃窝边草,话虽糙了点却很在理,别的地方就不说了,单只是张掖附近,肯归于牛辅的人早在我们出兵之时,就已被他们迁入内里了,如今剩下的,大都是一些我们羌人自己人,如果纵兵劫掠的话,就等于是将他们推到了牛辅身边,等今后我们再想带兵來战的时候,所遭遇的困难只怕比现在还要厉害,那样等于将我们自己将自己锁死在了张掖以西。”见两边火气消了不少,秘氐顿时再次出声替韩遂解说道。 其实也难怪他这样,羌人桀骜,我行我素,如果不是与自己切身利益有着关系,秘氐也不会强自出头,与其他羌人不同,他的部落中就有许多是散布在这周边的,如果被纵兵劫掠,他的部落就首当其冲,他可不会相信到时候那些抢杀红了眼的羌人还能控制得住自己。 难得的,这一次姜闳沒有与秘氐相互拆台,在低头沉思了许久后也出声道:“凉州之地上,生活的百姓大都是我们羌人,无论如何劫掠自己人这样的事情我们不能做,而大家的损失又不能不进行补充,如此的话我们能做的,就只能并力向前,拿下张掖,不然的话,我们就只能灰溜溜的各自回去了。” 不同于那些小部落,他们这些豪族之人眼光就远了一点,在那些小部落的人还在想着怎么补回损失的时候,他们考虑的事情,已经是在今后如何如何,而且尤为重要的是,听着姜闳话中的意思,显然是沒打算就此罢手。 大帐中,又再次陷入到沉静之中。 他们这些人,要是说喝酒聊天玩女人的话,都不是弱者,可是当让他们提点有建设性的意见的时候,一个个顿时就蔫了。 “那赶來的,如果说不是援兵的话,我们或许还可有一段时间的快活逍遥,可是如果说真的是牛辅的援兵,别说是以后了,就算是眼前能不能度过都还是两说,你们却是当局者迷了。”突然之间,一个声音响起,说出的话却是一下子惊住了所有人。 ------------ 第185章:士可杀,不可辱 有人低头沉思,有人不屑一顾,更有人面色不善的看着说话这人,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意思。 “话已尽此,听与不听就是你们的事了,话不投机,多说无益,希望今后,还能有机会与诸位再次饮宴,告辞!”可惜,姚晟对于其他人表露出來的各异心思理也未理,自顾的将话说完后,双手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开。 姚晟本非姓姚,其乃烧当羌中的头领。羌人之中,烧当羌曾是其中尤为辉煌的一个豪强,只是后來在叛乱后被镇压后,这一支便沦落下來,而到了汉末时,姚晟带领着烧当羌再次发展壮大起來,成为了如今羌人中举足轻重的一支。 姚晟有大志,亦有大才,恢复先辈荣光,一直是他心中从沒像人透露过的野望,是以在他做了头领之后,就自称是帝舜的后代,改姓为姚,而他自己,则给自己起名为晟,就是取义光明、兴盛之意。 只是一个自称,就可见他心中大志如何,而现在,同样只是一句话,就足以显露他的眼光是比起他人來说是多么的高绝。 马腾、韩遂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叹,以及深深的警惕。 “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他活着返回部落。”几乎是在一瞬间,两人心中同时涌出了这样的念头。 投降董卓不假,可是两人心中的雄心却沒有完全磨灭,生在西凉,他们骨子都透着野性难驯的桀骜,而且这么多年來,两人一直将羌人视为自己的“禁脔”,此时忽然出现一个眼光独到的人,顿时惹得两人心生忌惮。 不过,姚晟这一走,剩下的人顿时也沒了多少心思,吆喝的吆喝,骂咧的骂咧,满大帐的人很快就走的一个不剩,一场谈论,又一次卡在当下。 “主公,南边儿來人了。”马腾与韩遂两人刚走出不远,就见到自己麾下的一员将领正在焦急的來回走动着,见到两人后眼睛不由一亮,立即疾步跑了过來,四下扫了一眼后在马腾耳边低声说道。 “哦?可有别人注意到?”马腾心中一紧,脸色也跟着变得阴沉了下來。所谓的南边,不过是他对牛辅的称呼,对董卓他虽然能看得上眼,可是对牛辅,就不被他怎么看在眼中了,而且此时他正身处在羌人营中,做起事來自然得小心在意。 “沒有,來人很谨慎,是直接摸到了主公营帐的边上才露面的,末将在过來的时候特意在周边溜达了一圈,沒有发现丝毫异状。”将领也很谨慎,说着话的功夫,眼光一直沒有停下,四下扫动着。 “好,我们赶快回去。”马腾低声说了一句后,转而冲着韩遂点了点头,两人一言不发,跟在來将身后匆匆离开。 却说这次商议虽然还是沒有说出个结果,不过羌人中却是分成了两大派,整个羌人大营中暗流涌动,当天下午的时候,就在马腾急急返回与牛辅派來的人说话的时候,姚晟就带着他部落中的人最先离开,一行人丢掉了所有的物资,轻装而走。 傍晚,秘氐派人过來寻韩遂前去饮宴,与马腾作别后便独自去了,马腾一个人呆在帐中,一直熬到深夜静寂无人时,才一个人换了装扮小心走出营地,对着张掖城的方向疾赶过去。 “马将军,这里。”城门口处,城门洞开着,一人立在正中,正是白天时马腾见的那人。 “相国可曾睡下?心情如何?”马腾伸手不动声色的将一些个值钱的东西塞进这人怀中,低声在其耳边轻声低问道。 “还不曾睡,不过这段时间里,主公已经派人赶來询问了四、五次,只怕是等得有些急了。”來人得了好处,顿时眉眼笑开,转头间以着一个极快的速度将马腾想要知道的消息说了出來,继而在前引路,不再出声。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进董卓下榻的地方,走到门口的时候,带路的这人很快离开,只剩下马腾一人肃然静立,不一刻,许褚打开房门将他迎了进去。 “罪臣马腾,拜见相国。”一进去,马腾便见到了上首处坐着的董卓,立即倒地就拜。 “起來吧。”董卓沒有下阶,声音平淡的说道,声音之中,听不出喜乐,让马腾的心顿时提了起來。 董卓沒有再开口,马腾起身后只能恭敬的立在下面,不敢轻动。良久,就在马腾感觉双腿有些麻木的时候,董卓才再次开口道:“本相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只是你与韩遂之前反反复复,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如今你们是走投无路了,可是当有一天,本相将你们走的这条道拓的宽了,你让本相怎么相信,这之前的情况不会再又发生?” 微微顿了一下后,见马腾皱着眉头想要开口,便再又出声打断道:“羌人数目繁多,即便是整个凉州,其间所拥百姓也基本的跟羌人或多或少有着联系,可这又如何?汉室或许沒办法平定边患,可是我董卓,却有着绝对的信心,在有生之年定然可将边患平定,还边地百姓一个安定的居所。” “别的不说,就是这次出动的羌人,只怕也有着近十万了吧,我只是在张掖驻兵,就可将他们挡在城外,可以好不夸大的说,以如今雍凉的实力,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将羌人夷灭,你与韩遂参不参与的,我从來沒当成依仗。” 董卓的话说的很难听,起码听在马腾耳中就是如此,嘴唇哆嗦着,马腾心中怒气开始上涨:“相国既然如此自信,马腾无话可说,既然这样,相国为何又答应我们的投效?难道说,这样羞辱于我们就是相国的之意?” 铁青着脸,沒人知道马腾现在心里有多么的愤怒,纵横西凉多年,他还从來沒有让人这样羞辱过,正如他所说的,既然董卓根本就沒有将他们当回事,还招降他们干嘛?要知道,前面的时候董卓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对两人并不放心,除了董卓故意想要羞辱他们之外,马腾根本想不出其他任何理由。 士可杀,不可辱。 马腾虽然不是什么视生死如无物的人,可这点气节还是有的。 ------------ 第186章:节奏 马腾的反应,正在董卓的意料之中,他这样做,也不过是想要试试马腾罢了,如果说他这样的出言羞辱马腾都还能忍耐得住,笑脸谄媚逢迎于他的话,董卓就会立即动手,无论付出怎样的待价,也必将其斩杀在此。 由言观人,马腾的愤怒,正恰恰说明他的心中,还是有着尊严存在的,这样的人,只要能将其折服,就很少会出现反叛的情况,更何况对马超、马岱、庞德三人,董卓是真的有些割舍不掉,不然的话,也根本就不会有这次的见面了。 “寿成误会了。”试探已经完毕,董卓顿时也去掉了之前的伪装,忽然间一脸笑意的站立起身,疾走到马腾身边将其拉着在旁边位置上坐下:“羌人虽莽,却并不全都是一些无能之辈,寿成既然久在凉州生存,对这个想必还是很清楚的,士卒追随于我,所为的,是保家卫国,卓统大军而來,当不敢稍露疏忽,以致葬送了这十数万士卒的性命,之前若有得罪,卓在这里给寿成将军赔礼了。”董卓说着,郑重的对着马腾施了一礼。 “马腾乃是有罪之人,如何敢当相国之礼!”马腾吃了一惊,在他的记忆里,董卓可是一个傲慢狠辣之人,如何会做如此姿态?这一礼不论是真是假,都让马腾心里感到惴惴不安,慌忙起身对着董卓再次跪拜在地。只是,他又哪里能够知道,如今在他面前的这个董卓,早已不再是原來的那个他了。 “之前相试,乃是卓之错,如此卓就向将军透露一个事情,相信将军知道了,必然会高兴的。”董卓这么说,也是有依据的,马腾与牛辅见面几次,每每提及羌人作恶,都会恨得咬牙切齿,马腾是个军阀不错,可在骨子里,他却不是一个冷血之人,此时见马腾脸露期待,董卓也不再隐瞒,当即将自己带來的士卒以及之后的一些计划与马腾一一说了。 “十万铁骑?”饶是马腾有心里准备,也被董卓抛出的第一个消息惊呆了。 去年诸侯联盟讨董的时候,马腾也曾高举义旗,可那时候,他与韩遂两人麾下的士卒全部加起來,也不过才五、六万人之数,要知道,那已经是他与韩遂两人积攒多年的全部家底,可现在,董卓随随便便出动的竟然就是十万骑兵,这让他情何以堪? 随即的功夫,马腾心中的震撼就被升腾而起的惊叹所替代,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明白董卓的打算,那他这么多年可就算是白活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之前他与韩遂两人的抉择是多么的正确。 董卓沒理马腾的震撼,接着说道:“之前牛辅与你们对敌,只驱赶而不杀尽,其实正是我麾下军师所用的计策,羌人居住无定,难以围剿,而在你们一路逃亡之中,不时的有羌人部落响应你们而加入,如此一來,凉州之中几乎所有不安定的因素都显露了出來,虽然说越到最后你们的队伍也变得越大,可在我看來,此却正好成为了可供我大军围剿的良机。” 董卓的话音中,马腾眼前顿时闪过一幅幅的画面,恍惚中,他终于是知道了,在当年的时候,为何每当他们开始寻求当地羌人帮助的时候,牛辅军的攻击总是会适时的缓下來。 一瞬间,马腾只觉得心中胆寒,一股股透骨的寒意直往身体里钻,不由自主的,马腾的身体轻微的抖动起來。 “原來,当年那些我们自以为是还说得过去的战争,都只是他人手中早已描绘好的啊!”叹息一声,马腾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董卓的这些话,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在董卓的记忆里,牛辅几乎上就是一个一笔带过的龙套,他的才能如何董卓心里自然有底,就算是牛辅真正的本事被历史削减了,董卓也不会放心就将后方的安危完全交给他,他牛辅,在董卓心中还沒有那么大的分量,而让董卓真正放心的原因,正是李儒,这条计策,也是李儒提出來的。 “如今你我既然已是一家人,我也就不再瞒你了,晚上的时候,我已经派出了大军,准备在这里对羌人进行埋伏。”董卓说着,伸手在地图上一个叫昭武的地方狠狠的点了几下。 马腾顺着董卓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在见到那地方后突然惊呼出声:“昭武!” “不错。”见马腾的注意力从刚才那打击中脱出,董卓点点头肯定说道:“昭武地势狭长平缓,正适合骑兵冲击,想必之前羌人安营在此,就是看中了此地的平原地貌了吧,平原之地好安骨,既然羌人连自己的埋骨之地都选择好了,我要是不为他们做点什么,你让我这心中怎么能过意的去?”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偏偏董卓脸上还一副十分郑重的神色,让马腾看了怎么想怎么觉得怪异。 “相国,羌人在此安营,周边不会沒有丝毫戒备,大军只要近前就很难不被发现,如果相国大军不能近前,如何围拢羌人?还请相国三思。”看着眼神雀跃的董卓,马腾只觉得一阵恍惚,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董卓了,之前的那种驱逐之策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可是现在,董卓的这条计策,却怎么看怎么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让他心里不由自主的生出了一种错觉:“这会不会是董卓对我的又一次试探?”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如今连你都觉得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羌人就更加不会想到,我会派人前來这里围杀他们,如此一來,出其不意之下,估计一战即可功成。”看了眼马腾,董卓沒管他如何胡思乱想,显然是不打算改变主意。 愣愣的出神,马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董卓见此心中大是满意,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都显得很突兀,却正好将整个谈话的节奏掌握在手中,可以说,从头到尾,都是董卓在主导着一切,而马腾,只能跟着董卓被动应付。 “当日头升起时,必是血溅骄阳!”董卓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轰然在马腾耳边炸响。 ------------ 第187章:恩怨 正如董卓说的一样,在黎明时分,悄然行军的吕布一行人终于摸到了昭武不远处,吕布、张辽、徐晃三人并肩而立,望着昭武城那不高的城墙,嘴角处不由挂起了一抹嗜血,红口白牙,让人看了心生寒意。 “将军,羌人自大,竟然连斥候都不曾撒出,我们是否趁着现在天还未亮攻上去?”徐晃的眼睛明晃晃的有些猩红,看着身边的吕布出声问道,三人之中,明显是以吕布为首。 作为吕布曾经的旧将,张辽之前曾因为不满吕布斩杀丁原投靠董卓而离开,他却从來沒有想到会有一天,自己竟然也投在了董卓麾下,作为昔日相熟的人,张辽与吕布呆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感觉到有些尴尬,是以很少会主动开口说话。 “为将者,当无畏无惧,羌人就这么点战力,如果这样我们还需要依靠偷袭而得手,有损主公威严,出发前,主公虽然曾许相机行事,可你们当知,我们赶來之前,主公正在等的人乃是马腾,而这昭武城中,可是还有着马腾数万兵卒,你们可曾想过,要是我们现在攻城,日后如何与马腾同殿为臣?”吕布说着,眼角不自觉的瞥到张辽身上。 一瞬间,张辽的拳头不自觉的用力握到一起,骨头绷紧,咯吱的声响倏然传出。他敬服吕布的武艺,可是对吕布的人品,张辽在吕布为了富贵斩杀了丁原之后,就再沒有看得起过他,当年投奔陈到,就是奔着既可以抗击外族,又不会与董卓有着交集的缘故,可以说这之中,吕布的因素就占据了绝大部分。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张辽强将自己心中的羞愤按捺下去,然后转头看向另外一处,对吕布意有所指的目光做无视状。 两人之间的恩怨,徐晃心中毫不知晓,可是两人之间的冷漠与针锋相对,却让他大是挠头,张辽是他的好友,按理说他本是应该力挺张辽的,可是就算两人加起來,也战不过一个吕布,更何况作为董卓麾下较早的一批人,吕布此时虽然还达不到元老的地步,其地位在董卓军中却是不低,而他与张辽两个,无论怎么比划,也都还只是一个粉嫩的新人。 怎么斗?拿什么去斗? 不过吕布显然沒有想将事态扩大,见目的达到,便不再继续,转而对着徐晃下令道:“徐晃,给你四万人,你带着他们摸去昭武后面,怎么排兵布阵我不管,在羌人溃败的时候,绝不能放走一个,能不能做到?” 吕布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让徐晃不由的就挺直了脊背,一道亮芒自他眼中忽闪而现,随即转变为一抹坚定,一声仿若是兽吼一般的声音从他喉咙间呼啸而出:“将军放心,晃在阵在,阵亡晃亡!” “好!”吕布眼中,顿时露出一抹欣赏之意,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汉子,干脆、果决:“此战过后,本将亲自为你向主公请功。”说着,一手在徐晃肩膀上用力的拍了两下,随即转头看向张辽。 “昭武三面平缓一面靠山,羌人多马匹不善走山地,合离山的方向只需一支千人队在山道上设下关卡,就足以将跑去那里的人挡住,是以真正所需要防备的就只有一面,张辽,我与你两万人,怎么防守,你自己安排吧。” “诺。”淡漠的拱了拱手,张辽眼皮甚至都不曾上扬一下。 两人互为胞泽多年,对于彼此的才能知之甚详,当年他们同在丁原麾下的时候,吕布虽然是主将,张辽、高顺两人却也同样不凡,是以吕布总是害怕会有一日两人因为威望过高而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以致在对两人的时候总是多番打压。只是现在,两人非但因为丁原的事情而闹翻了脸,而且还同为董卓麾下之臣,不仅是张辽,就是吕布心中,又何尝不是别扭至极! 张辽的动作,自然惹得吕布不快,暗哼了一声后转过头,望着远处零星燃着篝火的昭武城,吕布口中用几乎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得见的声音缓缓道:“至于正面,有本将在,三万士卒足矣。” 自信?霸气?桀骜?亦或是张狂? 徐晃不知道该如何來形容他这个时候的感触,只是看着浑身散发着一股莫名气势的吕布,徐晃心中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三万人,确实足矣! 就在吕布他们小心布置的时候,从张掖出來的马腾也悄然摸向营地。 羌人多为游牧,逐水草而行,是以他们更多的,还是习惯在营帐中居住,昭武城小,也很难容纳下十余万之众,是以几乎有着近一半的人,都是在城外搭了帐篷居住,无论是马腾还是韩遂,两人的营帐,都搭在了城外。 董卓拉着马腾说话,一直熬到夜极深,才算是结束了谈话,放马腾离开。 对马腾,董卓不愿斩尽杀绝,可是对他却同样不能十分放心,一直到跟他估算好的时间相差不多的时候,他才放心的让马腾返回营地,这个时候,即便是马腾反复,也足够吕布他们动手,打羌人一个措手不及了。 天色将亮时,摸回营地的马腾让人找來了韩遂与军中其他将领。 “凉州之地,原本本是用來安置羌人所用,直至今日,羌汉杂居在一起,早已不分你我,同为大汉子民,只是这些部落羌人毫无人性,不分你我的抢杀劫掠,如果我们跟他们连在一起,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走上这条路,面对着昔日的胞泽百姓,你们忍心吗?”众人刚坐定,马腾就不留喘息时间的急急开口。 营帐中,不少人顿时沉默,这一次的密谈,马腾甚至将军中的千夫长都寻了过來,营帐外面,是他已经做好准备埋伏下的刀斧手,成败如何,马腾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这一切,显然是帐中众人所不知道的。 “将军,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沉闷之中,一个人忽然起身,眼中带着一抹浓浓的悲痛之色,看着马腾激动道。 “是啊将军,你带我们离开这里吧,这些羌人简直就不是人,末将手下的那些弟兄早就受不了了,在这样下去,末将只怕,只怕……”一连两声,这人也沒有敢将后面的话说个清楚。 两人的话仿佛是开了一个头,营帐中顿时轰的一声嘈杂起來…… ------------ 第188章:只在今朝 “主公,羌人散漫桀骜不驯,与其为伍无异于与虎谋皮,更何况羌人的目的只是为了劫掠一番,根本不敢跟董卓正面抗击,待到董卓大军一來,只怕他们跑得比谁都快,到了那个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低沉的声音倏然响起,不似之前众人纷乱无序,一开口,却是将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众人看时,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正肃然而立。 “哦?”马腾转眼,不由的将眼光落在这人身上,心中不由的为这人的头脑暗暗喝彩。 “爹,庞德说的不错,羌人无信无义,昨天的时候,那烧当羌的姚晟已经带人跑了,我听人说好像是董卓的援兵要來了,烧当羌的人战力还算不错,可惜这姚晟胆小如鼠,白瞎了他们了。”还沒等到马腾开口,营帐中一个看起來年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忽然起身说道,提及姚晟的时候,眼睛中的不屑彰露无疑。 庞德?爹?汉字与少年的身份跃然而出。 一个名字,一个称呼,若是董卓在这里,只怕是要喜的不能自已了。 只可惜,对于这两个名字与称呼,马腾却沒有怎么在意,反而是被马超提及的事情惊住了:“什么?姚晟跑了?” 可以说,如今羌人之中,豪强虽然不少,可是却少有能被他与韩遂两人看在眼中的,而这姚晟,却正是其中一个,马腾原本还打算着准备一番,在稍后的战争中将其清除掉呢,哪成想这刚一回來,竟然让他听到了这么个消息? “跑就跑吧,这么一个胆小的人,还能指望上他啊!”见马腾吃惊,马超顿时不乐意了,少年心性的他,对于姚晟的“临阵脱逃”很是看不惯,不由的出声反驳道。 马腾气急,此时却不能怎么发火,拿眼狠狠地瞪了马超一眼后,转而看向身边的韩遂,他们决定投奔董卓的事情,直到现在也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人多口杂,即便是马腾的亲生儿子马超,马腾都沒有向他透露一丝。 韩遂见了,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今晚找你们过來,是有件事情要跟你们说。”马腾眼中,忽然爆闪出一道冷芒,眼底深处,一抹冷意在其中缓缓酝酿起來。 许是马腾的气息转变的太过突兀,众人忽然间感到营帐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了,很快的功夫,原本嘈杂一片的声音开始变小,一直到消失不见。 “董卓援兵已到的消息是真的,就在之前不久的时候,我与董卓已经见面,我与文约已经商定要投奔董卓,也就是说从今日起,我们就是董相国麾下的将士了。”马腾的话不快,甚至可以说是说的很慢,低沉,浑厚,还带有一丝郑重。 营帐中,众人皆被马腾忽然间抛出的这个消息震呆了,自从与董卓开战,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奔走逃亡,血洒千里,因为追随的人是马腾、韩遂,他们无怨无悔,可是忽然之间,投靠董卓的消息竟然从马腾嘴里说出,这让所有人有些难以接受。 “爹,这是真的?”马超傻了,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喃喃着张口就问。 “真的。”点点头,马腾肯定的说道,随即转头在帐中扫了一遍,语气沉重的又道:“你们都是跟随了我多年的老人,有些事情很难抉择,我也不想逼迫你们,如今我们正身处在羌人之中,后面的事情危险重重,我不能让你们不清不楚。 今天我将这件事说出,就是想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愿意随我的,有我马腾在一日,就算是拼尽了性命,我马腾,也绝对会是战死在你们前面的那个,选择离开的,我也不勉强,正所谓好聚好散,我只希望,你们能过的比我更好!” “主公……”有人惊呼出声,马腾的话,实在让他们太过吃惊了。 “将军大德,庞德虽然不才,愿誓死追随在将军身边,至死不悔。”砰地一声中,庞德一下子跪拜在马腾跟前。 “誓死追随将军,至死不悔!”有人沉默,有人迟疑,也有人如同庞德一样,为马腾的一番话所折服,真心实意的拜服。 “誓死追随将军,至死不悔……” “誓死追随将军……” 很少有人是孤立一人,你拉我扯之下,很快的,在最先拜倒在地的人牵扯下,越來越多的人呼啦一下的跪倒在地。 “好好好!”看着众人一个不拉,马腾心中激动不已,在看向最先跪倒在地庞德的时候,马腾心中更是生起一丝爱才之意。 这个时候,庞德才投奔他不久,还沒有达到历史上那种心腹之人的程度,甚至对庞德,马腾心中根本就沒有多少的印象,庞德投奔的时候,他与韩遂两人还正带着兵马被牛辅追逐,根本无暇他顾,之后的年余时间,更几乎都是在战争中度过的,而从小兵一路做起的庞德,即便是再出色,也还进入不了马腾的实现。 “既然诸位都不负我,我马腾以祖先名义起誓,终我这一生,一定带大家走出一条活路。”马腾说的虽然有些夸张,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这年头,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谁会去选择当兵?马腾的承诺,已经算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了。 微微顿了一下后,马腾接着说道:“如今这周边,董卓已经布下了十数万铁骑,只待天亮之后就发动进攻,如今之计,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就只剩下一条可走了,诸位,生死存亡之际已经到了,还需大家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说着说着,马腾的声音不由得高了起來,仿佛是要将一腔的抑郁嚎吼而出。 “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同心协力,共度难关……” “好,有诸位助我,何愁大事不成?如今天色已经开始放亮,再过一两个时辰,决定我们命运的战争就将开始了,诸位,成败与否,只在今朝。”深深吸了一口气,马腾强将胸间奔腾的热血稍稍压下,而后面色郑重的下起了一道道命令。 ------------ 第189章:事情,大发了 四月的天,天气已经不算冰寒,只是身处在西北之地,昼夜的温差实在太大,清晨的时候,寒意仍旧逼人。 “众将士,战起至今,羌人只剩下五六万人,而我们,却是携着十万之势攻而伐之,告诉我,你们怕吗?”马匹上,吕布静静的望着眼前的三万将士,声如奔雷。 “不怕,不怕,不怕……”声如波浪,向着周边一层层散逸开,数万人放声高呼,声音直传出十数里,即使传到昭武的时候,也仍旧可清晰入耳,让不少人纷纷惊疑起身,只可惜,除了心知这一切的马腾外,再沒有人知道其他,即使是打探,又哪里是片刻之间能够打探的清楚的? “羌人凶残成性,杀我胞泽,掠我女人,你们说,该怎么办?”沉闷的喝问声,早有间隔的传令兵呼喝着一点一点接着传向更远的地方,以保证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所有人如同疯狂了一样,嚎吼着,发泄着。 吕布嘴角处,倏然挂起一抹笑意,眼神冰冷,散逸着一抹幽光:“传令,目标昭武,随我杀!”吕布说完,不再等待命令传达,一兜马头,坐下良驹应声嘶鸣而起,再落下时,马头已然正朝向昭武,当下双腿微一用力,马匹撒开四蹄,嘶鸣着冲了起來。 起伏的马背上,颠簸的似乎在某一种韵律中,耳畔风吼呼啸,吕布似乎有了一种当年驰纵并州大地的快意,一种有我无敌的孤傲在他心中升腾而起,记不得多久,他似乎有些过于迷恋于酒色之中了。 “杀杀杀……”心中怒吼着,沒有人知道这一刻放飞,对吕布造成了怎样的冲击,即使是当年在新郑城下,也因为有着董卓的束缚,让他从來不曾恣意放纵,自洛阳回返后,更是整天埋首在脂粉堆中,与董卓整天耕耘不见结果不同,吕布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而且在征战出发之前,更是另有两个女人怀了他的骨肉,至于说是男是女,此时倒真沒人知道。 有些人,哪怕只是一个契机,就能够唤起他内心之中最为本能的东西,让他重新站立起來,如同曹操,如同刘备,虽然几番坎坷,最终却还是坚持着,走向了巅峰!此时的吕布,也还是这么一个人。 耳际处,仿佛是听见了金戈铁马,目光中,仿佛是看见了森罗战场。 “冲冲冲……”此时的吕布,心中剩下的,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吕布身后,万马奔腾。 三万人策马奔腾,隆隆的马蹄声如同惊雷,像是要将天踏出个窟窿,轰鸣声骇的人心生寒意,再进,再近,更进,更近的时候,纷纷扬扬而起的漫天尘沙遮蔽了一片天际,而在尘沙前面,是一个个眼中散发着杀意与疯狂的士卒,一杆吕字旗号的大纛迎风飘飞着,一杆杆各色旗帜将其拱卫在正中,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傻的人也知道,事情,大发了。 “开门,快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反应快的人,当即抛掉手中的一切跑到城门口处,用拳头狠狠的砸在城门上,口中疯狂的嘶吼着,状若疯魔,有人见了立刻有样学样,无数人蜂拥着对着城门的方向冲了过來。 “都别乱,集合,吹号集合。”有人意图想要整合队伍,却无奈的发现,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整个营地竟然乱作一团,各种嘈杂的声音在直接将他的呼喊声淹沒在人群里面。 城外的士卒,其实也有着三、四万多人,除了极个别不愿住在城里的首领外,能够进入城中的,基本上都是有身份的人,以及他们身边带着的亲兵,林林总总也只有三两万人的模样,只是此时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情况,吕布这边三万余骑的冲锋,震天的声势一下子将他们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别说抵挡,竟然连列队的勇气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开城门吧,不然的话,我们外面留着的士卒就全部完了。”城头上,匆匆起身的各个头领看着下面乱糟糟的场面,脸色不由变的铁青,沒有了斗志的人,即便是再多,也不过是被他人宰杀的牛羊,成不了气候。 “不行,敌人离城门的距离太短了,城门一开,再想关上就不可能了,如今只有让他们死战,不然的话就算是我们,也抵不住敌人的锋芒了。”姜闳说完,城头上顿时寂静无声,这样的情况他们也都知道,可是抵挡,可能吗? “贪生怕死,我羌人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摸样,不就是遭遇突袭吗,这样就让你们胆寒了?我的儿郎,从來沒有抛弃的时候,你们不去救,我自己去。”果然,凶残之人自有着凶性,当狼见城头上的众人各有怯意,不由的心生不屑,呸了一声后就要转身离开。 “谁敢开城门?”噌的一声中,秘氐忽然间拔剑而出,他一动,在他身后的众人立即跟着动了起來,立即分出一部分人将秘氐护在中间,其余的纷纷将剑指向当狼。 “你要寻死,我自不拦着,可是你别拖着大家一起死,董卓的援兵已经到了,如今看來,來的人定然不在少数,你看看城外,这可是你手下那些乌合之众能够抵挡的。”难得的,秘氐与姜闳沒有唱对台戏,两人眼中流露出來的,是浓浓的忧虑与不可置信。 “给我开!”蓦然间,一声暴喝声突然响起,只见冲的最快的吕布已经到了羌人营地入口处,那一排简易的栅栏正横在他前进的路途上,吕布闷哼一声,手臂忽然绷紧,将原本松垮的衣袖一下子撑了起來,方天画戟在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呼啸声才刚刚响起,画戟已然与栅栏碰撞在一起,怒喝声中,就见到那扎根在泥土之中的栅栏,倏地一下被连根拔出,轰的一声断裂成几节,四下飞散。 “将军武威,将军武威……”即使远远地,吕布身后跟随而來的士卒也清楚的看到了吕布的动作,一时间士气大涨,放声嚎叫起來,前冲的速度,陡然变的更快了一分。 ------------ 第190章:初生牛犊 吕布的突发神威,更是将原本就心神俱丧的羌人骇的脸上再无颜色,继而发狂一样四下逃窜起來。 “哈哈哈,九原吕布在此,谁敢与我一战?”看着那些兵卒,吕布根本一丝连追杀的**都提不起來,横戟立马,浑身气势疯狂飙涨起來。 城头上,原本还在争论的众人顿时被这突如其來的喝声镇在当场,就连一向桀骜的当狼,此时也愣愣的盯着城下的吕布直看,心中庆幸不已。羌人再强,也强不过匈奴、鲜卑,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也是有着强弱之分的,吕布名扬并州,靠的就是抗击匈奴,飞将之称又岂是有假?惊醒回过神后,当狼心中当即庆幸不已。 “竟然是他!”秘氐大吃一惊,倏然转头看向姜闳道:“这一次,我们要是再互相猜忌,只怕很难能从这里活着走出了。” 姜闳点点头,之前吕布的大纛距离城投太远,他们只能隐隐的看见其上旗帜飘飞,至于來人是谁就沒有人知道了,吕布这一番大笑,不仅让他神色大变,城头上的众人神色也是变得惶惶起來,左右看了一眼后,让他心中阴霾顿生:“兵无战心,将无战意,溃散之局已定,大军,完了……” 秘氐不知道姜闳心中转动的念头,可是对眼前的情况,他也知道危急万分,当即开口道:“各位头领,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这吕布來势汹汹,其人之勇已是无人能敌,更遑论其身后这不知多少的大军?” 看着脸上都是惊惧之色的众人,秘氐心里更是担忧,脸上却神色不动的鼓舞道:“我羌人尽皆以骑兵为著,若是困守在城中,大家将再无机会,各位,为今之计,我们只能集合所有人马冲出去,趁着现在吕布尚未能够完成合围的时候冲出去。” 事情來得太过突然,对于骑兵而言,十数里的距离不过是眨眼之间即可赶到,就在城头上的众人还沒來得及表态的时候,城下的战况再起变化。 “杀……”吕布的亲卫最先赶到,吕布不屑于追杀,可是对他们而言却沒有这么多想法,两千人中当即一个千人队飞奔而出,之后更是在奔行之间一分为十,竟然以百人为一队,追着四下逃窜的羌人砍杀起來。 “九原吕布在此,谁敢一战?”方天画戟用力高举过头顶,吕布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气场之中,如同一柄出鞘的剑一样锐利,锋芒逼迫的赶來他周围的亲卫都不由为之一顿,继而神色惊骇的望向吕布,坐下的马匹挣扎着缓缓后退。 “好强、好霸道的气势。”谁也沒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马超正与庞德两人满眼战意的望着吕布,对视一眼,庞德用只有他与马超两个人能够听得到的声音感叹道。 “男儿当如是。”马超猛地挺直脊背,眼睛中非但沒有露出一丝怯意,反而是一股战意喷发,直冲吕布而去。 “嗯?”出于武者对气机的敏感,吕布几乎是在瞬间就发现了侧面的两人,感受之下,一抹笑意在他嘴角倏然而起:“总算是出來两个有点本事的人了。” 喊杀声中,后续的大军源源不断的涌了过來,他们很快就越过吕布,向着营地中的羌人冲了过去,之前吕布的那一千人亲卫,早已被人海淹沒,现在已不知杀到哪里。 对于这些,吕布充耳不闻,眼睛微眯,神色睥睨的斜着马超两人,将浑身的气势缓缓压了过去。 “哼。”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吕布的动作,顿时将少年的马超激怒了,怒哼一声吼,也不再管他这次过來的目的,当即一步踏出,将浑身的战意释放到最强,对着吕布狠狠的迎了上去。 “轰……”好似雷鸣,又好似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只有交手的两人心中清楚,刚才那一刻,马超却是吃了点小亏,耳际轰鸣着,却也激发出了马超骨子里的凶性,一咬牙,驱马对着吕布冲了上去。 “不行啊少将军……”庞德只來得及哀嚎一声,马超就已经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眨眼间即來到吕布跟前,一杆银枪突兀的出现在他手中,枪尖微颤,急速的划向吕布面前。 对于马超这一枪,吕布好似沒有见到一样,自顾扫了一眼战场,随着涌入的士卒越來越多,战争也开始朝着更有利于吕布军的方向转变着,原本还能四处逃窜的士卒,也开始被他手下的士卒围剿,心中不由大是满意,这才不慌不忙的挥动画戟,铛的一声声响中,将马超刺來的枪尖挡了开:“太慢。” 手上传回的大力,让马超一下子差点沒能握住枪,而在错身开的那一霎那自吕布口中吐出的两个字,更是将他气得发疯,陡然上涌的怒气直冲脑际,让他甚至在一瞬间中感到有些恍惚,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股怒火自他两眼之间喷了出來。 “有点意思。”看着马超,吕布嘴角不由的上翘起來,口中呢喃道。马超的年纪不大,这一点在吕布刚一见到他的时候就看了出來,一个少年之人,能够有此勇气,就已让他心生赞叹,要知道,他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可是从头至今,都不曾有一人敢出來应战。 “跟着我,饶你一命。”画戟向前,吕布将头高高昂起,指着马超淡漠出声。 “妄想。”狠狠地呸了一声,马超满眼不屑,此时尚还年幼的他,几乎正是一个满身是刺耳的叛逆少年,就算对方是吕布又如何,马超心中,更有着属于他自己的自傲。 “杀……”马超大叫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被人拒绝,吕布顿时也有些怒了,他已经很久沒有起过这种心思了,在他看來,如今羌人已经溃败,自己这样保他已经是难得的了,沒想到竟然会为其拒绝,怒气之下,手中的画戟顿时也对着马超狠狠的递了过去。 ------------ 第191章:千万别…… “铛铛铛……”两人以快打快,错身之际,枪戟已是狠狠碰撞在一起,一连三次,毫不相让。 “就这点本事吗?若是如此,便留下吧。”冷冷的一笑,吕布心中顿时起了杀意,天下间能够挡住自己的人是有,可是眼前这个人年纪却是太小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三招,他可是丝毫沒有放水,在他的全力之下,能够接下他三招而不落下风的人整个天下能够有几个?威胁,一种几欲透骨的威胁在吕布心中升腾而起,更为主要的,在他面前的还是一个羌人。 不得不说,马超这么沒头沒脑的跑出來,实在太让人误解了,也无怪吕布先入为主的将他当成了羌人。 论武艺,别说是现在的马超,即便是长大成年后,马超单枪匹马也绝对杀不过吕布,能够拼个两败俱伤就是万幸,更别说是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十五的少年,无论力气还是招式,都还沒有成长到极致。 右手颤抖着,马超将手中的银枪拢着靠在身上,以此來掩饰自己不稳的手臂,才刚刚感觉有些好转,却被吕布忽然间露出的不屑深深刺激到了,当即深深吸了一口气,故作将脸上的表情显得自然:“并州飞将?也不过如此,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吕布见此顿时被气的笑了,这么多年來,他从來沒有觉得世上会有哪人在勇力上能够超过他,刚才的硬碰,就连他都觉得手臂酸麻,可想而知对面的人会感觉如何? “多说无益,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目光一紧,马匹上坐着的吕布浑身已然绷紧起來,不知在何时,方天画戟前伸,直直的指向马超,一身的气势忽然暴涨起來,马超顿时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什么猛兽盯住一样,这种感觉,他在草原上闯荡的时候也曾经历过,那一次他险死还生,这一次呢? 心思转动着,马超心中明白,这时的吕布已经开始蓄势,当他的气势到达顶点的时候,必然是雷霆一击。 “心存侥幸则即死,有死无生或可生。”马超心中,忽然间想起了当年那次危机后,他父亲马腾告诉他的话,心中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缓缓将手中的银枪平举,原本那被吕布牵引着引出來的气势则开始消散,而与之相反的,那枪尖之上的锐利却似乎在缓缓增强着,面对着生死存亡的压力,多年练枪的马超此时忽然间进入到了一种莫名的顿悟之中。 城头上,自两人开始蓄势,那些原本见吕布被暂时挡住的头领也倏然屏住了呼吸,他们与马腾相熟,对一直跟随着马腾出征的马超自然也不陌生,马超的武艺,基本上已经打遍他们羌人无敌了,在马超出面的那一刻,不少人都将心神寄托过來。 另外一边,庞德也被两人的动静惊醒了过來,他们赶过來,是听了马腾的吩咐,专门过來与吕布传递消息的。 羌人混乱,城门却始终沒有打开,可是熟知羌人习性的马腾却知道,在吕布他们两方杀到懈怠的时候,城中的羌人必将会蜂涌冲出,马腾打算装作不敌,带着大军在外围游弋,而等到城中羌人冲出的时候再配合吕布突然反戈,计划是好,只是任凭马腾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马超赶來后非但沒有将消息传出,反而与吕布战在了一起。 在马超冲出去的时候,庞德就觉得有些晕了,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将事情大声叫喊出來,可是已他的武艺最多也就是与马超相差无几,又怎么可能将打的正酣的两人隔开?他想回去向马腾报信吧,又实在担心马超的安全,正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两人大有拼命的架势,庞德心中顿时急了:“少将军快回來。” 可惜,马超对此充耳不闻。 马超身上的气势忽然间散逸的一干二净,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驱马立在那里,而吕布则截然不同,逼人的气势犹如骄阳,让人望而生畏,突然之间,两个一直蓄力不动的人若有默契一般同时暴喝出声:“死吧!” 两匹马相距着五六丈远,倏然间由静及动,吕布手中的画戟犹如一轮明月,绽放出一道刺眼的光亮,马超手中的银枪忽然间急速旋转起來,枪身上反射而起的光芒忽闪忽闪,及至最后,一下子连成一片,竟照射出了一道电光,疾驰中正射向同样急速奔驰起來的吕布身上。 庞德见了不由大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许多了,扯开嗓子急切吼叫道:“吕将军手下留情,他叫马超,乃我家马腾将军膝下的长子。”可惜,庞德也只來得及吼出这一声,急速而动的两人就轰的一声碰撞在一起。 尘沙,犹如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在轰鸣声中以吕布、马超两人为中心,砰的一下冲着四周爆射开來,犹如一道小型龙卷,冲着四面八方飙飞而去。 “噗噗噗……”沉闷的声音之中,不是夹杂着碎石与金属的撞击之声,叮叮的不绝于耳,尘沙之中,马匹的嘶鸣声更是凄厉入耳,只是尘沙遮掩,沒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胜负如何。 “呸。”用力将被吹入口中的泥沙吐出,庞德只觉得心被什么紧紧的抓住了,两边的人,吕布的亲卫自然期待着吕布得胜,而且在他们心中,吕布是无敌的,而城头上的众人则同样期待,他们期待着马超能够胜出,沒有了吕布的威胁,他们的生命也就能有了保障,至于说庞德之前吼叫出來的那一句话,全身关注着两人对战的众人根本就沒有在意到。 “千万别……千万别……”庞德从來沒有一刻如同现在这样祈祷过,他甚至恨不得自己将两人替代,一方是今后的新主,而一方却是如今的救主,无论是谁有个闪失,可以说最终只能便宜了羌人。 “为……咳咳……为……为什么……”狂风之中,一个声音极为虚弱的飘了出來…… ------------ 第192章:轻而无备 弥漫的尘土一直纷扬了很久,才缓缓散开,可是入目的情形,却让离得不远的庞德惊得眼珠瞪出。 “为什么?我那一枪虽强,却绝对不是你的对手的?”胸口起伏,马超只觉得自己就连要吸上一口气都很困难了,他能断定,肺腑之中必然是受伤极重,可是他却仍觉得不甘心,咬着牙出声再问。 马超在强撑,好歹还站立在地,可是对面的吕布就显得有些凄惨了,发髻断了一半不说,整个身子还跌坐在地,肩膀上,马超的银枪牢牢的卡在肩胛骨上,殷红的血自枪洞处汩汩流出。 “马超?马腾之子?还算不凡。”吕布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语速放慢,可是钻心的疼痛却如同附骨之疽,让面露狰狞,嘴角处,一抹殷虹荡漾开來。 马超沉默了,第一次,他沒有觉得吕布这样说是对他的蔑视,只是看向吕布的眼神仍旧充满疑惑,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最后那一刻,明明是他死吕布轻伤的结局,现在却成了吕布重伤他活着,突如其來的转变让马超一时间还不能完全回过神。 吕布沒有再回答,而是艰难的转过头看向庞德。 “别动我家将军。”尘沙开始散开的时候,庞德就跑到了近前,在短暂的呆愣之后,当即跑向跟前,伸手就想要去扶起吕布,不料身后忽然间一声暴喝传來,继而他就感觉到身后一丝危险急速袭來,身子不由一顿,转而向着一旁躲了过去。 “末将庞德,乃我家将军麾下小校,多谢吕将军手下留情。”一道寒芒从他身旁斜砍而过,庞德躲开后也不恼怒,只是静静地看着吕布的亲卫上前将他拉起,然后才躬身对着吕布拜谢道。 “马腾的儿子?勇气可嘉,可惜轻而无备,到底是年纪小了些。”闷哼一声,吕布微一用力将肩膀处的银枪拔出,鲜血随之飞溅而出,吕布抬起另外一只沒有受伤的手用力狠狠将伤口压住,额头上青筋曝露,看了眼马超却倏然笑了。 到了这个时候,马超要是什么都沒看出就太笨了,他突然想起,在两人兵器即将碰撞的时候,吕布身子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便将画戟偏了开,只是仓促之下,也只能将他刺出的长枪挡的歪了一下。马超很清楚,他们两人与吕布绝不认识,不然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打成这样,而吕布的那一下停顿,必然是庞德着急之下叫破了他的身份,可以说,他能够活下來,还多亏了庞德及时出声,而吕布又及时收招,想到这里,马超不由转头看了眼旁边已经几乎死透的两匹战马,心中不由庆幸。 “飞将之威名不虚传,马超生平从未服过人,将军乃是第一个!”这片刻的功夫,总算让马超缓过了劲儿,说话顿时顺畅多了,微微顿了一下后,马超脸上露出一丝敬意道:“活命之恩不敢相忘,从今往后,但有需要,马超定然誓死而报。” 吕布沒有应声,而是转头看向周边的战场,只见杀红眼了的董卓军正四处追着羌人砍杀,被吓破了胆的羌人根本连像样的抵挡都沒有,只是哀嚎着胡乱逃窜,连马匹、兵器都顾不得去牵、去拿,只是混乱中的他们又何曾想过,两条腿,能够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匹吗? 看着看着,吕布眼中的不屑更浓了,比起匈奴,羌人的战力实在太差了,难怪屡反屡败了。随即,吕布便瞥见庞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不由有些恍然,之前他还奇怪呢,马腾的士卒根本就不曾得见,这与董卓告诉他的情况可是不同。 “可是马腾交待有事?”理也沒理马超,吕布只是看着庞德问道,之前他虽然沒下杀手,可是对于马超突然跑出來与他对阵,吕布心中还是很有怨言的,他不认得马超、庞德两人,可是他却不相信两人不认识他,在明知道是“自己人”的情况下马超还跑來跟他打,吕布只要想想就觉得窝火。 “我家将军说,等到城外混乱成一团的时候,只怕城里的羌人会趁机冲出來,是以我家将军带人出了战场,准备在羌人逃离之际突然发动,希望能够配合将军打羌人一个措手不及。”一次两次的,马超也就忍了,可是接二连三的被吕布当做是空气,马超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额头上,青筋跳动,让他原本就有些难看的脸色顿时变得更显狰狞了,庞德担忧的看了其一眼,转而对着吕布郑重道。 “乱成一团?”吕布听了,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來,随即又转眼看向战场,只见厮杀中,羌人与他麾下的士卒早已纠缠在一起,就算想要分开,都不是一时半伙就能行的,看到这里,吕布的脸色顿时变了。 “找死。”感觉自己被耍了一样,吕布不由的怒了,虽然说他在昭武城后面与两侧都布置了人手,他却从來沒想过要用他们,最多也就是漏几条漏网之鱼给张辽、徐晃两人打打牙祭,可是大头还是准备他自己拿的,可要真如马腾猜测的一样,等到城中的羌人冲出來的时候,他岂不是只能看着让他们逃走了? 沉吟一下,吕布心中立即有了决定,转而对着身边的人下令道:“去传令,让魏续集合他麾下的士卒带來见我。” 有亲卫应下,带了一队人前去传令。 原本,吕布麾下的将领不少,只是张辽离开,高顺又被董卓调走,新郑与诸侯对战的时候,曹性、李封两人又为董卓要去,之后就再也沒有归还,而现在,也许是因为董卓的缘故,直到现在侯成仍旧毫无踪迹,以至于如今吕布手下,竟只剩下魏续、宋宪、成廉、郝萌四将可堪一用,不过即便是如此,吕布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一转身,吕布将目光再次投在两人身上,虽然说受了马腾提醒,可是对两人吕布仍旧少了几分好感,要是沒有马超的耽搁,只怕现在他已经将大军集合好了,想到这里,吕布语气淡漠的出声道:“战场危险,你们两个就好好在我亲卫中呆着,不然出了事情,我可赔偿不起。”淡漠中,还夹杂着淡淡的不屑,说完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 第193章:开始了 “哼,这吕布,太过猖狂了。”也许是太过激动,肺腑中传來的阵阵疼痛让马超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看着吕布离去的身影,不由的哼了出声。 庞德手快,立即动手扯了扯马超,对马超这样的桀骜,他心中也有些无奈,他与马超相处的久,知道马超其实并无坏心,可是吕布却与马超不熟,而且马超又平白无故的冲上來跟其打了一架,任谁脾性再好,只怕也会心有怨言,更遑论早已声名在外的吕布了,只怕若不是马腾的面子在那儿,马超要吃的苦头就更多了。 庞德猜的不错,仇怨易结不宜解,杀子之仇,在这个年代便是天大的事情了,马腾已经投降董卓,他吕布同样又是在董卓麾下为官,若是之前庞德沒有叫破马超的身份的话,他就算是下了杀手,到了董卓面前也是占理的。 当然,结下这种仇怨,无论在不在理,他与马腾两人都不会好过了,更何况就像他之前影射张辽的,同殿为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吕布虽然不怕,却不愿遭此麻烦,是以宁愿自己受伤,也强自变招,饶了马超一条性命。 只是现在看來,马超年轻气盛,对于吕布的活命之恩也只是铭记了片刻,反而吕布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将他心中的傲气全部激发了出來,看向吕布的眼神中,再沒有了不久之前的那种敬佩与感恩。 张掖城中,只是浅浅躺了一会儿的董卓在天刚刚亮了的时候忽然醒了过來,揉了揉酸麻胀痛的眼睛,董卓在侍女的伺候下起身穿起了衣衫:“仲康,什么时辰了?可有消息传來?” “回主公,天才刚亮,昭武还沒打起來呢。”带着那标志性的瓮声瓮气,许褚低声回道,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赶回张掖來报信,只是來人还不到董卓的屋门前,就全部被许褚先行拦阻了下來。 “哦?那正好,点齐兵马,我们也赶过去。”挥手将面前正低着头小心的帮他系衣带的侍女拨开,董卓身手自己系了起來,也顾不得洗漱,边系边向外走了出去。灭羌之战已经开始,总不能他在后方安然享乐吧! 十万铁骑,董卓交到吕布三人手中,计有九万,只有最精锐的一万飞熊军被他留了下來,董卓让点的,正是这一万飞熊。 昭武城头,随着吕布、马超两人的火拼尘埃落定,城头上的羌人顿时大喜惊呼,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发现情况不对,只见冲上去的庞德并沒有对着倒地的吕布下手,两方人反而立在那里说起了话,只是他们之间距离太远,根本听不到所说的是什么,但是两方之间并沒有了之前的“敌意”,这才是让他们最担忧的。 “看起來他们好像认识?”当狼最沒耐心,当先开口质疑道。 “怎么可能,刚才的战斗你也看到了,马超已经是在拼命了,要是认识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做?”在对待马腾的问題上,众人意见不一,只是有敌视的,自然也就有支持的,秘氐就是这支持中的一个,只是城下的情形实在诡异,以至于秘氐说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沒有多少底气。 “拼命?你见过拼完命就这样说话的吗?”将眼一瞪,当狼一手指着城下,对着秘氐大声叫道。 “哼,比声音大的吗?声音大你就能胡说了?马超起码还敢去火拼吕布,你敢吗?你自己不敢去,别人打你又说三道四,我都替你感到丢人。”秘氐说完后,又是一个哼声,显然对当狼的不给面子,让他心中也十分生气。 就在两人对立说话的时候,只见城下的情况又起了变化,吕布起身离开,却是下令让马超、庞德两人留在队伍中,是以吕布的亲卫很快就将两人裹挟在中央,似胁迫又似簇拥,缓慢的远离开城头。 “好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不管怎样,这马超毕竟不是我们羌人中的人,他今年也不过十五吧,如此年纪就这般强,等到他真的长大成人了,我们羌人之中,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吗?”姜闳心中也是打鼓,不仅是对马超之后的成长与羌人的今后的命运,只是看着城下的动静,他就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任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眼下的情况倒地是怎么一回事。 “我能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逼近,依我看,我们还是赶快动手冲出去吧,留在这里多一点时间,我这心里就越发的惶惶。”见几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來,勒姐羌的头领勒那当即忍不住开口说道。 “走,必须要走,现在城外的人正纠缠在一起,吕布想要将士卒集合起來,一时半伙也办不到,只可惜了城外我们族中那些勇士了。”能跟韩遂为伍,秘氐也是一个老狐狸,之前早早的时候他就想要鼓动众人冲出去了,只是这事毕竟不是光彩,他只能硬着头皮硬撑着不说话,此时一有人牵头,他哪里还有不附和的。 “好,传令,集合。”事关生死,姜闳也不拖沓,死道友不死贫道,如今有人为他们牵绊住了吕布的主力,他们自然是有多快就跑多快,谁还去管别人死活。姜闳这一说话,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各个头领立即四散,各去集合队伍去了。 战场上,不少的营帐已经熊熊燃烧了起來,大火燃烧的噼啪声,羌人临死的凄厉声,杀到眼红的嚎叫声,金戈碰撞,战马长嘶,殷红的血洒遍整个营地,到处躺满了死尸,有羌人的,也有董卓军的,极个别尚未死透的人浑身抽搐着,整个场面像极了森罗地狱,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的魏续却沒有丝毫分神,这时的他正火燎火燎的努力收拢大军,吕布统率的三万人,其中他一人就分了一万之众,只是在战争打起來之后,这些人就突然发狂般的跑的四散,想要聚集起來,又岂是简单。 城外魏续在努力着,城中的羌人也开始了聚集,而在距离着昭武不远的地方,董卓正向着这里急速赶來,似乎,一切变得更加莫测了…… ------------ 第194章:无畏无惧 “咯吱……”沉闷的声响中,昭武的城门开始一点点的打开,继而是羌人疯狂的嘶吼声狂啸而出,一队队羌人骑兵从中疾驰出來,而后认着西面蜂拥而去。 因为地形的缘故,昭武城只有东、西两门,说是城池,其实更像是太行山脉中接连东西的径道一样,更多的只是作为连通东西的一处隘口,城很小,城中的人口也更少,而在牛辅驻守张掖后,就将张掖周边的百姓全部内迁,整个昭武也就荒废了下來。 “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冲出去,要么就死在这里,冲冲冲……”后面,当狼那难听的声音嚎叫催促着,而羌人在听了以后仿佛也知道他们现在正面临着危机,驱赶马匹的频率顿时变得更加快了,奔行之中,偶尔有人马失前蹄的,几乎是刚一倒下就被后面涌上來的马群淹沒了,踢踏的声响之中,甚至连惨叫声都沒有人曾听闻,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冲冲冲! “轰轰轰……”城中的羌人不比城外,吕布军在对着城外羌人屠杀的时候,几乎就很少有人出面抵抗,稍有见识的人早就跑得沒了踪迹,至于那些普通羌人的死活,又有谁会在乎? 雷鸣一般的马蹄声中,数千羌人在前,如同一支利剑将迎面遭遇的一切碾压成粉尘,沒有怜悯,不论敌我,浩大的声势几乎瞬间成型,吕布军由于之前厮杀基本都分散开了,在方圆数里的战场上四处追杀着羌人,数万人仍在这么大的战场上根本不算什么,此时面对着城中凝成一股发动冲锋的羌人,一时间根本难以抵挡,片刻之间,竟被羌人冲出了一条数十丈长的距离。 一面是因为胶着而沒了速度的骑兵,一面是为了生存而拼命急速而动的骑兵,即便是吕布军的士卒要比羌人更精锐,此时竟根本无从抵挡。 昭武城中,羌人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紧随在之前的羌人身后,接连之下,恍若是成了一道数十丈长的路途,只是这路途,竟然全部是由密密麻麻的羌人组成的。 这里动静不小,很快就引起了吕布的注意,只是一看之下,吕布顿时急了。 羌人的动作很明显,他们显然是想要将城外还残留的士卒捎带走,不然的话也不会花费这么一番功夫从东门出來绕城西去,只是之前吕布因为在西面布置下了徐晃,在进攻的时候并沒有将士卒分散开,是以现在士卒大都还是在东面,更为重要的是,吕布根本沒有想到羌人竟然会战也不战的直接逃走。 对骑兵而言,数百步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冲锋起來的骑兵有多恐怖,吕布心中更是清楚,如果说不能在羌人冲破东面的时候将他们阻挡下來,想要在西城外阻挡,就更成了一个笑话。 “不,连个小小的羌人都消灭不了的话,我吕布岂不是让人笑话?”喃喃低语着,吕布转头看向四周,不远处,魏续还正在忙着收拢人手,只是给他的时间毕竟太少,直到现在,也才集合起了不过三千多骑。 “不能再等了。”咬咬牙,吕布驱马向着魏续的方向奔了过去。 “弟兄们。”原本嘈杂的队伍,在吕布出声后缓缓安静了下來,他们之中,有吕布带來的并州人,有董卓军中的西凉人,也有当年在洛阳时招募而來的河内人,纷乱错杂,可是现在,望向吕布的眼神中,尽皆是敬畏。 “我们过來这里,是來打羌人的,刚才那些,都只是一些被吓破了胆的懦夫,杀他们有何乐趣?”眼神定定的在面前这些人转了一圈,吕布才又接着出声:“生为男儿,保家卫国我们责无旁贷,应征入伍,我们就誓不能够像那些懦夫一样。” “即为男儿,当壮志豪情,即为男儿,当生死无惧。你们谁想在十数年之后,你们的子孙后辈因为你们的懦弱而被人指指点点?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必死之心,即为兵卒,当无畏无惧。”声音不自觉的一点点高涨着,吕布的情绪也被引得一点点高涨起來。 “弟兄们,你们看到了吗,羌人已经从城里出來了,他们为什么会出來?”战场上一片静寂,只留下吕布的话音袅袅盘旋:“因为他们怕了,他们怕死,所以要开始逃命,可是我们千辛万苦赶來这里,难道只是为了看他们如何逃命吗?” “不是,我们是为了來杀羌人的……”队伍中,不知是谁扯开嗓子吼了一声,瞬间席卷了整个队伍,喧嚣震天,不过只是须臾的时间,所有的声音就汇聚到了一起,一句话响彻天际:“杀羌人,杀羌人,杀羌人……” “哈哈哈……你们都是好样的,不愧是我吕布带的兵,羌人逃逸,我们必须要将他们挡住,给我们的胞泽争取时间,不怕死的,跟我來。”大笑声中,吕布猛然将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而后立即驱动马匹,冲着羌人奔來的方向迎了上去。 简单,粗暴,直接。 不得不说,吕布的这一番话还是很煽情的,更是将士卒平日里深藏在骨子里的傲气激发了出來,几乎是在瞬间的功夫,三千多人无畏无惧的迎着羌人大队发起了冲锋,一个不知前路如何的冲锋。 “杀……” 吕布他们的动静不小,正拼命前冲这的羌人很快也发觉了,不过对于此沒人理会,从他们发起了冲锋的那一刻起,就再不允许他们稍有迟疑,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冲冲冲。 数丈宽的羌人队伍中,不时的有小队拐着奔出队伍,不断地冲进战场去救援他人,凭着马速,很少有人能够将他们阻拦下來的,几番下來,到真让他们裹挟了不少士卒,在前行之中再次融入大军,数丈的宽度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变大着。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小队都运气不错,碰到吕布军中队伍较大的,他们也只能尽皆覆沒。战争,显然不会因为着谁而稍有停顿,更何况是在这种比拼速度的战争中,是死是活,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已分出结果,不论是羌人还是吕布军,为了各自不同的目标,都在死命的拼杀着。 “杀……” ------------ 第195章:无悔 狭路相逢,拼的就是勇气。 一声声喊杀声直冲而起,犹如波浪一般,一声高过一声,席卷着冲向对面。最前面,吕布整个人犹如一头欲要噬人的猛兽,凶残嗜血的盯向对面,眸子中散逸着幽深的寒芒,让迎面的羌人见了不由胆寒。 “死死死……”轰然声中,吕布一骑绝尘,径直冲进羌人的队伍,砰砰的碰撞声中,坐下的马匹不停的撞向对面的羌人,方天画戟在他手上不断舞动,或前,或左,或右,或横扫,或下劈,或直刺,须臾之间,其周身一丈方圆竟然绝了人迹,怒吼声中,生生被他杀出了一条血路,所过之处,只剩下一地的残臂断肢。 “冲冲冲……”吕布的发威,却是为跟随在他后面的士卒打开了缺口,众人见了不由眼睛发亮,心中的勇气顿时更增,对着吕布杀进去的地方冲了起來。 众所周知,骑兵对阵最为紧要的便是冲在最前面的士卒,他们几乎是要靠人命來堆填,才能将疾驰的马匹停滞下來,冲撞之间,很少有人能够活到最后,可如今给吕布这一杀,他们原本所要面对的最大的压力顿时消散。 吕布在前,后面士卒补上,三千多人的队伍,片刻间组成了一个锥形阵,不断地在羌人阵中钻入,钻入,再钻入。 “砰砰砰……”不时的有士卒力尽坠地,也不时的有士卒被羌人的兵器砍入衣甲,沒有人为此驻足停留,只是即便是吕布一直拼了命的舞动画戟,前行的速度也在一点一点的变慢,而羌人的阵型,几乎被吕布他们从中吃掉,只余下边上的寥寥士卒不停的向前,中间的地方几乎成了空白区,沒有一个人活了下來。 “不能再冲了,要杀出去,不然等到骑兵沒了速度,就真的只能战死在阵中了。”常年带兵,让吕布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敏锐,他能感到羌人的行进速度已经变得很慢,虽然说他们这边速度还在持续,可是被羌人众多马匹堵路,他们还能够活动的地方已经小到了极致。 “跟紧了!”一声大叫,忽然间自吕布口中吼了出來,后面的士卒有样学样,将吼声一点点传向后面。 突然昂头,吕布一下子将浑身的力量汇聚到最大,双手猛然握在画戟之上,几乎是在一瞬间,画戟舞动的频率更加快了,原本的一支画戟,在羌人眼中好忽然变成了两支,左右开弓对着他身边两侧疯狂的绞杀起來,与此同时,一声如同兽吼一样的吼叫声伴随着杀戮,自他口中蓦然喷发而出:“嗷……挡我者死……” 厮杀中,羌人根本沒有注意到,吕布坐下的马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转了半个身,对着一侧狠命的撞了过去。 “嘶……”前行不易,可是杀透一侧还是很简单的,只是三两个呼吸的功夫,吕布已经一马当先杀了出來,许是呼吸到了新鲜的气息,又或许是感受到了危险的消退,战马在冲出來的一瞬间,突然人立而起,仰天长嘶。 “冲冲冲,不要停下……”冲出來的吕布倏然听到了自羌人阵中传出來的催促声,不由的精神一震,抬眼看时,只见自昭武城中涌出的羌人已经露出了尾处,惊诧间,吕布转头看向后面,却发觉原來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在羌人阵中穿行了一多半的距离。。 身后,不断有士卒从羌人阵中杀透,气喘吁吁的赶來他身边,原本被他杀透的地方,窟窿早已被扩大无数倍,只是却随着羌人的移动而向來路退回了不少,不过任凭羌人费尽人力,也沒办法将那窟窿给堵上。 变小,变小,变得更小,直至消失不见,再沒有人从中杀出。 吕布一直沒有再动。 士卒都是人,就算强如他都还会觉得难以喘息,普通的士卒就可想而知了,他再等,等一个可以让他一击绝杀的机会。 眼睛不断地在羌人阵中扫过,倏然,几个明显不同的大纛映入他的眼睛,一瞬间,吕布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顿了,定定的盯着那出现的大纛,眨也不眨,胸口间,砰砰砰砰的心跳声仿佛是要跳将出來,轰鸣入耳。 “这些羌人果然怕死,沒想到作为头目竟然会全部落在后面,不过也好,正可让我将你们一网打尽。”鼻子间,微不可查的哼了一声吼,吕布嘴角处旋即露出一抹狞笑,白亮亮的六颗牙齿闪烁着,双眼中瞬间被兴奋所充斥。 想着想着,吕布不由回头看了眼身后,眼光随即凝滞了,眼中的疯狂与兴奋也随即减弱了不少。 “跟着本将,你们后悔吗?”看着身后胸口起伏喘息的士卒,吕布眼眶不由的红了,三千多人,一次冲阵之后,竟然只剩下了一千多人,这样的损失,实在让他心痛难当,不过想想这一路他们斩杀的羌人,吕布心中又好受了不少。只是很快的,吕布就愕然发现,冲出來的这一千多人中,竟然连一个重伤的人也沒有,就连轻伤者,都少之又少。 “此生能跟在将军身边,万死不悔!”一个个的,士卒缓缓将胸膛挺起,迎着吕布的目光神色坚定的道。 “万死不悔……万死不悔……” 战场上,似乎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响彻、回荡,在激发的人血脉喷张的同时,一种悲壮油然而起。 “好。”吕布脸上,忽然间笑了起來,投奔董卓之后,从沒有一刻,让他觉得这些士卒是如此的让他记挂,缓缓将画戟举起,吕布神色郑重的缓缓出声:“我不能保证你们一定不会战死沙场,就像我不能保证哪一天我自己会战死沙场一样,但是,我会尽我自己所能,为我,也为你们,杀出一条荣耀之路,人生在世,光阴只是短短,我要让这历史,将我们铭记于册。” “杀杀杀……杀杀杀……”嚎吼声,是他们的心声,也是他们宣泄自己心中情感的一种方式,恣意、畅快。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名留史册的野心,他们只是一些个普通人,对于留名与否本无心意,而追随在吕布身边,却是他们不变、不悔的追求,即便是当有一日他们要直面死亡,也沒有人因为惧怕而退缩不前。 人都是有追求的,而这,就是他们的追求,简单、直接,并且坚定。 ------------ 第196章:炸营 尘沙漫天,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响毫不断绝。 羌人的队伍仍旧在不停的向前奔走着,只是原本三两万人的队伍,此时也只剩下了两万余人,而这,还是之前行进中不断补充的结果,可见吕布一行人的冲击,给羌人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兄弟们,冲啊,杀光羌人……”吕布冲出去后,驱马直奔羌人移动的大纛而去,余下的士卒见了呼啸一声紧随而上,队中的小校则不断的高呼着鼓舞士气。 “死來……”砰砰的沉闷声中,有人将自己对面的羌人斩杀,只是还沒來得及有反应,疾驰而奔的战马已然狠狠一下撞在更前面的羌人战马上,沒有防备的他顿时腾空而起,重重的落地后连惨叫都沒能叫出一声,瞬间的功夫就被不断涌动的羌人踏成肉泥。 “砰砰砰……”只一个呼吸的功夫,数十骑几乎遭了同样的命运,每一次动静都仿佛是响在众人心头,士卒眼中开始散发起猩红的寒芒。 “挡我者死……”吕布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势,状若神魔,一杆画戟将挡在身前的一切毫不留情的碾平,在冲进羌人军阵后,顿时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只是他们这次冲击,却是斜插而入,不像之前的那次,压力几乎是全部被冲在最前面的吕布所承受,缺口虽然打开了,后面的羌人却在不断的驱马向前,蠕动中,缺口不断的向前挤压,士卒稍有疏忽,便有可能被羌人从中拦断,以至于仍旧需要士卒拿命來填补。 这一切,都被吕布一丝不落的看在眼中,顿时让他的动作变得更为疯狂。 羌人中,不少人被惊吓住了,马超的武艺,他们之中很多人都知晓,虽然强,却不是不可力敌,可是之前马超能够将吕布刺伤,就让他们对吕布的恐惧少了不少,可是此时,看着一条胳膊按在马上不动,只是单手舞戟的吕布,不少人心中胆寒。 “冲,不能停下,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若是停下,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嘶吼声中,羌人的速度顿时又提了起來,一队队羌骑从大纛旁边涌出,对着吕布直冲而來。 不得不说,羌人这些头领虽然怕死,可在如今死亡逼近的时候,还是很能舍得下本的,涌上來的这些人,大都是他们身边最为精锐的亲卫,他们的战力自然也不会普通羌人能够比拟的,悍不畏死之下,竟然生生将吕布阻在那里,死掉一个就补上一个,战死一双就补上一双,犹如死士一样,哪怕是靠着战马的冲劲,也狠狠的对着吕布冲撞了过去,用以拖延时间。 “死死死……”吕布狂吼着,奋力厮杀着,却只能无奈的看着羌人大纛距离自己越來越远,身边的士卒,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被自杀式的羌人杀了干净,摔在地上后很快就被踏的不成人形,吕布回头时,不由看的目眦欲裂。 用力将身前的羌人逼开,一兜马头,吕布立即向着剩下的士卒冲了过去,一连几次之后,将他们带在身后,向着阵外冲了出去,羌人早就巴不得吕布这个杀神离开,哪里还会抵挡,纷纷驱马绕开,剩了空隙给他们,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冲了过來,也被吕布一戟一个杀了干净。 看着身边寥寥数百人,吕布的心脏不由的抽搐几下,转头又看了眼疾驰而去的羌人,吕布眼中露出一抹浓浓的不甘:他吕布,何曾这么窝囊过?旋即,吕布心中对马超的怨念变得更深了。 “走,去找魏续他们。”沉默片刻,吕布忽然出声道,数百人无人出声,只是紧紧跟在吕布身后默默而行,对于战场上满地受了伤挣扎着扭动的羌人看也不看一眼。 接连被吕布阻挡,羌人的损失也不算小,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沒有人会留下來清点损失,越过吕布之后,羌人的大队很快就冲过了城池边缘,一跃冲入昭武西城外,这边的吕布军就更加少了,沒了逼迫,羌人前冲的声势,不由变得缓了下來。 秘氐、姜闳等人赶來的时候,略略望了一眼大军,几人眼底纷纷闪过一丝悔意,沒人能想到,他们这一番冲锋,竟然会折损这么厉害。 “赶快离开。”几乎是瞬间,几人便达成了共识,现在的他们,几乎已经有些胆寒了。 “轰轰轰……”突然,一支扛着马、韩两字的数万骑对着他们赶了过來,羌人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立即想起了來人是谁,提起的戒备顿时又松了下來。 冲的近了,马、韩却丝毫沒有减速的意思,秘氐心中顿时升起一抹不妙:“戒备,戒备,快叫他们停止靠近。” 羌人顿时懵了,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秘氐的嘶吼声,不但沒有让大军戒备起來,反而将听到他声音的羌人的心神吸引了过來,仿佛是听到了秘氐的呼喝一样,奔腾中的马、韩军士卒速度陡然变得更加快了,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划破虚空直冲而來。 “完了……”秘氐绝望的闭上了眼,此时的他倏然想起,早在之前的时候,马腾、韩遂两人就曾反反复复,如今看來,当年的情形又要在他们身上显现了。 “杀……”腰刀出鞘,直至羌人。 “噗噗噗……”马、韩军好似碰到了一堵墙,不少人奔行之中狠狠的撞了上去,却又好似面对着一个个靶子,穿行之中一颗颗头颅冲天而起,瞬间的功夫,最前面的数百人成了他们呆滞沒有反应的直接牺牲品。 而这,显然并不是结束,马、韩军的速度沒有丝毫要缓下的意思,对于自身的伤亡,此时根本沒有人在意,所有的将校都在呼喝着催促:“快,要快,要更快!杀敌建功……” “逃……”惊醒过來后,几乎所有羌人脑中都起了这么一个念头,而且他们,也是这样做的,轰的一声中,羌人,炸营了。 ------------ 第197章:定局已成 沒有人可以对死亡毫无恐惧,敢去死,并不代表着就不怕死。 面对着突如其來的攻击,摧拉枯朽似的将他们颈上的人头摘去,所有羌人心中第一个感觉就是恐惧,至于说马腾、韩遂为什么会进攻他们,反而沒有让他们花费时间去想。 “逃……”念头一起,羌人阵中顿时轰的一声炸开了,沒有了胞泽,更无关荣耀,甚至连头领,都再沒有人去想,姜闳、秘氐几人也在亲卫的簇拥下疯狂逃命,谁也沒有想到,只是短短的时间,他们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杀,不要放走一人!”大叫声中,马腾带人只管往人多的地方冲杀,羌人在前,马腾、韩遂两人带兵在后,对着羌人穷追不舍,两人心中很清楚,如今他们的做法,已经将羌人的头领都得罪死了,要是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将他们斩杀,以后有麻烦的只能是他们两人。 “马腾、韩遂,你们这两个反复的无耻小人,终有一天,你们会得到报应的。”一个羌人头领被追上,逃跑无望之下,对着追上來的马腾破口大骂道。 “哈哈哈……笑话,该死的人是你们,我邀你们出兵,只为对付董卓,可你们呢,烧杀抢掠,你们可曾想过酒泉是老子的地盘?你们可有想过,那些被你们虐杀的百姓也曾经是羌人的一份子?报应?要是有报应,也是你们该得到报应,现在,报应來了,接住吧!”嘶吼声中,马腾用力将手中的刀对着羌人头领的脑袋砍了过去,噗地一声响后,鲜血顿时飙溅了马腾一脸。 “哈哈哈……该你们了!”目光一扫,马腾顿时再次放肆的笑了起來,脸上的横肉抖动着,再配上那一脸的鲜血,狰狞的神色让人看了心神发颤。 羌人本就胆寒,此时被马腾一下,更是轰的一下发疯似得向前逃窜,哀嚎声中,只恨不得坐下战马上能生出八条腿,不少人甚至手中的刀狠狠在马屁股上割着伤口,飞奔之中,马血飞溅。 追逃间,转眼已奔出数十里,可是这并沒有让羌人感到一丝喜悦,因为横在他们面前的,是另外一支大军。 “蛮夷之人,我家将军早已知道你们会逃窜,某家在此等候多时了。”一骑当先,徐晃越众而出,身形彪悍,手持一柄大斧,一副孔武有力的模样,让人一看心中就不由揪了起來。 这个时代,征战沙场之将所用的兵器,大都是以长枪与大刀为主,而这大刀,也多为短柄的,只有很少一些武艺不凡的人才会用一些稀奇的兵器,如同吕布的方天画戟,张飞的丈八蛇矛等,似徐晃手中的这柄大斧,一看就是重兵器,勇力不够的人只怕连拿起都不容易,更别说是当做武器來使用了。 当然,也并不是说用长枪与大刀的人中就沒有高手,赵云、马超两人同属“五虎”,两人用的兵器就是长枪,而黄忠,巅峰时候的武力与吕布几乎无几,而他手中所用的,正是大刀,同样的,似关羽所用,一柄青龙偃月刀就斩敌无数,只是,青龙偃月刀乃是一柄长柄刀罢了。 四万人有多少?如果说要让此时的羌人來回答,他们会说很多。 不到两万骑的他们,在西城外又被马腾、韩遂突袭了一下后,能够跑出來的,不过三、五千人,更多的人都倒在了逃亡的路途上,有的是战死阵亡,有的是四散逃亡,也有的直接就跪地投降,短短几十里的路途,成为了他们永远抹不掉的噩梦。 徐晃沒有带人冲上來,只是将四万人一段一段的布置在羌人必经的道路上,交错差互,层层叠叠,不长的道路上一直下摆了十余道,让羌人见了不由感到绝望。 战起到现在,大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在逃亡与惊惧之中,他们这些人早已沒有了当初的锐气,其实别说是锐气,此时的他们甚至用丧家之犬來形容都一点也不为过。 “驾驾驾……”徐晃不想动,而羌人则是被他压制的不敢妄动,沒过多久之后,再次追上來的追兵顿时让他们更加绝望。 “好,公明做的不错,当记一功。”吕布与马腾几乎是不分先后陆续赶來,马腾堵在后面,吕布则从旁绕过,很快赶來徐晃跟前,看了眼徐晃的布置后,不由的大笑出声,神色满意的对着徐晃称赞道。 “一切都在将军预料之中,晃不过是受将军余荫罢了,不敢当将军之言。”口中谦虚着,却怎么也遮不住他脸上的一抹得色,拿四万人來堵路,并不是谁來都能做的好的,徐晃的这番布置能够达到效果,有着这些得意也是应该。 一般人而言,带人堵路,寻一处紧窄之地用上木石即可,可是从昭武向西,却几乎就寻不见这种地形,而且即便是在高地上做下伏兵,羌人如果要奋死拼杀的话,给他们杀出一些漏网之鱼也不是沒有可能。 徐晃很聪明,他不但沒有去堵羌人前进的道路,反而大大方方的将其让了出來,反而在道路的两旁,每隔一段距离就布下一个方阵,如此几次之后,原本笔直的道路竟被他改造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而两侧的士卒,就好似成了犬牙一样,交相差互,犹如一柄柄利刃出鞘,让人见了就心生寒意,更为主要的是,这差互之中,四万人的队伍竟犹如横成一排,无论是道路还是田地,一下子被他堵了十数里宽。 而这还不算完,每一个方阵之中,又泾渭分明的分作数支,相互独立却又相互扶持,就算不是亲手布置此阵的吕布也一眼能够看出徐晃的目的,只怕羌人如果强冲之后,如果说这一个个方阵是作为防止羌人散乱的一面盾的话,这之中的一个个分支,就是给予羌人致命一击的矛。 “铛……”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压力,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坠落地面,继而整个羌人的队伍都崩溃了,当啷不断的声响中,就连一干羌人的头领都失了勇气,竟然沒有一个人敢带队冲阵。 当董卓紧赶慢赶赶到的时候,一切已成了定局。 ------------ 第198章:开疆扩土 看着被押到面前跪下的一众羌人头领,董卓大手一挥,连个说话的机会也沒有留给他们,当即下令让士卒拉出去砍了,而对于那些羌人士卒,董卓并沒有多造杀戮,不过也不愿就这么将他们放过,索性一股脑将他们全部打上奴隶的烙印,被他用來充了官奴。 灭了这些羌人的主力,董卓却并沒有打算就此收手,之后的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董卓将马腾、韩遂两人麾下的士卒重新整编,裁除掉老弱,马腾麾下只余一万一千骑,韩遂手中剩下的人则多了点,仍有两万一千人。 与此同时,董卓也很顺利的将马超、庞德、马岱三人收归手下,只是马超才刚及十五,马岱的年纪就更小,只有十三岁,不过比起几乎与他同岁的马休、马铁两人,马岱却是看着显得成熟的多,而原本被董卓寄予厚望的马超之妹,如今却还只是一个十來岁的小萝莉。 五月初,董卓用钟繇之策,下令马腾、韩遂两人带人从酒泉出发,一人向西,一人向北,开始了对羌人的彻底清扫。 无论是马腾还是韩遂,两个人都是心狠手辣之人,虽然说之前羌人还是他们的盟友,可如今当他们以敌对的身份出现的时候,下起手來丝毫不留情面,羌人之中,凡是胆敢反抗的皆被屠杀干净,被俘虏的靑壮,在两人一声令下后都充了官奴,部落中的老弱则被两人下狠手大量屠杀,以致最后羌人部落中能够活下來的,竟然多数都是女人与女孩。 只是,等待她们的,也不是什么好的命运。 性子教烈的,在不久之后,就被丢进军营充作官妓,那些性子软弱或者和善的,则被董卓下令让有功之人挑选成为他们的妻妾,而对那些年纪较小的女孩,董卓则专门派人为她们划出了一片院舍以供她们居住,而她们每天所要面对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洗脑。 一直以來,董卓直属三卫之中,影卫的人数就一直沒有太大的突破过,而且由于董卓心底对人命的重视,以及内心深处那一抹不愿触及的底线,影卫中招收的人大多都是男人,如今得了这些羌人女孩,就让董卓不由起了心思。 战争,无论胜负输赢,最终遭受伤害最厉害的,还是女人,无分对错,也无分善恶。这般做法虽然说董卓心中也有不忍,可是他更加不愿意拿自己的胞泽來做这样的事情,更何况,自己其实已经很善良了。 不得不说,这一点,董卓的感觉还真的沒错,历届羌人叛乱时,整个雍凉之地都要跟着遭殃,被他们糟蹋**的汉家女子不知凡几。不仅是他们,身处在并州、幽州之地的百姓,他们更是时长会遭受这样的灾难,而且比起羌人,匈奴人与鲜卑人的手段更是狠辣,汉末这短短的数十上百年的时间,单只是被他们劫掠走的女人就数都数不过來。 很快地,徐晃、张辽两人就作为后续的力量,沿着马腾、韩遂所行进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个个部落被夷灭着,接连的惨剧不断在羌人之中上演着,这种持续之中,羌人对马腾、韩遂两人的仇恨也变得越发深刻着。 与马腾、韩遂两人的愁眉不展不同,随着消息的不断传來,董卓的心情却是越发的好了,既然招募了马超,也有着想用马岱的打算,更别提董卓心底还潜藏着一份对马超那萝莉妹妹的觊觎,不论怎样,对马腾,董卓就必须要将其用起來,如何收其心,就成了他颇为头疼的事情。 钟繇的计策很简单,既然马腾、韩遂两人都与羌人互为依靠,那就将他们的这个依靠斩断就行,至于说如何斩,那就更简单了,一个字,杀!杀到羌人胆寒,杀到羌人心痛,杀到羌人见了两人就恨不得提刀将两人跺成碎末为止。 如今看來,钟繇的计策确实实现了。 马腾选择的是西面,在一路打到疏勒河畔的时候,马腾麾下的一万多人锐减到四千,再加上疲惫加身,再无力渡河清剿。韩遂选择的方向是北方,虽然说在士卒方面他的麾下比马腾要多了不少,可是在董卓将他手下的“八部将”给抽调走了六个后,沒了将领统率的大军,顿时成了一群绵羊,战斗力锐减数倍,大军在沿着弱水一路打到西海郡的时候,便再无力他顾,残存的六千余人住进居延后就再不愿出來。 清剿,并沒有就此打住。随着张辽、徐晃两人带兵赶到,汇合了马腾、韩遂两人的兵马后,大军迅速的再次向着周边辐射开來。 七月初的时候,马腾带人打过党河,将党河西岸的龙勒与玉门关收归手中,消息传回酒泉的时候,整个酒泉都疯狂了,玉门关虽然名义上是大汉的领土,可是多少年來,又何曾真正的归属于过大汉?单凭此事,马腾、张辽两人也足以名留青史了。 张掖还好一些,别说玉门关,就算是敦煌、酒泉,在这些年间也几乎不再能算的上是大汉的领土了,雍凉之地虽然说是两州之地,可是凉州却几乎处于半废的状态,凉州的法令,基本上在过了姑臧之后,就沒了什么约束能力,即便是张掖,也是在去年被牛辅占据后才归了董卓,基本上大半的凉州之地,都成了羌人牧马的“草原”,而现在,这些地方终于被董卓再又拿了下來。 接连的“开疆扩土”,让马腾好似上了瘾一样,有着张辽在身后收拾局面,马腾带着大军只管冲杀,那种恣意畅快,让马腾一扫之前的愁闷,到了现在,他好似也看开了,对于清剿羌人的事情再沒了那么抵触,只是玉门关之后,基本上就沒了羌人生活的痕迹,马腾只好去信酒泉,向董卓询问大军是否要继续西进。 能打董卓自然不愿放弃,而就在他准备回复马腾的时候,一封來自长安的书信顿时让董卓打消了继续清扫的念头。 下令让马腾就地驻扎休整后,董卓便将这里的大小事情交给钟繇处理,留下其坐镇酒泉,继而让张辽、徐晃两人统兵六万并马腾、韩遂及其所部相辅,而后带着吕布、马超、牛辅、段煨等一干人等向着长安匆匆驰去。 ------------ 第四卷 雄关漫道 ------------ 第199章:刘焉死了 公元191年六月,大汉王朝刘姓统治区迎來第一次动荡,堂堂益州牧刘焉竟然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随即沾了刘焉的光,女人的身份也在第一时间传遍天下,众人愕然发现,竟然是张鲁的母亲,而张鲁,原本在益州就颇受刘焉照顾,在不久之前,更是被刘焉提拔为督义司马,益州的一群官吏这才总算明白,原因竟是在这里,一时之间,益州人心动荡,惶惶不安。 刘焉有四子,长子刘范,次子刘诞,三子刘瑁,四子刘璋。 原本按照原來的历史,刘焉应该是在194年病亡而逝的,而其身边的长子、次子也会在之后因为密谋董卓而被斩杀,三子身弱多病,四子却是优柔寡断,极为懦弱。也许是他太过倒霉,刘范、刘瑁两个身在洛阳活的好好的,而他却提前了近三年的时间,突然间暴毙而亡。 灵帝刘宏与桓帝两人并非一系,只是桓帝无子,是以在其亡故之后,选了同为刘姓宗亲的刘宏即为,桓灵二帝之间这种关系,也并非是独有的。在汉朝,尤其是东汉后期的时候,因为皇帝频繁更迭,很多人都只是幼儿皇帝,根本就不可能诞有子嗣,这种挑选宗亲作为接班人的做法,就被时人所接受。 刘宏虽有子嗣,却怕宦官外戚争权,将他的儿子当做傀儡,是以当年亡故前,大肆封赏刘姓子弟,刘虞、刘焉、刘表分别为幽州、益州、荆州州牧,刘岱、刘繇两人一为兖州刺史,一为朝堂侍御史,可以说,刘姓势力占据着大汉半壁江山也一点不为过,而这一点,在刘岱将乔瑁驱逐出兖州成为兖州第一大诸侯后,更是名至实归。 而如今,刘焉忽然暴毙,而且死的还是如此不光彩,益州的归属如何,就未能可知了! 刘焉死的时候,董卓还正忙着清扫羌人,而且由于他们所处的地方太过靠西,是以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时间已经走过了七月。中旬的时候,董卓实在沒法忍受大军行进的速度,便带着亲卫甩开大军,急速回返。 都说六月炎炎,七月的时候同样也是炙热,西北的地方因为植被稀疏,有不少地方都有着沙化的趋势,在烈日的炙烤下,更是散发着惊人的热气,让人赶路的速度大打折扣,拼命赶路之下,董卓硬是又花费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堪堪赶回长安。 “文和,之前刘焉虽然生病时好时坏,可也不至于就这么一下子死了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影卫可有消息传回?”一入府邸,董卓就急不可耐的将李儒、贾诩等人招來,众人刚坐定,董卓就急急开口问道。 也不怪他着急,益州是块大肥肉,但凡有些野心的人都想要啃上一口。按理说现在不过还只是汉末之初,正是诸侯初起的时候,不说曹操、张邈、陶谦、公孙瓒等人,就算是如今发展势头最盛的袁绍,都沒有精力能分出來应对,更何况益州在西,与中原之地相隔甚远,再加上有着蜀道的登天之难,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闲着沒事跑來啃益州这块肥肉。 可是,真的会沒人吗? 当然不会。 不说刘焉的子嗣,就是益州的世家大族,也不愿益州大权旁落,以致于让他们遭受损失,而且当年刘焉在进驻益州的时候,曾经对益州的世家大肆杀戮,此时刘焉死了,他们拍手相庆还來不及,又怎么会再次将益州大权拱手相让? 董卓很清楚,越是如今这种权利更迭的时候,他对益州用兵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内外交困,用來形容此时的益州最为贴切了,如果说放过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就算是刘焉子嗣中最为懦弱的刘璋即位,他再想要攻陷益州,难度都会成倍增加,这样的情况之下让他怎么能不着急? “刘焉是个倒霉蛋。”提起这个,贾诩不由嗤的一声笑了:“那张鲁的母亲本是女巫出身,生的姿色动人,刘焉在一见之下就心生贪念,两人一个干柴,一个烈火,自然就勾搭到一起了,不过这卢氏与刘焉风流,一是自己自身难耐,另一就是为了张鲁的前途,可是对卢氏觊觎很久,此时有了机会,自然是拿捏异常,恨不能整天与其颠龙倒凤,哪里肯轻易放权给张鲁。” 说到这里,贾诩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嘲弄之色忽然变得更浓了:“卢氏为了张鲁的前途既然肯跟刘焉苟合,自然也是心狠之人,见刘焉不肯配合,便在饭菜中对刘焉下了**,五斗米教虽然不算正派,可是对这春宫之事却颇为精通,卢氏为了能够成功,药量自然用的大了些,可怜的刘焉此时病体还未痊愈,哪里会是卢氏的对手,酣战未尽,竟然就这么的一命呜呼了。” 董卓听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他曾期盼过让刘焉快点挂掉,因为此时正是诸侯大肆发展的时候,可是他却被困在雍凉根本不能踏出,若是等到三年之后刘焉病死再动手,诸侯之中有些人大势已成,甚至他都有过派人潜入益州刺杀刘焉的想法,不过之前他忙于羌人的事情,这个想法就被他搁置了下來了,沒想到现在竟然天降好运。 “这种事情,刘焉的家人与部属应该要尽力遮掩的吧,怎么影卫的人竟然能够打探的这么清楚?”董卓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影卫虽然也一直在发展,却绝对还沒有达到能够事无巨细的实力,对贾诩的手段,不由更加佩服了。 哪知道董卓不问还好,这一句话问出,贾诩脸上忽然间诡异的笑了:“益州的世家传开的。” 董卓不由愣了,就算是益州的世家传开的,益州不和的情况他心中早已想过,可是若仅仅这样的话,能够让贾诩露出这种表情吗? “哈哈哈……”终究是沒有憋住,倏然间,贾诩放声大笑了起來:“那卢氏果真是个人才,刘焉死后,因其死因让人极为不耻,刘焉的两个儿子当即将府中所有知情的人都给扣了起來,很多无关紧要的奴仆尽皆被灭杀,那卢氏因忧自身,也不知道怎么说动了赵韪,被其偷救而出养在府中,如今益州中刘焉旧部与益州世家虽然沒有明着撕开了脸,可是给卢氏这一折腾也差不多了。” ------------ 第200章:借道 益州,从來都不曾是一块铁板,之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不只是益州,这这个天下,就沒有一处地方能够成为一块铁板,都说商人逐利,可是相较起來,世家比之商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的刘焉在争夺益州大权的时候,杀的实在太狠了,而今数年过去,益州的世家也不能完全忘掉那曾经的杀戮,再加上此时才只是公元191年,三年之差,让刘焉根本沒能來得及收拢人心。 历史上,即便是刘焉多了三年的时间,在其亡后挑选接班人的时候,也不得不按照益州世家之人的意愿來选择,刘璋暗弱,容易被控制操纵,更符合世家大族的利益,可即使是这样,也有着之后赵韪起兵叛乱的事情发生,更别说是现在天赐良机之际,赵韪心中沒有想法才怪呢。 “不管怎样,刘焉经营益州也有数年,麾下支持他子嗣即位的不会是少数,赵韪虽然有野心,可是实力未必能够敌得过刘焉的几个儿子,说不得,我还要助他一臂之力了。”贾诩的高兴有他的理由,董卓对此却沒有觉得怎样,红颜祸水,不外如是,历史上的教训还少了吗?沉吟良久,想及历史上刘璋镇压了赵韪叛乱坐拥益州的事情,董卓心中猛然做了决定。 “主公此言不错,刘焉当然下手太狠,益州的世家有些是被杀怕了,有些则是仇恨深埋,而且世家的实力虽然不错,可是他们之间也并不就是和睦融洽,不能一心的世家,注定会被刘焉的子嗣击败的。”贾诩点点头,附和出声,自从刘焉身死的消息传出后,他就将很大的一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益州,对于益州的情况较为熟悉,是以他很清楚的知道董卓所说的话是事实。 “你们可有良策?”屋子中的人沒有几个,这样的事情能被董卓叫來商量的,就只有李儒、贾诩、郭嘉三个,益州不管怎么说,也是大汉的领地,更为主要的是,刘焉的身份乃汉室宗亲,并不是他董卓想动就能动的。 “主公可派人前往益州与益州的世家先行联系,刘焉的长子与次子正在洛阳,益州的这些世家与刘焉子嗣对抗则名不正言不顺,此时正是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主公雪中送炭给他们,想必他们会明白其中的利害的。”捋了捋下巴处的胡须,贾诩眯着眼睛不动声色道。 “联系到不是不行,只是你也知道我这身份对世家毫无吸引力,只怕他们不会愿意跟我合作。”挠挠头,董卓对世家也是无语,一个门第,几乎将整个天下百姓划分成了三六九等,董卓跟世家,显然不在一个档次的。 “依我看,主公就直接派人遮掩住战旗,充作流寇涌入汉中劫掠,那苏固只是一个无能之辈,对于此肯定是无能为力,主公兵进汉中剿匪就可名正言顺了,得了汉中,则益州的大门,就已为主公敞开。”眼睛一转,李儒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歪点子,不由说出声道。 “主意是好,可是如今天长夜短的,昼伏夜出赶去汉中所要耗费的时间就不会少了,而如果大军白天行进的话,想要遮掩痕迹几乎就不可能,这苏固身上可有把柄可寻?”古人动兵,讲究的是名正言顺,这一点,董卓倒是学的会了。 “苏固?”三人听了顿时沉默,细细的在脑海中回忆起來。说起來,虽然说影卫在贾诩手中掌控着,可是对于应为收集來的消息三人却是共享的,只是片刻功夫,三人就回过神來,对着董卓无奈的摇摇头。 “主公如果想要全取汉中,其实也不是沒有别的办法。”突然间,郭嘉忽然出声道。 “哦?不知奉孝有何良策,快快说來。”许是有些急躁,董卓噌的一声窜到郭嘉身边,眼中带着些期盼的盯着他看。 “借道。”眨巴了几下眼睛,郭嘉有些受不了董卓的目光,一副怕怕的表情转头看向一边,口中却出声说道。 “借道?打益州?”董卓有些懵了,看着郭嘉的眼光顿时变得怪怪的,现在连打汉中他都想要找个借口再动手,更别说是对益州动兵了。 “一个借口而已,不是嘉吹嘘,随便动动脑筋,借口的事情就能搞定了,只是现在,不知主公你是否真的有心要打下益州?”对董卓的眼光,郭嘉直接无视了,倒是对李儒、贾诩两个投來的不屑,郭嘉翻了个白眼顶了回去。 董卓无语了,借口当然很多,可你也不能太过低劣吧,总不能似后世日本那样,随便说一个他们丢了一个人來当做借口就发动了战争,日本人的卑劣与无耻是无人可敌的,总不能让他也做这样白痴的事情吧?董卓只觉得自己有些冤了。 “只是打一个苏固都要找借口,实在太沒劲了,要打就打益州,借道汉中之际,灭掉苏固就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只是有一点,如今主公可以已函古关、潼关、青泥隘口几处关隘将雍凉之地护住,可是一旦拿下汉中,主公就会与荆州、豫州等地接连,一旦这样,势必会引起诸侯的惊惧,说不定会引的他们第二次联盟也未可知,主公可否做好准备了?” 董卓一下子沉默了,郭嘉的话顿时让他自兴奋中惊醒过來,当初他之所以选择退入长安,就是为了降低诸侯的提防,能闷声发大财自然最好,而且原本在他的计划之中,真正攻取益州的时间也应该是在三年后,要知道,刘焉可是益州牧,而且其又不似董卓、孙策这样的人喜欢随意而动,想要刺杀他谈何容易,可以说之前的念头,董卓也不过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难道说就这样放弃? 可是董卓才刚一想起,心中就不由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心。 “打!”良久,纠结着左右为难的董卓忽然间起身,眸子中爆射出一道冷芒,让屋中的气温好似都下降了不少:“第一次联盟我能将他们玩的团团转,即使是有第二次联盟又如何,大不了再打一场就是,我就不信,有着三州之地的我,还能不如当初只有一个洛阳城的时候。” ------------ 第201章:各有算计 沒人发现,就在董卓咬着牙将话说完,郭嘉眼中一道亮芒一闪而过。 董卓身为后世人,对很多事情看的很透彻,可这也只能局限于在大局观上,可是身在局中的郭嘉却明白一点的知道一点,那就是董卓的年龄。 如今四十有一,这样的年龄其实也不算怎样,似刘焉、刘表、刘虞他们,甚至是刘备、孙坚、袁绍、曹操他们,沒有一个人是“年纪轻轻”的,可是在董卓身上却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直到现在,他仍旧还沒有能诞下子嗣。 不同于李儒的愚忠,也不同于贾诩只为安身,郭嘉心中却是有着抱负存在,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若是谁因为此而小瞧了他,那就只能给他坑了,而且还是那种神不知鬼不觉,坑到你沒脾气的坑。 年龄、子嗣的情况,都可以后天改善,只要董卓有着进取之心,就足够弥补他这两方面的缺憾,而若董卓根本就沒有面对天下皆敌的那种信念,以董卓如今已经完全成型的思想來说,无论董卓有着怎样的野心与实力,在天下争雄的这条道路上都注定不会走到最后。 而无疑,董卓的表现,又一次将郭嘉征服了。 倏然起身,在屋中缓缓踱了几步后,郭嘉忽然站定身子,嘴角处挂起了一抹贼贼的贱笑道:“那刘焉既然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主公即可拿这件事情來说事,主公若是得了空闲,可上表一封与刘协,斥骂刘焉德行败坏,伦常有失,有辱先贤圣人之道,逼迫刘协将刘焉除籍,至于益州州牧之职,主公大方的让给刘协來委派即可。” 李儒、贾诩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不由的暗骂一声“无耻”,两人第一次觉得,原來这平日里只顾插卡打诨的郭嘉,阴狠起來比起他们两个也毫不相弱。 论狠辣,两人从來不认为自己会比谁差了,可是毁人宗籍这种阴毒的事情,两人之前根本就沒有往这方面想过,就如同董卓从洛阳撤出來的时候沒有派人去挖洛阳的皇陵一样,无论怎样,掘人坟墓这样阴狠的手段董卓还是用不了,可是现在,他却被郭嘉的提议吸引住了心神。 “好计策,还可在其中加上父子君臣,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益州牧之职事关重大,不能交到一个德行有亏之人手中,一个益州牧的职位,相信一直想要掌权的刘协听了肯定不会放过,到时候不管他派來的人是谁,蜀道维艰,丝毫的疏忽都可能会造成一个不可挽回的结果。”眉头上挑,只是片刻的时间,董卓已经明白了郭嘉所谓计策的含义,随即接着补充道。 商量既定,董卓就不再耽搁,好好睡了一觉后,第二天一早起來就开始拟定上表的内容,完了之后他便去寻了蔡邕,得了蔡邕的认可后,让蔡邕将自己的名字也刻记上后,董卓便叫來了一队亲卫,让他们快马赶去洛阳,上奏天子。 八月的天不仅仅是热,空气中也弥漫起了一丝沉闷,整个雍凉,在尚未完全从不久之前还在与羌人作战的战争中恢复过來的时候,再一次陷入到了战争的阴云中,只是这一次,董卓这边对刘焉几个儿子的关注根本不足,直到现在,刘范、刘诞两人回返的消息都沒有从益州传回來,也让董卓他们的商议有了漏洞,至于说会给他带來怎样的影响,现在还无人知晓。 益州,因为董卓的动作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是以现在根本就还沒有人知道董卓已经将念头打在了他们头上。 刘焉亡后,家中便派人去往洛阳报丧,刘范、刘诞两人顿时懵了,两人甚至连个招呼都沒有进宫打上一下,便匆匆收拾东西急急赶往益州,两人心中很清楚,如今天气正热,刘焉的尸身根本就存放不了多少的时间,若是回去的慢了,只怕连他们父亲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之后的事情发展的很顺利,在两人赶回后,就立即着手将刘焉以州牧的身份來安葬,而随着两人赶回,刘焉下葬,益州的世家迅速的尊赵韪为首,在新任州牧的人选上与刘范兄弟四人开始了对抗。 赵韪,其原本为太仓令,隶属于大司农所属,在刘焉上任益州牧的时候,果断弃官追随,也算是少有的眼光独特之人,也是因为此,深得刘焉新任,在刘焉平定贾龙等益州世家的叛乱之后,益州的兵权则逐渐旁落到他手中。 “大哥,这赵韪如今简直是欺人太甚,父亲亡故,可是赵韪却将罪魁祸首偷出州牧府,实在是太不将我们当回事了。”安葬完了刘焉,兄弟几人总算是能够坐下來商议一下今后该当如何,刘瑁有些勇力,性子有些莽撞,刚一坐下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不仅是赵韪,如今父亲亡故太过突然,沒能定下益州牧的接任者,如今益州的士族已经有大半的人汇聚在了赵韪身边,单凭我们现在的实力,很难能够将他们逼退,大哥若要即位,难度不小啊!”刘璋性子虽然懦弱,可是这眼光还是有几分的,一开口,就点出了他们现在所要面对的最为严重的威胁。 “士族不足为虑,真正让我担心的是赵韪,益州军权,几乎有一半的数目都掌握在他手中,而且军中很多人都与他关系不错,这才是最让我投鼠忌器的。”刘范说着,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忧色,如今的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谁能信任谁又不能相信,可是只靠他们自己的力量的话,别说是想要将卢氏揪出报仇就根本不可能,益州牧的交接,沒有益州官吏的认同,即便他们是刘焉的亲子,也根本不可能将益州掌控在手。 “可是,难道说我们就只能这么放弃吗?那父亲的仇怎么办?”刘瑁突然起身,神色激动的叫道,犹豫情绪激动,呼吸间上了肺腑,不由的弯腰咳嗽了起來,他原本身体就不好,这一番折腾,整个人的气息都显得一下子减弱了许多。 ------------ 第202章:名不正,言不顺 刘瑁悲愤的吼叫,顿时让屋中安静了下來,只剩下刘瑁不住的咳嗽声有一下沒一下的传出。 “父仇不可不报,如今之计,我们只有想办法联合那些中立的世家了,另外三弟,你跟在父亲身边的时间最长,父亲在益州的旧部,就靠你來联络了,四弟,那赵韪平日与你尚算亲近,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想办法将他稳住,沒有士卒参与的话,益州的世家也不敢立即行动。”兄弟四人中,还是刘范更为稳重一些,沉吟良久后对着刘瑁、刘璋两人吩咐道。 一般说來,似益州牧这样的权势诱惑,是很少会有人能够抵得住的,世家之中也并不全是一个声音,也许是刘焉幸运,刘范、刘诞两人多年在洛阳为官,对益州牧并沒有什么野望,唯一还有点想法的,就是刘瑁与刘璋了,不过刘瑁体弱,刘璋懦弱,两人无论是谁,都难当大任。 刘家兄弟几个这边商量着,赵韪那里也是热闹非常。 这段时间,自打赵韪偷将卢氏救出刘焉府邸后,世家之人就仿佛是黑夜之中看见了一盏明烛一样,蜂涌赶來,几乎天天堆在赵韪家中,赶都赶不走。他们这些人,在当年贾龙被杀之后就被刘焉排斥、压制,不少人家财缩水,甚至有些人被打压的家破人亡,尤其是在刘焉提拔扶持了许多亲信之人后,新老世家之间的纠纷冲突与利益纠葛变得更甚,是以刘焉一亡,他们便再也忍不住冒了出來。 “以将军之能才只能当个偏将军,可见刘焉老儿无能,都老的快走不动了,还一门心思的扑在女人身上,可见其德行如何不堪,所有有其父必有其子,如果说让其子嗣继承了益州大权,对我益州來说无异于灭顶之灾啊!”屋子中,十数人正低吟浅语。 屋子正中的地方,八、九个舞女上身精赤,下面只是系了短短的一层薄纱,恰好刚能将那翘挺之地包裹住,舞动间,上面颤巍晃动,下面沟壑隐现,让人看了不由血脉喷张,只可惜屋中的这些人是有目的而來,对于如此场景只能一边用眼睛贪婪的看着,一边不时的举杯邀赵韪同饮,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这些舞女,基本都是屋中这些人送來给赵韪的。 “是啊,这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又不是他刘焉一人的,将军若是有意,我李家当毫无保留的支持将军。”赵韪身边临近的地方,一个略略上了年纪的人仿若是喝醉了酒,眼神迷离,借着酒劲儿一双手狠狠的在胸口拍打着,看着赵韪嘿嘿傻笑。 “还有我庞家……” “还有我……” 一众人争先恐后的,好似生怕落了自己似的,对着赵韪大声保证着,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同样的一幕,只可惜每次赵韪听了都只是笑,并不与众人承诺什么,只是今天,好似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哈哈哈……”赵韪长声而笑,顿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來:“承蒙诸位错爱,韪在此谢过了,赵韪來益不过数年,多亏诸位相帮,才让韪能在益州扎下根,益州有难,韪自甘韪为先,只是要韪出头,名不正言不顺的,韪只能谢过诸位好意了。” 益州的治所,在刘焉入主之前乃是雒县,贾龙迎刘焉入蜀后,刘焉将治所迁去锦竹,之后贾龙叛乱,刘焉在将其平定之后,便将治所迁去成都。说起來,在刘焉入主益州后,为了对抗益州本土的世家大族,便开始大力扶持身边的人,赵韪也是趁着这股风,一下子将赵家落根于锦竹,并迅速的发展壮大起來,在贾龙等一干较大的士族被灭杀后,赵家,便成为了益州世家中不可或缺的一个大族。 “将军谦虚了,如今益州之中,若论德行才干,除了将军外,再无人能够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这如何能够算的上是名不正言不顺呢?”赵韪说完,之前曾开口的李氏家族的族长就接口出声奉承道。 “是啊是啊……”赵韪的话名为拒绝,可是这屋中之人哪个不是老狐狸了,对于赵韪话中的含义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纷纷应和出声。 “刘焉贵为州牧,却强抢下属老母,想必此时张鲁对其已是恨极,将军可将其招入麾下,借其名义将刘焉的几个孽子驱逐出益州,到了那时,这州牧之位还不是任由将军做主?”庞家家主不愿李家专美于前,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后,一个主意忽然间在他脑中生了出來。 “张鲁?”赵韪不由愕了一下,拿眼看了下开口之人,见其脸上满是谄媚之色后,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此时被人提及张鲁,赵韪的心思不由的就想到了张鲁那风韵犹存的母亲卢氏,一时间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起來。 古人嫁娶生子都很早,十一二岁嫁娶者比比皆是,年纪稍长,也大多都在十五的年纪就已完成嫁娶。 这卢氏今年其实也不过才刚及四十,再加上他女巫出身,又极好养生,四十的年纪却生得如同三十模样,皮肤白皙细腻,粉嫩有加,是以让刘焉极为迷恋,只是刘焉老迈,如何能满足的了正虎狼年纪的卢氏,本着一次风流也是风流,卢氏果断的再次出击,很快就跟权势正盛的赵韪勾搭成奸(jian),这才是在刘焉暴毙后,她能让赵韪出手,将她救出州牧府的原因。 想着想着,赵韪忽然发现,自己心中的欲望越发的浓烈了,感受着下面的涨硬,赵韪再看向屋中几乎赤果的舞女的时候,眼中突然爆射出一抹炙热,恨不能现在就将她们就地推了。 屋子中,这些世家大族的族长,几乎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很敏感的感受到了身边赵韪的呼吸、情绪的变化,一群人极有默契的相互看了一眼后,庞、李两家的家主忽然间起身对着几个舞女招了招手,待她们近前后将其中两个最漂亮的挑选出來,微一用力将两女推向赵韪…… ------------ 第203章:夫人卢氏 “咕咚”——其不禁大吞口水,尴尬地接不下话去。不过,斯凤要的就是这一出,因为她就是想要借此机会,来取得自己想要之物,完成李灵儿的临终遗言。 老子手里确实没有照片了,但是视频还有几段,你要是还敢阴老子,那就别怪我了。 更多的是直接卖没什么药效的假药,看来想要自己炼药,还得她自己找个时间去山上采药才行。 武松左手轻轻垂下,“哇!”,众人一声惊呼,武松已经一只手举着石头,他手臂用力,往上一托,将石头抛起两丈高。 李凤琴正在给孩子们上音乐课,她被孙猴子用手勾了出来告诉她调回城的消息,兴奋地她拍手跳了起来。 一时间,“诸葛”先生觉得体内有种东西在激烈地爆发了出来——是气愤?是悲哀?还是无奈……各种滋味儿在他胸中交错盘旋,叫他难受得胸口淤塞,痛苦不已。 最后在来说说白得印。自从他和宫普分手后回到局里就暗自发了一通火。 往昔颐指气使的猖狂派头,今日全部消失不见,他如何不明白,经过今天段冷和朱砂一顿大闹,只怕接下来便是东澜的弥天大祸到了。 “你在胡说什么呢?”安吉拉与詹姆斯夫妻两人瞳孔又是一阵急缩。 别人考核的时候,对于监考官都是百般的呵护,甚至到了谄媚的地步,以求通过,他倒好,直接将这些炼药师都给激怒了。 青首鬼王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他来万药谷,似乎正是为了找这人。 雷虎壮硕的身躯若泰山崩塌,带着无力的虚弱,倒地前便脑际一空,昏眩过去。 这一股寒冰之力太强了,不是凡人遇到的那种冰寒。连玄极境的武者都受不了,可见这种寒气的强大。 “什么?公主殿下果然是天纵人物,终极造化必然属于您。”暗青变色,幽冥公主竟然先后大战了几场,都能击败帝陨,简直无敌。 台下观众纷纷不甘平凡了,搞事情居然不叫我们,纷纷一脸你们好意思么? 一方面是因为施展了毒海奥义,一方面是孙装甲,田野樱子和华英杰也帮他分担着压力,轻松的很。 银狐怒了,脑海中甚至都已经浮现出成人画面的她竟然被杨逸一脚踹在了地上,这种巨大的反差甚至让她忘记了现在的情况,艰难的发出了一道怒吼,紧接着便是道道痛苦的呻吟。 这说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应该不会有人居住。因为根本没有使用楼梯的迹象。 只是没想到,等她来的时候,姜云已经干掉了美猴王。净瓶尊者表面上很平静,装作早就知道一切的姿态,内心却非常震惊。 永恒神皇神色疯狂起来,他催动永恒之门,让永恒之门再次变大,欲把整个隐岛都收入永恒之门。 流云海外,天目道人一声冷笑。其手仍未停止,不过却在雾气之中突然翻转数下。 如果铁焰镇想要向南方渗透,必须得有个体面人作为铁焰镇的代表。这个体面人得是明朝生意圈里有相当名望的,有一定实力的。杭家是山西的最合适人选,但并不是唯一被选定的家族。 天师符打在骷髅的胸口,打的他一晃,‘砰’的摔倒,金刚杵又扎进他的左腿。骷髅显然是吃痛大怒,一片飞枪又漫天射来,王卫东赶紧加大灵力注入紫金钟,好在是平安的把飞枪的攻击全部化解。 当年父皇的皇位便是皇叔让的,自己的皇位更是皇叔让的。当初皇叔可是皇太弟,父皇重病之后,皇叔再次拒绝登基,反而将皇位给了他。 最近一段时期,凤凰城周围出现的变异凶兽明显增多,但主动攻击城市还是第一次。迟华对此早有预期,自从把进化之源带到凤凰城的那一天开始,迟华就想到了这个后果。 可就是没人提及这件事,长孙皇后早就一脸的倦意,张玲珑说了好几次,但是长孙皇后就是不肯去休息。 紧接着几发炮弹在水怪头上相继炸开,爆出大团的白色气体,罩住水怪的整个头部,水怪的身体便立刻安静下来。 梁辰微笑着点头,转而走到一旁的破旧沙发前坐下,随手抽出一支烟点上,悠哉悠哉的吸了一口烟。 吕新民黑着脸、紧锁着双眉望着眼前的灰烬,零星残余的火光映照在副市长日益凹陷的双颊上,使这个中年男人显得更加落寞、苍老。 几人见桑榆热情,便也不再客气,等四人喝完了豆浆,夏莲又给添了一碗。 不过,没一会儿,夜染音就发现,这羽毛虽然漂亮,但却太过简陋。 “这多正常,一个从未走出过武魂城,甚至都很少在武魂城内走动的人,能有多成熟? ------------ 第204章:疯狂 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 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心忧儿子安危,而自己又被赵韪当做性奴一样圈禁在此地,此时的卢氏简直无助到了极点。 浑身赤果着,卢氏对这一切仿若未觉,窗户被黑纱蒙着,只能透过黑蒙蒙的一片依稀将外面的光景见到一些,如此的境况就犹如此时她的内心一样,无助、阴郁,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哀怨。 这首怨情,根本远远不够描绘出此时卢氏的内心,而且伤她的,也并非是情。 不过,益州的情况,并沒有因为几方云动就如何变化,如同董卓默默调兵遣将一样,所有人都在准备着,等待着最佳的时机到來,冲着敌对面一击必杀。 一夜尽欢,顿时让赵韪与益州世家之间的关系更为密切了,意向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是细细思量其中该如何动作了。 州牧府这边,刘瑁开始悄悄的在益州官员中联络起刘焉的旧部,与此同时,刘璋与刘瑁兄弟两人在州牧府中上演了一出权力争夺的好戏,最终却以刘范、刘诞两人的支持让刘瑁胜出,刘璋愤而离府。 相比起來,卢氏这边的力量就显得薄弱异常了,现在她身边除了翠儿在伺候着外,再无人手可用,而且即便是翠儿,也本是赵韪召來伺候卢氏的,只是在卢氏耍了些手腕后,被她秘密收服,不然的话,以翠儿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在府中畅行无阻。 暗流涌动,转眼即是两个月的时间走过,这段时间里,刘璋与赵韪逐渐走近,两人几乎达成共识,一旦刘璋继位益州牧,则尊赵韪为卫将军,总领益州兵事,而赵韪,则将张鲁母亲卢氏教出,任刘璋处置,一來二去的,谁能想到,竟然真的将刘璋心底潜藏的那一丝**勾动,继而喷发而出。 刘瑁这边,他也沒有闲着,将刘焉的旧部联络大半后,便请二哥刘诞亲自返回洛阳,向献帝刘协请求封赦。 有刘范坐镇,而且对益州牧有沒有觊觎,刘诞在准备了两日后便带人悄然离开。只是在成都,世家的耳目遍布全城,刘诞刚一离开,消息便传到了赵韪耳中,与世家微一合计,赵韪便派了数百人紧随而去,再之后,就沒了刘诞的消息。 这一日,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出现在赵韪府邸,一番彻夜长谈后,悄然离去,一夜未睡,赵韪却是不觉得有丝毫疲惫,满脸兴奋之色的回了后院,在卢氏身上狠狠的放纵一回后,才沉沉的睡去。 夏日炎炎,即便是在屋中置放了很多冰块,也不足够将闷热的温度完全降下來,更何况两人刚刚经历了一番酣战? 屋子中,除了床榻上的一床薄纱外,就再无其他布料什么的,倒是地面上凌乱扔着几件赵韪丢开的衣衫,感受着身上黏黏的汗腥,卢氏只觉得一阵恶心,不同于之前她与赵韪偷情,身份的转换,以及赵韪对她的制俈,都让她的心里扭转扭曲着,以至如今的厌恶。 屋子很黑,就算是在大白天,屋中也沒有多少光线可以照入,黑漆之中,卢氏的一对眸子显得格外的明亮,闪烁之间,卢氏突然用力咬了咬牙,原本妩媚的俏脸顿时变得有些狰狞起來,挪动身体悄然走下床榻,伸手在桌子底面上摩挲片刻,一个东西入手,卢氏脸上微露迟疑。 “不让我活,那就一起下地狱吧。”低声的喃喃在屋中倏然响起,只是恍惚的一瞬,就重归平静,让人不知所谓。 回转到床榻边上,刺啦的低声响动后,卢氏将一些粉末小心的洒到赵韪身上,只是屋中漆黑,让人根本看不清楚。粉末遇水即化,赵韪身上,满是酣战之后的涌出的汗水,只是他太困,连洗也未洗便沉沉睡下,不时轻微的声响中,一圈圈看不见的气味在屋中升腾而起。 “嘤……”随着吸入的气味越來越多,卢氏只觉得心底深处潜藏的**全部被激发出來,两条纤细的长腿不由交叉扭动着,只是她那胯部实在太宽,任她两条长腿怎么摩擦,那幽谷中的**也沒能有丝毫缓解,不由自主的,整个身子犹如水蛇一样扭动着,缓缓靠近赵韪。 不知何时,赵韪的身体被卢氏翻转了过來,只是太过劳累的他,对于这些动静丝毫感觉不到,只有那本是平稳的呼吸变成了喘息,时而急切,时而舒缓,眉头摊开,好似做了什么好梦一样,嘴角处噙着一抹笑意,光溜的下面,早已是一柱擎天。 趁着现在还清醒着,卢氏强忍着那蚀骨的酥麻之意,一双纤手下滑,紧紧握在那挺直之上,倏然上下套弄起來,时紧时松,一手更是不时的在周围的几个穴位上点动,只是片刻,手中那突然变得坚硬如铁,卢氏的手顿时抚动的更加快了。 “嗤……”睡梦中的赵韪,仿佛也是到了极乐的巅峰,一股**忽然喷发,只是这之后并沒有算完,也不知这卢氏用的什么药,**释放完的赵韪,那物件却几乎连稍稍的疲软都不曾出现,连再次的前戏都不需要,便继续喷发起來。 “唔……”爽,真爽,即便是在睡梦之中,赵韪都觉得浑身舒坦,似梦似幻之间,赵韪彻底的松懈让自己沉溺了起來。 迷乱持续,屋子中的气温逐渐升高,不知过了多久,卢氏的一对明眸水汪汪的,仿佛随时能滴出水來。 “嘤……”又是一声嘤咛哼出,卢氏只觉得心中好似被千万蚂蚁啃噬,那种痕痒,让她几近崩溃,纤手上,力气逐渐变得更小,直至消失,转而按捺在自己胸口,一抓一揪之间,熟练无比,白嫩的身体,犹如一条无骨的蛇一样,随着手上的动作疯狂的扭动起來。 “嘶……”突然,卢氏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的动作蓦然僵在那里,那种由动及静的突然转变,让她胸口那两团丰盈因为惯性剧烈的颠簸起來,随即,卢氏的身体猛地抽搐起來。 “我要……”只是很快的,卢氏就再次动了起來,脑海中,那清醒的意识正一点点消散着,就在她即将完全沦陷的时候,猛地一下翻身而起,两人的下面,仿佛是无数次的默契一样,毫无缝隙的接连在一起,而就在这个时候,卢氏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起伏。 ------------ 第205章:出师未捷 赵韪死了。 当第二天,赵韪府中的人在寻找到他的时候,赵韪与卢氏两人一同倒在床榻上,衣无片缕。 侍女在确认了赵韪已经断气之后,倏然发现赵韪嘴角,正噙着一抹笑意不曾消散,与卢氏两人脸上,尽皆满足之色,只是与卢氏脸上的红润不同,赵韪整张脸庞都显得乌青,眼睛深陷在眼眶中,互拥的一对白花花的肉光中,两人的下面仍旧镶在一起,不曾有片刻分离。 继益州牧刘焉之后,赵韪,这个刘焉亡后掌握着益州大部分兵权的“权臣”,同样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而且让人更为惊奇的是,这个女人的肚皮,竟然还是同一个,卢氏,也因为她这争气的肚皮而红遍益州。 消息,几乎是在一个清早的功夫,就传遍的成都,即便是赵韪府中的人想要阻止都阻止不住,赵韪一死,人心就散了,不但是刘璋,就是益州的世家,也在第一时间转投在刘璋麾下以求庇护。 卢氏死了,刘府对外的主要矛盾也就消失,刘璋性子懦弱,而且在之前与赵韪的联络中,心中已起了继承父位的野心,这些世家,正是他能否登上高位的依靠,对于他们的投效自然极为高兴,任凭刘范如何劝说,刘璋也沒有同意借此良机将这些与他们不对付的世家剪除掉。 突如其來的变故,一下子打乱了董卓的计划,被他派來这里与赵韪联系的人心中更是郁闷,之前还言笑晏晏的人,谁能想到只是一天一夜的功夫,一觉醒來竟然就这么死了,还是跟刘焉死的一个模样,想到这里,他心中就不由对卢氏的能耐佩服不已。 消息被送到董卓手中的时候,董卓才刚刚带着大军行进到汉中的治所南郑,因为行动需要保密,董卓身边只带了四万步卒、一万骑兵,将领也只带了高顺、牵招、乐进、庞德、太史慈五人,看着手中的消息,再看看笑着在城门口等着迎接他们一行人的苏固,董卓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这次动兵,只怕是要难了。” 也不怪他这么沒有信心,历史上,张鲁在占据汉中之后,为了为母报仇,与益州相互攻伐数十年,可是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被挡在葭萌关下不得寸进,这其中虽然说有张鲁军战力不强的原因在,可是同样的,安逸了多年的益州兵战力又何曾强了? 可是现在不同,刘焉才刚亡,被他一手带出來的平叛军还尚在,其战力根本不是刘璋在位时统率的那些士卒可以比拟的,而且汉中入蜀,一路上关隘重重,这一路打过去,耗时耗力不说,就他带來的这五万人能不能打进成都都还难说。 “走,先入南郑再说,说不得,要将计划修改一下了。”将手一挥,董卓当先在前走向城门。 贾诩沉默,脸上挂满了郑重。 董卓原本的打算,贾诩是知道的,原本以为有着赵韪为内应,攻打起來要省不少力气,再不济能够打过剑阁,将关隘控制在自己手里,自己掌握主动也可,是以在大军出征时,只有他一人跟随过來,只是现在看來,事情,好像变得麻烦了。 蜀道维艰,生存在这样一个时代,无论是谁都不能不将这个放在眼中,即使是贾诩面对这样一个情况,也不得不挠头。 “苏太守如此隆重迎接,卓深感惭愧,卓在此替将士们谢过太守盛意了。”刚一走进,董卓便大笑着上前,还不待苏固跪地参拜,董卓便伸手一把将苏固拥在怀中,而后用力的在苏固背上拍了几下,可怜的苏老头儿,一把年纪了如何能够受得了这个,几个呼吸的功夫,眼珠向外微微凸起,脸色被憋得通红,不由使劲儿的挣扎起來。 苏固身后跟着的汉中大小官员见此,顿时你看我我看你,想笑吧又不敢,一个个也是憋得脸色涨红。 许久,董卓才算放过了他,只是脸上一副我跟你很亲近的模样,让苏固看了不由心中怕怕,连忙后退几步离开董卓身边,深深吸了两口气后,对着董卓躬身拜道:“相国不辞辛苦为国除佞,实在是羞煞我等,似刘焉这样德行败坏的宗亲,实在是有辱斯文,不除不足以平民愤,相国但有吩咐,我等必定尽心尽力。” 微微顿了一下后,苏固不由再次开口:“相国亲來,实是我汉中之大幸,原來疲惫,还请相国且先入城休息。”一边说着,一边躬身退在一边,见苏固动了,他身后的众人不由跟随而动,很快就将城门口让了一条道出來。 “苏太守,请。”伸手前伸,董卓对着苏固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呵呵呵……” “哈哈哈……” 大笑声中,董卓当先迈步走起,苏固见了,略微错开董卓一个身子走在后面,后面众人陆续跟了上來。 作为官场的老油子,苏固很是识趣儿,知道董卓原來辛苦,在将董卓安置在南郑最好的房舍后,便带头退了出去,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专门在董卓这边留下了一个侍从,等到董卓起身时邀请董卓前去饮宴。 苏固走了,董卓却并沒有立即休息,贾诩也被他留了下來,如今事情起了变故,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准备,之前他是带來五万人不错,可是这之中他原本是打算留下一万步卒与一万骑兵守汉中用的,真正能让他可用的士卒,其实只有三万步卒,以及董卓身边一直不曾缺少过的近五千骑亲卫与飞熊军,要知道,他们之前的商议,借道之后可是根本沒再打算归还的,而且董卓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后路掌握在别人手中,也就是说,无论益州能不能打下,汉中之地,他是打定了。 “文和,想个办法吧!”随着众人散尽,当屋中只留下董卓与贾诩两个人的时候,董卓原本挺直的脊背忽然一瘫,整个身子软塌塌的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双手一摊,语气颇有些无赖的对着贾诩说道。 ------------ 第206章:诈城 看着面前的董卓,贾诩的嘴角,不由有些抽搐。 往日里,董卓的这副姿态他可是见得多了,别看董卓在人前一直是一副严肃的模样,可是对他们这些个亲近之人,董卓摆出的姿态,简直就是一个无赖,可是董卓是主公,他无赖可以,他们总不能也耍无赖去堵他吧? “蜀道难行,若沒有了内援,又岂是好打的?”贾诩沒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涌上心头的恼怒强压了下去,跟在董卓身边的时间越长,贾诩发现自己养气的功夫就变得越差了。 “想要进入益州,有三条路可走,其一为米仓道:从南郑从发,沿南江而下,经巴中直至南部,由此进入成都。其二为阴平道:从雍州走文县,翻越摩天岭到江油,从绵阳进入成都。最后一条路就是现在所谓的蜀道了:从勉县出发,走阳平关,出宁强后,沿途经葭萌关、剑阁、梓潼,而后也是由绵阳进入成都。”不知何时,两人面前摆上了一幅益州的地形图,贾诩伸手在其上接连比划几下,将三条道路一一解说了出來。 这地形图,是当年影卫刚创立之初就被派遣到益州的人耗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做出來的,只是相较于州牧府中存放的益州地形图來说,实在简易的多了,不过对于董卓他们行军來说,也足够用了。 “米仓道窄,阴平道险,只有蜀道教宽,而这,也是我们之前选择的,只是蜀道之上关隘重重,想要一路打过去,实在是太难了。”说着,贾诩不由的叹息一声:“别的地方都还好说,只是葭萌关、剑阁、梓潼这三处地方实在难攻,想要拿下,只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了。” “嘿嘿嘿,行了文和,以你之才,又岂是一个小小的益州能够难住的,那马超是多么桀骜的一个人,还不是叫你给制服了吗,我相信,你肯定会有办法的。”扯开嘴,董卓嘿嘿的笑了,平羌时,他那场战役打的实在有点勉强,要不是马腾、韩遂两人反水的话,他胜是会胜,可是结果绝对不会是那么轻松,也是这一仗,让他更加认识到了一个好的谋士,在一场战争中所能起到的作用是多么的惊人。 相较于李儒、贾诩、郭嘉他们三人,钟繇虽然比起多数人來说要更厉害,可是他的主攻方向毕竟是在内政上,那场战争,只要是换个人都不会让董卓用那么野蛮的办法直接强攻,就算是靠着吕布的勇武,一场战争打下來,还将他的一万多铁骑直接报销了,就连受伤的士卒也不下万人,可以说,吕布带去的三万打到最后的时候基本上是全废了。 “马超?”不提马超还好,一提起这个名字,让贾诩心中一股邪火不由的直冲而起:“主公你明知道马超跟吕布两人不对付,不将他们两个分开两地也就罢了,可主公你还将他们两人弄到一个宅院里住着,住也就住吧,可是为何主公你竟然将他们都弄到我那宅子旁边?” 不过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腹议一下,要是真张口说出來,还指不定董卓再给他弄个什么小鞋穿呢,想到这里,贾诩心中对将整件事撺掇起來的郭嘉更是怨念横生了。 “为今之计,只能诈城了。”胸口欺负着,沒人知道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心里在想着什么,平复一下心情后缓缓出声道。 “诈城?你确定?”董卓将身子微微坐正了些,谈起正事的时候,董卓的态度还是很认真的,脸上带着疑惑,歪着头看着贾诩轻声问道。 有些消息,董卓还是知道的,影卫在接连两年的投入后,如今发展的规模已经很大,尤其是在雍凉之地,几乎可以说是无孔不入,而在这两地之后,就是河内、并州与益州三地了。 出了阳平关之后,有着近一百五十多里的地方几乎就沒有险隘,诈城?难不成还能跑去百里之外诈不成?而且,不说他董卓时为了益州这块肥肉來的,就是苏固,与益州之间的关系就从來沒好过,诈城,总得有点依据的吧? “不错,就是诈城。”点点头,贾诩肯定的应了下來:“三关中,以梓潼最为重要,可是若说险峻,当属剑阁,而要说最难攻下且又地理位置重要的,却是葭萌关。” “葭萌关?”董卓神色一动,不由想起了历史上就在这一处地方马超酣战张飞的事迹,但是对贾诩所指的重要却又最难不得要领,在他的记忆中,若论最不好攻陷的,应该是剑阁才对,不过对贾诩的分析,他却沒有沒有直接出声反驳。 “阳平关到葭萌关中间,相距约一百八十余里,而在这么长的路途中,除了一个宁强外就再无其他城镇,如果说我们不能很快的将葭萌关拿下的话,后勤补给上压力就会大增,而若有葭萌关在手,我军也算有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囤粮之处。而且,葭萌关作为益州对外的第一道屏障,无论是其所在的位置还是其自身的奇险,都显得尤为重要。”说着,贾诩眉头不由挑了一下。 “如今两方开战在即,敌在明我在暗,我军正好趁此机会派人分散潜入到城中,待到大军到时,便可一涌而出里应外合,杀守军一个措手不及,葭萌关可易手矣。”不过,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贾诩脸上的表情可沒有他说的这么轻松。 “既然文和心中已有想法,此事便全权交给你來安排吧。”虽然说心中的疑虑沒有能解决到,董卓却沒有再多问什么。 贾诩许是也看出了这一点,是以在董卓话一说完后,便又再次开口:“葭萌关乃我军第一战,对我军來说意义重大,若能得胜,则后面的战事就有些可以期许,若是葭萌关日久攻占不下,士气必泄,到了那时,任是谁來,也再无肯能打进成都。” 这一下,董卓听完不由恍然,有些事情,并不是只靠数据就能说得透亮的,险与不险,重要与不重要,那也得看是对谁而言的。 ------------ 第207章:家眷 “汉中的事情,暂时可以先放放,不然一旦汉中事起,消息必然难保,再想对葭萌关进行突袭,就变得很难了,主公安心在这里住着就是,想那苏固也不敢多说什么,有仲康在,足够护的主公安全。”沉吟片刻,贾诩颇有些忧心的再次道。 “这我省得。”摆摆手说完,董卓心中不由有些破感无趣的想到:“当年张鲁都能将苏固驱逐走,我又怎么比张鲁差了。”只是他也知道贾诩如此说也是为了他的安全在考虑,想了想还是忍住沒有吐槽。 “如此,属下这便先准备去了,攻略葭萌关,非是一朝一夕之事,还请主公耐心等候。”贾诩起身,对着董卓拜了一下后起身告辞。 当天夜间,贾诩便安置了一批大约有五百数目的士卒最先出发。 蜀道多山,阳平关就是建在山道之中的,等他们走出阳平关的时候,关外首先被看在眼中的仍旧是山,只是他们原本五百人的数目却几乎是翻了一两倍。 “将军,你确定我们这么做会沒事吗?”带队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高顺,这被挑选出來的五百人正是他麾下的陷阵营精锐。 “行了,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有事,反正人是军师给的,要不我派你回去问问?”脸拉得老长,高顺原本就自己郁闷着呢,沒想到这家伙不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沒好气的斜愣了眼前这个手下一眼。 “俺哪敢啊!”一听到是贾诩的注意,这人顿时蔫了,那一张扑克脸,不知道吓住了多少人。 “可是将军,我们是去打仗啊,带着这些……这些……”一人不语了,旁边另外一个士卒却张口问了出声,只是被高顺拿眼盯着,话越说越沒了声音。 “好了,去将人都召集过來,看來不给你好好说说,这路是沒法走了。”高顺转身,入目的却几乎都是士卒投來的疑惑眼神,不由叹了一口气,他麾下这些人,打仗是可以,可是这一但需要动脑筋,就一个个这副摸样,他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阳平关与葭萌关之间,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两不管的地方,汉中苏固的手伸不了这么长,益州刘焉在的时候,更不会将这些累赘收在手中,虽然有着近两百里之遥的地域,可是沒有险隘可守,无论如何他也只会是徒耗人力罢了。两人都不管,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两关的隔离带。 蜀道多山,两关之间也是如此,说是蜀道,其实不过是群山之间的缝隙,在后人开拓之间成了道路,是以周边的人迹极为罕至,只有在一些较为平缓一些的山间腹地,或是地势较为平缓的山石上,才依稀会有些人家生活在此。 原本蜀道之上,人流也是川流不息的,只是在灵帝死后,汉室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在刘焉入益之后,与苏固两人因为汉中归属起了矛盾,之后苏固就下令将阳平关给封住,不让益州的人穿行,只是在每隔上一段时间,才会打开一次,让往來的商户或是世家通行。而现在,高顺他们出行的这个时候,正是阳平关封关的时候。 很快地,陷阵营的将士都汇聚了过來,那些多出來的人都很安静的呆在一边休息,转眼四下望了下,高顺这才对着围拢过來的士卒轻声说道:“如今阳平关已被主公接掌,这些人,是依军师之意,专门花钱给你买回來的人。女人,那是你婆娘,孩子,那是你儿子女儿,老丈,那是你家中老子,也就是说从今天起,他们就是你们的家眷。” “什么?这不是真的吧……” “怎么可能?俺家里的人早就死光了,这又哪里冒出來这些?” “俺不要,俺家里就有个婆娘呢……” “俺也是,俺家那小子都已经跑得顺畅了,俺也不要……” “……” 高顺的话音刚一落,这些士卒顿时炸锅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荒唐了,送婆娘的这他们见过,可是这连老子、儿子闺女都送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一众人七嘴八舌的,一下子将高顺给淹沒了。 只是,这五百个士卒,也并不是全都这样,一部分人就显得颇为冷静,愣神之中,眼中露出一抹思索之意。 听着众人叽叽喳喳的吵闹,高顺只觉得一个头三个大,不过这也是沒有办法的事情,在之前贾诩对他解说过后,他就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必须性,又转眼看向四周百余个低头沉思的人,高顺心中顿时觉得欣慰不已。 陷阵营中,很少有人会用脑袋自己思考的,即便是他麾下的一些个伍长、什长什么的,也大多都是只靠蛮力冲锋陷阵的,这五百人,可都是他花费心思挑选出來的,可即便是这样,也只有这百多个。 “都闭嘴。”一声暴喝,只见高顺忽然变了脸色,目光中闪着深寒的冷芒,让正说的撒欢儿的众人顿时愕在当下,不过高顺显然沒打算留给他们多少时间,脸色一摆接着喝道:“军令如山,岂能让你们挑三拣四?” 一提军令,不少人脸色倏地一下就变白了,不在高顺麾下,就沒有人能够体会到高顺对军令那要求到近乎苛刻的变态,这时他们才倏然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就是在违反军令了。 不过,高顺这次显然沒想着将他们如何,见众人都闭口不言,他才又再出声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你们以为那葭萌关的守将眼睛都是瞎子吗?就你们这样怎么可能混入关中?还诈城?找死的吧!” 这一次,低头思考的人变得多了起來,那先前就在沉思的人则有不少人目露了然,显然他们已经明白了高顺的意思。 见到如此,高顺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欣慰,这次偷城,可以说危险万分,一个不好就会是全军覆沒的结局,这些士卒能够冷静起來,高顺这才有些能放心了,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这些人,是你们的家眷,而你们,从现在开始则是从凉州逃奔出來的士卒,等到关中有人询问的时候,你们就这样解说,至于其他,等到入关的时候看我如何做,你们务必要记在心里,好了,谁还有疑问?” ------------ 第208章:选什么啊 “只是将军,我们这么多人,‘家眷’是不是有点少了?”一人抬头,看着高顺目露不解的问道。 “不少,五百人,到时候进城的人只有两百,余下的三百人在城外接应,若第一次进城的人有失,你们无论怎样都要想办法混进城中。”高顺很清楚,别看來的人是五百,可是被留下的这些备用的人,其实也就是为求一个舒心罢了,如果说第一次准备的这么充分都还不能成功的话,剩下的这三百人只怕也不过是白白填进來罢了。 “两百?那怎么分?”惊呼间,这人反应倒是很快,想也不想的抬脚就冲向“家眷”所在的地方。 剩下的人愣了,有些反应快的当即也迈步冲了过去,只是刚跑几步,就被高顺的大喝声给镇住了:“都给老子回來。” 他们停下了,可不代表所有人都停下了,最先跑出去的那个士卒就一直到将“家眷”拉在手中,才脸露羞意的踱了回來。 “他娘的,狗蛋儿开始想婆娘了……” “哈哈哈……” “……” 轰然之间,整个队伍都放肆的大声笑了起來,就连高顺一直绷紧的眼角都不由露出了一抹笑意。 诈城,说的简单,可是却是真的危险重重,被识破了,那就是一个全灭的下场,即便是不被发现,等到一战之后,那也将是九死一生,若是运气不好,全部阵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高顺虽然古板,却不苛刻,相反,他待士卒如自己,逢战就是身先士卒。 这些所谓的“家眷”,其实是贾诩在阳平关中花费巨资买來的,六七百人中,女人只有两百个出头,剩下的大都是些孩子与老人,这些陷阵营装扮的是普通逃兵,一般一个家中能有一个女人就不错了,贾诩那般精明,自然不会留下这种破绽。 都说益州乃天府之国,可是实际上益州的百姓生存状况丝毫不比中原好了多少,黄巾之乱对益州的波及虽然较小,可是这影响仍旧存在,而且与中原之地不同,益州世家对土地的掌握更为集中,沒有田地的百姓只能卖身,或是逃亡,只是如今天下各地的情况大都相差不多,最终的结果他们还是只能卖身,这六七百人的“家眷”队伍,就是这样“买”來的。 “别笑俺,俺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婆娘是什么味道呢,这次打完仗俺要是沒了,俺这婆娘,就交给兄弟们帮俺照看了。”拽着女人的手不由紧了紧,脸上虽然被羞的通红,狗蛋儿却梗着脖子毫不相让的跟一众兄弟对视。 笑声,瞬间消散了,他们之中,有些人是陷阵营的老人,狗蛋儿的话让他们不由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胞泽,那时的他们每战总是冲在最危险的地方,记不得有多少胞泽,也如狗蛋儿这样,还沒等到娶妻生子,就永远的死在了战场上。他们之中,更多的人都是战场老卒,似狗蛋儿这样的人,军中更是多不胜数,他们哪个人沒有经历过这样的事? “独身的人出列。”高顺眼角有些湿润,他是主将,可他更是他们的兄弟,若论心痛,他才是最痛的那个,可是战争,并不是说他痛了就可以不打的,想着想着,高顺心中也不由开始抽搐起來,沉声对着众人下令道。 “砰砰砰……”五百人的队伍,忽然间三百多人从中大步走出,整齐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好似踏在众人心头,让人心中发酸。 剩下的人好似想起了什么,眼中不由被泪水充斥了。 “二十以下的后退。”高顺心中有些沉重,这两年他们虽然沒有经历战争,可是他好像忘记了很多应该做的事情,想到这里,高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如果能够活着回去,必须要给他手下的这些弟兄们组建一个家了。 这一次,却只有十几个人动脚后退,高顺见了,只得咬牙再次出声:“三十以下的后退。” “踏踏踏……”转眼间,出列的士卒已经只剩下了一百八十六个。 “将军,俺拉了她的手,俺就是她男人了,这次入关,算俺一个吧。”狗蛋儿年纪不够,现在的他甚至连二十都不到,只是那脸庞之上,却不见胆怯,不见稚嫩,从他拉起女人的手那一刻,他的腰背就一直挺的笔直的。 “入队。”高顺点点头,应了下來,看着女人一直被狗蛋拽着紧张不安的模样,不由的低声叹息,他不知道这战之后,能有几人可活,可是他却沒办法阻止,也不能阻止,甚至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在战场上。 “女人、孩子、老人,你们各自去挑选吧,他们之中原本很多人都是一家的,尽量不要将他们拆散。”摆摆手,高顺对着面前的一百八十多个人轻声说道,而后让他们自去选择。女人之中,生的还算不错的只有寥寥几个,这样的事,他沒办法,也不能出面分配。 很快的,六七百人的“家眷”就被分的差不多了,对几个长得不错的女人,并沒有出现高顺担心的哄抢的情况,反而恰恰相反,最终剩下的女人中,那几个长得不错的女人赫然在列。 “还剩下十二个名额,你们自己选择吧。”看了眼剩下的士卒,高顺不再要求。 须臾,从三百多人的队伍中飞奔出十二个汉子,等他们将“家眷”挑选好后,高顺才最终走了过去。 两百余士卒的选择完后,六七百人的家眷还剩下了一百來人,高顺沒有再说什么,挥手让余下的这些给那三百人带着,而另外的一百九十九人并家眷则单独分离出來。 “将军,该你挑了。”士卒都知道,入关的队伍中,高顺是必然会在内的,他们沒有出声反驳,也不会出声反驳,同生共死,是高顺教给他们的信念,如果说高顺战死,他们之中更多的人都会选择追随于下。 “是啊将军,该你选了……”一众人起哄似的大叫起來。 高顺愣了愣,看着面前高声叫着的士卒,绷着的脸上忽然变得红了,只是他的脸色原本就黑,这一下顿时变成了青紫色,而那原本淡定的神情,罕见的扭捏起來:“选……选什么啊……” ------------ 第209章:生已无忧,死当无惧 很多人就是这样,教训别人可以,可是当事情一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有些找不着北了,高顺就是这样。 三十多岁的汉子,到现在还只是独身一人,这放在古代这样一个以“无后最大”作为不孝的标准的年代,简直就是一个传奇,作为一个老处男,高顺对女人的认识还仍旧洁白的如同一张白纸,这一下,顿时被手下这干子人给“将军”了。 “将军,你早就该找个婆娘了……”只从拽上,狗蛋儿就再沒有松开女人的手,这时见高顺的模样比自己还不堪,不由的张嘴大笑起來。 “哈哈哈……”不只是他,围着的几百人轰的一声全部闹了起來。 高顺大感尴尬,一瞬间连手给哪里放都不知道了,最后实在耐不住,一咬牙走到了剩余的那百余人跟前,这余下的百余人中,女人就只剩下了六个,而且这六人正是之前的二百余个女人中长得最好看的,犹豫了下,高顺抬脚走到六人中长相最差的一个面前,伸手就想将她拉住。 “选漂亮的……”一人蓦然出声,让高顺的动作不由一顿。 “漂亮的……漂亮的……”旁边的众人见了,顿时起哄起來,还好这段路上根本沒人,不然的话别人还真以为是怎么样了呢。 对众人的哄闹,高顺沒怎么在意,反而越发的坚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快速的伸手将女人拉住,而后又出声问道:“这之中,可曾还有你的亲人?”许是太过羞赧,声音之中带着颤音,让正关注着他的士卒顿时又哄笑起來。 “奴家尚还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二。”女人沒有如同之前那些女人被挑选时懦懦不语一样,一把将旁边立着的男孩儿拉过,对着高顺轻声回道,说话间,神情自若不见丝毫紧张,干脆利落的回答反而让她给人一种落落大方的感觉。 “错觉吧……”心中喃喃一下,高顺随即就将这种心思放了下去,而后用另外一只手拉住男孩儿,边走回向队伍边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妻子了,我是一个莽汉,不懂说什么好听的话哄人,不过有一点你放心,从今天起,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女人眼神不由闪了下,看向高顺的眼光顿时变得更为莫测了。 “都记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必须将自己融入到你们的家庭之中,所有的称呼必须要毫无破绽,若是在赶到葭萌关前谁还不能做到完美的话,你们就只能留在外面了。”迎着一众士卒的眼光,高顺不由觉得有点心慌,不过对于他自己的职责却沒有忘记,当即大声的呼喝起來。 “知道了将军。”一瞬间,附和声四起,可是就这一声附和,却让高顺立时皱起了眉头。 “都说了,叫我的名字。”一声暴喝,将两百多个士卒登时吓了一跳,他们不同于后备的那三百人,深陷敌丛,即便是他都不可能活着杀出來,若是真如现在这样吊儿郎当的浑不在意,他们这点人,不过是羊入虎口罢了。而且更为主要的一点是,在出发之前,贾诩曾与他仔细分析了下当前的形式,董卓若想在这次的南征中有所建树,这一次葭萌关之行,几乎可以说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了。 人数不多,一路上却沒有走的太快,他们所有人都需要时间來融入到家庭中,伴随着两侧山壁歪曲中,什么娃他娘、伢子、爹、娘的称呼杂乱的一直不停,一开始,后面跟着的四百人的队伍还时不时的笑着讥诮他们,只是当一行人距离着葭萌关越來越近的时候,叫声仍旧沒停,可是笑声却逐渐消失,四百余人停住脚步,眼眶微红的看着他们一行渐行渐远。 “他们会成功的吧?”一人低喃,许是太过失神,以至于他都沒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很大。 “会的,有将军在,就沒有将军克服不了的困难。”一人随口回答道,是对胞泽的回答,又何尝不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些信心! 又前行半天时间,虽然葭萌关的城墙已经进入视线,可眼看着天色已经开始变暗,高顺便知道今天想要入关是不可能的了,关隘不同城门,早早的就会关闭,当年他驻守潼关的时候就是如此,想了想,挥手让众人开始寻地方住下。 “所有的事情,我都已跟你们说完,说话做事必须要小心,必要的时候即便是吃些亏,也绝不能胡乱动手,而且,这一次不同平日,事关主公大业,若有人惹了事,即便是死了,沒有我的命令其他人也不许擅自动手。”临睡前,高顺再次将众人集中到一起,做着最后的叮嘱。 “放心吧高毅,俺们都知道。”众人说完,便各自散了。 心有忧虑,高顺回去后一时间怎么也睡不着,翻覆几下后,便索性起身在火堆前坐下,望着跳跃的火苗怔怔出神。 “夜深了夫君,当心着凉,还是早些休息吧。”不知何时,一双手伸了过來,将一个破旧的衣衫披在高顺身上,高顺转眼望去,却见到儿子已经躺下睡着,眼光转动,随即落在女人身上,眼中不由露出一丝不忍。 一直以來,高顺都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些普通人家的百姓,可是为何贾诩却会跟他强调,不用担心他们叛变与否,他们要做的事情,就连他们自己也都沒有多少信心,死他们不怕,可这是因为他们本就是在死人堆里挣扎的,他就不懂了,这些百姓如何就会这么胆大,视生死而无畏? 这也就算了,更为主要的是,高顺发现自己根本就沒办法心安理得的将他们这些百姓拖入陷境,只可惜有些事情,却不是他所能够决定的了的,就如同眼前。 “嗯。”他本就不善说话,即便是他在心里已经认同了这个女人,可是他仍旧不是善谈之人,轻轻的点了下头应下,随即起身将女人拉起,而后将身上的衣衫给她搭在身上,两人并行,走到男孩儿睡着的地方找了地方躺下。 “生已无忧,死当无惧。”低声喃喃间,一如之前,高顺手臂微一用力,将女人拥在怀中,感受着胸口处传來的淡淡暖意,高顺只觉得一阵安心。 女人也沒有羞赧,而是很自然的伸手环住高顺的腰身,脑袋在其胸口微微蹭了几下,旋即沉沉睡去。 这段时间,不只是他们这一对,高顺手下这两百人几乎都在进行着同样的事情,他们是夫妻,就必须要有夫妻的模样,不过虽然亲密如这样,却沒有人去做更过分的事情。 ------------ 第210章:葭萌关 葭萌关,地当秦蜀之交通要道,嘉陵江与白龙江汇合之处,上通汉中,下至成都,顺嘉陵江而下,可达巴西重镇阆中,接连四地,如此重地,也无怪贾诩为了攻克此关而耗费许多心血了。 日头还未升起,天色已然大亮,八月,还正是天长夜短的时候。 高顺醒來的时候,身边的篝火堆早已凉了,许是有些凉意,女人蜷缩成一团在自己怀里,感受着胸前微微吐息的热气,高顺只觉得有点心猿意马,因为是大清早的,下身处正直直的挺着,正好顶在女人的腹股之间。 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光线顿时刺的两眼难受,不由激灵一下真正醒了过來,眼睛微微眯起,看了眼怀中的女人后,高顺将眼光又瞥向一边自己睡着的孩子,身上散乱的搭着几件旧衣服,到也不会觉得太凉,睡得正香。 “起吧,该入关了。”轻轻拍了下女人的脸颊,触手的滑腻让高顺呼吸顿时急切了起來,甚至连手上的由拍变为摸都丝毫不觉,良久,在女人的脸色变的越來越红的时候,才咬牙抽离开,倏地一下跳身起來,继而对着其他人大声叫喊了起來。 清晨的人总是疲懒的,不过这句话对于高顺手下这些陷阵营士卒显然不适用,高顺的一嗓子下,四下那些原本躺着沒有动静的人噌的一下纷纷起身,随即动手将他们身边的家眷也都晃醒。 日头高照,按理说他们早就应该醒來了,只是疲惫还是让他们睡到了这个时候。这段时间行路虽然沒有疾赶,可是对他们这些人來说仍旧是一个很大的负担,无他,每一个士卒身边可都多出了好几个人呢!这对他们來说,不仅是身体上,就是精神上也是疲惫不已。 很快,一众人就收拾妥当继续前行。 葭萌关城高墙厚,又建立在入蜀的必经之路上,将进入成都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离得远远的时候,就进入到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刚一走进关门口,一声厉喝已经传出,正冲着高顺一行人过去,不仅如此,数百人的队伍迤迤然蜂涌过來,顿时就惹得城头上的守将起了疑虑,关门口的一队士卒动作更是紧张,刀枪前指,将拒马、栅栏迅速横亘在身前,将整个关门一下挡住。 高顺大步走出,脸上挤出一抹谄笑,双手似是紧张的在身前的衣襟上抓了起來,一身破烂的衣裳上面窟窟窿窿的,让人一见就觉得寒酸:“军爷,俺们是从临洮过來的,您看俺们这拖家带口的,都是些逃命的穷苦人,俺们听说益州富庶,來活命的。” 沒有从军以前,高顺也是一个四处流浪挣扎活命的可怜人人,常年行走,这些东西他见的多了,可是却从來沒有做过,这也算是破天荒了,是以说话的时候结结巴巴,脸上的表情更是赧然难堪,整个一副好似怕极了的样子。 士卒见了正要再次问话,却被身后突然想起的声音打断,忙躬身后退拜道:“见过大人。” “退开吧。”张裔摆摆手,让士卒退下,随即挥手让其他人将关门前的拒马、栅栏搬开,这才前走几步,在高顺身前的不远处站定,对着高顺仔细的打量了起來。 张裔,字君嗣,祖籍成都人,有才干。张家在成都也不算小,虽然沒有举旗反对过刘焉,可是世家出身的他,也沒能让刘焉重用,在刘焉平了贾龙之乱后,为了防止今后世家再乱,便将那些中立的世家中人大多分派了出去,张裔就是在这时被丢到了葭萌关,算是被流放了。 历史上,张裔是在刘璋继位之后,才被调回成都,才能才得以逐渐施展开,只是其才虽然不错,在三国这个群星荟萃之中,他的光芒却几乎被遮掩了,是以知道的人很少,即便是董卓亲临此地,也根本对他沒有丝毫印象。 “大人。”似乎是条件反射性的,高顺一下子将身子挺直,一个军中老卒的姿态瞬间摆出。 “唔,果然沒被我看错,看來你还真是当兵的了,说说看,为什么來葭萌?”低吟一声,张裔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一些,沒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仿佛沒有丝毫因为对高顺的判断而感到害怕,只是看向高顺的眼光中仍旧还有疑虑,点点头再次出声问道。 “俺……俺……”高顺顿时变得更为紧张了,一连几个俺俺的,一句话也沒能说的连贯,高顺这一手不按“常理”出牌,后面的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颇有些急切的看向高顺,一边还不时有人恶狠狠的瞪向张裔。 “嗯?这些人是你的手下吧?临洮來的?你们是董卓的手下吧?”见高顺说不出,张裔顿时又是两个问題丢了出去,只是这一次虽然是问的,语气中的肯定之意却是个人都能听的明白。 “噌噌噌……”高顺这边的人还沒有反应,关门口处的士卒就立即拔剑在手,纷纷涌上前來将张裔团团护在中间。 “是,俺是临洮來的,俺刚才不是都说了吗,俺又沒想过要瞒你,是,俺也是当兵的,这些个人原來也都是跟着俺吃饭的,还有你说的那个也不错,俺也是在董魔王手下当兵的,可那都是之前了,俺也沒对你们做过什么,俺们当兵不就是想吃个饱饭吗,可之前羌人端了董魔王的老家,你让俺们怎么活?”对面突然而动的士卒,仿佛是一下子戳到了高顺的伤口一样,一瞬间,高顺就暴跳了起來,整个人状若疯狂的大声嚎叫了起來,说到最后,整个身子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呜呜的哽咽起來。 张裔有些懵了,围在他身边的士卒也有些懵了,高顺身后的士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变成了这样,可见高顺如此,他们也立即开始配合,脸上不由的带起了悲愤之色,当即涌出几人上前将高顺拉扯起來,继而颇为分愤怒的瞪向对面,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上前拼命的架势。 ------------ 第211章:双赢 “将兵器放下。”高顺的一番表演,虽然沒有能让他们直接得到进入葭萌关的机会,可是却将张裔的疑心打消不少,对峙之中,张裔突然再次出声道,士卒虽然不大情愿,却还是依言将兵器重新收了起來,只是看向对面的时候,神情仍旧充满戒备。 “将你们的來历详细说说吧,要知道,葭萌关虽然不限制人进出,可是想要在益州扎根,你们的根底就必须清楚无误。”很快的功夫,张裔就从被高顺牵扯走的心神中回过神來,不过这一次,看向高顺的目光沒有再如同之前那样犀利逼人。 “俺们不知道为什么董卓要打羌人,不过就算是俺这些兄弟,身体里流的血一半都是羌人的,俺从小就是在羌人堆儿里长大的,马腾、韩遂两个杂碎叛变后,羌人们就沒有了活路,董卓残暴,将羌人充做了奴隶,这也就罢了,可是沒吃沒喝的不说,还得天天干活,隔几天就有人沒了,就连俺昔日的很多兄弟也都成了奴隶……”说着,高顺又开始哽咽难语。 微微顿了一下后,高顺断断续续的接着说道:“羌人沒了活路,就偷着去抄董卓的老家,一边让俺帮他们打开城门,一边让俺们跟往日的兄弟厮杀,俺受不了,就跟三百多个兄弟商量,带了家眷逃了出來。都说汉中富庶天下,也不打仗,俺们就想着跑去汉中。” 说到这里,高顺脸上忽然间变得扭捏起來:“可你也知道,俺们这些人都是逃出來的,雍州俺们不敢走,只能从临洮先逃到宕昌,俺们好不容易才算赶到阳平关,三百多兄弟最后就剩下了这么点,可是那混蛋守将,竟然就不让俺们进去,说什么凡是益州的,就算是牲口都不能进去,俺都跟他解释说了俺们不是益州的,可那个混蛋就是不让俺们进,俺们沒办法,只能來这里了。” 七百把人的队伍不算小了,尤其是现在益州跟汉中正互不往來的时候,这样大的队伍实在罕见,要不是这样,以葭萌关如今并不封锁的情况下,他们想要进入其中也并不算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老弱妇孺们沒有人出声,倒是高顺带來的那两百余人纷纷忍不住狂骂出声,仿佛高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张裔是有才不错,可是他的才干更多的是体现在处理政事上,就如同钟繇那样的,做一地太守绰绰有余,带兵打仗也沒有问題,只不过现在的他还沒有被重用过,就算是被刘焉丢在葭萌,他除了处理一些日常的事情外,大小兵事都在关中的守将手中,此时一见高顺他们的反应,心中对他们的那点疑惑顿时就消散了。 “你们这样,就算是进了益州也只是流民,除了埋身为奴外也是难以过活,我看你也算当过兵,可曾想过留在关中?”想及这段时间自己的遭遇,张裔不由出声问道。 “当兵?可俺们都是逃兵,谁敢用俺啊?”高顺瞪着眼,脸上露出傻里傻气的模样故作为难道,不管脸上如何表情,此时高顺的心里已经几乎要狂笑出声了,就在刚才,他还在想着该找些什么理由才能留在关中呢,沒想到正瞌睡了就有人递上个枕头。 也是他们运气,刘焉在时,虽然将张裔放逐到葭萌,可是对他却并不完全放心,不同于其他世家子弟,张裔的才名很早就名传益州,在将他丢在葭萌后,当即便又将自己的心腹之人刘璝派了过來专事兵事。 既然是刘焉的心腹,刘璝行事自然不会让张裔痛快了,往日里还好,只是在一些事情上阳奉阴违,或者干脆就与张裔对着干,可是如今刘焉刚逝,自己的今后会如何刘璝心中并无根底,成都那里相互争斗的事情他也一直在关注,只是谁能最终胜出他却看不出來,如此一來他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每次见到张裔时就是一通冷嘲热讽,反正两人的矛盾早已结深,他说起话來自然沒有什么顾忌。 沒有兵权在手,张裔身边连个能够帮他说得上话的人都沒有,别看关门口这些士卒对他还算遵从,可这也是因为今天刘璝不在关中才会如此,此时一见高顺他们,顿时就起了将他们收在身边的念头。 其实以张家的身份,也不至于让张裔身边如此窘迫的,只是在贾龙叛乱后,益州世家与刘焉的关系一直很紧张,除了一开始就旗帜鲜明的倒向刘焉的世家外,基本上谁也不敢稍有动作,募集私兵,毕竟是一个很敏感的事情。 “不是当兵,我在这关中也有不少田产,正缺少人手帮忙。”张裔摇摇头,缓缓出声道。 “好啊好啊,能吃饱吗?”高顺脸上十分配合的露出了惊喜之色,看着张裔不住的傻笑,张口一句更傻的话冒了出來。 “自然,我张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可是对待佃户却绝对算是好的,吃口饱饭自然不是问題。”淡然一笑,张裔说话间透出了很强的信心。 “俺干俺干。”这个时候,高顺脸上已经变成狂喜了,双腿一曲跪在地上,对着张裔不住拜谢,不单他自己拜,还不住的招呼身后的数百人拜谢张裔:“俺们当兵就是为了吃口饱饭,老爷既然给俺们条活路,俺们当然愿意,从今往后,老爷有事情只管吩咐,俺们绝不会有半点迟疑。” 原本张裔打的也就是这个主意,此时高顺一说出來,张裔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意,伸手将高顺从地上拉起道:“你们要是无事,这就进关吧,我让人过來带你们去田里看看,我这就让人去准备契书,争取在日落前将事情办好,这段时间,吃食就由我府中供应你们了。” “多谢老爷仁慈,俺娘常说,好心会有好报的,似老爷这样的好心人,必定也会有好报的。”高顺不着痕迹的对着张裔夸了过去。 “虽然是佃户,可是登记造册却还是必须的,你们先去看看田地如何,待你们回來,我会派人过來做此事,这样今后你们也就算是益州的人了,再不用害怕会因为身份问題而被人拷问了。”张裔跟高顺交代完,连高顺的名字都忘了询问,就急切的前头走了,倒是他说的人很快就赶了过來,带着高顺一行向着关中更深的地方行了过去。 ------------ 第212章:一箭三雕 七八百人陆续进入关中,关门口处再次空了下來,几个士卒将拒马、栅栏等物件搬开后,便三两个人一起的聚成了堆,颇为八卦的嘀咕起眼前发生的这个事情了,谁也沒有注意到,在很远处的一座半山腰间,两个人正抻着脑袋仔细的盯着关门口处,一直到高顺等人的身影消失了很久,两人才轻叹一声起身离开。 两百里不到的距离,即便是只靠着两条腿,在第三天清晨的时候报信的人也赶回到了阳平关,之后不久,高顺顺利进入葭萌关的消息就摆在了董卓面前。 “文和,成功了!”董卓大笑着,将手中的消息又递回到贾诩手中。 “呵呵,时机成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将消息收好,贾诩脸上也挂起了一丝笑意,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策划的,此时成功,他自然也是高兴不已。 “那就按照之前定下的,让庞德留下,只是苏固这人留在汉中始终是个威胁,你看将他送去长安或是洛阳如何?”点点头,董卓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不过在想到苏固这个老头儿的时候,就算是他也不由的有些挠头。 董卓身为相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因为沒有如同历史上那样废帝拥新、盗掘皇陵、强迁帝都,此时董卓的名声还沒有臭到家,似苏固这样沒有什么底蕴的人见了自然巴巴的贴了上來,好吃好喝沒少过,漂亮的女人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无奈董卓眼光太高,些许个小家碧玉的还真沒给他放在眼中,这老头儿也是极品,最后一咬牙将自己的小女儿给送了上门。 苏固家中一子三女,其子名叫苏阳,乃家中最小的孩子,刚及十五;长女苏蔓年二十,年初的时候刚嫁人为妻;二女苏怡年十九,尚在家中,眉如柳梢眼似星月,颇有一番小家碧玉的味道;小女苏苏,年十七,长得却是姐妹三人中最标致的,明眸皓齿,朱唇琼鼻,下巴尖尖,嘴角微微上挑,让人一见就再难相忘。 让董卓挠头的,正是这个小女。 “主公舍得?”嘴角处挂起一抹讥诮,贾诩眼中不由闪过一抹促狭,看着董卓暧昧的笑了。 贾诩做的光明正大,董卓当然不会看不见,可是又不能拿这个來跟贾诩说事,只好挺了挺脊背,干干的道:“怎么舍不得?我对老头儿可沒有意图。”旋即似乎发觉自己太过被动了,眼珠一转故作叹息道:“唉,这老了老了就不中用了,不像有些人年轻,一箭三雕啊!” “咳咳咳……”老脸羞红,贾诩听了顿时干咳起來,不过很快就又抬起头,满脸悲愤的看着董卓,咯吱咯吱的咬起了牙。 董卓见了倏然闭嘴,只是心底怎么也掩不住笑意,身子不由的抽搐起來。 原來,苏固是巴巴的想靠上董卓这条大腿,可是用尽了办法后却发现董卓根本就无动于衷,这个手头资源有限的极品老头儿突然灵机一动,在又一次寻了个漂亮的女人后,便让她去给董卓送酒菜,只是那酒中让他给加了点料。 而为了能让董卓尽兴,老头儿又将之前收罗來的漂亮女人挑选出两个最好看的,专门等了一会儿时间后也给塞进了董卓的屋子,只可惜他沒想到,屋中呆着的人不是董卓,而是董卓身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军师,于是,贾诩杯具了。 一夜三次郎,就是董卓的身子板也很吃力,更别说是贾诩了,而且更为恐怖的是,他这一下,是三雕,三雕啊!一雕会只有一次吗? 于是,一觉醒來的时候,贾诩想死的心都有了。 “留他在汉中吧,让庞德看着就行,挺好的一个人,尤其是他家里那几个闺女。”好容易,贾诩平复下了心神,故作淡然道,只可惜后一句,他只是在心里重重的哼了出声。 苏固将自己的小女儿给董卓送上门,其实还是贾诩给暗示的,虽然说董卓一时沒动,可对董卓熟知的他心里很清楚,只要黏上几次,董卓推都不会舍得推开,而且贾诩心中更邪恶的想法可不只是这样,你不是喜欢三雕吗,俺就给你來个三雕,让你仨女儿都给雕了。 可怜的苏固,此时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平白的竟然被贾诩给惦念上了,更悲剧的是苏蔓的男人,才刚刚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就给贾诩算计着怎么给他弄挂了,还偏偏,得罪贾诩的人不是自己。 “汉中的世家也不可小觑,我们出兵攻益,若是被他们截断了归路,就只能困死在这群山之中了。”说起正事,董卓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眉头不由皱的老高,跟雍凉不同,汉中的世家已经很接近中原地区世家的规模了,每每想到这里,董卓就不由的杀心四起。 无他,这些人根本就看不起董卓,即便是此时董卓已权倾天下也是如此。 “无妨,再有些时间,我就能将阎圃说服了,到了那时,外有庞德大军在,内有阎圃谋划,这些世家根本掀不起什么大浪,不过有一点诩却是很好奇,这阎圃是巴西人,虽然有些名声,可在其迁來汉中后却是籍籍无名,主公又是如何知道此人的?”贾诩说着,眼中不由带着疑惑看了过來。 影卫掌握在他手里,所有的消息几乎都会先在他这里汇集,他心中十分肯定,自己从來沒有见过跟阎圃有关的消息,可是董卓却将其描绘的有鼻子有眼的,原本以为只是道听途说之人,哪成想发动人手寻找后,还真被他给找到这个人了,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阎圃也却如董卓所说一样才能不凡,这就不得不让他感到疑惑了。 “除非?董卓手里还有着另外一支他不知道的秘密队伍”不过,这个念头刚一起來,就让他自己给掐断了,董卓有多懒,沒跟在董卓身边的人不会知道,可是贾诩他自己却知道的清清楚楚,如果说董卓肯做这样的事的话,当年的影卫也就不会交到他的手中了。 而且他心中更加清楚,不可能的原因不仅仅只是因为懒,实在是董卓对这所有的管理根本就不擅长,更为主要的是,也根本就沒有必要,因为在影卫之中,贾诩就专门分出了一部分人只对董卓负责,而这些人的用途、所得到的情报如何,从來就不经他的手。 ------------ 第213章:娇啼花开 “葭萌关已唾手可得,如今的情况,倒是汉中这里需要多花费点精力,既然这样,文和,你就暂且留在这里处理事情吧,等到说服阎圃后,你且看看是你赶來还是让阎圃过來,实在不行,就让影卫的人将他监控起來。”贾诩脑中转动的念头董卓不知道,不过这并不能妨碍他做出决定,沉吟一下后就将他的想法说了出來。 “好。”只是瞬间,贾诩就点头应了下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手中无人可用,是以在很多时候,脚步迈的就不能太大,如同这次一样。凉州那里到现在都沒有彻底平复,将钟繇生生的耗在那里,而长安这里,一日蔡邕、顾雍两人沒有真正归心,李儒就一日不能远离半步,原本有郭嘉的,可是直到现在,郭嘉的身体都沒有能调理好,一年半载之间,董卓是很难舍得将他拉出來用了。 只能说,这一次攻打益州,确实是太过仓促了,只是这样的机会明显很难來第二次,就是贾诩他自己都想要试着拼上一拼,更何况是对今后事情的发展明白无比的董卓呢! 怎么一个好法,贾诩沒说,董卓也沒问,他相信贾诩能够处理的很好,就像之前贾诩脑中的念头只是一转就被他否定了一样,贾诩对他也很是信任,君臣之间能够做到他们这种程度,不得不说是一种奇迹。 “我留五千士卒单独与你,以备不测,明天一早,我便带大军出发,至于阳平关那里,你将关中的人全部换成我们的人,原來关中的人都让他们回來南郑,或者就地遣散也行,大军走后,便直接将阳平关关闭,许进不许出,关头上还打上苏固的旗帜即可,这样就算有益州的细作在,也只能从巴西走上一遭,等到消息传到成都的时候,我军起码也能打下剑阁了。”絮絮叨叨,董卓也不嫌麻烦,细细的叮嘱起來。 “主公还是将这五千人也带走吧,苏固身上不会出现什么变故,至于说汉中的世家,有庞德的两万大军在,足以将汉中犁上一遍了。”摇摇头,贾诩拒绝了董卓留下一部分士卒的提议,倒是提及世家大族,贾诩语气中透着一抹狠厉,跟着董卓久了,给世家大族鄙视的时间也就久了,贾诩发现自己对世家大族的印象也变得越來越差了,只要是一提起,心中的怒气总是会忍不住窜了起來。 “苏固要是配合,就将南郑的粮草分去阳平关一些,咱不害人,可必要的防备还是要的。”不知不觉的,董卓又啰嗦了一遍,事实上,这些事情在他们到了这里不久后就已经在准备了,不过董卓还是第一次这样“孤军深入”去跟人打仗,心有忧虑也是人之常情。 无语的点点头,贾诩已经懒得再出声回复了,见沒了事情,便起身离开,商议完了不假,可是接下來要他做的事情更多,董卓能够坐享其成那是因为有他在做,他要是不去动手了,谁还能代替了他? 答案肯定是沒有。 一直忙碌到深夜,总算是将董卓出征所需的物资准备妥当,贾诩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董卓也沒让人叫起贾诩,直接让人扛了苏固的大纛出发。 葭萌关中,此时高顺带着的人已经安定了下來,因为夏收已过,春播更是早就过去,这个时候的田地正静候秋收,捉虫、除草、浇灌就成了他们现在正该做的事情,刘璝是在他们入关的第三天才回來的,这个时候,张裔已经将他们的户籍下在了葭萌这里,沒了办法明赶,刘璝只好对着张裔冷嘲热讽一阵嚣张而去。 几天中,为了将所有可能出现的破绽消除掉,从进入关中的第一天起,进來的两百人就纷纷做了他们该做的事情,这些女人中,很多是真的生过了孩子,有些即便是沒生,原本之前也是有过男人的,成熟的风情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个单身男人能够抵挡的。 一面是干柴,一面是烈火,刺激之下,自然是酣战连连,这个时代可是沒有什么隔音设备什么的,土坯堆成的屋子,顶上只是铺盖了一层茅草,如何能够抵的住那惹的人血脉喷张的呻吟之声?连绵不绝的尖叫声不时响起,让的被张裔派來盯梢的人听的汗颜不已。 当然,也有少数几个撞大运的撞上的还是雏,两个雏撞上的结果可想而知了,只是周围那若有若无响着的娇吟声,让他们在害羞的同时,望向对方的眼光却是越发的炙热起來,最后几乎靠着本能的,走出了那最后一步。 别人的运气如何高顺不怎么清楚,可他知道自己是撞上大运了,看着面前脸色羞红的女人,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这个带着一个十一二岁孩子的女人,竟然会是一个雏。 命令是他下达的,可是真要操作起來,他还真不怎么懂,不过不懂归不懂,沒吃过猪肉吧还沒见过猪跑吗,男人跟女人,在有些事情上几乎天生就有着强悍的学习能力,心思已经起來,几乎瞬间的功夫,两人就抱成了一团滚落在床榻上。 娇啼花开。 “孩子是我姐姐的,三年前我那苦命的姐姐被被羌人糟蹋后就一病不起,沒多久人就沒了,姐姐的男人早年当了兵,早就沒了音讯,这孩子也是苦命,跟着我这三年中都是有一顿沒一顿的,就沒有踏实的过过几天。”之前只是给抱着,还有些做戏的模样,如今两人这一发生关系,女人看向高顺的眼光都开始变得大是不同,刚刚完事的脸上还带着潮红,娇喘吁吁的在高顺耳边轻声道。 第二天如此,第三天还是如此,第四天、第五天也都是如此,两百人的夜夜笙歌,让张裔心中对他们的最后一点戒心也消失无踪,从第四天开始,被他派來盯梢的人就撤了下去。 不过,高顺他们并沒有因为此就放松警惕,每天只是安安生生的伺候着田地,除了必要的时候,他们甚至连自己住的地方都不走出,只是当时间一天天走过后,高顺心中也逐渐开始变得急切起來,哪想到还不待他有何动作,第六天清早的时候,机会已然悄悄降临…… ------------ 第214章:城门藏兵 天色大亮,高顺伸手将浑身赤果高杨氏轻轻托起,入目的粉红让他不由的心火大起,不过他是个意志力坚定的人,轻轻的将女人放在床上,一手拉过一块布料给她盖在身上,这才小心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高毅,你可算起來了,老爷交代说让你带十个人去兵营,昨个儿的时候老爷费尽力气争取來十一个位置,从今天起,咱们就算是胞泽了。”來人大声笑着,话一说完后一拳捶在高顺的胸口,显然跟高顺的关系还算不错,随即接着道:“走,你去叫人,我带你们过去。” “王哥,又麻烦你了。”高顺道了声谢,立即跑着喊人去了,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见他带着是个汉子疾步走了回來。 “见笑了王哥,俺这几个兄弟,这日子一安稳了,就一个个全部变得懒了,你说这太阳都晒了屁股了,可他们倒好,都还搂着婆娘睡觉呢,自从俺们到这儿以后,这生活是安定了,可照俺看,手上的活计肯定都生疏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口中却不停的谦虚着,让这“王哥”见了也乐的笑呵呵的。 王哥名叫王二,因在家中排行老二而得名,四十來岁的模样,这人也奇怪,偏偏不喜欢别人叫他二哥,倒是王哥王哥的称呼他答应的很欢。 “你们都还好,一个个的都还能抱上婆娘,你看看咱们这关中,有多少人能够有这福气?”一边说着,王二眼中顿时露出了艳羡之色。 这段时间,高顺他们这些人在关中可是红火了,张裔派來的人是撤了,可是消息传出去之后,每天晚上偷來听房的却大有人在,葭萌虽然是一座极为重要的关隘,可毕竟是远离了益州中心,别说女人,这里就算是能识些个字的,都被他们尊为天人,女人就更是稀罕的物件了。 “俺们还从沒沒干过这守城的事情,从今往后,还得靠王哥多指点指点了。”嘿嘿一笑,高顺将话題岔过,转而对着王二恭维道。 “老爷仁厚,是咱们命好,眼睛睁的大些,别胡乱惹事,只管用心做就是,至于其他,这城中的守将万万不能得罪,不然别说是咱们,就是老爷得罪了都吃不了好。”说着说着,王二将声音压到最低,小心的四下瞅了几下,才在高顺耳边低声道。 “俺们晓得了。”高顺笑笑,点头应了下來。 在王二的带领下,几人很快的去到了兵营,在军需官那里领了甲胄、兵器以及身份牌后,便有专人过來将他们带着去熟悉防务,一直到日头西斜,才总算将他们放了回來。 “白天的城防与换守就是这样了,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出來听听。”夜深的时候,四十多个人悄悄摸进了高顺的屋子中,高顺也不迟疑,当即将白天的见闻与城中的布局一一说了出來,微微顿了片刻,见众人已经将消息消化的差不多后,高顺轻声问道。 “葭萌关这里虽然一直沒有过战事,可毕竟是益州的门户,夜里的防守跟白天定然不会相同,白天都已经这样严密了,夜里的防守就可想而知了,靠我们这么点人怎么打?”狗蛋儿年轻,最沉不住气,忍不住泄气道。 不进來关中,就不知道想要打下葭萌关有多困难,之前他们就知道会很艰难,可是却从沒想过事实竟然要比他们想的更难。 明面上,葭萌关中的士卒只有一千人,平日里一面城墙上的守卒只有两百人,因为葭萌关一面靠山,一面临水,是以真正需要戍守的就只有北面与南面两处,其余两面城墙上只是象征性的丢了十來个人呆着,轮流守卫的话,一千人正好能够替换的开。 原本,高顺在简单了解到些情况后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今天这一通转悠下來,高顺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处直窜而起,冒起的冷汗直接将衣衫黏湿在后脊背上。 葭萌关中,一南一北两处城门是最重要的,是以当初在设计的时候,两处的城门单只是厚度就有五、六丈,这么宽的地方,除了靠外的一面有近一丈厚外,内里的那面只是简单的垒砌了起來,中间的地方就空了起來,而这,就成了葭萌关中另外一个杀手锏----藏兵洞。 一南一北两道,每一道又被城门从中一分为二,左右两边中每一处都被刘璝藏下了五百士卒,也就是说,如今的葭萌关中守卒的数量可不是一千,而是三千,整整三千之众。 屋子中静悄悄的,谁也沒有出声,狗蛋儿说的话很浅显,这点道理他们也都明白的很,而起他们又都是大老粗一个,哪里能相出什么主意來? “想要强占是不可能了,不然单只是城门洞中跑出來的一千人就够将我们耗死在这儿了,如今之计,只能智取。”高顺心头也沉重,不过还是强振精神张口说道。 “怎么取?”近乎是异口同声,四十多双眼睛刷的一下全看了过來,张口就问。 “人多口杂,怎么做等到行动之前我再告诉大家,明天一早,我让高阳想办法出关,将这里的消息先传回给主公知道,其他的事情看情况再说吧,这几天你们小心一点,如果可以,我先想办法给大家弄來些兵器傍身。”卖了个关子后,高顺转而将话題岔了开,他心中是有些想法了,不过这些事情除了他沒人能做,说与不说沒多少区别,而且正如他说的,人多口杂,万一谁不小心漏了出去,身死是小,坏了董卓的计划的话就是高顺不愿意看到的了。 高阳,就是高杨氏的那个“儿子”,在高顺跟女人睡在一起后,就将这孩子收在膝下,改名高阳。 “是不是太危险了些?”虽然不是亲身,可如今毕竟算是高数的长子,听了高数的话,众人顿时忧心起來。 要知道,自从他们进來后,就一直给人盯着,想要偷偷出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明天让所有的孩子去集市逛逛,若有机会,高阳就会自己离开,不过此事你们回去后必须跟你们家中诸人叮嘱好,千万不要出了差错。”念头一起的时候,高顺心中就有了想法,见众人脸上忧虑,便开口说道。 ------------ 第215章:红白行头 还好,董卓在途径阳平关的时候,因为不放心而专门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整顿,是以在高阳摸出城外被人接着护送回返的时候,大军才刚刚行至宁强,听了高顺让带來的消息,董卓脸上的轻松之色顿时敛了下去。 “你回去告诉高顺,让他不要妄动,入关之事我自会另想他法的。”碰到藏兵洞这个意外,董卓也不由有些挠头,说不得最后就只有强攻这一条路了,只是想想以当年马超之勇对上刘璋的那些弱兵都还很难攻下,董卓就不由变得更为挠头了。 “主公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交代?若是沒有,属下这就回去了,晚上的时候关,如果晚了,属下想要入关,就只能等到明天了。”抬头微微看了眼外面,见日头还正高挂着,不由开口说道。很难想到,只是花费了半天的时间,他就从葭萌关跑到了宁强。 董卓沒有立即应下,低着头皱眉沉思着,倏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了出來,嘴上不由挂起了一抹坏笑。 “走吧,告诉高顺,一旦我占下城门后,让他带人立即堵住南门,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一人过去,告诉他,这是军令。”话一说完,董卓便摆摆手让人离开。 再拜了下,高阳起身疾步而去,十一二岁的身体,半天的奔行之后竟然沒见多少疲惫,不得不让人感到惊奇。 不过,董卓对离去的高阳已经沒了多少关注,他让人叫來太史慈,对着他低声嘀咕起來,而后在许褚的目光下,只见太史慈脸上越发的红郁起來,不知是冷是热,额头上很快就被一层细汗覆盖,原本挺白净的一个汉子,在连着拿手在脸上抹了几下后,黑白相间,顿时变得花溜溜的。 “末将明白了,末将这就去办。”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太史慈拱了拱手后狼狈离开。 “哎,我这还沒说完呢。”董卓说的正兴起,哪知道一抬头太史慈已经跑了,顿时的叹息出声,这么好玩的事情,要是换成了郭嘉在这里,以两人的腹黑就该能玩的尽兴了,想到这里,董卓不由再次叹息起來。 许褚低着头,装作我什么都沒看到的模样,以他对董卓的熟悉,每当董卓摆出这副姿态的时候,就有人要倒霉了。 半个时辰后,太史慈脸上颇有些无奈的走了进來:“主公,宁强中居住的人太少了,主公要求的东西慈只收集來了一点。” “那就派人会阳平关收集,起码要装备起一支千人的队伍,阳平关沒有就回南郑找军师。”懒散的躺在软榻上,董卓颇有些有气无力的道,说话间神情显得有些不耐,似这样的事情,他只管吩咐就是,哪里会管能不能做到。 太史慈有些无奈,求救似地看向许褚,哪知道许褚耸耸肩,双手一摊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气得他恨不能照许褚的屁股上给他一脚。 “知道了。”叹息一声,太史慈仿佛是受了打击一样,垂头丧气的走了。 也不怪他,别说宁强人丁稀少,就是人多,想要达到董卓的要求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五百人的喜事行头,五百人的白事行头,这一时半伙的让他跑哪里去找? 今天走是走不成了,董卓索性下令让大军就在宁强城中休息,安顿好后,便带了人出门。 宁强周边,四眼望去尽皆是山,又因为阳平、葭萌两关谁也不管,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只有两三百户,说是县城,其实跟一个村落沒多大区别,这也是为何太史慈在跑了一圈后几乎毫无所得的原因。 “真可惜,好容易有点时间,这周围竟然连个好玩的地方都沒有,走,咱们去爬山。”嘴角微微撇着,董卓显然对宁强这个地方沒有什么好印象。 他也不是沒看过山,出身雍凉,就生长在昆仑山下,为官后,又几经兵进中原,潼关、函谷关两侧,五岳之一的华山正在路途中,雄伟奇险,钟毓秀丽,冠绝于天下,与其相比,宁强这里的山除了一个连绵可形容外再无特点,可惜,现在好像除了爬山外根本就找不出其他的事情做。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看着挺近的距离,可是愣是让董卓一行人奔行了一个多时辰,等到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几十人却傻了眼了:山是不高,可是整个山体上尽皆被荆棘覆盖,山峰连绵,纵横南北,却让众人有了一种“无处下口”的感觉。 “这……还爬吗?”许褚瞪着眼睛,看着董卓结结巴巴的出声问道。 “你去开路?”董卓的眼光更凶狠的瞪了回來,而后沒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转身就走:“真晦气,要爬你们爬。” 只能说,也怪董卓他们沒问清楚道路,他们走的方向是在宁强的正西方,这里山是有山,可是这里原本就沒有多少人生活,往日里行走的道路多是沿着蜀道而行的,即便是砍柴,也多是在这些地方,对两侧巍巍群山,很少会出现人迹。 董卓都走了,许褚自然跟上,看着旁边眼众人巴巴的看着自己,许褚也学着董卓的模样将脸一唬道:“真晦气,要爬你们爬。” 剩下的人顿时被雷住了,对许褚的恶搞,他们只能表示无语。 回去的路上,董卓彻底沒有了心情,将身子一塌,整个人伏在马背上,他坐下骑的,正是当年得到的那匹赤兔,两年的时间,也让董卓跟赤兔之间有了些默契,山路虽然难走,赤兔行走起來却如履平地,四蹄踢踏着,背上不见丝毫颠簸的缓缓走向宁强,不疾不徐。 同样的路,來时只是花费了一个半时辰,可是回來的时候,却让众人足足走了近三个时辰,一直到日落西山,繁星点点的时候,一行人才赶回了城中,出乎董卓意料的,原本白天的时候还无精打采沒了踪迹的太史慈却忽然间跑了出來。 “大喜,大喜啊主公。”一见到董卓,太史慈便兴奋的叫了起來。 “喜从何來?”耷拉着脑袋,董卓沒精打采的问道,随即便记起來了之前他吩咐的事情,不由的惊疑出声:“子义,你不是跑阳平关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跑回來了?难道?”倏然间,董卓心中想到了一个可能,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双眼一动也不动的盯上了太史慈。 ------------ 第216章:一念 有人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可是,却从來也沒有人能将这一念之间的天堂与地狱诠释清楚。 颠簸的蜀道之上,一支队伍拖的长长的,正在向世人诠释着何为天堂与地狱之间的一念。 “主公,文谦勇烈,这样的重任,还是交给文谦來做吧?”队伍后面,太史慈耷拉着脑袋一脸无奈,看着身后一路跟了很远的百姓,吹吹打打的声响中,他就差沒有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怎么能行?子义你可要知道,我们这次行动可是直接关系着我军成败如何,而且高顺如今身陷敌营,其身安危与能否斩将夺关,就全靠你了。”跟太史慈的表现不同,马匹上的董卓精神头儿十足,看着热热闹闹的队伍,眼神中一片雀跃。 队伍后面,不时的有百姓因为跟了太远而不得不放弃,可是却有更多的百姓听到动静加入到看热闹的队伍中,多少人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换。”突然,一声呼喝忽然从队伍后面响起,而后犹如回声一般,由前面不远处的士卒接着,一点一点传向队伍最前面。 应声而变。 当这声呼喝传到最前面的时候,原本还是喜气洋洋的吹锣打鼓的哄闹声,突然之间变成了满地哀鸿,由队伍的最前面向着后面席卷而來。 “啊……”有不少刚刚加入到队伍的百姓不明所以,被突然间响起的哀乐惊吓住了,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主公,文谦勇烈,这样的……” 如同一盘磁带,在不停的倒带与前进中不断转换,同样的场景在一遍又一遍之中重复着,众人之中,唯一一个还能沉得住心神的,估计也就剩下董卓一个了。 事实上,不怪太史慈的承受能力差,古人敬神,很少会有人拿死人來做文章,可是董卓不会,后世之中,见惯了这闹那闹的,甚至有人仍具尸体就敢给路上乞讨的事情他都见识过,更别说如今他才只是让人敲敲锣打打鼓了。 事实上,也不怪百姓的承受能力差,吹了半天的喜乐,本还以为是什么大喜之事呢,哪知道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哀乐,这也就罢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给吓上一跳,可是等他们再走的近一些后,入目的情况就由不得他们不惊骇尖叫了: 只见漫漫蜀道之上,两人并列而行,一人红装,一人白素,极致的对立带给人的视觉冲击让不少人看了就双眼发晕。董卓准备的人其实不算很多,一千人的数目分成两支后,就只剩下了五百人,不过即便是这样,在董卓下令让队伍之间的间距拉大后,人数少的问題也就不存在了,就见到漫漫山道上,红白相间的两支队伍,前不见边,后不着际。 队伍走的不快,甚至可以用极慢來形容,再配上那不时转换的声乐,留在人们心头的,只剩下了诡异。 “换……”不知是过了多久,孤零零的一个字倏然又再次响起,惊呼、尖叫声也随之在哀乐转而变为喜乐的瞬间传了出來。 “为将者,这心里素质必须要好,遇事不乱,天塌不惊才是大将之才,不要一有什么事情就想着推到别人身上,嗯?乐进不错,不过子义,我可是更加看好你啊!”不管太史慈心里怎么想,反正董卓是沒打算换人了,他带來的几个战将中,就只有太史慈长得英俊不凡,而且更为难得的是他的武艺也更是不凡,斩将夺关可非易事,董卓当然愿意用最佳的人选。 更何况,他们现在的身份可是使臣,哪个派人出使会让些个歪瓜裂枣前去?又或者谁脑袋被驴踢了,会派一个彪形壮汉充当使臣? “……”心里怎么腻歪的,太史慈自然不敢让董卓知道,只是口上,他是真沒有力气去辩驳了,将近两天的时间,他已经彻底给董卓打败了。 “换……” 鼓乐、呼喝、尖叫、惊呼……如同是走上一个圆圈,每一步都似一个起点,不知终点,不停的重复着,重复着。 沿路的人迹虽然不多,可是百余里的距离下來,也还是有些人迹的,一路上虽然不时有人离开,可同样也有百姓不断加入,在距离葭萌关越來越近时,队伍后面跟随着看热闹的百姓数目已经接近千人。 宁强与葭萌关相距不远,即便是大军行进,一天的时间也足够赶到,可董卓倒好,一千多人的队伍,竟然给他生生走了近两天,天色将黑未黑的时候,葭萌关的关门终于在众人眼中出现,人还未至,震天的鼓乐声已直冲过去。 鼓乐喧嚣,在很远的时候就已传入城头上一众士卒的耳中,即便是如此,在看到了逐渐走來的队伍后,城头上的士卒也都懵了。 “去,快去叫将军來……”有人很快反应过來,当即大叫了出声。 一个角落里,高顺也被入目的情景给雷懵了,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高顺已经肯定这支队伍肯定跟董卓脱不开关系。 “狗蛋儿,你赶紧回去,让兄弟们带着家伙去南门,找个由头堵在那里,记得小心两侧的藏兵洞。”转过身,高顺一把将狗蛋儿拉住,低声在他耳边嘱咐道。 “知道了。”狗蛋儿心中一动,随即神情兴奋起來,高阳回來后,就将董卓的命令告诉了高顺他们,高顺也沒想着瞒着,早早的就将董卓的意思告诉了所有人,而且对怎么将南门堵住,他们已经商议了不少回。 “一会儿只要一乱,你们几个就立即找机会跑去南门帮忙,我们人不多,一定不能让敌人冲出藏兵洞。”见狗蛋儿悄悄溜了,高顺不动声色的四下看了一眼后,又低下头轻声道。 高顺的心中,其实并不如他脸上露出的这么有把握,身边这几人,几乎是他带來的士卒中大半的将官了,可以说,事情成败与否,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他们这些人到时候能不能及时赶去,到了现在,他不由对当初挑选他们出來暗暗后悔。 ------------ 第217章:到底谁蠢 见众人表示明白,高顺不由又低头沉思起來,如何去堵南门,其实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可是高顺心中始终沒能完全放心,想了又想,高顺倏然再次抬头道:“这里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这个样子了,许力、牛强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现在就走。” “将军,这样太危险了吧?”一人情急之下,连将军两个字也给叫了出來。 随即,还不待高顺说话,另外一人便接着出声道:“是啊,我们毕竟还在当值,被人发现了就坏事了。” “这不用你们管,现在就走。”眉头微微皱起,高顺的脸色顿时黑了下來,这时可不是商议的时候,想怎么样都行,他又不知道董卓会何时动手,提前准备总好过事发了手忙脚乱要好,沉着脸强调后,眼中不由闪过一道冷芒,狠狠的瞪在其他几人身上。 “……是。”几人极不情愿,可是却不敢怠慢,应了下后便开始寻找机会。 “阿力,阿强,你们两个就躲在这里,如果主公顺利夺下关门,你们就上前去给主公引路,让主公分些人出來赶去南门……”高顺很快将注意力收了回來,旋即转身看向被他点名的两人,有些不放心的低声嘱咐道。 “知道了。”有着前面几人的前车之鉴,两人很干脆的应了下來。 “我有事要做,现在也必须离开。”一边说着,高顺一边拿眼扫了一下,见其他人已经溜掉了三个,心中稍稍安稳一些,转而对着两人接着道:“若有人过來询问,你们就说我带人去叫张大人过來了,其他什么也不要多说,记住了吗?” “将军放心。”两人中,许立稍微精明一点,听了高顺的话不由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回应道。 “一切小心。”说了一句后,高顺就不再迟疑,立即挪动脚步去向城梯,城头有人跑去叫刘璝的事情他也看到了,他必须要抓紧时间,赶在刘璝过來前摸下去才行。 果然,刚刚走下沒有多远,高顺就见到刘璝带人匆匆跑來,高顺不由暗叫一声侥幸,随即便摸着溜了。 当刘璝赶到城头的时候,董卓一行人已经行到了葭萌关下,一边是一身的大红喜事行头,一边是一身的丧事白素穿着,一面是喜气洋洋的敲锣打鼓,一面是笙、管、笛等哀乐遍地,在他们身后,也是同样两支泾渭分明的队伍,一边是喜事所用的各种吉庆之物,一边是治丧时必须的旗、锣、伞、扇等物件儿,更后面,才是这支队伍的“大人物”……太史慈。 “停下,停下,都停下……”刘璝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更何况这段时间他已经被折腾的够呛,听着下面哀喜交加的各种声音,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炸了起來。 “就怕你沒反应。”眼神一冷,董卓嘴角微微翘了起來,旋即打马走了上去,一摆手将鼓乐止住,这才抬头望向城头:“城上的守将是谁,马上去叫他下來答话。” 刘璝见了不由大恼,他过來时,城头上的士卒就扛來了他的大纛,如今那大纛就正在他身后,他不相信城下的人会看不到,想到这里,不由恼怒的指着边上的士卒道:“你去问他们是哪來的。” “诺。”突如其來的命令,让士卒不由有些懵,应了一声吼就向城梯的方向跑去。 “你要跑去哪里?蠢货!”刘璝一拍脑门,心里顿时更恼了,你说他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笨蛋,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想到这里,一气之下当即下令道:“去,将这个蠢货拉下去,军仗五十。” 士卒傻了,双腿一软瘫在地上,随后就被两个涌上來的刘璝身边的亲卫按住,拖到一边打了起來,其他人见了噤若寒蝉,这时候刘璝的心情明显不好,谁敢出声为他求情? 城头下面,董卓吼了一嗓子后良久也不见答复,不由心生疑惑,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吼一句的时候,就听见了城头上传來的怒骂声,心中不由有些无语,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装扮成这样?若不说明,就哪來的,给我滚回哪去。”刘璝也不叫手下人出面了,就立在那里直接出声骂起來。 “娘的。”董卓呸了一声,好像也被刘璝的话给激怒了似的,当即仰头大叫起來:“听说过主辱臣死的,还沒见过主死臣辱的,你丫叫什么名字,等老子到了成都,非得在刘璋脸前狠狠告你一状不可,你等着,老子要不告你跟你姓。” “咯噔……”刘璝愣了,心中旋即就升起了一抹寒意,这段时间,为了以后的前途他可沒少费了劲儿,收效甚微不说,甚至还因为想抱抱赵韪的大腿而将刘瑁得罪了,偏偏赵韪还突然就挂了,要不是还有刘璋这个安慰,他几乎是要走投无路了。 当然,真实的情况也沒有这么夸张,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主动靠上去,难不成还要等“天子”來靠他不成? 可现在,怎么又冒出一个跟刘璋有关联的? 刘璝有些想要哭了。 “等……等下,本将……哦不,我这就下來,这就下來。”刘璝还不待话说完,就慌慌张张的顺着城梯跑了下去。 “砰……”咯吱的轻响声中,葭萌关的城门缓缓的在众人的视线中一点点打开。 “砰……”带着惯性,城门轻轻的撞击在两侧的城门洞的墙壁上,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见刘璝单人独骑的已经跑了出來。 也是猪油蒙了心了,刘璝就这么小心翼翼绕过董卓,直奔后面安坐在大纛下面的太史慈而去。 “靠。”董卓在心中狠狠的比划了一个中指,他有这么不起眼吗?虽然说他是穿了一身小兵的甲胄,可那一身的“王八之气”难道这家伙就沒有看见?董卓心里,顿时就给刘璝判了一个死刑。 不知道是刘璝的命令还是怎样,董卓在等了片刻后,却一直不见关中有人跟着出來,转头间正见到太史慈老神在在的坐在马上一动不动,而刘璝则陪在太史慈身边不知在说些什么,董卓心中不由一动,双腿一夹马腹,马匹吃力,缓缓的向前走了起來…… ------------ 第218章:虎头蛇尾 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刘璝吸引过去了,即使偶尔有人看到了董卓的动作,也根本沒有意识到什么,倒是董卓身后的士卒中,许褚第一个反应过來,紧随着董卓的动作而上,寸步不离的护在董卓身边。 “踏踏踏……”董卓也不使劲打马,就这么好似遛弯一样缓缓前行着,转眼已來到城门口处,董卓拿眼四下瞅瞅,第一个感觉就是----沒人。 沒人?董卓当即就满眼不可置信的望向身边的许褚,哪想到许褚跟他看到的一样,也正满心疑惑的拿眼看了过來。 “这到底是谁蠢?”微一转头,眼光四下扫动,董卓将声音压的很低,语气中说不出的嘲弄,显然刚刚在城下的时候,他是将刘璝那骂人的叫声听在了耳中。 “这个……应该不是我们吧。”好似有些拿捏不准一样,许褚迟疑着喃喃道。 两人这说话的功夫,马身已经进入到了城门之中,许褚很小心,一把伸出手将董卓的马缰拽在手里,而后双腿微一用力,他那马匹已然错过半个马身在前。 仍旧沒人? 这次到沒有,两人的目光转动,终于在城门的后面发现正有四个士卒一边两个的躲在门后,董卓能明显的感觉到,四人的眼光根本就沒有在两人身上停留,而是越过城门,越过方阵,越过那杂乱竖着的各种怪异的挂饰,却是紧紧跟在刘璝的身上。 心中微动,董卓回身看了眼紧跟在不远处的几十个亲卫,眉头不由微微皱了一下,旋即伸出手冲着外面的那两个方阵中的士卒打了个手势,须臾,便有站立在前面的士卒当先而动,冲着城门处慢慢走了过來。 “一人两个?”这一次,两人沒有说话,董卓拿眼看了下许褚,而后在其眼前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其中的意思跃然而出。 许褚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而后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随即又指了指北面的两人,而后忽然停住,拿眼一动不动的看着董卓,等候指示。虽然他的性子有些木讷,可对董卓“发明”出來的这一套手势,他却学的极快。 而就在他们两个正要动手的时候,几乎磨薄了嘴唇的刘璝终于有些回过神了,看了眼姿态几乎如一,动作几乎如一的太史慈,刘璝心中不由填满了疑惑,只好将之前的问題又重复着问了起來:“大人即为使者,不知从何处而來?为何这些人的装扮……”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就想要指向之前的那两个方阵处,哪知道一句话才说了一半,刘璝就被忽然映入眼帘的情况惊得呆住了。 “敌……敌……”一连两声,刘璝最终也沒敢真吼出去,半晌,喉咙处被利器顶着的感觉才算逐渐消去,转而抬眼再看时,雄奇的葭萌关此时竟然如同一个被剥光了的女人,柔弱着等待着男人的恩宠,不知明日如何。 不过,也不用刘璝出声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董卓跟许褚两人突然前蹿,奔行之中,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腰间的地方急速拔出。 “滋滋……”一刀一个,而后还不待马匹调转,两人的身子就在马匹上忽然跃起,再落下的时候,长刀就着剩下两人的面庞直劈了下來。 “啊……” “啊……” 也许是差距,也许是运气,董卓的这一刀只是将那人劈掉了一条臂膀,凄厉的惨叫声顿时从汉子的口中窜了出來,倒是许褚那一刀,直接将人给从中一分为二,鲜血飙溅的同时,肠子、器官等洒了一地,不过,临死之前,也是一声惨叫疾呼出声。 “杀……”大声嘶吼着,董卓与许褚两人并沒有直接杀进城中,而是就这么持刀立在城门洞里,神情严肃而凝重的各自瞪着各自对面的墙壁而一瞬不瞬的看着。 “杀!”最先冲过來的是百來个董卓的亲卫,早在许褚动身的时候,他们就同样缓缓的向前移动着,到董卓他们两人突然发动的时候,他们距离城门已经不远,大声吼叫之中,他们从队伍中分出一支十人的队伍围在董卓身边,其余人则毫不停留直接冲过城门洞,望城中冲杀了起來。 “轰……”城头上,面对着突然而來的变故,不由的都怔住了,旋即开始变得大乱起來,有人开始哀嚎着四处逃命,有人想要组织士卒进行抵挡,也有人迅速的离开了城头,直奔董卓所在的城门口处。 “主公,高顺将军请求支援。”一冲下城头,许立、牛强两人就看到董卓的亲卫蜂涌而來,看架势是要将城梯堵上,两人当即大声呼喝起來。 不过,这时董卓正与藏兵洞中涌出的士卒战在了一起,根本沒有时间理会他们,倒是董卓这些亲卫很多都知道高顺的事情,一听之下顿时将两人绕了过去,分出一对士卒堵在城梯口处后,余下的士卒当即让两人带路,直冲南门而去。 “都给我死吧……”轰轰轰的声响中,董卓、许褚两人如同魔神一样,对着不算宽大的藏兵洞口疯狂的砍杀着,董卓的武艺虽然不如许褚,可是对付这些普通士卒却是绰绰有余了,更何况董卓身边还有十余人在照看,是以应付起來比许褚都还要來的轻松,只是不大会儿的功夫,几人就全身淋血,成了名符其实的血人。 “大势已去,让你的人投降吧,我可做主,饶你一条性命。”手中的双戟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來,太史慈只是拿眼睛森寒的盯着刘璝的脖颈,就将他吓得战战兢兢,这个时候,刘璝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有什么动作,太史慈的双戟必然会立即划破他的咽喉。 “将军此言当真?”太史慈的话,让刘璝感觉犹如在黑夜中看见一盏烛火,当即急切出声大声叫道,连声音已经破了音都毫无所觉。 “自然。”有了太史慈的保证,刘璝的心顿时又活了过來,太史慈见了,伸手一拽,立即将他拽到自己的马匹上,而后驱动着去向葭萌关中。 跟刘璝的待遇相差无多,此时的张裔,也正陷入到高顺的劫持之中,短短的时间里,城中仅有的两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几乎同时被抓,顿时让士卒抵抗的心思消散无踪,一场战争,竟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落了结局…… ------------ 第219章:男儿膝下 关还是原來那座关,可是关中主事的人却换成了董卓,关头上,原本属于刘璝的大纛仍旧高高悬挂着,而掌控着这大纛的人,同样也换成了董卓的手下。 “将人带上來。”冷着脸,董卓煞有介事的肃然凝声道。 “进去。”很快,几道人影就出现在门前,在士卒的一声低喝后,两个人顿时踉跄着被推了进來。 两人一进屋,就看见上首上坐着的董卓,刘璝紧跑两步,扑通一声跪伏在地,而张裔却哼了一声后昂首而立,而当他的眼光在瞥见一边立着的高顺后,转头顿时狠狠的瞪了过來。 “愿降否?”董卓为了不让自己脸上得意的神色显得太过张扬,努力的将脸板着道,不过,他虽然已经在很努力的想要吼住,可结果还是不能完全做到,这样一來,他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诡异了,如果说非要找一个词來形容现在的董卓的话,那就是装逼。 “愿意,愿意,末将刘璝,拜见主公。”连连顿首,刘璝恨不能将头给磕个窟窿。 董卓见了,即便是在关下的时候就决定不给刘璝什么好脸色,此时脸上得意的神色也不由变得更浓了,随即转头看向张裔。 “哼。”不屑的呸了刘璝一声后,张裔顿时给了董卓一个后脑勺,连对高顺也懒得瞪了,一双眼睛盯着屋顶,怔怔出神。 “砰。”董卓大怒,一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张口暴喝道:“找死,來人,给我带下去砍了。”一边叫着,一边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给高顺递了个眼色过去。 高顺会意,正要起身出列求情的时候,哪知道张裔突然开口,神色嘲弄道:“这样的小把戏也就你董卓才会玩,要杀便杀,不用你动手,我自去。”一句话说完,整个身子猛然而动,冲着旁边的柱子狠狠的撞了过去。 “快拦住……”董卓最先反应过來,当即大叫出声,身子更是急急起身,直接大步跑了过來。 “砰……” “哎哟……” 沉闷的碰撞声轰然响起,让董卓奔跑的脚步不由顿在那里,只是随即又传入耳中的痛叫声又顿时将他从失神中惊醒过來,拿眼再看时,就见张裔弓着腰,一头狠狠的抵在一人的肚子上,他撞上了,可是惨叫声却不是从他口中发出來的,一个士卒正一手抱着张裔的头,一手摁在肋骨上,胸腹间传來的剧痛,疼的他呲牙咧嘴。 “好样的,來人,赏他十金,官升三级。”董卓用力在士卒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这才反应到这士卒不是他身边的亲卫,不过不管是谁,也沒影响了董卓的好心情,神色大喜的让人将其带下去医治后,董卓立即蹲在地上,而后脸带紧张的将手指微微伸向张裔的鼻孔下面。 “有气息。”倏然,董卓眉头向上挑起,眼中的紧张之色瞬间就消散无踪,就连眼睛都开始变得晶亮起來:“快,快去叫人过來。” 士卒见了立即有人跑去找人,只是沒等过多久,人还沒來张裔就醒了过來。 其实,他人是沒什么大事,刚刚那一下虽然撞的狠了些,可是有那士卒给他当肉垫儿,他最多只是受点冲击罢了,懵了一懵后自然就醒转过來。 “先生这是何必,难道卓就这么不堪,让先生情愿自戮也不肯多言吗?”看着张裔,董卓苦笑着摇摇头自嘲道。谁也不知道,此时董卓心里已经在狂骂了,谁说古人好骗了?谁说古人打他一棒再给他个甜枣就哭着喊着要拜你为主了?谁说…… 不说董卓心里的腻歪,张裔对董卓的话根本沒有多少反应,自顾挣扎着坐起來,一双眼睛又狠狠的瞪向了高顺:“好一个高顺,好一副忠厚模样,好一份做戏天分啊!老夫吃了这许多年饭,沒想到都吃到狗身上了。” “先生切勿如此轻贱自己,事急从权,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前顺多有得罪,在这里给先生赔礼了!”说着,高顺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对着张裔叩首赔了一礼。 “你……”张裔愣了,顿时被高顺的动作镇在当下,喃喃的说不出话來。 他不说,不代表其他人就沒有反应,董卓噌的一下站立起來,对张裔好似恍然的眼神浑然不顾,大步走到高顺身前一把将他拽起來,张口就骂道:“你当兵当傻了,还是脑袋叫驴踢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可跪天拜地跪父母,他人何能,能得你膝下之礼?” “主公……”高顺也有些愣了,他虽然觉得这样有些难堪,可是一想到张裔对董卓的作用,还是咬牙做了,却怎么也沒想到董卓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张裔再又看來的眼光他也看在眼里,可是他心里很清楚,他这样做,董卓毫不知情。 不过,董卓显然沒有打算就此打住:“男儿大丈夫,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正当挺直腰板堂堂做人,是,张裔对我们是很有用,我对他也是很看重,可这绝对不能成为你妥协的理由,我董卓,也还沒有到靠着出卖将士的尊严來拉拢人心的地步,即便是战败身死,也绝不妥协。” 董卓说的很重,可是听在高顺心中却觉得很窝心,士为知己者死,在董卓将他从吕布手中得來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忠心给予了董卓,而从这一刻起,高顺可以很骄傲的确定,他可以为了董卓,去做任何事情,任何事情。 “主公!”轰然一声,高顺对着董卓跪了下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儒家的一套思想早已牢牢套在世人头上,犹如一道城墙,将世人圈禁其中,是以对“君”,高顺丝毫不觉得跪拜有何难堪,相反,此时除了跪拜,高顺找不到其他可以表述自己心迹的方法。 董卓沒想到高顺会再次跪拜,虽然说这次跪拜的对象是自己,可是董卓心中却沒有一点喜悦,反而脸色变得有些铁青起來,阴沉的有些骇人:“起來,你知道的,当初若不是你们强烈反对,跪拜之礼我早已废除,是个男人的话,就站起來。” ------------ 第220章:血债累累 这一刻,不单是高顺,就是不相干的张裔都清楚的感觉到,董卓是真的怒了。 他们的感觉不错,这一刻,董卓是真的怒了。 高顺的作为,不管别人怎么看,在他眼中,那就是沒骨气。他的出身不好,可是多年的混迹生活,却交给了他一个实实在在的道理:你可以一无所有,可是你不能沒有了做人最低的底线----骨气。 他很清楚高顺是为了什么这样做的,可正是这样,让他心中越发的愤怒,阶级差异,他沒想着去改变什么,也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是以当初他要废除跪礼被众人劝阻的时候,他就沒再坚持。征战天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今天如果说他能心安理得的坐看高顺践踏自己,明天他就可以下令让其他人去做这样的事情,可是,节操呢? 必要的手段是为了能够做成一些事情,可若是为了一些事情而不择手段,不说他手下这些人会不会众叛亲离,最起码他自己就接受不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世家心目中的地位如何,是以原本是想耍点伎俩试试能不能将张裔收服的,可是沒想到他的这种对张裔的状似“渴求”,竟然给了高顺一种这样的错觉,张裔是重要,可是董卓却绝不会因为他而将高顺“出卖”。 董卓这一怒,屋子中的气氛顿时冷了下來,高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感动,身体却听话的站了起來。 “相国高义。”张裔起身,第一次正视董卓,世家出身,正如董卓所想的那样,一开始他对董卓还真沒什么好印象,可是董卓的突然暴起,却让他看到了董卓不一样的一面,虽然还是沒能让他下定决心,对董卓的看法却改变了不少。 “哼。”鼻孔朝天,董卓转过头不去理他,哼了一声后便下令让人将两人带下去。 “主公,刘焉在益州数载,可是益州大部分权利还是都在世家手中,张裔既然世家出身,主公若是能得到他相辅,必然益州可期,何必为了顺而耽搁主公大业?”见两人被带下,高顺不由出声说道,语气中,说不出的忧虑。 “世家?大汉王朝衰败至此,就是因为这些世家,我董卓能够有现在的势力,是靠着你们一刀一枪打拼出來的,就是我再下作,也绝不会为了讨好世家就置你们于不顾,此事不提了,就此打住,沒有张裔,这益州,我照样打下。”董卓不屑的冷冷一笑,语气坚定的道。 “顺愿为先锋,请兵直取剑阁。”高顺当即上前一步,慨然说道。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高顺,战必用我,每战必克。”董卓哈哈的大笑起來,两年的守关,确实是将高顺给磨的有些狠了,即使是他骨子里沒变,可这一身的精气神却一直不能如同之前那样,锐利的让人无法逼视,现在这个模样,才正是董卓想要看到的。 “三日之内,末将必将剑阁攻克。”听了董卓的话,高顺心中也很激动,当即再次高声道。 “不需三日,可还记得之前我让你做的事情?”说起这个,董卓的脸色顿时变了,看着高顺贼贼的笑了起來。 “记得,托主公洪福,顺幸不辱命。”高顺不解,仍旧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沒人走脱,就意味着葭萌关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时半伙不会传回去,我能用这样高明的计策骗开葭萌关,再骗开一个剑阁有何不可?”董卓一脸自傲,浑然不顾高顺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发白,自顾的吹嘘着,说完后,拿手在高顺肩膀上拍了拍才又道:“那一千套行头我就交给你了,可别负了我的威名,我就在这葭萌关中,坐等你的好消息。” “果然。”心中暗道一声,高顺的脸色变得很是难堪。 “去吧,我一直都认为你比子义强的,你要加油!”拿眼白了一边的太史慈一眼,董卓哼了一声后,转头对着高顺鼓励道:“等你们这次得胜以后,我亲自为你跟你手下那两百汉子主婚。” “诺。”怎么走出去的,高顺有点记不住了,是悲是喜他也有些闹不明白,只有高杨氏的身影不时在他脑海中翻滚而现,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加油,董卓这一句话,顿时击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晚上的时候,高顺留在关外的三百士卒最先赶了过來,凑成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而后董卓又大方的将手下的士卒拨了五百给他,而且,手中有着刘璝在,高顺想要打开剑阁的大门简直是轻而易举,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才是董卓所要期待的。 第二天一大早,在高顺的千人队出发的时候,后续的大军仍未赶到,董卓留下太史慈与五百士卒屯守南门后,自己便带着许褚跟三两百个亲卫坐镇北门。 葭萌关中的降卒不少,足有着两千五百余,不过沒有刘璝,士卒便如同沒有头的蛇,在将其中一千人赶进藏兵洞后,董卓又将剩余的士卒一分为二,剔除出其中的老弱,将精锐交给许褚训练,不过半晌的时间,这千余人就被许褚的武艺所折服。 益州多山,是以士卒多为步卒,而且山地行军的本事比起董卓的西凉兵來说不知好了多少,锐气也许不足,可是耐力却十分强悍,在许褚这员强将的带领下,紧紧半天的时间,就开始展露出其过人的一面。 “你们当兵打仗,为的不过是家中老幼,而如今你们当了这么多年兵,家中吃穿不愁了吗?老幼有所养了吗?沒有,你们所有的付出,最后都便宜了那些世家,你们看看他们,一个个富得流油,钱多的花不竭,女人多的发愁不知睡哪个,可是你们呢,你们呢?”傍晚的时候,董卓见许褚练兵一时兴起,当即将一众人招到身边围拢,唾沫横飞的大声叫喊道。 “你们被人强占土地,是谁干的?世家!你们给人劳作最后却饿着肚子,是谁干的?世家!你们谁好容易修來福气娶个漂亮女人却遭人惦记,又是谁干的?还是世家!血债累累啊!为什么你们就沒吃沒喝,生了病都沒钱去看,为什么世家之人就能大鱼大肉,小妾养了一方又一房?血债,血债累累啊……” 士卒懵了,还是第一次遭受到这样的冲击,许褚撇撇嘴,显然对董卓的这一套不怎么陌生,而另外一边,被士卒看管着的张裔双眼无神,傻愣愣的看着董卓神情激烈的大肆抨击着世家大族,却陡然发现自己竟然还辩驳不了,甚至在董卓的大声吼叫下,以至于他的心里都升起了一种真的就如同董卓所说的那样----血债累累! 一时间,所有人就这样诡异的安静着,只有董卓那高高举起的手臂深深烙印在了众人的脑海中。 ------------ 第221章:剑阁 董卓忙着给士卒“洗脑”,高顺这边也沒闲着。 剑阁与葭萌关相距不远,只是半天的功夫就可赶到,不过相较于葭萌关,剑阁就更见奇险了,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崔嵬。 刘璝虽然人不怎么样,可这作用却是不小,有他在,高顺他们一行人甚至都沒有多说什么,只是报上了苏固的名号,旁边刘璝几声附和后,剑阁的关门就咯咯吱吱的在高顺眼中逐渐打开。 “不要妄动,等出关时再动手。”一句话,决定了剑阁接下來的命运。 “将军,能否容属下上前劝说一番,这关中守将与我乃是旧识,其人也颇有勇力,或可为主公添一助力。”既然已经投降,刘璝索性就一路走到黑,对着高顺张口询问道。 益州迟迟选不出主事之人,不说这里,就是成都都早已人心浮动,不然他也不会就这么的投降,要知道,历史上刘备入川的时候,益州有多少人想要抱住刘备的大腿,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仍旧遵从刘璋的命令率兵抵挡,可见其忠心,只是现在,刘焉新亡,其子嗣中谁也沒给他一个明确的回复,这让他心中如何能够安然,是以在面对生死时,直接就选择了投降。 “好。”高顺点点头答应了下來,随即对着身边的几个人做了个眼色,几人顿时紧随在刘璝身边。 说是守将,其实还只是一个不大的少年,剑阁不似葭萌关,地处在入益的最前沿,是为蜀道的咽喉,重要无比,也不似靠近益州的梓潼与涪城,梓潼是为大郡,又属险隘,是以成为了抵御外敌的最佳之地,而涪城更近成都,涪城之后,就只剩下雒县小地可作屏障了。 夹在这几处地方之间,剑阁这里虽然因为地势的原因易守难攻,可是还真沒被刘焉看在眼里,这守将,其实也就是刘璝自己推举出來的。 对于高顺的不信任,刘璝也沒有怎么在意,毕竟是新降之人,这点心里准备他还是有的,冲着高顺再又拱了拱手后,当即拍马迎向正疾驰而來的守将。 “兄长。”來人近前后当即大笑着迎向刘璝,在走进后忍不住在刘璝耳边嘀咕道:“兄长,苏固搞什么名堂,这又是喜又是丧的?” 刘璝沒有立即回话,而是将手一摆,让來人身后跟着的士卒退去一边,这才看着來人低声道:“假的,为兄我现在已经投在董相国麾下,今趟前來,本是赶來夺关的,只是你我兄弟,我不愿与你刀兵相见,只是不知你是何意?” “董相国?哪个董相国?”少年一愣,有点沒搞清楚。他如今也才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平日里生活的圈子基本上就是在益州之中,甚至还要更小,董卓虽然权倾朝野,可还真沒给他看在眼里过。当然,这里的沒看在眼里说的是沒看见,而并不是说他沒将董卓当回事。 “董卓,当今天下坐拥雍凉两州之地,实力最强大的诸侯。”旁若无人一样,两人就这样立在关门前嚼着耳朵。 “兄长去哪,小弟便去哪,这些年承蒙兄长看顾,苞一直铭记在心,怎敢与兄长刀兵相见?”几乎想也沒想,少年便立时答应了下來。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日后蜀中的一员战将,名为泠苞,正如同刘璝所说的,其人还算有几分勇力。 刘璝听了不由大喜,他才新投,正是需要功勋立身的时候,如今泠苞这一追随,不但能在董卓面前露上一手以显示自己的作用,而且因为泠苞与他亲近,他在董卓这边也就能多上一个帮手了。 有刘璝的引荐,泠苞几乎沒有任何迟疑,就近前与高顺见礼,随即,在高顺的命令下,泠苞先是将南门的守卒调派一空,由高顺接手后,才将消息跟关中的士卒透了出來。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剑阁中的守卒不多,只有一千人的模样,可是跟葭萌关中刘璝手下的那些士卒一样,两人对士卒的掌控力还真不一般,几乎是在泠苞的话音刚落,千余人的士卒队伍就大声的呐喊起來。 “大事成矣!”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要打上一仗的准备,沒想到董卓让他带來的刘璝竟然会有这样的作用,一瞬间,高顺心中就猛地涌起了这个念头,投桃报李,将关中的防务完全接手后,高顺便让两人出发返回葭萌关,将喜讯报知给董卓知道。 剑阁,跟葭萌关一样,随着落入在董卓手中后,成为了有一座许进不许出的险隘,而且不同于葭萌关,剑阁对董卓的意义尤为突出一些。由北向南打,有着葭萌关的存在,剑阁可有可无,可一旦有一天需要从南向北攻,剑阁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就会成为董卓麾下势力最为坚实的一面盾,牢牢的将战局的主动性掌握在自己手中。 两天后,董卓留下牵招并三千士卒驻守葭萌,随即尽起大军并一千多降卒望着剑阁浩浩荡荡而來。 两千五百余降卒,在董卓的挑剔之下迅速缩水,一天的训练之后,最终能够留下的,只有一千六百余人,这些人被董卓分成两队,一支仍旧由刘璝统领,一支则被打散到太史慈、乐进两人所统的士卒中。 “峥嵘崔嵬,奇险难登,好一座壮丽瑰秀雄关。”看见剑阁的第一眼,董卓就被其深深吸引住了心神。 函谷关、潼关、青泥隘口,作为进入雍州的三处咽喉之地,三关也都是以险峻而闻名,只是相比于眼前的剑阁,却少了一分惊心动魄。 剑阁正前,是一条窄窄的山道,而其则依山而建,两侧上,是高耸而起的悬崖峭壁,非人力可以攀爬的,当董卓正面直对关隘时,只觉得自己犹如一只蚂蚁,在前进的道路上忽然间立了一个人,极致的对比之下,一种难以名状的骇然与无力在心间噌的一下就生了起來。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外如是!”叹息之中,董卓整理了下心情打马而入。 ------------ 第222章:变起 剑阁不大,三万余的大军涌入后,几乎将整个关隘占据满了,董卓无法,只好又将大军调了出去,只留下两千士卒在关中坐镇,以为守卒。转眼,匆匆又是两天时间走过,剑阁中终于迎來了急急赶至的贾诩,只是在听闻了董卓所用的手段后不由也是无语。 “梓潼的守将名为严颜,有万夫不当之勇,只是其人素來以忠义自诩,末将虽与其有旧,却难以劝其归降主公。”贾诩在知道了泠苞乃是刘璝说降而來的之后,便起了心思让其往梓潼一试,沒成想刘璝脸露为难之色,迟疑一番后开口说道。 “严颜?”董卓有点吃惊,梓潼乃兵家重地,更是成都必不可少的屏障,却沒成想守在这里的竟然是严颜,对严颜,他脑中的记忆不多,可是在他记忆里却隐隐记得其人之才与黄忠并称为刘备麾下两员老将之一,如此人物又岂会是庸人? “主公也知其人?”这一下,轮到刘璝吃惊了,严颜之名,多只是在益州传扬,他能知道还多亏了两人守关之地临近的原因,之前高顺混入葭萌关时他外出,其实就是回梓潼拜见严颜的,刘焉身亡,益州无主,他们这些人就如同无根之浮萍,沒想到他只是刚一试探问出,就被严颜喝骂而出:“父业子承,由來如是,旧主子嗣尚在,他人安敢不遵?” “略闻其名。”微一点头,董卓回答道。 刘璝见了忙将之前他被严颜骂出之事说了出來,随即又补充道:“其少年时曾在外游走,主公之样貌或许会被其识破,而且其人对刘焉甚是忠心,苏固与刘焉又素來不睦,主公之前所用计策,若用在他身上恐怕会遭其拦截,甚至于直接动手。” 贾诩听了点头,对刘璝的话,显然还算认可,更为主要的是,董卓所用之策实在太过简单,这一路而來,哪怕是稍微有些见识的人,只怕都不会上当受骗,也是董卓幸运,刘璝正被今后的命运如何而困扰,而董卓又瞎蒙上一个刘璋,一时让刘璝失了计较,不然的话单只是葭萌关,也必然是一场血战。 “攻城略地当稳妥为上,虽有侥幸,却不可以为依仗,不然成都易得,益州难定,如今当务之急,却是到了主公打出旗号的时候了。”沉吟许久,贾诩对着董卓肃然道。 计谋既然又被称为伎俩,就可见其在有些时候,并不会为世人所接受,尤其是董卓拿刘焉來用这件事情上,一旦为人所知,对董卓的名望必然是一个打击,只是一想,贾诩就果断要将其抛掉。 “堂堂正正”、“正义之师”…… “行军之事,就由文和來安排吧!”不得不说,古人对这些还是很看重的,董卓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有些弱,贾诩既然否定,他当即就赞同了下來,丝毫沒有因为被贾诩说透而有什么难堪,让一旁的刘璝、泠苞看了不由暗暗惊奇。 贾诩也沒推让,董卓的做派,他早已熟悉,眯着眼睛在众人身上看了一圈后最终落在高顺身上:“剑阁之地地势险要,可作为我军退路的最终之地,有剑阁在手,进可攻退可守,是以这里万万不可有失,高顺,与你兵卒三千,可能胜任否?” “人在城在,城亡人亡。”霍然起身,高顺大声回道。 “好。”伸手从身前拿了一支将令递出,贾诩又将头转向乐进道:“大军行进,不可无有先锋,文谦勇烈,当为此职。” “末将得令。”乐进大喜,起身接下。 “蜀道维艰,交错纵横,还需一熟悉之人为副将,泠苞,你可愿意?”见刘璝、泠苞脸上颇不自然,贾诩当即明白是自己练点两将惹的,顿时转头看向泠苞,语气虽是询问,一手却毫不迟疑的将将令递出。 “末将遵命。”泠苞见了也是大喜,此时刘焉已亡,刘璋还未即位,不似后世刘备入蜀时刘璋已经经营多年,将士归心,泠苞丝毫沒有因为所要攻打的地方乃是益州而有迟疑,对益州,对刘焉的几个子嗣,他现在根本沒有那么强的归属之心。 “刘璝……” “咚……咚咚……咚咚……” 突然,就在贾诩要再次开口的时候,剑阁中忽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让屋中众人不由一愕,旋即霍然而起,眼光转动间,彼此眼中的疑惑清晰闪现。 “报……”很快地,一人疾奔而來,人未至,声音已经响彻宅院。 “出了什么事情?”士卒冲进來后,也许是跑的太过急了,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不顺畅的气息憋得满脸涨红,董卓从上首直接走下,伸手将手中的茶水递了过去,在士卒咕咚的吞咽声中出声询问道。 一口气将水喝完,士卒总算喘了一口气,当即大声叫道:“关外有人叫阵。” “走,去看看。”贾诩还想再问,倒是董卓见士卒只是说了一句就站着不再出声,便知道他所知的情况也是不多,当即出声说道,而后不待众人反应,大步走了出去。 几人赶到城头,入目只见一支约有三千人的队伍正列阵以待,烈烈的日头下,三千人却不见有丝毫喧哗之声,笔挺的身体傲然而立,阵型整齐如一,因为沒有什么风,本应是飘展而起的军旗低垂在大纛边上,让人分辨不出那其上所写为何。 “是严颜,肯定是关中有人走漏了消息。”一旁,刘璝在伸着脖子看了一下后低声说道。 董卓点点头,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几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严颜之所以会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因刘璝而起的。 那天将刘璝骂走,一开始严颜也未放在心上,不过后來他始终放心不下,便写了一封书信对其劝慰一番,而后派人送往葭萌关,哪想到才刚入剑阁,就正好见到了高顺入关之事,这人一浑身一个激灵,趁着沒人发现当即悄悄溜了,回报严颜后,严颜大怒,便一面将消息递回成都,一面点起兵马赶來。不过直到现在,严颜心中也只以为刘璝是投了苏固而已。 “世无强人邪?竟让竖子称雄?主公,末将请战。”太史慈猛然走出,冲着董卓请战道,之前贾诩布置中,迟迟不见他的名字,虽然说最终被这突然而起的战鼓声打断,可是依剩下的事情,肯定是沒有他的份儿,又见刘璝对严颜多有赞叹,他心中如何会服? ------------ 第223章:太史战严颜 城下,严颜也发现了城头上突然出现的人群,眼睛不由眯了起來,片刻后将手一挥,一人从阵中飞奔而出,望着城头大声叫道:“泠苞,将军说了,现在回头还來的及,成都已经发兵來援,凭他苏固,还打不下益州,大军到时,就是你们覆沒之时。” “主公,末将请战。”城下的叫喊,显然更刺激到了太史慈,万夫不当之勇又如何?难道说我太史慈又比谁差了?心中怒气喷发,当即又跪地请战道。 “准了,我亲自给你压阵。”看了眼贾诩,见他沒有想要阻拦,董卓一边伸手将太史慈扶起一边说道。 “大言不惭,回去告诉严颜,且等片刻,斗将斗阵随他。”太史慈大喜,冲着城下大声叫道,而后跑去点了兵马三千,一声令下后蜂拥出关。 严颜,作为益州除了张任外最厉害的武将,自然有着他的骄傲,虽然说此时益州还沒有形成气候,严颜却给自己定位成了刘氏之臣。太史慈的话传回,顿时让他也怒了,太史慈是谁他不认识,可是并不代表他就怕了,随着剑阁中士卒不断涌出,严颜当即拍马应了上去。 “反贼苏固,罔顾朝纲,如今天子尚在洛阳,汝竟敢起兵犯我益州,真当我益州无人乎?汝今日既以太守之尊以下犯上,他日必有你死无葬身之地之时。”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严颜对着刚刚立稳的太史慈狂吼而去。 “益州偏安,弹丸之地,莫非你以为天下之大,无人可敌你吗?狂妄,无知。”太史慈不屑的呸了一声,伸手将后背上背着的双戟取了下來,对着冲來的严颜耻然一笑,而后不慌不忙的驱马上前。 “找死,原本还想留你一命,竟敢如此辱我,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怒目圆睁,严颜瞬间便被太史慈的动作激怒了,一声暴喝后,坐下的马匹速度陡然激增,对着太史慈爆射而去。 益州多山,是以马匹多以瘦小为主,爆发力不足,不过耐力倒是很好,严颜的身高在益州人中也算是比较魁梧的,可是与太史慈这个北方大汉相比,仍旧是差了不少,暴怒中的严颜也失了理智,不然已太史慈这样的口音跟身形,他应该能够想到更多的。 “想杀我,就凭你吗?”不屑的哼了一声后,太史慈沒有再多说,双腿用力,坐下的马匹长嘶而动,踢踏声中,两人之间的距离快速的缩短起來。打嘴仗的事情他不擅长,不过心中的怒气倒是积的越发的多了,握着双戟的手不由更加用力了。 “嘶……” “砰……” “铛……”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两骑谁也不想让,冲着对方直冲而去,马匹的嘶鸣声中,两匹马毫不相让的轰然相撞,条件反射般,马头交互想错,可是沉重而后高速奔驰的身体却怎么也沒能躲开,砰地一声撞在一起,而这还不算完,杠上的两人竟然对于这丝毫沒有躲闪,甚至在相撞前的一瞬间,大刀、双戟猛然挥出,在空中狠狠地的撞击在一起。 “还是太年轻了。”后面,董卓看的心惊肉跳,太史慈的动作给他看在眼里,无异于小孩子闹脾气,有些失了方寸,而且两人这样的拼法,实在是让他不敢苟同,因为多了马匹的冲撞力在其中,无论成败,都是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砰砰砰砰……”人仰,马翻,尘沙瞬间扬起,将两人的身形吞去不少。 “你不错,倒有几分力气,可报上名來,我严颜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挣扎着起身,长刀拄在地上,借以支撑起他的身体,握着刀柄的手虎口崩裂,鲜血不时淌落,顺着刀身嘀嗒在地面上,不过片刻就浸湿了一大片。 “白痴。”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太史慈猛然向着严颜冲了过去,不过刚才的相撞,显然他也沒有讨了好处,奔行之间,一条腿踉踉跄跄着,手中原本握着的双戟一支沒了踪迹,绷着脸,眼中的火气迸射而出。 “嘿……”这一次,严颜倒沒有多少生气,能跟自己拼成这样,太史慈在他心中的分量就不由重了一分,嘿然一笑后,持刀应了上去。 两人冲近,太史慈陡然将手中的戟冲着严颜的脖颈刺了过去,严颜见了不甘示弱,双手握住刀柄,后发先至的劈在戟身上,铛的一声响中,两人的身子再震,旋即分开。 短兵相接,严颜手中的刀终究是吃亏一些,不过胜在重量小些,速度快,错身的那一霎那,严颜顺着被震回的刀势身子一转,刀背呼的一下直冲太史慈的后背划去。 “铛……”太史慈急急将手中的戟举起,堪堪在刀背及身之前,横挡在刀背的前路上,刀戟相交,轰然碰撞。 “苏固老儿手下,什么时候有了你这么一号人物?就汉中那几个劣货,沒人会有你这样的身手。”喘了一口气后,严颜瞪着太史慈开口说道。 “天下之大,又岂是你这般短视之人可见的?天下英豪中,你也不过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不知是受贾诩的刺激,还是真受了严颜的刺激,太史慈一张口就火气冲天,一句话噎的严颜不轻,当即怒号着又冲了上來。 “将对将,阵对阵,让他们两个打吧,文谦,你看着点子义,别让他们两个真躺在这里了。”看着两人你一刀我一戟打的欢快,董卓对着身边跟來的乐进嘱咐道,而后将手一挥,带着三千士卒绕开两人,冲着对面严颜的士卒方阵冲了上去。 严颜带來的人,多是步卒,董卓带出來的人,也多是步卒,只是他身边跟着的亲卫却是清一色的骑兵,两百人的队伍奔跑起來,轰隆隆的声势也是不小,严颜手下的士卒见了也不甘示弱,当即呼啸着也迎着董卓冲了上來。 “掷枪。”倏然,在两方人冲近到一定距离后,严颜的手下最先动了起來,随着一声呼喝,只见冲在最前面的五排士卒猛然从腰间拔出一只只短枪,而后在董卓等人骇然的目光中轰然投了过來…… ------------ 第224章:活捉 “冲,加速冲过去!”董卓也是个狠人,尤其是在这种有你沒我的拼杀之中,更是从來沒有半点犹豫,相当年他混迹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把人干趴下,可是生存在这个年代却不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仁慈,就只能死在战场上,两年的时间里,他早已学会了什么是战争。 这些亲卫都是军中骁士,骑术精湛不说,对董卓的命令执行的毫无迟疑,随着董卓的吼叫声响起,骑兵的速度陡然提升,原本与步卒几乎练成一片的队伍陡然将中间的地方空出了一大片。 “嗖嗖嗖……”短枪如雨,嗖嗖的在众人耳边掠过,即使他们反应不慢,也沒有能完全躲避开枪雨,十几个士卒落在后面,甚至连挥动兵器阻挡一下的机会都沒有,就在密集的枪雨下被刺穿,砰砰坠地。 后面不远处,紧随而上的步卒脚步不由为之一顿,枪雨之下,沒有人能够从容,就是董卓都只能让自己提速,以此來躲避枪雨,更别提他们这些只能依靠双脚行走的人,一个不慎,脚下只要稍有磕绊,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再投。”不过,对面的人显然沒有管他们的心里如何,第一轮的短枪投掷完后,第二轮紧随而上,不同的是,这一次投掷的士卒是后面的那些,而之前那些最早投掷过短枪的士卒则就地结阵,看模样,是打算就地阻击董卓他们这一百多骑兵了。 “放箭!”马匹上,董卓当先一下将弓箭拉开,也不瞄准,大喝一声直接冲正前面射了过去,后面的士卒见了有样学样,双腿用力夹紧马腹,而后双手腾出,开始了他们多年來近乎本能的骑射。 “刺啦……”无论如何,箭矢的射程终究是要远超投掷的,只是一开始董卓根本沒想到严颜这支兵马竟然会装备短枪这种东西,而且说真的,一开始的时候,董卓还真沒将眼前这三千人放在眼里,是以他从來就沒有想过要用骑射压制对方,残酷的现实再一次教给他什么叫战争。 “砰砰砰……”短枪、箭矢,冲着各自的对面蜂涌而去,不时的有人中箭倒地,也不时的有人中枪坠马,有着董卓他们这支骑兵作为吸引,严颜军的火力几乎都被他们给吸引了过來,后面的步卒见了当即加快了行进速度,狂吼着拉近两方的距离。 两轮短枪投掷完后,还不待他们再次换人进行投掷,董卓已经带人冲进到他们的近前,借着马力,董卓不但沒有让众人减速,反而大声叫着驱赶坐下的马匹,因为在对面,他根本就沒有看到有长兵器,跟严颜一样,这些人,手中所提的几乎都是大刀。 “轰……”撞击,撞击,撞击,一百多匹战马不管不顾的硬冲向人群,奔跑起來的马匹,只是依靠人力如何能够抵挡?几乎下意识的,就有士卒闪身想要闪躲,不但将原本整齐的阵型闹得轰乱,自己更是沒有能逃过马蹄的踩踏,瞬间的功夫,一百多人就将敌阵撕开了一道口子,而且随着后面士卒的用入,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被他们直接冲出了一条三丈宽的血路。 “杀杀杀……”终于,后面的步卒跟了上來,顺着缺口,当即有人跟了进去。 越向前杀,战马的速度就变得越缓,即便是如此,董卓他们也几乎将这三千人的阵型打穿,冲击力虽然小了,可是后面的士卒却跟了上來,有他们护住两翼,骑兵终于被解放出來,砍杀间再不用担忧被人袭了马腿,骑兵居高临下,手中的长枪顿时成了杀人利器,脖颈、头颅、心窝……一切致命的地方都成了他们攻击的目标,两侧有着士卒相护,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将手中的长枪刺出,刺出,再刺出。 局面,虽然沒有完全一面倒,可是除了一开始的时候董卓因为大意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外,整个场面就被董卓带着的士卒掌控着,尤其是在最里面骑兵停下的地方,几乎成为了一个无底洞,一台绞肉机,疯狂的将周边的敌人侵吞。 对阵严颜军沒能胜,斗将也是这样,跟太史慈拼了十几下后,严颜手上先天力量沒有太史慈强的弱点就越发的暴露出來,即使是双手握刀,颤抖的手臂也几乎要拿捏不住,胸口处,更是剧烈的起伏着,呼呼的喘着粗气,似乎每一口气都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口一样,深深的吸入,吸入,再吸入,直到胸腹间被涨的生疼,才用力将腹中的气息猛地一下吐出。 太史慈则要好上一些,身形如同严颜一样狼狈不堪,不过身体的优势让他比严颜更能支撑得住:“不是要杀我吗?來呀!” 带着一丝疯狂的嘶吼声,顿时将严颜又刺激到了,心中怒气暴涨,这短短的时间里,每次当他稍有停歇的时候,太史慈就会吼出这句话,严颜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恨不能生生从太史慈身上啃下几块肉,身体里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又涌出些力气,长刀挥动,向着太史慈又冲了上去:“杀你,如杀鸡一样,你也不过这样的本事,有什么好嚣张的。” 谁嘴上也不肯示弱,两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叫着再次战到一起。 “铛!”就在两人再一次刀戟相交的时候,乐进忽然而动,用长枪一下子将两人隔开,而后枪势不止,砰的一下敲在严颜的后背上,一个踉跄后,还不待他站立起身,乐进的枪尖已经直指在他的咽喉处,森寒的冷意瞬间让他清醒过來,看向太史慈、乐进两人时的眼光也开始变得清明起來。 “你们是谁?以苏固老儿的本事,是绝不可能让你们降服的!”怔了怔神,严颜涩然出声道。 “该你知道时,自会有我家主公告诉与你,现在,你还是让你手下的士卒赶快投降吧!”乐进撇撇嘴,语气中甚是轻松,他是后來归附董卓的人,还不曾有机会与太史慈比划过,对他的身手不甚了解,是以对连太史慈都打不过的严颜,根本沒有什么敬意,不杀,只是因为董卓的意思是让他抓活的。 “什么?”严颜愕然,倏然转身看向不远处正战在一起的士卒,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 第225章:刚烈 三千人,全部都是他一手训练出來的,严颜从來沒有想过,自己的这些士卒,会有一日如同砍瓜一样被人肆意砍杀。 “啊!”一声哀嚎从严颜的口中大叫起來,双目圆睁,脸色狰狞,状若发疯一样,狂吼之后,严颜身上也不知道又从哪里涌出來了些力气,身子猛地一下向着乐进那闪着寒芒的枪尖直撞而去。 “你……”乐进吃了一惊,当即就想将长枪收回,只是严颜的动作太迅速了,他只是來的及微微向外一抖,勉强让了一下,锐利的枪尖一下子在严颜的脖颈间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顿时汩汩涌出。 “好刚烈的汉子!”太史慈见了不由动容,肃然沉声道。 “……” 乐进沉默了,严颜的刚烈远出他意料,这样的汉子,已近足够得到他的尊敬。 快速的从马匹上跳下,乐进伸手将自己身上的衣甲扯开,而后在内衫下摆处用力一扯,一手不停,将软倒在地上的严颜扶起,一手胡乱的在地上抓了一大把泥土,一下子用力摁在严颜的伤口上,鲜血不止,血迹很快就透土而出,乐进却沒有丝毫慌张,又立即将撕下的衣衫堵在伤口上,而后接过挣扎着走进的太史慈递过來的腰绳,用力将伤口勒了起來。 “是个人物,只可惜不得其主,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叹息一声,乐进挥手让身边跟着的几人上前将严颜抬起送入关中。 “川中人杰,不可小觑!”一场大战,太史慈心中的怒火也尽去,看着被抬远的严颜,良久出声道。 “川中有人杰,你我也不差,不过今次的这场战争,该要结束了。”嘿然一声,乐进脸上露出一抹骄傲,与太史慈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來。 两人的骄傲也并非是妄自尊大,董卓麾下的战将不少,甚至可以用战将如云來形容,无论是西凉的老将,还是在后來董卓招纳而來的人中,两人无论是武艺还是带兵的能力,都算是出众,唯一制约着两人的就只有履历一点了。 他们两人,太史慈早先的时候因为被董卓留下驻守,历战太少,而乐进则是因为其投效的时间太短,不过两人心中都坚信,自己必定能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番名头。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战场上终于开始出现变化,只见原本胶着的战场上,董卓身边的许褚突然发力,舍了马匹后大步冲向前面,犹如箭头一样,狠狠扎进人群之中,而后暴喝一声,手中的刀急急舞动起來,精铁锻造的兵器毫无顾忌的劈砍着,将靠近他的地方舞出了一片真空。 “冲……”董卓见机的快,当即当先一步紧随其后,而此时,随着步卒的不断涌入,冲在最前面的被敌人团团围住的骑兵已经逐渐被步卒解放出來,也不聚阵,董卓就直接下令发起了冲锋。 “杀……”不知何时,两百人的骑兵队伍只剩下了一百余,只是他们沒人惧怕,董卓的一声令下之后,他们呼啸一声跟了上去。 “砰砰砰……”随着战马的速度越跑越快,马匹撞击的力量再次体现出來,正前方的严颜军顿时被撞飞不少,更多的人因为恐惧而开始后退,骑兵的威力再又展现出來后,溃散从中心开始,轰的一声向着四周蔓延开來,任凭军中的将领如何呼喊也沒能止住。 “严颜已死,降者不杀!”不知何时,有机灵的士卒瞥见了被抬下去的严颜,当即大吼出声。 “严颜已死……” “严颜已死……” 呐喊声,几乎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战场,他们斗阵的这个地方距离严颜他们打斗的地方不远,任谁只是稍稍扭头即可看的清楚。之前严颜与太史慈斗将,太史慈明显占了上风,董卓军这边的士卒自然不会分心去管严颜如何,不过对战场上叫喊起來的严颜已死的叫声,他们却乐得附和,谁都知道,这样的话如果是事实,对对面的敌人來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即便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能够干扰到他们也是好的。 “轰……”如同一道惊雷,严颜军中的士卒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目光转向旁边,入目的只剩空旷。 这一次,不仅是士卒,就是军中将领也慌乱了,沒人想到,之前气势汹汹而來的他们,竟然会在这突然之间落得这样下场,突兀的转变,让很多人一时间根本转不过來,失神之中,董卓军并沒有就此停歇,下手处反而更加狠了。 “逃逃逃。”胞泽倒地,惊醒过來的士卒不但沒有想要报仇的**,一个逃字将他们的整个脑袋充斥满了,不分先后的,整个队伍轰的一声全乱了,不少人哭嚎着转身就跑,深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杀!”董卓军士卒见了顿时士气大涨,已经有些杀红眼了他们,面对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当然不愿就这么放过,追赶着杀了上去。 许褚在前,董卓在后,两人浑身早已被血迹覆盖,不知什么时候,董卓坐下的马匹早已不见,两人相互斜靠着,两柄刀如同两架绞肉机,将被拉扯进來的敌人尽皆绞碎。 “哈哈哈,爽快!”许褚的嗓门本就大,如今这么放肆的大声笑着,更是如同钟鼓,隆隆的回荡起來,在他旁边,是同样神色异常的董卓,两人长得原本就不怎么样,这样一个大笑一个怪异的两人,脸庞看起來更见狰狞了。 一溃千里! 军无战心,将无死志,严颜军从溃退开始,就再沒有能组织起來,董卓也是个狠人,当即下令让大军追杀,难行的蜀道之上,顿时出现了一道奇景,每当溃军途径到地势狭窄的地方时,就会被蜂涌上來的董卓军斩杀不少。 于是,从剑阁到梓潼的两百多里的蜀道上,严颜溃军一直被追杀出上百里,成为了他们很多人心中永远抹不掉的梦魇。 “胆已寒,再不成器,撤吧!”三千人,最终能够完好逃回去的士卒不足两百,一直追杀到士卒再沒有力气,董卓摆摆手终止了追杀! ------------ 第226章:骇人听闻 益州不定,大汉王朝也同样如此,就在董卓兵进益州,连夺汉中、葭萌关、剑阁等地的时候,各地诸侯也是风云涌动。 时间在进入到七月后,袁绍与公孙瓒之间的火气越演越烈,终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韩馥在被迫让位后,心中仍旧沒能安定,后逃窜至好友张邈处,在袁绍遣人往张邈处议事的时候,韩馥以为是袁绍要杀自己,于是当天夜里,韩馥就自杀身亡。韩馥亡后,旧部闵纯、耿武两人为了给韩馥讨个公道,转而与公孙瓒联络,意图与其合作,趁机将袁绍赶出冀州,不料事不密,密议泄露后,耿武被杀,闵纯逃亡。 袁绍吃了个暗亏,顿时将公孙瓒更恨了起來,一面动手将冀州开始重新整顿,一面报信与洛阳袁隗,让其撺掇献帝下令刘虞收缴公孙瓒的军权,刘虞领命后,与公孙瓒几经争吵,两人最终不欢而散,不过在粮草钱帛上,公孙瓒却是被刘虞制约了。 正所谓有得有失,跟刘虞闹翻后,公孙瓒便开始了对外族用兵,因为不用去顾忌刘虞,杀性十足的公孙瓒几乎将他领地周边的游牧部落屠杀殆尽,其名很快传遍天下,心有热血者蜂拥投奔,也许是宿命般,赵云在这个时候悄然出现在幽州之地上。 同月,受公孙瓒举荐,刘备被任命为平原相,开始迈出他“大业”的第一步,而与此同时,一直默默无闻的曹操迎來了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两人----荀彧、荀攸。 当年从洛阳城逃出之后,荀攸就回了颍川老家躲难,一直到诸侯联盟讨董的时候,也因为他看透了所谓的诸侯如何而不曾出來,倒是荀彧,早早便已离家投奔袁绍,正如同历史上曹操对袁绍评价的那样一样:“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是以荀彧在袁绍处,虽被袁绍待为上宾,可这对荀彧來说却并非他所追求的,见袁绍终不能成大事后,勉强在袁绍处呆了一年时间,荀彧便主动离开,而后与荀攸一起,两人结伴投向曹操。 进入到八月不久,于毒、白绕、眭固等为首的黑山军进攻魏郡、东郡等地,东郡太守王肱抵挡不住,曹操索性走了袁绍的路子,随后其带兵进入东郡,在濮阳跟黑山军白绕部对战一场,大胜后被升为东郡太守。 之后,曹操用荀彧之策,打击、安抚手段并用,很快就将四处流窜的黑山军逼的无处躲藏,白绕、眭固无奈,不得不带人回撤。同一时间,匈奴于夫罗带人入寇,曹操带人奋起抵挡,五千多人的匈奴人最后只有少数得脱,曹操军中士卒的战力,一时间让天下诸侯纷纷侧目。 立足东郡,曹操终于有了一块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立足之地。 同年七月底,在袁绍的支持下,乔瑁重新整兵,在八月初的时候对兖州刘岱发动了突然进攻,沒提防之下,刘岱大军节节败退,一直退到泰山郡的时候,才堪堪阻住乔瑁军的攻势,两军开始相峙起來。 而在江南,早在六月的时候,袁术就派遣麾下孙坚攻打刘表,雄踞荆州多年,再加上荆州少有战乱,是以实力并不比袁术差。其后,刘表派其将黄祖屯兵樊城与邓县之间,用以來抗击孙坚。 只是黄祖忠对刘表心是忠心了,其本身的才能平平,一战而被孙坚击垮,之后孙坚进兵围困襄阳。许是之前黄祖给孙坚留下的印象太无能了,在其搬了救兵回來后,被孙坚拦截,之后败逃往岘山之中,孙坚在追击的时候,被黄祖暗箭射杀,一代江东猛虎就此陨落。 韩馥的身亡与孙坚的陨落,成为了这段时间里最为骇人听闻的两间事情。 剑阁,董卓回來的时候,严颜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起來,血已经不再流淌,不过脖颈处仍旧还是血迹斑斑,严颜仍旧在昏迷中,董卓看了一眼其伤势后,就带着众人转身而去。 “如今剑阁这里已经暴露,再遮掩下去也沒什么作用,高顺,从现在起,剑阁城中,所有之前悬挂旗帜的地方,统统换成我军大纛,在益州虽然他们是主场,我们却也不会怕了他们。”坐下后,董卓张口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竖旗。 “诺。”高顺神情有些激动,征战了这么长时间,这还是董卓第一次允许他们竖起自己的大纛,对他们而言,再沒有什么,比他们堂堂正正的报出自己的名号來得痛快。 “梓潼城高墙厚,而我军又沒有什么攻城器械,这段时间,必须要缓上一缓了,只是这样,成都那里必然会出了结果,如此一來,益州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诸位心中可有什么计策?”问的是众人不假,可是董卓的眼光,却基本上都盯在了贾诩的身上,似乎此时,让董卓心中想起了之前贾诩才之前才说了一半的命令。 “如今之计,只有强攻。”捋了捋下巴处的胡须,贾诩摇摇头打断了董卓的臆想,有些事情,根本就沒有捷路可走。 “好,文谦,从现在开始,由你亲自督促士卒伐木,泠苞、刘璝,这周边你们熟悉,剑阁与葭萌关以守为主,这城中想必会有一些会做木活的人,此事就交给你们两人來做了,梓潼难攻,单靠云梯很难能攻克下來,在这方面,你们两人就多下点功夫,什么地方有困难,尽管來寻我,在有些事情上,我或与你们一些意见。”转來转去,最终还是只有强攻一条路,而这,却偏偏是他最不愿意用的办法。 一将功成万骨枯! 董卓心中,并沒有这种想法,就如同后世之人最熟悉的游击战一样,董卓并不在乎丢了多少地盘,他所在乎的只有一点,如何能够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可惜这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为人所在意。 用力吸了一口气后,董卓猛然从位置上站了起來神色激动道:“诸位,梓潼之战,势在必行,梓潼之后,我希望能在成都与诸位欢宴痛饮……” ------------ 第227章:突如其来的幸福 成都,当严颜的消息传回來的时候,整个刘府上一片慌乱,董卓是谁?也许益州的百姓不会知道,甚至有不少的小世家也不会知道,可是他们知道啊!作为当今天下势力最大的诸侯,甚至连天子都敢挟持在手的人物,会因为他们姓刘就心存顾忌吗? “大哥,二哥一去就再无消息,原本我们这么等着也不是问題,可如今董卓入侵,益州又不统属,我们怎么抵挡?”刘瑁最先沒有忍住,神色略微有些惊慌的道。 刘瑁本來是沒有其他意思的,可是这话说出口后,听在刘范的耳中就变了味道,想想也是,什么叫原本不是问題?那现在就是问題了?沒有天子册封,名不正言不顺的就不是问題了?而且,如今成都城中,刘璋有益州世家的支持,相比起來,刘瑁手中那些刘焉旧部,就实在有些太寒碜了,而且,刘璋不也是刘焉子嗣吗?情势不对,转投刘璋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題,他能怎么办? 一瞬间,刘范脑中念头百转,可怜的刘瑁还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句无心之言,就惹得他兄长怨心大起。 “按说二哥走的时间也不短了,就算沒能达成目标,报个平安的消息也该传回來了,大哥,你说是不是……”忽然之间,刘璋不由的打了个激灵,不过他对刘诞的担忧,给刘范看在眼中后不由暗自点头,心里顿时暖暖的。 “应该不会,再怎么说,我们也姓刘,即便是如今父亲不在了,可我们毕竟也还是堂堂皇亲宗氏,而且你二哥又是朝中治书御史,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他出手。”说话间,刘范眼中满是自傲,堂堂大汉宗亲出身,附给他的不仅仅只是一个身份,还有他内心中那高高在上的骄傲。可惜,这个时候的他们谁也不知道,就是那个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赵韪,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手袭杀了刘瑁并其身边带着的数十仆从。 微微顿了一下后,刘范低头沉吟良久,才又接着说道:“如今剑阁已失,无论如何,梓潼再不容失,成都这里,可先借父亲的名望发号施令,必须尽快增兵梓潼。” “就依大哥之言,不过何人可为带兵之将?”刘璋软弱,沒有什么主意,一提及董卓,脸色就不由开始变得惶惶不安。 “三弟当可。”不知是心中什么想法,刘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瑁后,断然出声道。 “兄长之言甚是,我这就去点起兵马,增援梓潼。”被刘范点名,刘瑁脸上沒有丝毫异色,甚至于眼神中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 对董卓大军的威势,他们几人都心知肚明,可在刘瑁心中,拒城而守也不是沒有可能,若是这次能够成功抵挡下董卓,他必然会名传天下,更何况在他看來,益州都是他们刘家的,即便是到时候不敌董卓,逃跑撤退也不会是问題。 第二天,刘瑁就带着期许,带兵出发,只是任凭他怎么想也不会知道,就在他带兵出发的那一刻,益州的大权,已经永远的跟他说了再见。 “老四,家中诸人,我与你二哥在朝中尚有官职,待这次奔丧过后,必然还要回洛阳任职,益州的事情,就要全落在你与三弟身上。你们两人中,老三仗着自己有些勇力,行事起來冲动无状,绝非是明主之选。父亲在时,就与世家之间关系紧张,父亲若在,以父亲的名望还可将世家压制,可是我们这些后辈子孙就做不到了,起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与世家和谐相处是稳定益州的当务之急,你性子温文,正是益州牧的不二人选,我欲在离开前扶你上位,不知你如何想法?”刘范说的很急,在刘瑁刚一离开就拉着刘璋进了书房。 “大……大哥,这……”刘璋有些愣了,根本沒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益州牧悬而未定,益州便民心不附,益州虽然山多道艰,可那也仅限于从外面攻进,但有内贼,则益州必不存也,是以如今当务之急最要紧的,是必须将益州牧确定下來,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拖上一日,益州的情况就会变坏一日,益州天险,天府之国,一旦民心归附,则可坐拥天下沃土而无忧矣,董卓虽强,要攻克益州却是千难万难。”不得不说,这刘范的见识确实不凡,他这一番分析,可以说将日久后益州会发生的各种状况都考虑在内了,若是董卓在这里,只怕也会拍案叫绝。 “可是大哥,三哥那里?”刘璋还是有些迟疑,就像他之前心中其实已经生出野心很长时间,可就不见他有过什么行动,犹豫、懦弱、毫无主见就是对他最佳的写照。 “你三哥那里你不用担心,等以后我会亲自向他解说的,只是这州牧之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拖了。”刘范不在意的笑笑,将刘瑁调派出去,他未尝就不是这个心思,只是这样的话他却不能说出來,不然一旦刘瑁想不开,兄弟情义就再难回到过去。 “好,我一切听从大哥的。”脸上挣扎几下,刘璋终于点头答应下來,旋即,一种被狗屎运砸到了的幸福感自心中升腾而起,一抹笑意在嘴角处荡漾开來。 “答应就好,我这就去让人准备事宜,不过老四你要记住,不论何时何地,你三哥,永远是你三哥。”仿佛是敲打一样,刘范的脸色郑重而严肃,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刘璋道。 “大哥放心,我明白。”刘璋点点头,也是神情郑重的答应道。 正所谓知子莫若父,同样的,作为至亲兄弟,刘范几人之间也是相知甚深,就像之前刘范、刘诞两人说他们对州牧之位沒有觊觎的时候,刘瑁、刘璋两人就从來沒有怀疑过一样,对刘璋的性子,刘范也很是清楚,也是这样,才最终让刘范的心思倾斜到了刘璋身上。 刘璋懦弱,可是重情,再加上他对权利的**其实不大,哪怕是刘瑁有些什么过激的动作,刘璋也不会讲刘瑁怎样,可是若换成了刘瑁,也许他心中明白刘璋跟他乃是兄弟,一时半伙不会说些什么,可是一旦有人在其耳边日久吹风,刘瑁一个火大之下,就是下令将刘璋赐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刘范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最终选择了刘璋。 ------------ 第228章:马钧 成都城中发生的一切,刘瑁不知道,董卓也不知道,不过哪怕是他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剑阁在手,进可攻退可守,他就已经处在了主动的地位,当然,有梓潼在手,益州似乎也沒有多少被动。 一连五天的时间,董卓就一直在忙着制造攻城器械,云梯好做,在搜刮了葭萌关、剑阁两地所有的工匠之后,几乎只是两天的功夫,数百架云梯就已造好,可是单靠云梯想要攻下梓潼,实在是太过困难,除非董卓舍得拿数万士卒用人來堆,是以想要攻下梓潼,就必须在攻城器械上面下些功夫。 “这就是你们造出來的撞车?”看着面前的一架怪异的东西,董卓不由满脸苦笑。 “大……大人饶命……”砰的一声,董卓身前的工匠顿时跪倒在地,浑身哆嗦的如同筛糠一样,连锁反应一样,平地上原本就战战兢兢立着的工匠们砰砰砰的一下子全跪了下來,他们都不过只是一些普通匠人,平日里打造些个农具什么的,像攻城器械这种东西,基本都是官匠才会制作的,若不是云梯好做,只怕他们连云梯也做不出來,即便是农具,他们也只敢制作些个木质的。 在汉朝,其实并沒有作坊什么的,汉武帝时期就已实行盐铁官营,而之后,为了加强对兵器的管理,汉制诸侯王不得私做兵器,在民间,甚至连私铸铁器都要受刑,汉末时,这种制俈虽然弱了许多,铁器制作最多也就诸侯或者世家敢插手罢了。 眼前的撞车,确实让董卓无语,不过他却沒有要怪罪这些工匠的意思,摆摆手让众人起來后,董卓就在一群人惊惧的眼神中绕着撞车转了起來,只是片刻之后,董卓的眼睛倏然亮了起來,转头望向工匠群中询问道:“这个想法是谁想出來的?”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有些人不明所以,有些人胆颤心惊,不过很快的,一个汉子便被众人推搡了出來。 “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制造撞车可是你想出來的注意?”见來人小心翼翼的走到近前,董卓心中不由苦笑,他不就是长得丑了点吗,至于一个个吓成这样吗?要知道,从他将这些匠人请來的那天起,就好吃好喝的养着,不打不骂的,他都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马钧。”马钧跪在地上,身子有些发颤,呐呐不敢多言。 “哦?你这主意倒是挺有新意的,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董卓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头,只觉得这名字不错,这段时间里,他见到的人里面几乎叫什么都有的,可是却少有几个正常的,而且马钧一开口就一股子西凉味儿,让董卓心中倏然一动,却是强忍住沒有多说其他。 董卓的和颜悦色,让马钧很是有些不适应,呆呆的愣在那里。不同于这里的其他人,马钧也算是一个人物,其少时,很早就外出游历,对董卓也曾闻名,当年董卓兵进洛阳时,马钧就曾在洛阳,是以对董卓还算认识,在他们被搜刮來后,虽然沒人告诉他们找他们的人是谁,可是马钧还是一眼就将董卓认了出來,迫于昔日董卓的盛名,马钧见了如何能够不惧怕? “回……回相国……呃……”蓦然,马钧愣住了,旋即一抹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际,轰的一下瘫软在地。 “相国?”喃喃声中,董卓嘴角处顿时挂起了一抹笑意,随即冲许褚使了个眼色,而后不久,两个士卒大步走出,将马钧架着离开了这里。 “泠苞,你在这里盯着些,撞车,先就这么造。”转身对着身边的泠苞吩咐了一声后,董卓也跟随离开。 轰的一下,工匠们一下子砸开了锅,有失神不语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惶惶不安的,不一种种。 “都干活了,快点。”啪啪的声响中,泠苞将手中的鞭子甩的响亮,他可不是董卓,不愿去欺负这些工匠,在他看來,这些匠人都是不打不听话的主儿,只有打的狠了,他们才会做事勤快,不过董卓刚走,他倒是沒有直接将鞭子甩到人身上。 剑阁城中,回了府中中后董卓并沒有立即就去见马钧,一面去冲了个凉,董卓才迤迤然去了大堂。 “你认识我?有趣,听你口音,也是西凉的人吧?嗯?就是这味道儿有点变了。”这么长时间的发怔,马钧也有些回过神來,他怕死,可那只是在尚有选择之前,如今结果已经成了这样,之后如何就完全不在他的掌握之中了,他沒有任何一个时候如同现在这样痛恨自己这张嘴的。 “曾在洛阳时,有幸得见过相国,草民老家扶风人。”马钧这次倒答得顺溜,眼神不动如一。 “哦?扶风?你有多久,沒有回过老家了?”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董卓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 “回相国,四年了。”老老实实,马钧低头想了一下后出声说道。 “四年,真是够久了,如今的扶风,可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扶风了,有机会,你可以回去看看。”董卓眉角处,旋即也荡漾起一抹笑意,看着马钧淡然出声。 “谢相国。”马钧大喜着,忙低头叩拜,见马钧如此机灵,董卓是真的有些见猎心喜了。 “好。”赞叹一声后,董卓才又开口道:“现在來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想出那个主意的,说的好,本相重重有赏。” “这个?”马钧挠挠头,神情有些憨憨的笑了:“草民游历时,曾在一处宅院中见过一口大钟,其旁边就悬垂着一根横杠,每当在晨、暮之时,便会用这横杠撞击大钟,野旷声长,日渐成为当地人起居所依仗。” “哦?”董卓心中一动,顿时有些明白了马钧所说的是什么,这样的际遇,很多人都会遇到,可是能够如马钧一样将其加入自己的想法而进行创造的,却是少之又少,最起码他董卓过來汉末两年多的时间,就从來沒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董卓当即出声招揽道:“很聪明的做法,很漂亮的想法,你很不错,马钧,可愿拜在我的麾下?” ------------ 第229章:发难 突如其來的邀请,让马钧不由愕在当下,他怎么也想不通,如他一样的小人物,有什么价值让董卓亲自出面相邀? “怎么?你不愿意?”马钧的迟疑,给董卓看在眼中就成了不愿意,脸色当即拉了下來,世家看不起他也就算了,给一个工匠出身的马钧也看不起,就让他怎么也淡定不下來了,对工匠,他并沒有“士农工商”的阶级眼色,可是这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一个工匠看轻了的事实。 “愿……愿意,钧不过一介草民,如何当得主公如此看重,钧惶恐。”眼皮直跳,不得不说,黑下來脸的董卓还真是够吓人,起码马钧只是瞬间的功夫,后脊背上就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忙不迭的出声解释,以打消董卓脸上露出的不快。 “好,愿意就好。”仿佛变脸一样,董卓脸上很快就又露出的笑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笑容看着亲切一些:“那撞车造的不错,你这人很有想法,而且也能动手,在制造这方面,你的天赋十分出众,我很看好你,从现在开始,你就开始专门钻研攻城器械这个方向。” 董卓说话的时候,一手还不断的在马钧肩膀上拍打着,一句我很看好你说出的时候脸上的贱笑更是遮掩不住,让一旁的许褚见了暗自撇嘴,就是马钧,也被董卓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傻傻的看着董卓说不出话來。 “行了,记得好好努力,若是这次进攻梓潼时你造的器械建功了,我给你加官进爵。”无厘头似的话一说完,董卓便挥挥手让马钧退下,而后自己就在屋子里陷入了沉思。 穿越至今,董卓一直自我感觉不错,尤其是在那些他熟知的名臣良将投效之后,更是让他有种志满意得之意,这倒也不是什么太坏的事情,不过最为主要的是,一直以來,董卓都觉得自己很努力了,而且做得事情也不少,而且也常以自己做出的成绩自得,可是如今面对城高墙厚易守难攻的梓潼,以及在这有着不凡才思的马钧,让他忽然间醒悟过來,一直以來,被他忽略掉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之前的时候,他即便是有时间,也多是跟贾诩、李儒他们这些分属于“上层”的人物打着交道,对于真正的民间疾苦,百姓福祸却是少有在意,即便是那些有利于百姓的政策,也多是他效仿后世争取民心的下意识之为,却非是他的本意,可以说,虽然他不曾看不起过那些普通百姓,可是在他心中,也沒有将这些百姓放在什么重要的位置,不是他不懂,而是他沒有刻意去做。 如今的雍凉,百姓有了,能臣良将也有了,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他董卓在的基础上,也只是不会阻碍雍凉两地的正常运转罢了,而维持着一个争权存活的必要的基础他却从來沒有详细的细化过,一旦出现危机,这大好的局面甚至可能会在旦夕之间崩塌,因为他现在的这一座摩天大厦,只是建立在平地之上,而这平地,根本不足矣支撑起他的这座大厦。 “生当为人杰,我虽不如项羽、刘邦,可现在也算是威赫无两,如果不能再这个时代留下些自己的痕迹,岂不是愧对老天对自己的厚爱?”咬了咬牙,董卓决定回去后就开始筹谋这些,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最好是能够将益州攻占在手,这样面对着崛起后的诸侯,他董卓即便是独战天下,也能有着足够的底气。 谁也不知道,一场战争,竟然让董卓再又有了体悟,他毕竟是一个后世之人,对冷兵器时代还是很陌生的,即便是有些有限的知识,也大多都只是來自书籍或是电影电视中看來的,甚至直到现在,他董卓才算是第一次真真正正接触到战争,进攻的战争。 “究竟是我运气太好还是太白痴,竟然会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一直沒有注意到?”董卓皱着眉头纠结着,怔怔出神,谁能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的脑中竟然转起了这么多念头。 良久,董卓动手在纸上将脑袋里面的想法一一写了下來,他太忙,又容易因为女人分心,生怕等到自己回了长安以后将这些事情忘掉,而后,董卓就这么伏在案上开始详细的思虑起來。 古语有云:治大国,若烹小鲜。 董卓虽然不怎么知道这句话,可是对这个道理却是明白,他知道,如果说想要让天下百姓归心,起码在衣食住行上,自己必须将自己的声名打出去,而且在这之中,他还不能让麾下的官员觉得,自己抢了他们的饭碗。 一边挠着头,董卓一点一点的开始补充完善起那些个念头。 却说马钧离开,带着一脑门子的雾水,可是那些工匠就沒人会理会他这个了,反倒是对于他完好无损的从董卓那里回來,让众人好奇不已,是以他才刚一露面,就被蜂拥上來的匠人们淹沒了。 “德衡,快说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就好好的出來了?”一人伸手拉住马钧,也不管马钧脸上的茫然不茫然,张口就嚷嚷道。 “……”马钧听了顿时一脑门子黑线,董卓是什么意思他不懂,可面前这人这句话他能不懂吗?什么叫好好的出來了?难道说他就不能出來了吗?他这是遭谁惹谁了? 这还不算,更让他感到无语的是,不管他这儿脸色好看难看,另外一个同样年纪不是很大的人接口就问出声:“那人看着挺凶的,就是你说的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吗?咋你就好端端的出來了呢?” “……他娘的。”憋闷了半天,马钧对他这些个“工友”算是彻底服了,你说你直肠子就直肠子吧,你至于直成这样吗? “乱什么乱,都赶紧干活!”突然,旁边一下子传來的喝骂声算是给马钧解了围,轰的一下,围着的众人瞬间四散抛开。马钧忽然间发现,原本这个他一直很讨厌的这个声音,此时竟是这么的悦耳动听,只是,还沒待他怎么感慨,就被走近的泠苞后面紧着的一句话噎得直翻白眼。 “我说你这家伙运气真是不错啊,就造了这么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能用不能用都还不知道,竟然就得了主公的青睐,大家以后同为胞泽,你看你这是不是该摆上一桌酒席,咱们好歹也庆祝下不是?”咧着嘴角,泠苞眯着眼睛直笑,只是说出來的这话,却让马钧羞愤难当。 马钧本是避难进入益州的,其实他就如同一个流民一样,手中根本沒有自己的田地,仅有的少少一些还是向大户人家租赁而來的,地薄难收不说,每年还得上缴上足额的粮食,若不是他手上还有着这些个活计,甚至连生存下來对他來说都是艰难,说什么益州富庶,沃野千里,慕名而來的马钧可是为此吃了不知多少苦。 生活都是问題,你让他拿什么來摆这一桌? 马钧窘迫不知如何作答,可这并不代表泠苞会就这么揭过,一句问话说出后沒能得到回应,泠苞却好像对此浑不在意一样,脸上仍旧眯着眼睛嘿嘿笑着,就在马钧犹豫着是不是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见泠苞又再次开口了: “哎呦,我差点忘了,主公可是等着用这些器械的,我们确实沒有什么时间呐,而且,这么个大家伙也不知道能用不能用,此物既然是你德衡先生做出來的,便由你來给咱们示范一下吧。”一个看似不太过分的要求,只是那阴阳怪气的声调,让人怎么听心里怎么不舒坦。 只是很快,偷眼望向马钧的众人忽然间发现,泠苞的话音落下后,马钧的脸色瞬间憋的通红起來。 原來,不是泠苞心好,问題却是出在了他所造的那架撞车上。 古人所谓的车,多是两轮的,这本沒有什么,只是在马钧制造出來的那架撞车上,却足足装了八个,一边四个的轮子,自然也就让整个撞车形状大了起來,一丈多宽的车身,让人几乎看着就双眼发晕,再加上车身上面四个角处对顶着靠在一起的四根粗大的圆木,每一根都不下四五百斤。 再下面一些的半空中,一根更大的圆木悬空着,被一根根藤蔓紧紧系着挂在那交叉的着的尖角上,再上面一些,是一块厚重的木板,整个平平的放置在摆木上面,成为了一个好似穹顶一样的护板,可以说,就这么一架撞车,单只是重量,就不下三两千斤重,即使是有着轮子存在,他马钧一个人能够推的动吗? 作为撞车的设计者,马钧自然清楚要是想将这架撞车利用起來,需要花费的人力到底有多恐怖。 可是同样的,就是这么一架撞车,所能起到的效果也绝对不是其他的那些撞车所能比拟的。 只是现在,马钧却是被泠苞一下子给将在这里,一个得意一个羞愤的两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就在两人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一人正眼光闪烁的注视着两人,而在之后不久,两人之间发生的这些事情,就被人递到了贾诩面前。 ------------ 第230章:捡到宝了 泠苞的做法,其实也无可厚非,要知道,他可是献关投降的,可是最终也只是得了董卓的认可而已,可是马钧,不过只是一个匠人出身,竟然得了董卓的青睐,无论如何,这都让他心中难以接受,就在刚才的时候,送马钧回來的人就捎带來了董卓的嘱咐,也正是这样,让泠苞心里一下子不平衡起來,直接对着马钧开始了冷嘲热讽。请使用访问本站。 论本性,泠苞说不上坏,也不怎么能说的上好,益州多世家,就是他泠家,虽然说是小门小户的,可也是传承了数代的家族,他这样的表现,只是益州这里的真实境况罢了。 随后的几天,有了董卓支持的马钧,开始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里,就在这种新式撞车有条不紊的制造着的时候,马钧又给了董卓一个惊喜。 “主公,这就是我做出來的井栏。”城郊的一处平地上,马钧神色激动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庞然大物高声叫道。 “我看见了,不过这东西,真的能够升起來吗?”董卓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之色,面前的这个井栏,起码要有近两丈见方吧?长宽两丈也就算了,高也弄成两丈?想到这里,董卓一脑门子的疑惑。 來到汉末两年多的时间,井栏这东西他却从來沒有见过,一是他总是处于守势,井栏这物件他用不上,再就是他的手中,也实在是缺少这方面的人才,可以说,马钧做出來的这个井栏,还真是他第一次见到。 “完全可以,属下在刚刚制作出來的时候,就已经让人试过了,只是想要让其攀爬过四丈的高度,至少需要三百壮汉的人力才可。”马钧说着,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念头有些荒诞,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來。 “多少?三百?”董卓还沒反应过來时,一旁跟着的泠苞已经大声惊叫起來,只是这惊呼声中带着的那一抹幸灾乐祸却是彰露无疑,让人实在怀疑,他这到底是惊还是其他? “是不是有些太过笨重了?”董卓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他心里也是疑惑,既然马钧能够建造出來井栏,那么大小就不是什么问題,为什么最终建造出來的,偏偏是两丈见方的这么一个大家伙? 果然,听了董卓的话,马钧脸上才升腾起來的尴尬之色一扫而光,脊背不由自主的挺了挺,满是自豪的说道:“主公请这边來。”说罢,伸手一指在前引路,快步走近井栏,董卓见了当即跟随而上。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被众人忽略掉的泠苞脸上有些难堪,哼了一声后才跟着走了过去。 片刻的功夫,几人已走到井栏跟前,马钧回身对董卓再次一礼,转而伸手在井栏上一处地方推了一下,井栏应声而开。 “主公请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井栏上每一面都有三个同样大小的出口……”马钧在前,一面解说着一面将头略略一低走入井栏里面。 如果说一开始,董卓心里还嘀咕的话,转了一圈后,董卓心里只能用惊骇來形容了,看着一旁神色谦恭的立着的马钧,董卓只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井栏,在已存的记载中本是四方柱型,下有车轮,可以推动,可以说是一座一动的攻城塔,什么时候出现在战场上的董卓不知道,可是他却十分明白,这个时候的井栏,远远达不到记载中的这般程度,起码在他來到汉末的这些时间里,他就从來沒有见过一架真正意义上的井栏。 同样,马钧建造的这个,说是井栏的话不如说成是一个半成品,两丈见方,其间却被马钧设计上下隔成了两层,每一层四面的木栏墙上,各有一高一矮两排孔洞,专为弓箭手所留。其余墙面全部为木头拼凑而成,每一面木栏墙面上,又似竹排一样,用不是很大的木枝一根挨一根的紧密扎在一起,而后又在缝隙间另扎了一层,如此多的木枝之下,其重量可想而知。 井栏虽然是有两丈高度,可是要相较于梓潼三丈高的城墙而言,即便是立在其顶也不可能与城头造成压制,如果想要在战时达成目的,就势必要将其底抬高上去,而这,也是董卓最开始担忧的地方。 不过,虽然说笨重是笨重了点,依这井栏的坚固,对士卒而言绝对是安全的,即便是火烧,一时半刻也绝对是烧不完的,更何况,远距离之下,泼油是不能泼到的,单只是敌人射來的零星火箭,对井栏的威胁实在是太小了,而一旦让董卓能让井栏发挥了作用,其威力绝对是益州军不堪承受的。 “德衡,这井栏既然能够用,别说是三百人,就是五百、一千,只要你能让它发挥作用,只管开口要,我让人专门调拨给你。”董卓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指着面前的井栏道,才两米不到的身高,站在这两丈高的井栏跟前,董卓顿时觉得实在他压抑了,刚一说完,便转身走向远处。 “谢主公。”马钧听了大喜,转而紧步跟上再问道:“依主公看,这井栏还需造上几架?” “如今这东西你已会建造,以现在的速度,造一架出來需要多长时间?”董卓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马钧询问道。 “五日可造一架。”马钧脚步也跟着一顿,下意识的出声回道,随即便见到董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起來,当即改口道:“若是赶赶的话,四天时间也可。” “如此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再造四架出來,人手不够就从军中调,必须尽快。”董卓说完,便转身看向一旁跟着的泠苞下令道:“从军中调派一千士卒过來,这里的一切皆由马钧做主。” “诺。”泠苞脸色有些发僵,只是被董卓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瞪着,只得心虚的将头低下避过,喏喏应声。 董卓见了微微颔首,脸色顿时松了下來,走过泠苞身前的时候,当即伸手在其肩膀上拍了两下,在其耳边压低声音道:“为将者,当心胸开阔,战场才是你最终的驰骋之地,何必计较眼前得失,时间不等人,井栏建造事关我军接下來战事,不可有失,汝当谨记。” 泠苞脸上神色狂变,董卓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虽年轻,却不是蠢笨之人,只能喏喏应声,索性他头颅垂低着,沒人看到他脸上神色的变化,不过泠苞心中,却是将马钧恨了起來,他可不会单纯的以为,他与马钧挤兑这样的“小事”,董卓也会打探的一清二楚,在他心中,马钧已然被扣上了一个“告密者”的帽子。 对于泠苞脑中转动的念头,董卓不知道,也懒得去管,他要的,只是在建造井栏这段时间里平静无事即可,更何况在他看來,泠苞还只是一个轻狂的少年之人,对于马钧骤登高位有些嫉妒也是应该,只要沒闹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也就由得他们自去了。 之后的十余日,因为忙着制造井栏,董卓这边顿时陷入到了安静之中。 对梓潼,董卓不是沒想过打着严颜的名声去骗取关口,只是那天严颜寻死,失血过多的他虽然说沒有丢了性命,如今却仍旧还在昏迷之中。 益州的人才,能让董卓看在眼中的人不多,似严颜这样的刚烈,正是他心中欣赏的,如今已然沒了半条命,谁知道抬着其去梓潼城下折腾一圈后会不会将其折腾沒了,董卓可不愿让好不容易才抓到手中的大将就这么挂了,而沒有严颜本人出面,想要骗开梓潼的城门显然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在贾诩的劝说之下,董卓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一日,董卓打熬完身体后,才刚刚洗漱了干净,正要去看还在昏迷中的严颜的时候,贾诩从屋外匆匆走入。 “成都增兵了。” “增就增吧,我们之前不是已经预料到了吗?”漫不经心的换着衣裳,董卓头也沒抬的回道。 贾诩听了不由噎了一下,旋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焦躁了,用力吸了一口气后才又道:“成都借刘焉遗诏之名,如今已经宣布四子刘璋继位益州牧。” “……”董卓一惊,穿衣的董卓不由一滞,这才抬起头看着贾诩道:“消息准确吗?” “千真万确。”点点头,贾诩斩钉截铁的回道。 “怎么会这么快?”董卓低头,脑袋很快的转动了起來,刘璋继位,也就意味着益州内部的争斗已暂告一段落,起码在现在这个时候,益州的重点绝对是将他的入侵摆在了首位,这对他來说,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消息,只是在他心中,一个疑惑却怎么也抹不掉。 其实,刘璋继位益州牧的事情,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成了事实,只是梓潼已经完全被封闭,想要将消息传递过來显然很难,而要从其他地方将消息转道,所要花费的时间就要多了,也是这样,一开始得到消息后贾诩才会那样急切。 “是刘范。”仿佛是知道董卓心中的疑惑一样,顿了片刻后,贾诩再次出声道。 s ! ------------ 第231章:清醒 刘范虽然也不算什么大才,可是跟刘瑁、刘璋相比,他却绝对算是“大才”了,起码在面对着如今益州的危局时表现出來的这种决断力,就远远不是两人能够抵得上的。 不过,无论是董卓还是贾诩,两人到底都不是常人,只是片刻的功夫,两人便将心思调整了过來。 “说说详情。”迤迤然坐下,董卓将身旁早已放好的茶水一饮而尽后,轻声说道。 “成都城中,以刘璋最得益州世家的支持,刘焉麾下的老人,则多靠拢在刘瑁身边,这次援兵梓潼,带队的人正是刘瑁,而刘璋继位益州牧,几乎是在刘瑁刚一带兵出城就开始运作了,如今看來,刘瑁已经被刘范放弃了。”贾诩的声音恢复了常态,低沉而森寒。 “这么说,这一次赶來梓潼的援兵,基本上都是刘焉的旧部了?”伸手在下巴处摩挲几下,董卓脸上微微有些肃然。 益州世家的实力如何,董卓心中沒有多少在意,想当初刘焉都能战胜的人,董卓根本就不会怎么放在心上,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刘焉所谓的旧部,这些人大都是跟随在刘焉身边多年的征战之士,其精锐程度,绝不下于他董卓。要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历史上刘焉病逝的时间,益州也才刚刚安定了沒多少时间,益州军的战力可不是历史上那安逸了数年的益州兵可比拟的。 “不错。”点点头,贾诩脸上也有些郑重。 接连的胜利,董卓军中也许有人会感到沾沾自喜,更少不了有人会得意忘形,可他贾诩却不会。因为董卓这个意外存在,贾诩的出山比之历史上早了十数年,可这却不会对他造成拔苗助长的坏处,如今已过四旬的他,无论是见识还是谋略都早已成熟,出山早了,他的成就比之历史上只会更加卓著。 旧部意味着什么,贾诩心中很清楚,即便不说刘焉未入川时已带其等征战多年,只是益州的战事,就足够让他们成为百炼之卒了,梓潼,等待他们的,必然会是一场硬战。 “赶去梓潼增援的敌军数量有多少?”沉吟良久,董卓再次出声问道。 “至少两万。”用力吸了一口气后,贾诩沉声回道,稍稍一顿之后,贾诩将眼皮略一上挑,看了一眼董卓后又出声补充道:“当初刘焉虽然平定益州,然其与世家的关系从來就沒有好过,是以其旧部多被其分散去了各地镇守,迁治所往成都后,就只剩下了这两万兵卒,不过从成都反馈回來的消息可知,如今刘范已经开始发令召集兵马,只要时间充足,一旦各地的士卒被聚拢起來之后,突破十万之众不是问題。” 嘴角抽搐了下,董卓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悔意,早知这样,当初他就不坚持让士卒进行休整了,不过一想到直到现在也沒能清醒过來的严颜,董卓只能摇头叹息,即使是现在,他也还是舍不得用其一条命來换取梓潼。 只是,若是一般的城池,敌人多些也就多些,可现在他们即将面对的可是梓潼,其能够成为成都最后一道屏障绝不是说说而已,地利已失,若是在人手方面也被刘焉这几个儿子超过,益州想要一战而定,绝对就成了一个笑话。 “蜀道难行,就算刘范召集人手,各地的人也不可能立即赶到,如此看來,我们也不是沒有机会。”低吟一声,仿佛是自欺欺人一样,董卓的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沒有多少信心。 贾诩沒有再说话,不过在他脸上,却看不到多少颓然之意,所谓谋事在人,正是身为谋士他所要做的,战争的事情并不是说人多就可以的,以少胜多的事情古來已有,低着头,贾诩脑中不知再想着什么。 其实,倒不是董卓对沒了信心,只是攻城之战,原本他们就处于弱势地位,梓潼险要,易守难攻,别说两万老卒,就是一万人,就足够他们受的了,并不是所有的战争都有巧可取的,硬攻起來,就算是他能入主梓潼,那损失只怕也是他不看承受的,而这,才是董卓忧虑的真正原因。 “刘范老成沉稳,若是其坐镇梓潼,主公只怕就要无功而返了,只是这刘瑁莽而无状,主公若是能够示敌以弱,依诩看來,将其诱惑出城必然不是什么难事。”良久,沉吟未语的贾诩忽然出声,稍稍停顿后,再又接着说道: “更何况,刘范扶刘璋上位,是在将刘瑁踢出成都之后而为的,刘瑁心中必然不会信服,主公只需一面多家散布谣言用以挑唆三人关系,一面多派人手以言语刺激,刘瑁立功心切,不愁他不出城。” “文和之策大妙,如今看來,也只能如此了。”董卓赞叹,不过在他心中,却是怎么也遮不住淡淡的遗憾,原本他是准备堂堂正正的來一场攻城战呢,现在这个样子,无疑成了奢望,就连之前一直在准备的攻城器械,也都成了无用功了。 征战杀伐两年的时间,无论是董卓还是他麾下的士卒,还从未经历过一场堂堂正正的攻城战,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不过董卓对此到也沒有太过执着,想明白之后,很快就将心神收拢了起來,而后将事情交到了贾诩手中。 來的匆匆,走的也是匆匆,接了董卓的任命,贾诩很快就起身离开,谣言怎么散步,该用什么话來刺激刘瑁,这一切都需要他來一点一点的完善,不过这些事情本就是他拿手的,到也不会耗费他太大的精力。 “仲康,去传令各军开始集结,两天以后出兵梓潼。”安静良久,董卓的声音才又在屋中回荡起來,许褚接令后当即走出。 事实上,也正与董卓估算的时间相差不多,两天的时间,贾诩几乎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前期准备。 因为梓潼封闭,许进不许出,想要将消息从梓潼传递出來是很难的,可是想要将消息放入城中,就不是什么难以企及的事情了,在贾诩有心的布置下,数条消息几乎同时在梓潼传递开來。 有人说刘璋继位,是与益州世家之间的妥协,而这妥协的条件,就是将以刘瑁为首的刘焉旧部势力清除出益州。 有人说刘璋性子懦弱,刘范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扶持其上位,究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将刘璋充作一个傀儡,用以达到他掌控益州的目的。 也有人说刘瑁野心勃勃,在刘范扶持刘璋之后,因不满愤而带兵出走梓潼,欲要献关求荣,借助董卓的力量除去刘璋。 …………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五花八门的流言,不仅让刘瑁对刘范心生芥蒂,也让刘焉的这些旧部心中惶惶难安,梓潼城中,更是因为这不知从何而起的各种谣言而暗流涌动,不少普通百姓不明所以开始纷纷出逃,只是梓潼已被封闭,即使是去向成都的道路都被封锁了起來,被憋闷在城中的人心思顿时变得更加惶惶难安。 短短两天不到的功夫,刘瑁忙的焦头烂额,多番查探,最终却只是摸到了几个小虾米,而且都还只是一些拿钱办事的闲汉,至于流言传递的源头,早已不知消失去了何处,憋屈中,刘瑁心中的怒火果如贾诩所料一样,开始噌噌上涨起來。 剑阁中,对于梓潼发生的事情董卓丝毫不知,不过即便是他知道了,也只会一笑而过,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所想要的。 两天后,当董卓麾下的三万大军集结完毕,正准备要出发的时候,一个消息当即将董卓的布置打乱了----严颜醒了。 沒错,昏迷了近半个月的时间的严颜,终于在大军即将出发的时候醒了过來,得知消息的董卓最终沒能忍住,散了大军匆匆赶去。 “希伯,身体感觉怎样?可有哪里不适?”迷茫的睁开双眼,严颜就被映入眼帘的一对铜铃大小的眼睛给镇住了,听着耳中传來熟悉的称呼,严颜有些懵了,希伯?那不是叫自己吗?可是面前这人是谁? 短暂的失神之后,严颜旋即又想起了之前的那场对战,脑中倏然清醒了过來,急忙转头四下打量,果然在旁边不远的地方,太史慈那张尚还熟悉的脸就印入眼中,目光再转,乐进那短小的身材随之清晰起來,心头一颤,严颜已然有些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了。 “嗬嗬……”眼光一黯,严颜就想张嘴说些什么,只是开阖几下他才蓦然发觉,自己喉咙间犹如被划断了一样,竟然连一个完整的音节也发布出來,话到嘴边,最终化为了嗬嗬的声响,一瞬间,严颜的身体犹如打摆一样,剧烈的颤抖了起來。 “希伯可是哪里不适?”看着挣扎着的严颜,董卓忙伸手将严颜摆动的身体压住,再又将声音压低询问道。 “嗬嗬……”严颜挣扎,却陡然发觉自己浑身沒有丝毫力气。 “医者,快去叫医者赶來……” ()e ------------ 第232章:再出发 董卓如此急切不是沒有原因的。 这个年代,还沒有哑语,这个年代,所有的表述几乎都是依靠口口相传,尤其是战场将令的传达,更是如此。 作为一员大将,严颜的作用几乎就是在临阵指挥上,若是就这么哑巴了,整个人也就算是废了。 沒过多久,就有人带着医者匆匆走入,床榻上,严颜还在挣扎着,深陷敌营,即便是董卓他们沒有恶意,清醒过來的严颜怎么也忘不了战阵之上,那些耗费了他无数心血的兵卒软倒在血泊中的情景,苟活,不是他所愿的,不然的话那天他也不会一头撞上乐进的枪尖。 “他怎么样?”眼见医者已经看完,董卓便急不可耐的一把将其抓过焦急问道。 “回主公,已经沒什么大碍了。”医者挣了几下,不了董卓力大,抓住他衣襟的手根本纹丝不动,只得就这么张口回道。他是随军的医师,在董卓将李当之招募到身边后,就下令筹建起如同后世医院一样的场所,只是这医院不叫院,而是称之为舍。 “那他怎么会……”医师的话音刚落,董卓便接着出声吼道,因为心中急切,吼叫的声音大的将屋中的众人都吓了一跳,就连不停挣扎的严颜都愣在当下,他又不聋不傻,董卓语气中的关切不由让他怔神。 “主公勿忧。”这一次,还不待董卓将话说完,医师就已开口将董卓的话从中打断,对于此,董卓不但沒有出言责怪,反而顿悟般的将双手送了开,两眼满是期待的定定看着其,显然在等着其口中所谓的勿忧的理由。 衣襟被松开,医师脸上原本涨红的神色顿时好了许多,不过这时他却顾不得多作喘息,立即出声解说道:“主公也知道,之前他昏迷,不过是失血过多所致,如今既然醒來,性命就再无忧,至于说他现在的这种情况,不过是之前伤了喉咙,虽然说他现在伤势见好,可喉咙处必有血块残留,才导致了他现在难以发音,这些都是暂时的,稍等些时日就会好了。” 这个时代,沒有所谓的医疗设备什么的,也沒有如同后世那样详细划分出來的专有名词,医师看病,多还是依靠着中医中所谓的望闻问切來看病,更多的是凭借医师的阅历。不过,给医师这么一说,董卓心中到真是放心不少,挥手让医师退下后,董卓便转身又看向严颜。 “战场之上,各为其主,厮杀损伤本是不可避免的,将军麾下士卒多有损伤,卓麾下士卒又何尝不是?不过如今将军既然已经受伤,且先安心养病,至于其他,待将军身体大好之后,是走是留,将军再行思虑便是。”看着虽然已经停下挣扎,可是整张脸上却布满死意的严颜,董卓还真怕他再來一次自杀的举动,斟酌了一下话语后,缓缓出声劝慰道。 眼帘微动,只是须臾就又再次平静,不过这一切却沒有逃过一直定定注视着他的董卓,董卓明白,刚才他说的话严颜已经听进耳中,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又劝慰几声后,才告辞离开。 虽然只是看了看严颜,可是这一番折腾下來,半晌的时间已悄然走过,董卓一行人回返后,原本召集起來的大军早已被遣散,董卓思虑后,索性就将出发的日子推后了一天。 因为严颜意外的清醒过來,董卓原本准备让牵招留守念头也随即发生了改变,相较起來,牵招还是有些太年轻了,如今严颜的情绪不稳,董卓很担心若是有变的话,牵招根本就应付不过來,想了又想后,董卓直接改下令让高顺留守。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军便再次集合,人数几乎沒有变化,只是大军中步卒最为精锐的陷阵营却沒了踪迹,对于此,董卓到沒有太过在意,陷阵营虽然厉害,可是对于一场战争而言却也达不到不可或缺的地步。 剑阁与梓潼之间相距不算太远,两百多里的距离,按正常的行军速度來说,最多也就三两天的时间就足够大军赶到,只是现在他们现在所要面对的却是最为难行的蜀道,这所要花费的时间,自然就要多上不少了。 漫漫蜀道上,大军在董卓一声令下之后缓缓开动,月余的时间,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初初入蜀道的那些菜鸟,对于行军,自然也有些自己的心得,出发第四天正午,大军便开始接近起梓潼來,而道路,也在越接近梓潼的时候开始逐渐便的宽敞平缓起來。 “噗。”仰头让水在喉咙间滚动几次,董卓转头冲着旁边狠狠一口吐了出去,大军行进带起的漫天尘沙,让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起來,骂咧几句后,董卓瞥着身后跟着的马车,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忿來。 “死要面子活受罪,靠了,下次老子要是再逞强老子就是个2货。” 不过,董卓的不忿显然不会对马车上坐着的贾诩有丝毫影响,微微眯着的眼睛中闪烁着谁也看不明白的意味,嘴角微翘,勾起的那抹弧度仿佛是在对董卓嘲弄一般,让董卓看了心中更是不平衡。 原來,贾诩身为文士,虽然说对骑马并不陌生,可是山道难行,他自然不愿遭这罪,是以大军行了沒多久,他就单人单骑的落在了最后,董卓见了只好让人备了马车,蜀道虽难,却也挡不住“有心”之人,在数十人轮番劳作下,贾诩坐着的马车终究徐徐而动。 原本,贾诩是有邀董卓同乘的,只是被董卓一句同甘共苦的豪言而拒,三天不停不歇的赶路后,董卓大腿的内侧早已给磨得整片乌青,疼得他不堪忍受。按说他拒绝是拒绝了,可很多时候不是为了面子走个过场吗?只要贾诩能再邀上一次,董卓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坐上马车,可是偏偏,一连三天的时间,贾诩根本就提也沒再提。 马车前面,是一块帘布,每每当尘沙翻滚,遮天蔽日的时候,贾诩就伸手将帘布放下,正好可将尘沙遮挡,而当尘沙渐小的时候,又再将帘布掀开,惬意悠然的看起风景。而一旁,骑在马匹上的董卓就沒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尘沙大时,有时甚至连他的身子都整个的覆沒,让人看不清晰,反而是每当董卓眼巴巴的看着马车出神的时候,贾诩就干脆的将帘布放下,给他來个眼不见为净,这么折腾下來,董卓心中怎么会不心生怨念? 索性,紧赶慢赶之下,总算是快到地头了。 “主公,前方二十里的地方就是梓潼城了,大军是否在此安营扎寨?”又挣扎着行了半日,眼看天色将黑,充作前部的太史慈驱马飞奔而回。 “扎。”喉咙干痒,董卓干咳了几下不见好,当即下令道。 “诺。”太史慈应下,而后掉头离开,跑去传令去了。 轻轻勒了一下马匹,董卓当即从马匹上跳了下來,随即走到马车跟前,大步走了上去。 “主公。”耷拉着眼皮,贾诩对董卓窜入马车沒有丝毫反应,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行了文和,马车虽然颠簸,可是与骑马而行相比,不知舒服了多少,起码你这沒有风吹日晒,怎么着一张脸竟比我还苦?”董卓却不吃他这一套,不屑的撇了撇嘴后对着贾诩翻了个白眼。 “一行三颤,诩却不比主公身子骨好,这一身的骨头,早就快震的散了架了。”一句话,仿佛是在心中重复了无数遍一样,贾诩直接张口就來,顿时将董卓噎在那里。 “好吧,说点正事,文和,如今梓潼已近,诱敌出城之策该当如何?”心中憋闷,可这火显然发不到贾诩头上,董卓只得出声将话題转移开。 “城中已有消息传了出來,之前我们在城中散步的谣言已经起了作用,不过如今城中情况如何还尚未可知,这却还需等待城中再有消息传出才可确定该要如何。”贾诩说的虽然有气无力,手却不停,麻利的从胸前衣襟处摸出一份情报,在董卓面前摆了开。 “嗯?两天前?”大略一扫,董卓随即便发现了右下角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留下的那个时间。 “不错,这里还有一份我们大军出发前日的消息。”一面说着,贾诩将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另外一份消息也在董卓面前摆下。 董卓扫了一眼,发现这份消息上面只是寥寥几字,只是将他们已经开始执行命令的事情交代了一下,顿时便失去了兴趣,倒是贾诩最先拿出來的那份消息让他看了眉头微扬。 消息有好有坏,总的说來贾诩的计谋还是成功了,董卓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笑意:“下一份消息会在什么时候传來?” “从现在起,一天之内。”相比董卓脸上的跃跃欲试,贾诩脸上却是兴趣缺缺,漫不经心的随口答道。 董卓见了,颇有些不甘心的出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看着梓潼干等着?” ()s ------------ 第233章:城中变故 梓潼,原本不算复杂的形式,在贾诩这跟搅屎棍下给搅弄成了一团乱,董卓发愁怎么将刘瑁诱惑出城,城中的刘瑁又何尝不头疼,该如何处理城中繁乱的人心。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流言满天,有些见识的人基本都可以猜想的出这必然是董卓一方派人散布的,可是梓潼城中,这所谓“有些见识的人”却终归是太过少了,刘焉亡后留下的旧部不少,可是这之中却基本都是些普通兵卒,统兵的大将却是在寥寥,一些兵卒,忠心倒是忠心了,可是你能指望他们能有怎样的见识? 流言在疯狂飞扬了三天后,非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是越加高涨起来,尤其是在城中的百姓闻声而动后,传的人多了,流言到最后竟然好似成了真的,在众人之间口口相传,说的有模有样,终于在第四天的时候轰的一下爆发了。 梓潼的守将原本是严颜,只是在严颜出征再没回来后,城中的士卒就成了“无头”状态,后来严颜溃兵逃回,也将对他们董卓军的惧意也捎带了回来,在城中传递开来。刘瑁带兵来援后,在掌握了城中大权的同时,顺便也将这种惧意压制了起来,老卒不乱时,他们还不觉得怎样,可是当这天这些刘焉旧部中也开始暗流涌动的时候,原本被压制起来的惊惧顿时反弹了起来。 “主公,下令吧,不能再拖延了。”董卓一行人逐渐摸近的时候,城中的士卒才刚刚开始出现逃兵,就有人急急寻了刘瑁出声劝说道。 脸色铁青着,紧闭的嘴唇中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额头上,青筋曝露,刘瑁只觉得心底处一团怒火蹭蹭上涨,只是在愤怒的同时,他的心中却还有着迟疑:这些士卒毕竟都是他的人,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 不过,变故并没有因为刘瑁的迟疑而稍有停歇,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下令的时候,事态再一次扩大起来。 人群涌动,嘈杂、混乱,十数个不是很新的面孔推搡着四下分开,随即不多的时间后,几人就开始在人群中大声高叫了出声:“杀人不眨眼的的董卓就要来了,我们没有骑兵,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我还年轻,还不想死……” “是啊是啊,快开城门,让我们离开,我们不想死……”有人开头,人群顿时变得更加混乱起来,十余人高声叫着,脚下却不停歇,急速的在人群中变换着地方,呼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几个呼吸的时间,混乱顿时变得更大了,在几人有心的推搡下,人群无意识的向着城门的方向推挤了过去。 “主公……”刘瑁身边,也开始有将领陆续赶至,眼见事态变大,早先出声的那人当即又再次叫道。 “结阵,竖枪。”咬了咬牙,刘瑁蓦然下了决定,对着身边的诸人尖声叫道:“让他们所有人都停在原地,凡有过激举动者,格杀勿论。” 旁边,早已候着待命的众人见刘瑁下令,立即回身招呼士卒,片刻的功夫,数千人就在城门口处不远的地方结成了阵型,锃亮的兵器上闪动着森寒的冷芒,每隔上一个呼吸,数千人就同时大声呼喝一声,逼人的气势冲天而起,总算让精神已经有些狂躁的混乱人群稍稍清醒了一些。 “主公有令,凡上前一步者,杀!大声喧哗者,杀!不服将领者,杀!” 面对利器,有人胆怯了,推搡的动作不由就停在当下,也有人见动了兵器,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嘶吼着、叫骂着,动作不但没有收敛,反而瞬间变得更甚起来。 “噗噗噗……”低喝声中,噗噗的入肉声瞬间响了起来,他们不是刘瑁,迟疑着不愿动手,将令之下,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的举枪就刺,动作最快,推搡在最前面的士卒几乎就毫无反应的就被枪尖穿透,瞪大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至死他们都不敢相信,半晌之前还是兄弟的胞泽,竟然会如此绝情绝义。 有人承受不住,嚎叫一声向回跑了起来,随即,如同连锁反应一样,回过神来的士卒们当即也如同之前那人一样,边怒骂着边急速的向来路奔去。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失控起来,推搡中,有人被挤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呼救求援,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急速淹没,连声惨叫也没能叫出来。 正所谓堵不如疏,对混乱的人群而言,也是如此,刘瑁是下令了,可是堵了前路堵不住后路,谁能想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群竟然会突然掉头回返,几乎是片刻的时间,竟然给他们跑出去很远。 “兄弟们,这是逼我们去死啊!他们既然这么有种,怎么不去打董卓,只会对我们挥动兵器,只会让我们充当垫脚石,他们是人,我们难道就不是吗?”一边跑着,先前鼓动人群的几人再又大声叫了起来。 “是啊,他们这根本就是不拿我们当人看,欺人太甚,左右是个死,不如索性反了,杀出去,或可得活……”一句句的叫喊声都直入众人的心底,挑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反了,杀出一条活路来。”奔回军营,刚刚被杀了措手不及的众人纷纷操起了家伙,有人羞愤,有人悲哀,有人准备拼死一搏。 谁能想到,之前他们不过是想要离开梓潼返回成都的,哪料到眨眼的功夫,事情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到这种地步。 七千多人,七千多陷入到绝地的人,情绪激动的他们被稍一蛊惑就会暴起,根本没有选择。 “杀!”喊杀声,不知何时从什么地方叫了起来,被逼上绝路的众人当即紧随而起,瞬间的功夫,喊杀声已然连成一片。 人群中,原本之前最为活跃的几人再又凑到了一起,只是此时,早先最开始时十余人的数目,此时却只剩下了四个人,另外的几人在之前那屠杀之时,已然永远的倒了下去。 这些人不是别人,正是早先贾诩就排在城中的影卫,拼杀或许他们不行,可是打探消息或是蛊惑人心,他们绝对是行家,而在城中流传了数天时间的流言,也正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城中的事情发展成现在的模样,就连他们心中都暗暗惊奇,看着拿着兵器已经拼杀到一处的人群,四人低语几声后,一人猛然倒躺向地上,另外三人则分成三支,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摸了过去。 当天晚上,当董卓一行人开始在梓潼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的时候,城中的战火终究被扑灭了下去,只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七千多人叛乱,对手中只有两万人的刘瑁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乱是平了下去,可是他麾下的士卒,却也有将近四分之一的数量当场战死。 顾不得肉疼,刘瑁在清醒了过来后,便开始下令让众人打扫战场,忙碌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就在他们这边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董卓的大军已悄然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同样,赶了几天路的董卓,此时也正为了如何能够诱敌出城而苦恼着,对城中的事情却是丝毫未知。 “算算时间,城中就快该有消息传递出来了,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只有知道刘瑁此时的状态如何,诩才好对症用兵。”看着董卓满脸不甘的神色,贾诩仍旧丝毫不为所动,不过还是张口为董卓解说了一下。 其实贾诩也明白,董卓的抱怨与不甘,更多的还是来自这几天赶路遭的罪,身为主公的,说出去的话就该如泼出去的水,自己第一次邀请之后被其拒绝,董卓心中肯定在等着自己再次出声邀请,可是却偏偏,后面赶路的几天时间里自己对此绝口不提,身为主公的他自然拉不下面子就这么爬上马车,有点怨气也是正常。 “好吧,有文和在,些许小事自然不用我劳心,仲康,将我令箭拿来。”眼珠子咕噜噜的转动几下后,董卓忽然间有了主意,当即转身对许褚大声叫道。 “主公。”片刻的功夫,许褚探身进入马车,蒲扇大的巴掌前伸,一支纯金铸造的令箭跃然而现。 董卓没有多说什么,伸手将令箭拿在手中,摩挲两下后忽然看向贾诩又道:“文和,本相令箭再次,见此令箭如见本相本人,文和大才,区区诱敌之策自然是手到擒来,从现在开始,这令箭就暂时保存在你那里,待梓潼之战过后再还给我。”一面说着,董卓一面将令箭塞到贾诩手中。 “主公,军中主将乃是主公,这令箭诩拿在手中怕是不妥,此物还是由主公保管最为妥当。”难得的,贾诩睁开了眼皮,脸上带起了一抹无奈,对董卓的这种做法,他是真的感到无语了。 “无妨,从现在开始,军中一切事情皆由文和做主。”一边说着,董卓一边摇晃着脑袋,满脸上笑意堆挤,颇有些洋洋自得,话一说完,董卓当即便起身走下马车,就立于马车车辕处长长伸了个懒腰,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脱口而出:“哇,无事一身轻,明天正好可好好睡上一觉了……” ! ------------ 第234章:蹊跷 一场暴乱,梓潼梓潼城中三万不到的将士顿时去了三分之一,若是再加上受伤短时间里不能上阵的士卒,实力可谓是骤然去掉了一半。这也就算了,可是就在刘瑁派人打扫完战场,正准备要回府的时候,一个消息的传來顿时让他慌了神。 “诸位,就在刚才,我军探子传回消息,董卓大军已在城外二十里的地方扎营,只怕明天,大军就会兵临城下,如之奈何?”眉角抽搐着,刘瑁心中惶惶不安,众人刚一到齐,他便张口就问,声音带颤,心神不定。 再怎么说,他也不过还只是一个连家都沒成的小子,城府不深,脸上根本藏不住事。 “什么?董卓來了?怎么会这么快?”有人惊诧,有些难以置信。 “城中刚乱,外敌又至,难道说天不佑我益州?”思量间,有人脸色难堪,心脏砰砰撞击,胆气已寒。 屋中哄哄乱乱,刘瑁见了更见愁了,他虽莽撞,可是屋中众人脸上的怯意他还是看的清楚的,就算是消息來得太过突兀,偌大的屋中,林林数十余人,竟然无人能镇定自若,董卓的威名可见一般。 当然,这并不是说益州沒有人才,只是在如今这个时候,很多人不是才刚被征召,身份地位不够进入屋中,就是还未出仕,不知在哪个地方居住隐匿。更何况,此时刘瑁身边簇拥着的,都是一些刘焉的旧部,而早先刘焉在时,就与益州世家之间关系紧张,而此时天下各地的人才,却大都出于世家之中,刘瑁身边,又能有些什么人才可用? 而且,历史上益州人才出仕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刘璋继位之后,而现在,不说刘焉提早三年就已亡故,就算现在是在刘璋继位之初,人才也沒可能说出仕就出仕的。 哄乱之后,屋子中顿时就陷入到了一片死寂之中,多数人都低着头,眼神闪躲,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瑁看着看着,原本心中的胆怯不知怎么就一点点被缓缓升起的怒气所挤掉,时间愈久,刘瑁只觉得心中的怒气就越盛,额头上青筋跳起,一双眼睛瞪得圆溜儿,一副欲要噬人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由心颤。 “哼,一群废物。”一巴掌狠狠拍在身前的案几上,刘瑁怒极而笑。 “启禀主公,如今城中刚历叛乱,士气正是低迷,与敌作战实在艰难,依属下看,我们不如依城防守,梓潼城高墙厚,董卓军厉害的是骑兵,就算是再厉害,用來攻城就如同老虎沒了牙齿,不足为惧。”开口说话的这人,名叫吕常,当年送刘焉入蜀后,因道路阻隔而留在蜀中任职,有勇武,刘焉亡后,转而投在刘瑁麾下。 “是啊主公,吕将军所言不错,骑兵最厉害的就是能够借助战马之力,一旦用來攻城,比之步卒都更加不如,此乃上策……”作为最早跟随在刘焉身边的将领之一,吕常在军中的威望还是不小的,话音一落,就有人附和出声。 “防守?”刘瑁听了心中顿时更怒,这不废话吗,既然打是打不过,防守当然是最基本的选择,这一点他不知道?还用人來出声提醒?鼻翼翕动,一声怒哼从刘瑁的鼻孔间哼了出來,对手下这些人,刘瑁实在无语了。 刘瑁的不满,是个人都看了出來,吕常老脸一红,尴尬的进退不得,嘴唇懦懦,原本想要补充几句,可是看着上首处刘瑁那仿佛要喷火的双眼,只得闭口不言,将头深深的垂了下去。 屋子中,随着这好似笑剧一样的情景之后,变得更加静寂了。 良久,刘瑁好似泄了气一样,颓然的起身,踉跄几步走到门口,双手无力的挥了几下让众人退下,而后自己一言不发的自顾走了。 “呼……”瞬间,长长的出气声此起彼伏,董卓的名头,他们都有耳闻,虽然说他们也如同那些世家一样看不起董卓的出身,可是对其的战绩还是很清楚的,尤其是在讨董联盟之战后,其威名更是传扬天下,要知道,那可是三十多万的盟军啊,最终却都沒能将董卓怎么样,更别说他们手中现在只有这么丁点的人。 人未战,胆已先寒! 可是,在这间屋子里,却沒有一人面有嘲弄,因为不仅是他人,就是他们自己,也都被董卓这两个字给骇在了当下。 三十万的联军,也许有人不觉的怎样,可是他们这些跟随着刘焉几次平乱的人不会沒有感觉,益州几次叛乱,所经历的战事人数最多时也不过才数万人,这还是双方兵卒相加起來的数目,可即便是如此,战争之下就让他们几度险死,他们不能想象,在三十万联军的进攻下,董卓不但沒有被击溃,反而最终是大胜而归,不经意间,董卓在很多人的心目中,被轻微神话了。 梓潼城中,很多人注定是要失眠了,可是在梓潼城外不远的董卓大营,除了必要的守卫外,所有人都睡的很是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董卓便下令整军出发。 为了赶路,大军将辎重、器械等甩开了身后,是以军中除了少许的云梯外,再无其他,之前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建造出來的攻城器械,不是给留在了剑阁,就是被留在了后军。 “主公,我们在路边发现了这个人。”大军上路沒多久,行走在大军前面的董卓就被军中的探马给拦了下來,董卓看时,只见两个士卒一左一右架着一人快步近前,汉子整个人软塌塌的,正处于昏迷中,身上数处地方血迹斑斑,血迹已经发黑,很明显伤口已经开始在结疤。 “哦?是怎么发现的?可曾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眉头微挑,只是很快,董卓董卓就对來报的事情失去了兴趣,现在的他正满脑子的想着办法,清早的时候他去寻贾诩,结果被告知城中仍无消息传來,贾诩老神在在,他可是焦躁的很,二十里的距离,以现在道路的平缓状况,不过半晌的时间就可赶到,可是之后呢?他总不能赶去城下后就傻傻的望着城头干看吧? “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探马一边说着,一边躬身上前将一个牌子抵到董卓手中。 “影?”一见牌子,董卓就已脸色大变,连忙接过后当即翻过,一个不大的影字在角落里清晰跃入眼帘,董卓顿时惊叫出声。 “仲康,去寻军师赶來。”须臾,董卓蓦然惊醒,忙对旁边的许褚大声下令道。 许褚应下,大步而去。 董卓这里停住了,并不代表大军就停下了,之前董卓停歇时,根本就沒有下令大军停歇,此时被耽搁这些时候,贾诩的马车早已超过了几人,向着更远处的梓潼前进着。 沒过多久,在许褚亲自驾车下,贾诩所乘的马车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驰回來。 “主公,军师來了。”隔着老远,许褚就翁着声音高声叫道。 “吁……”轰然声中,马匹忽然长嘶而起,套在其身上的马车顿时剧烈的颤动起來,哎哟的惨叫声当即响彻天际。 良久,贾诩才弓着腰身,颤颤巍巍的从马车上走了出來,不过此时的他,衣衫凌乱着,头发也披散了开,一眼看去,好似被那什么了似的,让董卓一下沒忍住,噗地一声爆笑了起來:“文和,你这是怎么了,光天化日的……” 董卓的话沒说完,可这大军之中都是男人,这点理解能力还是有的,众人的脸色顿时涨的通红。当然,贾诩是羞愤的,而其他人则是被董卓的阴阳怪气给逗的,虽然不敢大笑出声,可是一群人憋闷着吭吭哧哧的,更让贾诩感到难堪。 “咳……人呢?”对董卓,贾诩不能把他怎么地,可是对周边的士卒,贾诩就沒那么好气了,阴冷的目光中透着森然,看到哪里哪里就沒了声息,一圈下來,竟然除了董卓外再无人敢出下大气。 “在……在这儿……”探马结结巴巴的叫了一声,顿时将贾诩的眼神吸引了过去。 踉跄着从马车上跳下,贾诩当即对着探马的地方走了过去,董卓见了,连忙也下马走向那人。 探马将人平放在地面上,不过两人却沒有立即离开,而是神色戒备的立在旁边,贾诩近前时,许褚大手一挥,董卓身后的亲卫中当即两人走出,赶來贾诩身边护卫,而许褚自己则是警惕的呆在董卓身前。 很快的,走近的贾诩沒有停歇,弯下腰在这人身上翻了几下,随即伸手在手肘之上的地方摸索几下,手再伸出时,掌心处多了一块与之前一模一样的令牌,只是这块令牌上面刻着的,却是一个卫字。 “是影卫的人。”伸手将董卓手中的令牌接过,细细比对了之后,贾诩突然出声断然肯定道。 董卓脸色一沉,心中却是信了贾诩所说。 同样的,贾诩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影卫的人倒躺在路边,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沉吟一下后,贾诩凝声说道:“此事蹊跷,城中必然是发生变故了……” ()e ------------ 第235章:秘术 看着贾诩脸上沉重的神色,董卓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将目光倏然盯在贾诩身上。 “时间紧迫,请主公禀退他人。”沉吟稍许,贾诩忽然咬了咬牙,双眼微眯,一道冷芒自其中忽闪而过。 董卓见了也不迟疑,当即按贾诩的话将周边的众人全部打发,转眼之间,偌大的地方只剩下贾诩、许褚等寥寥数人。 不过,这还沒完,贾诩显然还是觉得人有些多了,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一挥手,让在他身旁护着的两人以及躺着的影卫身边的几个探马也退了开去,又等了片刻后,这才转头对着身后一直安静立着的人开口说道:“何三,将他弄醒。” “诺。”身体微微一弓,何三应了一声后,缓步上前。 旁边,董卓身前的许褚整个身子忽然间绷紧了起來,憨憨的脸庞上满是凝重,一双眼睛定定的盯向何三,他发现,自从这名叫何三的人从贾诩身后走出的时候,一抹危机感就自他心底升腾而起,看着一身黑色装扮的何三,许褚只觉得自己好似被野兽盯上了一样,虽然何三自从出现后,看都沒向他这个地方看过一眼,可是许褚心中,却是被惊骇充斥着。 沒被董卓征召而來之前,许氏虽然能够自给自足,可是许褚却常年生活在山林之间,经年与野兽为伍的他对于一些气息十分敏感,何三浑身上下透着一种阴冷的气息,仿若是潜伏着的毒蛇,随时都可能暴起给人以致命一击,这让他心中如何能够不惊? 许褚的异动,贾诩第一时间就发觉了,不过对此他到沒有多说什么,只是一瞥之后,就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地面上躺着的那影卫身上。 “怎么样?”片刻之后,眼看何三蹲下身子在影卫身边观察完,贾诩突然开口问道。 “一刻钟。”沙哑、冰寒,还带着一丝空寂,何三的声音在几人耳中响起。 贾诩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可是一旁的董卓与许褚两人听了却一头雾水,对两人的“答非所问”感到疑惑不解。 “动手吧。”点点头,贾诩忽然再又开口道,而随着他这话音落下,只见蹲在地面上的何三当即出手,手指连点,急速的在昏迷的影卫身上点动起來。须臾,在董卓双眼几乎难见之下,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从腰腹间拿出数根长针,其上亮芒闪烁,一看之下竟是纯银所制。 “银针?”董卓这边诧异刚生,就见何三手臂一抖,片刻的功夫已将手中的银针全部扎在了昏迷的影卫身上。 旁边,仿佛是知道董卓诧异一样,贾诩忽然开口出声:“何三所用,乃是自李当之处学來的一种手段,之前的拍打,以及现在的银针,所为的都是激起这影卫身体中的生命潜力,能够让昏迷不醒的人很快醒來,不过这法子所要付出的待价很大,一刻钟之后,这人就再沒了生还的可能。” “什么?”董卓心中惊骇莫名,这种法子,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点好像后世之中常说的那种“燃烧生命”一样。 “哼?”很快,何三的动作已经停下,额头上细汗密布,站起时脚下不由踉跄一下,一声闷哼不由自主的从鼻间窜了出來。 “此术强横却显毒辣,有伤天和,而且手法简单明了,刚才让主公禀退他人,就是怕此事与外传了出去。”一边解说着,贾诩一边伸手将何三扶住,能够跟在贾诩身边,并且让贾诩如此对待,这何三显然甚的贾诩之心。 董卓点点头,心中有些了然,不过想想也是,这种手段若是被他人掌握流传开,无论对谁而言,都绝对是一种威胁,试想一下,一个必死之人,如果有人在他身上施加此术,燃烧生命之下,其所能起到的作用必然会比之前多上数倍,一人不可怕,可是若是这样的人一下子跳出來成百上千过万,足可左右一场战争,只是一见之下董卓就能想到这个,贾诩沒理由会想不明白。 “嗯?”低吟之中,昏迷着的影卫忽然间有了反应,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惨白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红郁起來,眼帘颤动,似乎随时都会清醒过來一样。 “醒了……”董卓更惊,他想到了这种秘术的霸道,可是却沒想到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生效。 “一般而言,越是精湛的手段,见效的时间就越快,而且得到的时间也越久,反之亦反。也是这样,军中手段能够达到何三这种程度的,沒有一人,好不夸大的说,何三,是这之中手段最为厉害的。”贾诩说完,仿佛是万年不变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自豪,也不知这何三到底有何才干,竟然能的贾诩如此称赞。 “主……主公?”影卫挣扎着睁开眼睛,迷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恢复过來,待看清楚了身旁立着的人后,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之色。 “你出城所谓何事?梓潼城中起了变故?你如何会受这么重的伤?”董卓脸上爽然一笑,他与这人并沒见过,可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被其一眼认出,董卓心中充满了自豪感,只是他这2才刚刚装模做样要摆起來,就被旁边的贾诩将话抢了过去。 其实,不管是血影还是血刺、以及血杀,三卫自筹建开始,几乎每一什手中就有一副董卓的画像,这人能将董卓认出,也沒什么奇怪。 “大人之前传令让我等在城中散布流言,沒想到四天的时间,整个城中就变得人心惶惶,主公威名早已透入人心,任凭刘瑁如何辟谣也不见成效,一天前,城中原梓潼守军想要回返成都不得,两方矛盾大涨,我等见有机可乘,便自作主张四下散风点火,两方对峙后很快便开始火拼,城中十余弟兄阵亡多半,剩下的我们四人便分散逃逸,而后准备寻找时机将消息传出,属下是在从城头上吊下的时候被敌人发觉,敌将有人出手射断了吊绳,属下坠地后又被城头射下的乱箭击中,堪堪跑出数丈便再也不支……”神智渐渐恢复,这人口齿顿时也变得清晰起來,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一道了出來。 “果然。”贾诩脸上神情一松,无论如何,得到的消息显然不算是坏,而且城中发生暴乱这个情报,对于现在的他们來说是尤为重要的,微一停顿,贾诩再又询问出声:“如今城中兵卒如何?城中守城器械怎样?梓潼城中,你们可还有人无恙?人数几何?” 贾诩的话问的又快又急,一旁的董卓听了都不觉有些发蒙,清醒过來后,不觉就要张口再问一遍,不料地面上躺着的这人已然接口回了起來:“属下摸出城时,城中原梓潼守卒有降卒两千,而其余兵卒,人数绝不超过一万五千之数,因为准备的时间不短,城中各种的守城器械堆积如山,我们那一什的人原本剩余四个,只是在出城时被发觉,如今除属下外,余者尽沒。” 贾诩听了微微有些失望,旋即又出声询问了些其他,这人也都一一答了,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这人脸色逐渐又变得惨白,双眼之中,也逐渐开始变得无神,终于,在几人的注视之下,这人的气息变得越來越弱,片刻之后,终究消失。 眯起双眼,贾诩开始思虑起各种得失來,对影卫这人的死,贾诩心中沒有起半点波澜,其身旁,何三、许褚两人也是脸色如常,只有董卓,脸色变了一变后,眼中透出一抹哀痛來。 两年,即便是经历了两年的战争洗刷,董卓心中也仍旧沒有自己完全融入在这个时代,对待敌人的时候,他已经能够冷然对待,可是在面对自己的手下的时候,内心深处的那种善仍旧沒能泯灭。 稍许,董卓收拾心情,转身看向身边的许褚吩咐道:“仲康,派些人过來将其送去剑阁好生安葬。” “诺。”许褚应下,随即扯开嗓子对着不远处背着身子候着的一杆手下大声叫了起來,四人应声而出,抬着影卫这人走了。 “杀我手下,此仇不得不报,文和,可有良策教我?” “主公,之前我们所定之策略只怕已难以施行,城中突变,刘瑁手中实力大损,如今主公大军亲至,刘瑁诸人即便是沒被骇破了胆,也绝沒勇气出城一战,如今看來,想要尽快攻下梓潼,就只有强攻一法了。”低头想了良久,贾诩却是发现,城中守军少是少了,可是这攻城的难度,非但沒有下降不说,反而是增加了不少,想及此,对城中影卫的这种“自作主张”,贾诩心中只觉得难以接受。 片刻间,董卓也想明白了许多,如今梓潼城中,兵力大损不说,梓潼守卒的作乱,对士气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只要他到时候能狠下决心,拿下梓潼也不是就沒有一点机会。用力咬了咬牙,董卓突然狠声道:“强攻就强攻,弟兄们拼死挣來的机会,绝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 ()e ------------ 第236章:泠苞 临近正午的时候,董卓大军终于赶到了梓潼城下,不同于益州的其他地方,梓潼虽然也被群山环绕,可是其所在的地方,却是在两处山脉连绵之间,正坐落在一片谷地之中,不远处稍稍向南一些的地方,梓潼水静静的流淌着。 蜀地多山,可是相应的,中原各地的数条大江大河的发源地都在这里,水却是从來不曾少过。不过,这些河流多都在连绵的群山之间穿梭,山石坚硬,难以开凿,想要引水而用就成了异想天开之事,是以真正能够被蜀地人利用到的少之又少,只是这个问題,在梓潼这里却换成了另外一种情况。 不过,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七曲山。 七曲山,又称尼陈山,其为剑门山余脉,最高处蜿蜒近千米,为蜀道入川后最后一道险峰,山间古柏葱郁,遍布荆棘,梓潼关,正依山而建。 “主公來看……”不知何时,贾诩走下马车,在梓潼城下的一面边角处冲董卓大声叫道。 “文和可有发现?”疾步走近,董卓迫不及待的张口问道。 “梓潼城高墙厚,城下又有两丈宽的护城河环绕,想要攻克非是易事,不过梓潼依山而建,险要是险要了,可是同样的,这山,却也是梓潼城最大的弱点。”一边说着,贾诩大步向前紧走几步,指着面前的巍巍山脉接着说道: “梓潼处于蜀中山川之末,山势至此时已是大缓,七曲山虽然巍峨,山势却也平缓许多,士卒攀爬已不能阻挡,刘瑁虽然在梓潼城与山体交接处布有人手,相较于城池來说,想要攻克已是大易,主公可派人在城下佯攻,一面大张旗鼓的让人填埋护城河,一面派人从两侧登山,待有时机时,突袭而出,若是顺利,梓潼城已是主公手中之物了。” “此计大妙。,文和之才果然惊天,我这就派人去做准备。”顺着贾诩的话微微一想,董卓心中便是大喜,他本已准备忍痛用人命堆填下梓潼城的,沒想到只是这么一点的功夫,事情竟然峰回路转,贾诩果然不愧是贾诩,此计若成,能够赖此得以活下來的士卒将数之不尽,只此一点,就可见贾诩之威。 “主公且慢。”贾诩忽然出声将董卓叫住,见董卓脸露疑惑之色,当即解说般出口说道:“登山之事可在黎明时分进行,黎明时人正犯困,精神恍惚难以自克,士卒不易被敌发现,眼下,主公可让士卒去伐些荆棘枝条编织成甲胄模样,务必要登山之人尽皆被其覆盖,葱绿之色加身,只需小心谨慎,便不虞被敌发现之忧。” “好。”董卓拍手叫绝,身为军师,贾诩所为可谓是事无巨细了,而且这披绿在身之言,更是可千载流传,直到现在,董卓才猛然想起,自己之前所处的年代,军队不正也是有着这样的伪装吗,可以说,这两年來的时间里,他虽然是越发的适应这个时代,可是同样也将他前世的很多东西都遗忘了,谁沒不知道,今天贾诩这一句话,却是给了董卓极大的冲击。 心神驰荡着,董卓跑去亲自督促士卒去做准备去了,倒是贾诩,在与董卓说完后,便回身去了马车休息,相较起來,两人好似來了个翻转,乍一看好像董卓才是那个干活的,而贾诩是主公一样。 很快,董卓军中一分为三,高顺、乐进两人带士卒去了远处看法荆棘,泠苞、太史慈两人开始轮番填埋护城河,董卓中军则是沒动,五千骑不动如山般沉稳的压在后阵。城头上,有人看到董卓军的动作后也跟着动了,城头守将一面派人跑去通知刘瑁,一面让人对着正开始缓慢填埋护城河的董卓军放箭,密集的箭雨下,最先开始行动的太史慈军很快就倒下百多个。 “该死。”太史慈怒极骂了起來,挥手让人暂时停下了填埋的动作,而后低头思索起來。攻城战,以他现在的年纪也还是第一次经历,沒有丝毫的经验可用,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将之前从兵书上学來的东西应用在实际中。 “将军且先休整一下,让末将带人上前一试如何?”思虑良久,除了让士卒一面用木盾遮拦一面填埋外,太史慈真沒能想出什么好的主意,一旁的泠苞见了顿时上前请令道。 论职,太史慈要大过泠苞几头,论武,太史慈更是完爆泠苞,甚至是论年龄,太史慈都要比泠苞大上一些,不过在这经验上,他却是不如泠苞。 刘焉时,益州并沒有什么名将,可是在刘焉在位的数年间,益州就从來不曾安定过,泠苞虽然年轻,却也经历过几次战争,而相较于他,太史慈在被董卓招募之前,正流亡于外,而在其投在董卓麾下后,便被留在后方镇守,战阵经验几近为零,是以在面对着这种场面的攻城之战时,表现甚至还不如泠苞。 “好。”微一沉思,太史慈沒有强撑,当即便应了下來,对泠苞,太史慈心中到沒有生出什么不悦之意,也沒有去记恨其现在这突然出头,他虽然经验稀缺,可是他心中却很坚信,只要给他时间,他的成就比之泠苞只会更大。 泠苞接令,心中也不由有些兴奋,返回队伍后,当即从中挑选出來百余人手持木盾,而后他则一声令下,麾下的士卒当即零散的站开,两人一组配上两块木盾一左一右护着,抬着土石奔着护城河冲去。 在他们这一队人两边,是同样人数与状态的另外四支队伍,护城河很长,即便是有足够的人也不会傻到将整条护城河都给填上,更别说此时他们还要面对着來自城头上敌人箭矢的威胁,谁会吃饱了撑得去做那些无用功?泠苞的打算很明显,他只是想着要在护城河上堆积出來几条路,能够让大军通行即可。 一旁,太史慈看着泠苞的动作眼神不由就是一亮,望向泠苞的眼神中顿时少了早先带着的轻视,战阵之争,一个人的勇武并不能代表全部,现在的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尤为深刻。 分散着的五队士卒,每一队下來才仅仅只是四人,而他们后面的士卒尽皆静立不动,只有在最开始这一队士卒离开城头弓箭的射程之后,不用泠苞下令,队伍中当即就再冲出一队士卒…… 城头上,守将看的傻眼了,正好赶上來的刘瑁也看的傻眼了,与他们一样的,还有陆续赶上城头的其他人,不过他们之中,倒是有几人眸子闪动,显然对于泠苞的这个手段很是赞同。 “继续射,不要停。”愣了些时候,眼看着城下的董卓军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填埋护城河的动作,刘瑁顿时不淡定了,咬了咬牙后恶狠狠的下令道。 “诺。”作为主公,刘瑁下令,城头的守将无论如何也违背不得,即便是他心中知道这么做不是好的办法,却也只得接下,随即,箭雨再次自城头上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对着寥寥二十余人轰然而去。 其实,守将很是无奈,战场上射箭不比其他,一人对一人就可,即便是一个精锐的弓箭手,也不可能做到百发百中,更遑论是要在不知多久的时间里射出不知多少的箭矢,别说是百发百中,能有一半的命中就算顶天了。是以,一人独射显然行不通,更何况,泠苞并不是沒做防护,那跟随护持的两名巨盾兵显然不是摆设,如此一來想要射中几人,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减少箭矢的数量。 只是,这显然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敌人太过分散,同样的箭矢之下人数却是少了不知多少倍,如此一來,他们所要花费的待价无疑也就多了不知多少倍,同样的代价下换來的却是几乎沒有成效的收益,不说守将,就是刘瑁,在城头上接连倾泻了一刻钟的箭矢之后,就一副肉疼模样的下令停了下來。 该怎么办? 是啊,该怎么办? 难道他们就这么干看着任由敌人将他们辛苦挖出的护城河填埋掉? 刘瑁不甘心,城头上的众人也都不甘心。 沒过多久,一人自负箭技不错的老卒一把抓过一张长弓,双手用力,一下子将弓弦拉的满满,箭头直指城墙下面的董卓军。 “嗖……”几乎是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尖锐的破空声乍然响起,在城头上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箭矢向着对面狠狠的划了过去。 “砰……”箭矢虽快,可是在隔着的距离远了的时候,单以肉眼,并不是不能看清,沒有了城头大规模箭雨的威胁,城下的泠苞军士卒甚至连巨盾也沒有撑起,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來回走动填埋着,当然,他们对城头的警惕却沒有丝毫减少,在箭矢袭來的时候,士卒身子一动,顷刻间就脱离了箭矢的锁定,砰地一声中,除了在地面上激荡起來些许尘沙外,这被城头众人报以希望的一箭就这么射空了! “可恶!”眼看着自己耗费精力的一箭就这么被破掉,老卒心中很是不甘,一掌拍在城头汝墙上后,当即再次出手…… ()s ------------ 第237章:僵持 ?“嗖,嗖,嗖。请记住本站的网址:。网 ”一连三支,夹杂着老卒满是不甘的怨气,三支箭矢好似要将空气撕裂一样,尖锐的呼啸声陡然叫起,三支箭矢前后相连,成品字冲着城下的地方狠狠撞了过去。 “小心。”遭袭之后,扛盾的士卒就更加注意起城头上的情况,老卒的再次出手,第一时间就被他发觉,当即对着身边的胞泽低声嘱咐,旋即脚步不停,走动间巨盾便被举了起來,超出头部不少,正好将两人的身子遮进巨盾后面,行走间,转眼就只剩下半截小腿。 “砰砰……砰……”三两个呼吸的功夫,士卒只觉得两道强力的冲击从手中的巨盾上传了过來,砰砰的声响中,两支箭矢已被他挡了下來,而最后的一支箭矢却不知射到了什么地方,不过听着声响,士卒便知道那不是箭矢入肉的声音。 又等了片刻,不见有箭矢落下后,士卒才将盾稍稍下放,而后见将头探向城头,发觉无恙后嘴角出顿时挂起了一抹嘲弄,要知道,这个不是在乱军之中的偷袭,光明正大的一对一,盾兵无论如何也不会弱于弓箭手,只是弓手为攻,他们主防而已,更何况现在两人之间的距离相隔着这么远,一个弓箭手想要威胁到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当然,以士卒的见识,也根本不知道痴人说梦这么一个成语,不过这却不耽误他鄙视对方。 说來慢,可是整个过程却几乎只是在几个呼吸的功夫中已全部完毕,城头上的老卒恨得恨不得将牙齿咬碎,而城下被他袭杀的目标,也根本不曾有丝毫片刻将脚步停歇。 “砰。”土石投掷向水中,轰然间激荡起半米高的水花,而后又重重砸回向水中。 对于此,合作的四人连看也根本沒有多看一眼,在土石被扔出的一霎那,四人已开始缓步后退。 “主公,董卓老儿欺人太甚,竟然用这样的办法來消磨我们,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就将护城河填埋起來,我等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末将请令出城,跟他们厮杀一场。”人群中,一人昂然而立,肤色古铜,身着一身锦衣,露在外面的胳膊粗壮有力,神情傲然,只是那么静静的立着,浑身散发出來的气势,就让身在人群中的他看着卓然不凡,眼看着城头上众人几近华丽的“表演”,眉头不由略略上挑,眼光中露出一丝不屑,当即大步向前,高声请战道。 “哼。”哪想,他这样的姿态,当即惹恼了刘瑁,脸色一沉就要喝骂,不过随即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只是看向其的目光,明显变得更加厌恶了,沒好气的哼了一声,继而转身就走。 “他们要填就让他们填,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么个速度,究竟要填到何年何月。”丢下一句话,刘瑁当即恼怒而去。 刘瑁撂挑走了,城头上的众人却不敢就这么转身离开,不说别的,一旦城头上一段时间沒有动静,只怕城下填埋护城河的董卓军就要高兴疯了,而且,对于刚才这锦衣汉子出來请战,众人心头也沒多少好气,就这么任由其跪在地上,连个上前搀扶下的人都沒有。 想想也是,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被董卓的兵锋骇住,不敢出头请战,可是这个时候却忽然冒出來这么一个人,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上前扶他,简直是笑话。 锦衣汉子低着头,丝毫沒有起身的意思,对于刘瑁的离开,他就仿若是沒有见到一样,对于身边胞泽的嘲弄,他也几乎好似沒有听到,低着头静静不动,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城下,泠苞见自己计策成功,心中不由的大喜,这种手段,是他之前从别人手中学來的。 在还未开始堆填前,其就已先将护城河分成了数段,每一段中都会划出所需要填埋出道路的大致地方,在士卒进入到敌人射程后,那人的做法是让士卒全部散开,而士卒在散开的时候处在哪一段地方,在冲进护城河边上的时候就向着哪处地方集中,而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土石仍掉,这么一來,虽然过程繁琐了一些,填埋的速度其实并沒有慢了多少,同时却让士卒的损失减少了数倍。 当时的泠苞还只是一个什长,同时见识到这种手段的人无数,却只有他用心记了下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就一直想过要改进一下,好让士卒的损失达到最小,不过,也不知是阅历有限,还是他就沒这份才能,最终页只是相出了这个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之所以这样说,主要还是因为他现在用的这个手段实在太有局限性了,也就是今天董卓沒想着要立即攻城,才让他有时间來慢慢磨蹭,不然的话单只是所要耗费的时间,就可让他挨一板子了。 “传令,让士卒加快行进速度,累了就去一边歇着,速度不能慢下來。”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泠苞当即下令道,即使是他,也觉得这种做法好是好,成效却是太慢了。 “诺。”命令传达,泠苞麾下的士卒顿时飞奔起來,两人抬着土石,两人举盾护在两侧,疾步飞奔。 渐渐的,众人也开始发现其中的一些诀窍,在先一队士卒出发后不久,后面的士卒就紧接着出发,而后在先一队士卒回返,一步踏出城头上敌人弓箭手的射程时,后面的这队士卒正好一步踏入射程,对接之间,一开始的生涩之后,就逐渐开始熟练起來。 “放。”城头上,眼看着城下护城河的几处地方一点一点开始窜出头,守将顿时再也坐不住了,立即下令出声,顷刻间,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砰砰砰……”面对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士卒前进的脚步不由一顿,行进的速度顿时缓了下來,木盾护持的再严实,也终有箭矢透隙而过,狠狠的扎进士卒的身体里面,泠苞军中,很快就开始出现了伤亡。 “继续。”生存在这个时代,泠苞早已熟知了生存的残酷,对于死亡,他看的很淡,几乎沒有犹疑,在出现伤亡的那一霎那,就已下令出声。 对士卒而言,他们更是早已熟悉了这样的命运,说的更加残酷点,他们根本就是麻木了,战争本就是拿命在拼,他们只是些普通人,能做的只能是拼命。 泠苞命令传下的时候,沒有人对此感到怨恨什么,相反,他们反而因为泠苞想出这种计策而心怀感恩。 任何一场战争中,能够尽可能保存士卒的将军,才能为士卒所敬,此时的泠苞就是如此。 冒着箭雨,泠苞军的动作非但沒有慢下來,反而隐隐更快了一分。 终于,在折损了百余人的时候,城头上的箭雨再次停了下來,不过经过这么一折腾,顿时将之前泠苞军士卒之间的那种默契打破了,当百多胞泽的尸首被抬回來时,军中的士气顿时低落下來。 “传令,第一个打通道路的队伍,每人赏百金。”不知何时,太史慈赶來泠苞身边,见其正无计可施,当即下令许诺道。 “将军。”泠苞有些吃惊,他也知道士气低下当重赏以激,只是董卓不在,他可不敢如太史慈一般许下重诺,刚才他就正为此纠结呢。 “无妨,主公在此,也会许了此事,待战争过后,我亲自去向主公为他们求來。”摆摆手,太史慈浑不在意,当年镇守洛阳,他可是眼看着一车一车的金银运去长安,董卓有多富有,他可是亲眼所见,而且跟随董卓的时间越久,他也越发的能体会到董卓这“明主”的作为。 “你很好,做的不错。”拍了拍泠苞的肩膀,太史慈迤迤然转身离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的,泠苞军士卒再次动了起來,而与他们相同,每隔上一段时间,城头上的箭雨就会倾泻而下,两边的士卒,顿时就这么的僵持下來。 泠苞的所为,在护城河一点一点被填出了一半的道路后,就被太史慈传到了董卓耳中,董卓听了自然大喜,当即下令让人递了承诺过去,不过,一旁坐着的贾诩对此却并沒有太大的反应,这样的手段,可以说就好似阳谋一样,让人无法可解,可是同样的,弊端同样明显,泠苞能有此成,正是借助了他欲要晚上动兵之风。 “文和,高顺与乐进两人哪里已经准备妥当,具体该如何做,稍晚些的时候还要你去与他们说明。”高兴过后,董卓转身看向贾诩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侍者递上來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前他亲自去督促,太史慈來时他也才刚刚回返,大热的天,他可是真心渴的厉害。 贾诩听完微微点头,算是应了下來,脑袋中,正为了晚上的行动转动着,之前他已派人上山探路,具体情况如何,还得等士卒回來后才能得知,山路难行,即便是前人辟出的蜀道都这么艰难,更遑论要重新开出一条道路。 “主公且安心……” ! ------------ 第238章:夜色下的杀戮 夜色,在刘瑁手下不堪的忍耐下,在董卓这边满心的期待下,终于是姗姗而來。 董卓军大营,扎好的营地两处开口,一面对着梓潼城,一面在营地的后面,而且,这营地看着也颇让人惊奇,临近梓潼城的一半灯火通明,而另外一半,则一片黑漆。 夜黑,可是在这一片夜空下,却并沒有夜晚应该有的安静,通明的一半营地中,一队队士卒正身着甲胄踏踏的來回行走着,兵器不时撞击地面的碰撞声,以及行走间甲胄之间接连响起的摩擦声,还有那将校士卒抑扬顿挫的嚎叫声,一切的一切,都将这夜色原本该有的宁静打破的一干二净,在吸引着城头刘瑁军士卒关注的同时,也在深深的折磨着他们的感官。 寅时,天色昏昏不亮,夜空上,就连星光也有些退却,昏暗中,只能依稀看清脚下的寸许之地。 “此去危险重重,尽力即可,一旦发现事不可违就退回來,一切以你们自身安危为重。”黑暗中,董卓的一对眼睛显得格外的亮。 “主公厚爱,我等无以为报,万死不辞。”高顺、乐进两人带头,在他们身后跟着的数十将校当即一同跪了下來。 “出发吧!”董卓伸手一一在众人肩上拍了一下,等來到高顺两人跟前时,更是用力给了两人一个熊抱,而后决然转身低声说道。深夜行军,而且是要在十数米高的山石上攀爬行走,其危险程度毋庸置疑,两人也许都算是身手不凡,可是战场之上意外无处不在,两人虽然都有着成为一代名将的潜质,可那也要建立在两人存活下來的基础之上。 沒有多说,两人再次躬身一拜后,转身大步离开。 董卓也许不算是个好人,可是对他们而言,却绝对是一个不错的主公,既然董卓对他们已很好,他们能做的,也只能是以胜利为礼物,献在董卓跟前,而在这之前,无论是说些什么,都是多余的,高顺不是一个喜欢夸口的人,乐进也是这样。 两支队伍,在从营帐后面留着的门出去后便分道扬镳,一左一右的向着蜀道两侧的群山摸了过去。 这一次,为了保证突袭能够成功,而且又不会因为士卒人数缺少而被敌人阻挡,两人各自所带的一千五百士卒,尽皆都是从军中挑选出來的精锐之士。 一千多人,除了前头带路的人外,每人腰间都系了绳索,甲胄上披着用荆棘编织成的草衣,头上戴着草环,都可以说是包裹到牙齿了,而且,为了减少多余的负重,所有人除了背上背着的一柄大刀外,全军上下再无其他利器可用。 “但愿他们会成功吧!”看着陆续消失在茫茫黑夜中的两队士卒,董卓良久才低声喃喃自语道。 “当然,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状况我们都考虑到了,如果这样还不能成功,只能说是天不佑我!”贾诩的声音虽然也压的很低,却沉而有力,让人听了第一时间就能感受到他话语之中的信心,当然,在他心中是不是真的这么有信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让前面大营中士卒将动静闹得再大一些,既然他们都已经听了大半夜的响动,索性就让她们听到天明。”回返营地的时候,董卓忽然将脚步顿了下來,对着贾诩细细交代完才算放心。 “主公这办法实在是太损了点……”一旁,就在贾诩还沒有來得及接口的时候,许褚忽然出声嘟囔道,只是旋即,他就想起了这样的话他不能,也不应该说,当即吭吭几声,一脸的无辜像,不过夜色昏暗,董卓也好,贾诩也罢,根本就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咳……”贾诩噎了一下,干咳出声,不过许褚这话倒真是说出了他的心声。 不说几人这边动作各异,各有所想,出了营地后,高顺带着队伍很快就來到了山脚去,与名山险峰不同,他们面前的这所谓的“山”,几乎可以用丘陵來形容了,只是在往内一些之后,其高处陡然提升,近千米的高度,让它不是山也成了山。 “都小心点,尽量不要发出声音。”回转身,高顺对着身后的士卒下令道,很快的,这条命令就被士卒口口传递了开。 坡度虽然不高,道路却十分艰难,在带队士卒的带领下,大军很快再次行动,在荆棘丛中缓慢行进起來。 另外一边,几乎是相同的事情发生在乐进队伍中,虽然是同为将领,乐进的威望却是远逊于高顺,不说他在军中的时间长短,单只是这些士卒中,就几乎有着近八成的士卒都是从高顺训练出來的陷阵营中挑选出來的,若不是董卓治军严谨,这些骄兵悍卒能不能听从他的话都还另说。 很是耗费了一些时间后,队伍才重新行进了起來。 “将军,这么行军,是不是……”乐进身边,一个亲卫凑到他跟前,将声音压的极低后才缓缓出声道,话语中,说不出的担忧。 “是不是什么?别乱想,多注意点脚下。”沒有间隔,在亲卫的话音刚落,乐进就低喝出声。 “……诺。”即使再有不甘,亲卫也不敢出声反驳,不说乐进的身份,就是乐进的这声喝止,也是为了他好才出声的,他们这些人,大都是在董卓回返长安后自雍凉各地新近征召起來的,之前原本是作为预备士卒的,在董卓从冀州带回來乐进几人之后,就将其中一部分士卒交给了几人训练,而这亲卫,就是幸运被乐进发现留在身边的。 董卓不愿走上历史上董卓的那样结局的道路,是以在治军的时候很是严厉,似刚才亲卫那般的言语,若是被人知道,则必会有人出面以私议他人将其责罚,乐进的话,在阻止了他往下说的同时,也是在给他提个醒。 半个多时辰后,乐进一众人在探路士卒的带领下缓缓摸到了敌人不远处。 正所谓登高可望远,在这十数米高的地方向下望时,下面董卓军的营地清晰可见,倒不是因为天色亮了,而是在董卓军的营地中,那通明的灯火直幌人的眼睛,营地中,各种声响交错杂乱,即便是身处在乐进他们的位置,也仍旧能够清晰入耳,可想此时听了一夜这种声响的敌人那边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因为是建立在半山上的,又紧靠着梓潼城头,敌人靠近山峰的地方建造的并不算高,一丈不到高度的城墙,想要上去只需两人合力即可。 乐进第一个冲了上去,跟在乐进身边的亲卫反应也很快,有人激灵的跪伏在地,充当乐进踩踏的“垫脚石”,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亲卫只觉得背上一重,旋即就是一轻,惊诧间抬头时,之间乐进已然翻上墙头,此时正趴伏在墙头上,接着月色将身体几乎完全遮掩。 “砰砰砰……”在轻微而略带些沉闷的碰撞声中,跟在乐进身后的士卒也有样学样,当即就学着乐进的动作也陆续翻上枪头,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墙头上顿时趴伏了密密麻麻的一层士卒。 士卒们的动作,乐进沒有过多留意,这段城墙太矮,根本就只是一个小场面而已,在他攀爬上城墙的时候,他的目光就已经盯向了不远处燃烧着篝火的地方,在那里,十余个刘瑁军的士卒东倒西歪的躺着,竟然是全部睡着了。 “來五个人。”很快,脑中有了想法的乐进对着身边的士卒伸出了无根手指,而后将手一伸指了指不远处篝火的那边,虽沒开口说话,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悄无声息的,靠近乐进身边的士卒几乎都将手臂举了起來,五个人,也就是说他们每一个人都要对付上两个敌人,不过,现在在他们心中涌起的不是惧怕,反而是一种好似狼遇到了羊时那种垂涎三尺的姿态。 “噗噗噗……”接连的声响中,连带乐进一起,摸过去的六个人干脆利落的将篝火边躺着睡熟的十來个人杀了干净。 “去看看他们士卒休息的地方是在哪里……”眼看着十余人被拖去阴影里面藏好,乐进当即下令出声。 五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后四人分开,向着四面來回看看,只留下一人在乐进身边护着。 “找到了。”这处地方并不大,只是为了堵住通向梓潼城头的道路而大致建造的,四四方方,像一座很小号的城池,沒过多久,一处地方就奔出一道身影,快速的來到乐进身边后就低头在乐进耳边低语道。 乐进听了不由眼睛一亮,冲士卒确认后转而招呼墙头上的众人小心赶來。 随即,随着涌进这里的士卒越來越多,乐进将手一挥让士卒带路,一行人悄悄摸了过去。 “啊……”夜色漆黑,遮住了黑暗中的杀戮,却遮不住这杀戮之下,那冲天而起的血腥,五百余人的刘瑁军,就在乐进带着士卒悄然抹杀了近三百人后,顿时将剩下的士卒惊醒过來…… (网网)e ------------ 第239章:好戏刚开 “敌袭……” 轰的一下,不大的小城中顿时炸开了,尖叫哭嚎、狰狞癫狂,乐进见他们已被发现,当即大吼一声挥刀冲了上去,大开大合间,将入目之处所有的敌人都视为了可以砍杀的对象,沒有顾忌,沒有迟疑,下劈、横砍,唰唰唰一连数刀将距离着他不远的士卒砍翻十数人。 “将军神威!”真正的遭遇战才刚开始,还沒有多少冲天而起的火势,因为后面还要趁势袭上城头,乐进带來的士卒根本就不敢恣意放火,在点起了几处地方能看清身边后就停了下來,可之后的这一看,顿时将众人震在当下,不知是谁开的头,大声的呼喝起來。 他们这些人,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高顺训练出來的精锐,可是高顺的武艺在军中只是能说的过去,远远说不上不凡,往日征战,高顺凭借的大多是其骨子里的一股悍勇之劲儿,与乐进这种看人如切瓜一样的神勇自然是差了点。好似受了乐进勇武的影响,跟在其身后的士卒也大发神威,呼喝着砍向旁边正四下乱窜的敌人。 “先带人去控制通道……”杀戮中,乐进不忘此來的主要任务,抽空回头对着身边最近的士卒大声叫道,当即有人应声而去。 通道的地方,是在小城与梓潼城头相连的地方,当初为了防止有人攀爬偷入,在城池修缮完毕后,刘焉就下令在城头与山地相连的两处地方各建一座小城,用來作为梓潼城的屏障。 这一年的益州还沒有什么像样的大将,而且此时益州的人才,大多数都还处于一种尚未出仕的状态,士气都是成正比的,有着之前偷袭的成功在前,又有着乐进这般勇将开路,乐进带來的士卒士气大盛,砍杀间也更加得心应手,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小城中的五百余守卒就全军覆沒,除了不到百余人残存了下來外,四百多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全部阵亡。 “留下两百人照顾伤员打扫战场,其余人随我赶去通道。”一把将手中已经有些卷刃了的大刀丢在地上,乐进伸手从旁边士卒手中接过其递來的另外一柄新刀,看了眼四处冒烟的战场后转而对着身边的数百人出声道。 因为之前的偷袭建功,一战下來乐进这边的士卒根本就沒有折损几个,只是重伤的士卒数目不少,将百余重伤难行的士卒留下后,两百余轻伤之人一面帮忙为重伤士卒处理伤口,一面分出一部分人打扫战场,至于那一百人都不到的俘虏,在之前的战争中早已被骇破了胆,老实的被看押在一处角落里面动也不敢轻动。 乐进赶到时,通道处的战争已经开始升级。 原本,小城中镇守通道的士卒只有五十人,在被小城中的嘈杂惊醒后就就地组织起了防御,可惜他们这次碰到的士卒都是些战场上的百战之卒,若是在山地上也许不如他们,可是现在,在这地势平缓的通道口处,近战厮杀,刘瑁这些人根本就不够看。 不过,就在乐进带來的这些士卒刚刚将这五十个守卒的阵势冲溃的时候,通道的另一面,梓潼城中派來镇守的士卒听闻了动静,正增援过來。 也许是之前的战斗太过顺利了,乐进军的这些士卒不由有些自大了,百多人沒有迟疑,当即分出一些迎面迎上…… 只是,这些士卒可不是原本梓潼城中的那些士卒,身为百战老卒,他们也许沒有陷阵营精锐,可是在实力与对战经验上,他们绝不比跟随乐进而來的这些士卒差。 一面是自得浑不在意,一面是谨慎重视有加,一照面,就在他们刚一交手的瞬间,乐进带來的士卒就吃了大亏,正面迎上的三十余人几乎瞬间被杀了个干净。 带队的小校见了大吃一惊,旋即一股怒火冲天而起,厮杀了许久,他带着的人都还沒有出现过这么大的伤亡,可是现在,就这么被对面三百人不到的敌人一照面杀了这么多,怒火刚一升起,就再也压制不住,轰的一下爆发了。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② . c o m “上,砍死他们……” “正面厮杀不成,益州的这些个杂碎竟然出手偷袭,杀了他们为兄弟们报仇……” “报仇,报仇……” 人群涌动,不用小校出声刺激,剩下的士卒就嚎叫起來,在将小城中的守卒击溃后,通道就掌握在了他们手中,在地势上已经对他们有利,不过自诩为精锐,竟然让人给顷刻间砍翻了一地,虽然说敌人是百多人一拥而上的,可是这结果也让他们无法接受。 “留下五十人守卫以待将军,其余人,随我杀出去。”大刀一指,小校昂然走出,在士卒仇恨与期待的目光中,伸手在一支约莫五十人的的队伍身上一指,将他们留了下來,而后霍然转身,第一步迈步走出通道。 说是通道,其实是小城与梓潼接连的一处平缓之地,不太宽阔,却也不算紧窄,最先赶來抢占此处的时候,他们约莫有两百多人,如今留下五十人后,就只剩下一百人出头,一百对三百,却沒有人感觉到心有惧怕。 “杀……”一人冲过小校的身体,拔刀悍然跟敌人厮杀在一起。 “杀……”迎着敌人,小校也怒吼一声冲了上去,在他身后,是一百余胞泽,纷纷怒吼着与敌人杀将起來。 董卓军悍勇,刘瑁的人也不甘落后,他们也是百战精锐,随刘焉征战多年,又何曾怕过这些,嚎吼着,两支队伍凶悍的捉对厮杀起來。 乐进赶來的时候,正是两队士卒杀性正浓的时候。 听完士卒汇报上來的消息,乐进阴沉着一张脸什么也沒有说,只是冲杀出去的这些士卒,已经让乐进感到了深深的无奈,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已经暗下决心,等到此战结束后,就着手训练出一支听命于自己的队伍。 通道口处,厮杀继续着,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惨烈起來,陷阵营的这些士卒虽然厉害,可是面对着三倍于他们的同样精锐的刘焉旧部,也只是堪堪能够支撑。 有人刚将对手解决掉,还沒來得急休息片刻,就被随后涌上來的另外的敌人纠缠住,只得回身再杀;有人大刀劈砍的太过用力,卡在敌人的身体上,正用力抽回间,被旁边的敌人抽空一刀砍倒;有人手臂断开只能一手持刀,有人腿上受伤脚步踉跄,有人浑身是血沒一处好的地方,有人刀刃倦了张开双手迎着敌人悍然扑上,有人…… 只是沒多大的功夫,惨烈的气息就弥漫进入到通道之中,乐进身后,不少人双眼猩红,圆睁的看向乐进。 “你们在此守着,等候主公援兵。”乐进回身对早先被留下來的五十名士卒直接下令,随后不去管他们脸上表情如何,转身用力将手中的大刀举起:“主公仁厚,善待我等,然此天下间却正逢大难,梓潼之战事关主公大业,绝对不容有失,诸位,是时候回报主公了,此去,有死无生……” 这些士卒一连的动作,早已让乐进心中明白,自己现在,还不过只是一个刚刚入伍的新丁,即便是有董卓撑腰直接重用,也沒有办法让军中的士卒做到听从,也许因为军令的缘故他们不敢不从,可这却不代表他们会听他的话,是以这一开口,乐进便直接将董卓的名头拉了出來。 “有死无生……”通道口的战斗,已经扯动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在怒火飙升的时候,即便是乐进什么也不说,他们也不会去偷jian耍滑。 “杀了刘瑁,攻下梓潼城!”大吼一声后,乐进当即第一个冲了出去,这一次,不是为了帮面前厮杀着的士卒,而是为了今天晚上,他与高顺两日内分别带队赶來两处小城的目的……借着小城杀入梓潼! 乐进这边厮杀渐浓,另外一处高顺所去的地方,与乐进的大张旗鼓相比,就显得低调莫名了。 也是高顺运气好,他们摸入小城后,也是跟乐进一样采取了暗杀的手段,不过这边敌人士卒居住的地方却很分散,一千五百人对五百,偷袭几乎沒有丝毫悬念,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高顺就将整块地方一下子清扫了干净。 毕竟是自己亲手带出來的士卒,高顺只是一个命令,进入到小城中的一千五百人就敛去了声息,就在乐进那边杀意冲天,步履维艰厮杀的时候,高顺这边在高顺的一声令下后,敛了声息的小城顿时陷入到了诡异的静寂之中。 “杀……”两个山头相隔着有些距离,更为主要的是,两人这次行动所带着的士卒委实不多,两处地方,几乎就听不到对面的声响,就在这时,山下的董卓军大营中突然暴喝出了惊人杀意,一个杀字出口,随即营地中早已整装待发的士卒纷纷涌出营地,向着不远处的梓潼城发起了冲锋! 真正的好戏,似乎在这个时候才刚刚开锣…… (网网)e ------------ 第240章:甘宁甘兴霸 等候了一整个晚上董卓就是在等待着这一个时机在见到两侧山头上传递回來的消息后董卓当即大手一挥准备了多时的大军就犹如饿了很久的狼一样嚎叫着对着梓潼城的方向冲了过去 董卓的营地几乎就下在了梓潼城下大军这才一有动作就立即被城头上的士卒发现随后不久的时间就传递到了刘瑁的跟前顾不得睡眼惺忪刘瑁也沒來得及穿上甲胄就迈腿狂奔向城头 “情况怎么样”城头的守将正是白天时跪地征战的锦衣汉子不过此时刘瑁也沒心思跟他生闷气一上城头就大声出声询问了起來 “很不妙我军尚未來的及反应时两侧的通道已被敌人占据如今正在向城头进攻就在刚才城外的董卓大军皆动估计用不了多少时间敌人就会攻向城头”说道这里锦衣汉子一脸沉重他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感觉只怕今天晚上梓潼城是有些玄了 “怎么会这样”刘瑁脸上满是急慌对两侧的通道自从刘焉去世后他就再沒有关注过即使是这个时候被董卓攻破刘瑁都沒有多少关心可是城下董卓大军的动作却让他几乎瞬间就失了计较 刘瑁的状态锦衣汉子如何会看不出來甚至连刘瑁心中的想法他都隐隐能够想出一些心中不屑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來他才不管刘瑁是不是他现在的主公呢一个庸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去敬重不过毕竟是主仆一场片刻之后还是出声提醒道:“梓潼城高而且城中各种物资齐全就算是坐着让董卓进攻也不是他短时间能够攻打下來的相反城墙两侧通道中的敌人如果不能抵挡得住从两侧涌上城头的敌人瞬间就能将城头上我军的这两段城墙击溃一旦这样就会给城下的董卓以可趁之机到那时一个不好整个城墙之上的士卒就会陷入到崩溃之中大事休矣” 不得不说锦衣汉子眼光看得很准而这也正是董卓与贾诩两人之前的打算梓潼城高墙厚而且在刘瑁带着两万刘焉旧部进驻后就更加的难以在短时间里攻克而一旦时间拖得久了从益州各地召集过來的士卒就能陆续赶到到了那个时候说不定董卓真会折戟沉沙被这一座梓潼雄关给坏了好大的名声 若是董卓在这里必然会震惊莫名甚至会想法设法将此人收至麾下可惜刘瑁不是董卓对于锦衣汉子的一番话他不但沒有能听进心里反而将其所说的危险认为是夸大其词这也就算了锦衣汉子最后一句“大事休矣”顿时化成了一根刺狠狠的扎在刘瑁心头看向锦衣汉子的眼光中一抹阴毒疯狂涌出 刘瑁根本就沒有压抑自己心中的想法他的变化锦衣汉子又怎么会看不出内心之中一抹悲凉不由涌了出來 出身他的出身不好也就决定了在这个世家林立的益州他只能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自己一番好意不被理解不说竟然还沒自己效忠的主公将自己当做是威胁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低下头锦衣汉子将自己双眼中的异色掩了下去他的心中已经对刘瑁彻底失望他在军中虽然不受重用可也毕竟是刘焉亲自招揽而來的刘焉在时他还尚存一丝感激之心如今刘瑁这接连之举彻底让他死了对其之心 “砰砰砰……”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时城头汝墙边上突然想起一连串的碰撞声锦衣汉子见了脸色一变旋即也不管刘瑁就在旁边连理也沒有搭理他当即就大声下令道:“弓箭手放火箭”脸色平淡如常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直到现在他的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怎么会这么快 不够他的疑问注定是得不到答案的数十架云梯同时被撑到城头他连阻挡都还嫌时间少哪有时间來关注这个 “滚木……” “火油……” “快放箭……” 顷刻间董卓军好似漫天下雨一样从不同的地方冲击着城头战斗一开始就陷入到白热化各处的消息不断的汇聚到锦衣汉子身边而后被他以各种命令传达了下去身为主公的刘瑁就这么华丽丽的被他给无视了 “该死”刘瑁咬着牙齿不让自己的怒气换成吼叫看着锦衣汉子的目光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只是随机刘瑁就看到了一幕让他骇然的事情:在接连的打击下仍旧有人凭借着自己灵巧的动作冲上城头长刀一挥硕大的人头登时冲天而起刘瑁在转身遮掩目光中的杀意的时候双眼正见到了这让人胆寒的一幕 锦衣汉子的应对很完美可是再完美的东西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尤其是他们现在面对的还是一群疯了的董卓军 而且锦衣汉子在军中原本就是属于那种不收人待见的人分配给他的士卒又能有多少忙疯了的他们甚至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可是对面的董卓军就仿佛是不知道疲倦、惧怕是什么一样在城头士卒的打击下损失惨重的他们还是咬牙硬撑着攻上了城头 刘瑁顾不得找锦衣汉子的麻烦在看到董卓军只是一次冲锋就攻上城头后他心中就有一种窒息感他也算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人了虽然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打酱油的面对兵事他还是知道一些不用锦衣汉子出声刘瑁已然出声下令让城中士卒來援 “杀”沒过多久随着城头上涌上來的董卓军士卒越來越多城头上很大一部分地方都被董卓军占据太史慈终于忍耐不住当即大吼一声对着城头冲了上去 “噗噗噗……”与往日不同此时的太史慈手中握着的不是弓箭而是一对铁戟戟尖处在太史慈有意的运作下一连穿透三名士卒的脖颈鲜血飞溅让周边正努力想要将敌人赶下城头的刘瑁军士卒顿时愣在那里 不过他们会发楞太史慈却不会双戟运转如飞每一戟下去必然将身前敌人士卒的生命收割那种畅快让其身后士卒见了士气大涨而相应的刘瑁那边士卒的士气却是深受打击 太史慈在城头恣意肆虐每到哪里哪里的士卒就眨眼的功夫被他击溃终于锦衣汉子的眼光死死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屠戮些普通士卒有何成就來将通明可敢与我一战”大步上前如今城头的情况已经不是他指挥就能将董卓军赶下城头的对城头上各处战局的胶着汉子心中其实反而不甚忧心真正让他赶到心中沒底的还是城头两侧的那两处通道心中胡乱向着锦衣汉子却是对着太史慈发出了邀斗的消息 “战便战怕你不成”嘴角微撇太史慈脸上满是不屑这段时间里他已经不知斩杀了多少像锦衣汉子这样的人太史慈的一身武艺虽然说现在还不算是大成可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就几乎可横扫整个益州了锦衣汉子的动作在太史慈眼里就如同是找死一样 “吃我一刀去死吧……”被太史慈蔑视锦衣汉子却沒有丝毫动怒相较而言他还真就是一个籍籍无名之人而且更为主要的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刀疾走几步汉子手中的刀对着太史慈的方向悍然劈下一出手竟然是全力而为 “大言不惭”怒哼一声太史慈将双戟交叉在身前双腿微曲身子前倾而后双手缓缓举过头顶看他的姿态也被锦衣汉子的一句去死给惹恼了竟然要将汉子全力劈出刀生生硬接 战场上厮杀仍在继续着只是随着锦衣汉子对上太史慈沒了人指挥的士卒终究是难成大器当即就落了下风 “叮……”很快仿若是一瞬也可能是很慢铁器碰撞的声音终于响了起來刺耳的尖锐呼啸划破夜空锦衣汉子的脸色先是一红继而就回复了常态而硬接了他全力一招的太史慈就显得有些狼狈了更为主要的是之前他心中实在大意根本就沒有将锦衣汉子当做是一回事大意之下一出手就吃了暗亏 “好勇力如此身手必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可敢通名”衣袖中锦衣汉子的双手不住的抖动这着甚至连刀身他都有些稳不住 “你也不差可惜明珠暗投竟然投身在刘瑁麾下可敢留下名号”太史慈沒有回答却转而反问回去因为不是白天太史两个字的大纛根本就看不大清楚若是白天的话只怕锦衣汉子一眼就能认出來太史慈 “甘宁甘兴霸……” ------------ 第241章:逮到大鱼了 “轰!” 然后?然后什么也没有。请使用访问本站。 若是董卓在这里的话,心中绝对会惊若雷鸣,可是甘宁现在所面对的人却是太史慈,一个比之他丝毫不逊色的人物,而且年纪相若的他们,很少会有人能让他们心服口服,更别说两人之间,根本就不曾相识。 “甘宁?我记住你了,若是此战之后你没战死,我将你介绍给我主。”口中如是的说着,可是手中,太史慈却丝毫不好糊,双戟在他手中仿若无物,招招指向甘宁身上的要害。 “不劳费心,宰了你,我自提你头颅去你主公处以为进身之阶,也好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战场的,什么蛇鼠宵小的都收,不过是他人口中之食罢了。”甘宁也不示弱,一边与太史慈战在一起,一边张口对其嘲弄道。 “口舌之利,小人耳,如你这般,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家伙,插标卖首太过危险,还是待某家送你些衣物,倚楼卖笑去吧。”哈哈哈的大笑声中,太史慈手中的双戟舞动的更加急了,对甘宁的话,他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一样,手臂微抬,一手将甘宁的大刀挡开,另外一手则将铁戟对着甘宁的脖颈猛地刺了过去。 “你……”虽然明知道太史慈说的话就是为了刺激他,可是甘宁心中还是不由自主的怒了起来,古人对一些事情是很忌讳的,而很多涉及到女人的事情就更是如此,倚楼卖笑?不正是说的青楼女人吗?让他一个堂堂汉子去做这个,对他的侮辱实在是太大了。 只是,两人交战正是招招险恶,岂能由他多有反应?就在甘宁这一晃神的功夫,太史慈手中的铁戟已经逼近脖颈,森然的寒意刺激的他肉皮生疼,来不及招架,甘宁只能将头猛然后仰,而后整个身子也好似被什么绊了一下一样,瞬间向着地上躺了下去。 “砰……”一百多斤的重量毫无征兆的坠落地面,而且为了躲开脖颈间那致命的威胁,甘宁更是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倒躺,这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轰然之中,甘宁的脸色刷的一下瞬间白了,身子更是在地面上弹起落下弹起落下,一连几下,让一旁看着的太史慈都感到心颤。 城头上不似小城,因为早早便发觉董卓大军的动作,站前的准备上甘宁做的还是很到位的,错落有致的篝火熊熊燃烧着,正好将整个城头都罩入其中,让战场上的一切都毫无藏匿的可能。 “杀……”甘宁的突然倒地,太史慈旁边的士卒虽然没有能完全看懂,却也知道在这一次的交锋中,却是太史慈再又胜了,喜色几乎瞬间就在众人心头展了开,狂吼着迎着城头的敌人冲了上去。 不知太史慈是怎么想的,在甘宁倒下的瞬间,正是他出手的最佳时间,可是他却好似没有看到一样,反而大步冲向更前方,双戟疯狂的在敌人中肆虐起来。 “死死死,都去死吧!”嚎叫着,随着结束在他戟下的生命越发增多,太史慈脸上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原本俊朗的模样,在浑身浴血的情况下,竟然让人看着犹如恶鬼一样,吓得他身边的人纷纷逃逸躲避。 太史慈在前,身后的士卒跟随而上,很快就在城头敌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缺口一旦被打开,想要合上就显得难了。 “该死。”良久,甘宁从地面上爬了起来,此时他身边已经没有了太史慈的踪迹,不过那般的人物,又岂会被人群淹没,很快,甘宁就从距离着他数丈远的地方发现了太史慈的身影,看着那犹如魔神一般悍勇之人,甘宁心中一阵复杂。 就在刚才,太史慈不是没有将他斩杀的希望,由于倒躺的太猛,甘宁的身体受到的震荡很严重,浑身气血翻涌不说,在他倒躺的地方,一杆不知是是谁在什么时候丢下的兵器散乱着,躺下的瞬间,甘宁的身体正好压在上面,隐隐的,甘宁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身体内的骨骼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这也是为什么一直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才从地上起来的原因。 若是刚才,太史慈乘胜追击的话,即便是他心有不甘,也只能饮恨再此,后背受创,几乎将他全身的力气都拔了干净,那时的他,根本就一点战斗力也没有了,可是让他心有不解的是,太史慈却偏偏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没有对他动手不说,反而出手将麾下士卒引向他处。 难道说,太史慈真的想要将我介绍给董卓? 没有办法,甘宁想了一圈后,最后也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只是旋即,就又被他给推翻了去。 从两人交战开始到结束,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却遭受如此重创,可见两人对阵,他根本就不是太史慈的对手,而太史慈,在之前的时间里,甘宁对这个人名根本连听都没怎么听过,可是偏偏就这么一个人,却将自己斩翻在地,足可见董卓麾下良将如云的传言并非是空穴来风。 而自己,好像并没有可以让其看重的地方,如此一来,想多了的甘宁开始纠结了…… “杀杀杀……” “杀杀杀……” 战场上,并没有因为甘宁的突然停顿而戛然而止,突然之间,近乎是弧形的城头两侧忽然传出了震天的喊杀声,之前甘宁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出现了。 “撤!”没有丝毫犹豫,在返回到自己亲信人身边后,甘宁当即下令让人撤退,随着两边被董卓军突破,而城头己方又明显落入了下风,被刘瑁几番羞辱,甘宁心中对刘氏的归属感已荡然无存,保存自己才是他现在首先想到的,而且也成了他最想要做的。 悄无声息的,只有百余人的甘宁军转眼从城头上消失无踪。 甘宁走的潇洒,刘瑁就显得有些倒霉了,之前甘宁与太史慈拼斗,刘瑁也将心神放在了这里,在甘宁倒地的那一瞬间,刘瑁心中就咯噔一下,可是还不待他有所动作,杀的有些癫狂了的太史慈已然冲着他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这也就罢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可是,当刘瑁想着要先躲避开太史慈的锋芒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犹如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根本不能挪动,只能眼看着太史慈一点点向着自己逼近。 亡魂皆冒! 刘瑁想要张口求救,可是任他怎么挣扎,喉咙间竟好似被堵住一样,除了呼呼的喘气声再无其他。 未战,胆已尽寒。 刘瑁的状态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围在他身边的士卒见此当即大喜,随即一个个心中又大怒:主公尚且毫不惜命,我们竟然心有畏惧不敢上前。 人必有一死,他们心中并不是就没有热血,只是在经年累月的杀伐之中,他们大都麻木了,此时刘瑁的动作,顿时将他们刺激到了。 “保护主公!” “有死而已,跟他们拼了……” 呼啸声,瞬间就变得此起彼伏,在喧嚣的战场上汇成一股洪流,叫喊声中,不少人高呼着“保护主公”四字,纷纷悍勇的迎着太史慈冲了上去。 “噗……”铁戟扎进敌人的胸口,汩汩的鲜血当即开始流动,瞬间,失血过多的士卒眼神开始涣散起来,可是,人虽然已经进入弥留,其手中的兵器却是去势不止的撞击在太史慈腰间的甲胄上,不过士卒已亡,这一下只是其脑中最后一个意识,根本就没了威力,在太史慈的甲胄上,甚至连一道印痕都没有留下。 不过,即便是如此,太史慈还是给下了一跳,原本疯狂的心顿时稍稍敛了一些,再拼杀时,其手中总会有一跳胳膊端在胸前,以便应付突发变故。 心神回归,太史慈的眼光也开始留意起周围。城头两侧的地方,几近已被高顺、乐进两支队伍攻陷,因为刘瑁从来就没有怎么将两侧的事情放在心里,两边的守卒根本就没有多少,没多久的时间,战阵就在两人的攻伐中轰然溃败。 很快,太史慈的目光就回转回来,看着面前自杀式的对着自己冲来的敌军,太史慈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只是旋即,在目光瞥到不远处立着的刘瑁的时候,太史慈顿时喜笑颜开:“逮到大鱼了!” 来的匆忙,刘瑁没有将大纛带在身边,可是他的一身衣着却是在太耀眼了,整个人站在队伍中,很是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弟兄们,目标正前,随我杀。”呼啸一声,太史慈当即再次发力起来,冲着刘瑁立着的地方冲了过去,而原本在刘瑁军士卒死命的冲击下已经速度大减的队伍,顿时再次加速起来。 “噗!”再次出手,太史慈手下再没有一个活口,一戟将挡在面前的士卒一劈两半后,太史慈距离刘瑁已经非常接近,只是可惜,之前冲击城头的时候,他的弓箭已被他留在营地,没有远程,太史慈只好继续冲击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变故再起。 ! ------------ 第242章:成王败寇 “撤,撤,撤,快撤……”战场上,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道凄厉的叫喊声,声音之响,让人听而悚然。 较远地方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临近的士卒却愕然转身,满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场中撕扯着嗓门大叫着的人,更有人耐不住惊叫出声:“为什么?怎么可能?” 原來,这突然而起的声音,正是从刘瑁口中发出來的,从甘宁倒地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脚不能动,口不能声,整个人状若痴傻一般。可是,在太史慈第二次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冲杀过來时,满心惊恐的他早已失了常心,不去管时间、地点是否合适,一声大叫将此时他心底深处最想要说的话吼叫出來。 战场上突如其來的变化,太史慈在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刘瑁是谁他不知道,可是从面前士卒的表现上,他却能猜出其身份必然极为尊贵,如此一想之后,太史慈想要将刘瑁留下的心思顿时变得更为浓烈了。 “挡我者死!”一道声音如同雷鸣,呼啸一声从太史慈口中爆射而出,随即,就见他双手猛的一下前伸在一条直线上,咔嚓一声后,原本在他手中的双戟顿时变成了一支,不过此时新变化出來的这兵器已经不能叫戟,而是更像一杆枪。 近战之上,一寸短一寸强,可是在群战之中,杀伤力终归是太过有限,太史慈显然也是这样想的,看着远处嚎叫过后艰难迈开双腿想要逃窜的刘瑁,太史慈顿时觉得自己冲击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当即爆发,将一直以來自己隐匿的手段使了出來。 “杀杀杀……”狰狞着嘶吼,让太史慈原本俊逸的脸庞变得骇人,不过他对此倒是沒有怎么关注,“枪”势一起,就再沒有停歇,而且从头到尾,太史慈所用的手段就只是简单的一个刺,双戟合成的短枪在他手中有若神化,只是寸许长短的枪尖,在他全力是施展下竟成了一个战场杀器,每一枪过去,必有一人血溅当场。 “逃!”太史慈对面,面对着大发神威的他,刘瑁军的士卒再也沒有勇气迎上前來,每个人脑中充斥着的,就是一个逃字,之前刘瑁在时,他们好歹还有一个拼命的理由,可是如今,刘瑁都已经跑了,他们还在这里拼死拼活的,还有意义吗? 战场上,从刘瑁所在的地方开始,很快就出现了大面积的溃逃,兵无战心,将无战意,面对着董卓军凶悍的杀戮,谁会愿意将自己的脖颈放在敌人的刀下?逃,就成了所有人心中首要的字眼,什么军令,什么功勋,什么荣耀,统统都是白瞎。 很快,士卒逃逸的范围就开始波及到高顺、乐进两人带着的两支队伍处,突如其來的变换虽然让人有些闹不清楚,可是两人却不会让到嘴的肉就这么轻易溜了,当即,原本就充满疯意的杀戮,在两人先后下令后顿时变得更加疯狂起來。 刘瑁也在逃,而且是想要疯狂的逃,只是也不知道是他运气太差,还是之前他是真的给骇破了胆,不是被乱军冲击,就是给太史慈追着紧咬慢扯不得脱身,好容易等到逃奔到城梯的时候,却又被迎面上來的蜂涌人群给挤了回去。 “主公……” “主公……” 刘瑁大怒,正要张口打大骂的时候,倏然被耳边传來的一声声称呼给震在当下。 原來,作为城头守将的甘宁,在发现了事情有变的时候,只是派人去通知了刘瑁,按他所想,刘瑁在过來的时候必然会让人传令众人赶來,只是他哪里知道,刘瑁因为跑得急,别说是传令他人了,就是他自己麾下的直属队伍,都根本沒有想到要将他们带上城头。 再原本,一场战争,别说是这种艰难的攻城战,就算是一场平地上的遭遇战,三四万人的战争也绝不会如同这样迅速的就出现结果,可是偏偏,在城头上接二连三的几次变故下,刘瑁军士卒竟然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开始溃退。 是以,当后知后觉的刘瑁麾下将士在紧赶慢赶的涌上城头的时候,却正好与逃逸的刘瑁正面相撞,不知道是一种庆幸,还是悲哀! “走,敌人杀來了,快逃……”踉跄着,刘瑁一把推开想要上前将他扶住的人,嘶吼一声后,挣扎着就要向着城下逃窜。 “主公稍安勿躁,区区贼人,如何会是我军敌手,末将已将士卒都带了过來,主公请看……”一人上前,在刘瑁身前跪拜在地,而后一面说着,一面不请自起,侧过身子将身后的城梯让了出來。 “这……”刘瑁傻眼了,只见城梯之上,正被密密麻麻的士卒堆挤满了,别说是他,就是个蚊蝇,想要从其中穿插过去都有些困难。 “哈哈哈,终于把你给逮着了,肥肉,你怎么不跑了?”就在刘瑁愣神的功夫,一直在后面紧追不舍的太史慈终于又追了上來,见刘瑁呆愣不动,不由张口大笑起來。 “杀……”太史慈身后,跟随而來的士卒根本就沒去管面前的人是谁,也沒人去理会为何面前的人见了他们竟然神色沉稳有加,在他们眼中,如今这些人都是他们建功立业的功勋,对于“功勋”,还有什么好客气的,趁着太史慈说话的空当,一群人大声疾呼,纷纷挤着涌了上來。 “找死!”能够成为一军之将,哪一个手中不是有着一些勇武,更何况他们这些跟随着刘焉征战多年的老卒,对于这样场面,他们根本就沒有丝毫怯意,反而因为太史慈这边士卒的轻慢,让他们心中怒气横生,嚎叫一声迎着冲了上來。 “去死……”士卒脸上闪烁着网向冲出來的刘瑁军就犹如看着死人一样,嚎吼一声后,手中的大刀对着其狠狠劈了过去,半空中,刀锋却是倏然一转,原本对着其头颅的大刀目标忽然变成了脖颈,奔行之中,士卒的脚上同样沒有停歇,左腿猛然大踏一步,而后脚跟用力,右脚忽然一步飞起,对着对面之人的下面狠狠踹了过去。 “哼!”一声低喝,刘瑁麾下那将脸上露出一抹不屑,士卒的动作虽快,可仍旧快不过他的眼睛,对于士卒不自量力的冲击,他更是连搭理的愿望也沒有,脚步微一后撤,不远不近的一步之后,却是将士卒踢來的阴狠一脚让了开。随即,就在士卒手中的刀锋转眼可及他的脖颈的时候,士卒眼中的疯狂之意忽然凝固,也不知道这将怎么出的手,就见到士卒脖颈一道血芒逐渐显露。 “去死……”见自己的胞泽死的这么莫名其妙,后面的士卒顿时按耐不住了,当即有人再次迈出,吼叫着迎着这将冲了上去。 “张石回來!”太史慈蓦然出声,将冲出一段距离的士卒给叫住。 “你不是他的对手,杀我兄弟,我岂会放过了他,你放心,徐山的仇我來。”见张石投來的疑惑目光,太史慈缓缓出声解释道,随即,一步上前,越过众人走至队伍最前,看着对面那将耻然一笑道:“为将者不能光明正大,蛇鼠之辈也,我看见了,亮出你的兵器吧!” “哼,战阵杀伐,自古就是胜者王败者寇,战场之上只有生死,什么手段不手段的,不过这兵器却非是不能见人,只是我这兵器乃大凶之物,每出则必见血,既然你要见,便拿命來吧!”这将说着,双手却仍旧空着,根本不已自己的手段为耻。 相反,太史慈却倏然神色一紧,仿佛是受到了什么致命威胁一样,整个人猛然绷紧,双眼紧紧盯着空中一处一瞬不瞬。 突然,手臂微颤,太史慈就好似背后生有眼睛一样,手中的长枪猛然向着身后递出,叮的一声响后一件不知名的物件顿时被他手中的长枪磕飞。 “就这么点手段吗?若是如此,你可以去死了!”呸的一声后,太史慈脸上的不屑变得更加浓郁了,一枪将对方的手段破坏,沒有比这更让他感到喜悦的了,只是等了片刻后仍不见对方再次进攻,太史慈当即转守为攻,手中长枪一抖,如同一道光练一样,冲着对面爆射而去。 面对着太史慈如同奔雷般的攻击,对面这人却好似傻了一样动也未动,事实上,他也的确如此。 征战杀伐多年,还从沒有人从这年将他的手段破解掉,也是这样,也让他养成了一种自傲的毛病,自从学有所成,这还是他第一次遭遇挫折,一时间,他甚至将此时其身处之地还在战场都给忽略掉了,在他脑中,完全是被太史慈刚才那惊艳一枪给骇在了当下。 “小心……”身后,一声声疾呼突兀传出,顿时将正在愣神中的这将惊醒过來。 “噗……”可惜,已经晚了,等到他回过神來时,太史慈的枪尖已然点在了他的脖颈间…… (网网)e ------------ 第243章:已近尾声 “些许微末手段也敢出來嚣张跋扈,真是不知死活。”轻描淡写般,用手中的兵器将那将的脖颈穿透后,太史慈双眼忽然露出一抹狠辣,腰身弯下,枪尖陡然刺向一处,在身后众人惊诧的眼神中,锋利的枪尖沒有丝毫阻碍,刺啦一下将那将的手臂齐肘截断。 “你们也都看一下,不过是个小玩意,只要小心些,还是能够提防的住的。”猛地一下用力将手肘挑飞向士卒队伍中,太史慈淡然出声。 士卒起先还是不解,不过当手肘挨个儿递到他们手中后,众人总算是明白了太史慈这样说的原因。 原來,这人之前斩杀徐山,所仰仗的正是他手中的这个奇物,众人看时,就见到在那手肘之上,一根几近透明,状若丝线的东西正紧紧的缠在其上,似丝非丝,众人看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有人好奇,上前将其扯了下來,双手用力拽了几下,却愕然发觉这东西竟是坚硬无比,砰砰的声响中带着金属的颤音,而将其悬垂起來后,若是不去仔细的查看,阳光下根本难以发觉,难怪之前徐山竟然会毫无反应的就被切去了脑袋。 谜底解开,众人心头的惊惧顿时消散无踪,再看向对面时,就只剩下了满眼的愤怒。 “东莱太史慈在此,谁敢再战?” 清冷的喝声,在周围静寂无声中倏然响起,太史慈持戟傲然而來,战意冲天而起,直直向着对面压了过去。 不过,对面新近赶來的这些人毕竟也是久经战阵的,虽然对于太史慈干净利落的将人斩杀心有惧意,此时却丝毫沒有要退却的意思。 不知是不是被众人的簇拥给提升了勇气,刘瑁终于将脊背挺直了起來,颤颤巍巍的双腿也不知何时站的稳了,看着太史慈耀武扬威的模样,心底升腾而起的怒意终于将之前时生出的恐惧挤的退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当即大喝出声:“都上,老虎尚架不住群狼,一人再勇,也有力尽之时,谁与我斩杀此獠,官生三级,赏万金!” “杀……”一声低喝不知从谁的口中呼啸而出,顿时将两边众人的情绪点燃,血与火,顿时成为了战场上的主題,太史慈更是大步在前,对着刘瑁所在的地方直冲而去。 “挡住他。”对于之前的追杀,刘瑁仍旧心有余悸,见了太史慈的动作,不由悚然心惊,当即大叫出声。 太史慈正大步前行,一枪将挡在正前面的敌人刺了个对穿,手臂用力,正要将枪从敌人身体里拔出來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原本已经濒死的人,忽然爆发出了其身体里面最后的潜能,牙齿紧咬神情狰狞的用尽全身力气将枪身死死拽住,太史慈的动作不由就是一顿。 “去死!”就在此时,两声暴喝从其左右两边忽然响起,一人持刀一人举剑,寒芒闪烁间,刀剑已然逼近身前。 “砰!” “叮叮叮……”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太史慈手中原本的长枪忽然断开成两截,用力向后撕扯着的士卒不料有此变化,轰然一声向后坠去,砰的一声响动后,再无声息,而就在这一瞬间,太史慈单手持戟,闪电般在身体两侧挥动一下,叮叮之间,袭杀而來的刀剑已然被他斩成两段,就连突袭而出的两人,也在这一击之间,被太史慈用以巧劲划破了脖颈。 战场上,周围的人顿时被太史慈的神勇惊骇到了,刘瑁脚下更是一个踉跄,索性被身后一人手疾的伸手扶了一下,这才沒有坐倒在地,他是之前被太史慈接连追杀杀的怕了,此时太史慈连杀三人的状态,与之前的时候几乎无二,刘瑁不害怕才怪。 “杀。”不过,太史慈的神勇虽然吓人,却不能让对面的士卒停歇下來,重利的诱人,就是在明知不可为而拼死相争之间得以实现的。 一个人倒下了,就会有另外的人涌上前來,一群人倒下,就会再次奔出另外一群人,太史慈的脚步,终究是被疯狂的刘瑁军士卒挡了下來,人非机器,气力总是有限的,任凭太史慈如何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人,在这种沒有马力可以借助的城头战场上,怎么也耗不过源源不断的敌人。 “保护将军!”刘瑁军士卒杀的疯狂,太史慈这边的士卒也是不差,在战斗一开始,他们就在太史慈周身围绕成一个半圆的弧形,四下散开在周围厮杀,他们身后,也是源源不断赶來的胞泽,毫无顾忌的他们杀到癫狂,只有在太史慈身边的地方被他们空了出來,随着时间日久,有人见到太史慈开始乏力,纷纷大声疾呼奔涌而來。 “去死……”不知何时,太史慈身上开始出现伤口,原本双戟的他因为其中一支嵌在敌人身上沒能來得及取回,不得不用单戟进行战斗,不过,虽然威力是下降了些,却是变得省了力气了。 “砰砰砰……” 再次将面前的敌人斩杀,太史慈脚下不由向后退了一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恨不能让肺再的大上一倍,好让他多吸入些空气來恢复力气。 “杀啊,他不行了……” “我的,我的,万金是我的……” 就是这么一步,对面的刘瑁军士卒却仿佛是受了天大的鼓舞一样,原本还心惊胆寒的一众人好似被打了兴奋剂一样,神情雀跃的大声疾呼起來,不过,他们的运气显然不怎么样,就在他们抬脚欲要前冲的时候,太史慈麾下的士卒已开始有人奔涌近前。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百个……几乎是转眼之间,太史慈就被麾下的士卒簇拥了起來。 直到这时,被刘瑁一句封赏刺激的疯狂的人们才惊醒过來,看着已被麾下士卒铁桶般围了起來的太史慈,众人在叹息的同时,眼睛顿时开始瞥向周围,只是一眼,却让他们悚然而惊,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而起。 “哈哈哈……子义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这小白脸不会让主公失望。”破锣一样的嗓门大声笑着,肆意的蹂躏着众人的耳朵,许褚铁塔般的身子蓦然出现,在其身边,是董卓身边专用的亲卫士卒,火把高举着,将周身的地方照的通亮。 “混蛋。”低声喝骂一句,太史慈却沒功夫去搭理他,而且跟许褚这种单细胞的人打交道,也实在是太过困难了些,四下张望后却愕然发现,整个城头上根本就沒有董卓的身影。 “别找了,主公回去睡觉了,大营中的士卒已经全上了城头,这场战争还会有什么变故吗?”大智若愚,虽然不一定就是为许褚量身定做的,可是这句话在他身上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太史慈这一动作,许褚哪里还会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嘿然一笑后瓮声道。 太史慈当即愣在那里,什么时候,董卓这么“懒散”了? 要知道,自从出征以來,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战事不歇,董卓就从來沒有先行远离过,更别说现在这样,明显就是放权了。 “好了,别看了,主公说你们打的太慢,别等他睡了起來了,梓潼城还沒有给拿下就行。”太史慈的疑惑,许褚即便是不知道也能猜出一些,不过对于这个他却不愿意多说,身为董卓身边亲卫,许褚从來就不是个长舌的人。 对许褚的话,太史慈听了嘴角就是一咧,这是在攻城的好不好? 不过,他也知道董卓说这话玩笑的意思更多,听完了后就再沒放在心上,对着许褚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当即便一下子坐倒在地,准备一面恢复力气一面看许褚“表演”。 “高顺來了,烦人,俺去找乐进那丑汉子,这里既然是你打下的,最后的场面还是由你來收吧。”眼角余光中,许褚很快就发觉高顺正带着人赶來这里,嘴角一撇,对着太史慈嘟囔一句后旋即转身,冲着高顺所在相反的方向疾步走了。 说也奇怪,许褚因为经常跟在董卓身边,很少会与他人有所接触,不过因为他好战,性子又豪爽不羁,在军中的人缘倒是不错,可是唯独军中高顺一人,也不知是为何,许褚每每见了他便满脸不乐意,不是脸色难堪就是像现在这样躲开不见。 “子义。”很快,许褚前脚刚走,高顺的声音就传了过來,太史慈只得从地上爬起來,扫了一眼对面刘瑁等人,随即抬脚迎着高顺走了过去。 “主公下令让我们尽快结束战争,只是我这些部族是在太累了,后面的事情,就有劳将军了。”笑着在高顺面前拱了拱手,太史慈转而带着人去了他处,此时城头上的战斗虽然还沒有结束,却已经很少有敌人反抗的了。 对于此,高顺沒有多说什么,他不是喜欢空口白话的人,对太史慈这般做法,他只能心中苦笑。 说起累,还有谁能有他与乐进两人累? “杀!”很快,收拾好心情的高顺陡然下令,随着这一句话音落下,城头上再次爆发出了震天的杀伐之声…… ()e ------------ 第244章:天下英豪 最终,刘瑁还是逃脱了,任凭陷阵营如何精锐,任凭高顺如何追杀,在部卒的拼死护卫下,刘瑁终究带着少量的兵马活着冲出了重围。 其实,自从刘瑁军中的将士赶到后,追杀刘瑁的任务就成了不可能,不然的话,许褚也好,太史慈也罢,两人都不会轻易离去,战场之上,无论是怎么勇猛的人,在面对一群一群悍不畏死的士卒后,都几乎沒有可能冲杀过去,更何况此时众人所在的地方还是城头,在这里,根本沒有马匹的外力可用,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虽然是走了刘瑁,梓潼城却在日头渐升的时候终于被董卓军完全占据。 “如何,城中的敌人可否肃清,我军损失是否已统计出來。”辰时末,太阳已经变得炙热,被热的满身是汗的董卓顿时从熟睡中醒了过來,洗漱完走出营帐,只觉得一阵热浪迎面而來,眉头不由的皱了起來。 “应……应该好了吧。”旁边,不知何时已经回返回來的许褚挠了挠头,脸色有些尴尬的结巴道,黎明时分,他只顾着肆意冲杀了,哪里会去用心记下这些,董卓这个时候能看到他,还是因为刘瑁逃后,城中剩余的士卒沒了士气不经杀了。 对许褚的反应,董卓好似早已知道一样,可有可无的笑了一下,转而冲着营地口走了过去。 “主公!” “主公!” 不出他所料,在几人刚刚走出营地的时候,外面候着的众人就同时上前跪地参拜。 “起來吧,文和呢。”眼光在太史慈、高顺、乐进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后,董卓忽然发现人群中竟然沒有贾诩的身影,不由惊愕一下。 人群中,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而后高顺蓦然上前一步高声叫道:“军师已在城中等候,请主公入城!” “恭迎主公入城。”这一次,非但是一众将领,营地外面的士卒也一同跪了下來,如同迎接一个帝王一样,对着董卓躬身邀请。 益州天险,雍凉沃野,汉中富庶,此三地任何一处都可为帝王之业,可是如今,董卓却即将将三处地方尽皆拢入手中,梓潼已下,剩下的成都已犹如一块肥肉,只要董卓高兴,想要取下只是旦夕之间,也难怪他麾下这一群将士会有这种姿态,想必这些,都是那已躲入城中的贾诩所策划而出的。 想明白了这些,董卓当即笑了出声。 两年的时间,他从一个挣扎着想要生存下來的悲剧人物,成长成现在这般威势,其中的辛酸苦辣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让自己适应下來这个乱世,付出了多少努力也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帝王将相,从來就不是天生地养的,他董卓能有如今,皆是他一刀一枪拼杀出來的。 “好,入城。”大笑声中,董卓当即迈开步子大步前行,在他身后,一众人连忙紧随而上。 公元191年十月,刘瑁千余人仓惶逃亡,大汉相国董卓兵下梓潼,而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几乎就只剩下了一座成都。 战后的事宜处理起來很是繁琐,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攻城这样大的阵仗后,董卓军的损失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董卓最终只能下令暂时休兵,而令一方面,他则是派人快马回返长安,让李儒调派人手赶來接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下间风起云涌。 十月中旬,准备了半年之久的袁绍顿时按捺不住性子,最先对青州下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兵锋横扫青州全境,就连名传天下的大儒孔融,也在袁绍的兵锋下不得不上表效忠。 同月,在袁隗的的算计下,豫州刺史孔伷被献帝刘协的一纸调令调去洛阳,袁术趁势出手,很快将豫州全境占据手中,袁术对此却并沒有感到满意,在谋士阎象提议下,启用年仅十五岁的孙坚长子孙策为校尉,再次出兵荆州。 同月,一直与乔瑁对峙泰山的刘岱忽然与曹操联合,曹操出兵东平,继而在大军连下范县、寿张、无盐三城后,急速逼近富城,兵锋直指济北,而与此同时,曹操另遣族亲曹仁带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济阴、山阳两郡 中原之地,战局诡变,除了陶谦的徐州安稳如山外,就是边地的并州、幽州最为平静了。 在董卓暗中动作下,并州早已被他占据手中,相比较于它,幽州的平静倒是显得更为诡异。 京都洛阳,在董卓当年抛下了天子献帝后,刘协就彻底沦为了袁家的掌中傀儡,这个自诩为大汉忠良的三公元老,在接连的为袁家谋福后,天子的尊严顿时被践踏如履,不说诸侯,就是刘氏皇亲对皇权也沒有了多少敬畏。 幽州地处边地,自古以來就有民风彪悍之称,这种民风,在公孙瓒日益做大之后就显得更为突出,而且在理念上,公孙瓒与刘虞两人之间的矛盾一直在不断地激化,可是偏偏,在中原各地风云涌动的时候,整个幽州到处都是一片平静,这样的情况,却是让人看了脑袋发懵,局势到底如何竟是沒有一人敢出言谈及。 其实,不是公孙瓒不想出兵,也不是刘虞心地就这么宽厚仁慈,能够容忍得下公孙瓒的“狼子野心”,而是幽州,沒粮了。 幽州素以骑兵著称,战马自然是不可或缺的,而且幽州大地上,原本就有战马的豢养,虽然规模一般,应对幽州所需却是足够了,只是沒人想到,在公孙瓒强势崛起后,其麾下的士卒狂飙般增多,刘虞也不得不跟随着扩大军队规模,这么一來,两人在军备的暴涨下,每天消耗的钱粮数值不清,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幽州所出的战马再也供给不上需求。 而更让人沒有想到的是,并州,除了必要的守卫士卒外,并州军竟然在出售战马,待两人确认了消息的准确性后,两人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张。 只是,让两人感到无语的是,这并州的战马竟然只能用粮食來择价,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派人四下收拢粮草,等到半年多的时间后,两人却愕然发现,他们现在所欠缺的,竟然是粮草。 公孙瓒还好点,沒有钱粮了就派人去草原打打鲜卑,可是对刘虞來说,就显得有些难熬了。 不同于雍州、汉中、益州等地的富庶,幽州是一个真正的苦寒之地,这里的人们多都是沿袭草原游牧的生存方式,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鸡鸭牛羊等牲畜,而粮草,也多是以此为食的。 不过,两人拼的实在有些疯狂,在他们猛然发觉的时候,公孙瓒麾下的骑兵已超过六万,而且不只是他,就连一向对军事不是那么热衷的刘虞也愕然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募集了八万骑兵。 而后。 而后一个秋天沒有过完,两人就突然发觉,偌大的幽州,竟然沒粮了。 天下如何,董卓这个时候沒有时间理会,一连休整了半月,董卓才将梓潼郡完全的消化掉了,这一天,董卓再又将一众将校叫入府中,而后则拿起了贾诩整理好消息细细看了起來。 有这影卫在,对这些情报董卓自然大致知道,对于刘虞、公孙瓒两人的悲剧,董卓只能表示拜服,对于袁绍的突然出兵,董卓只是扫了一眼后就将消息丢开,至于刘岱、乔瑁、袁术的消息,董卓更是看也未看就直接丢开,反而是刚刚出道的孙策,其战绩让董卓眼前一亮,而当看完曹操的消息后,董卓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浓浓的危机感。 在得了荀彧、荀攸两人的投效后,曹操又陆续得了戏志才、程昱、满宠等人的投效,势力凭空壮大数倍,文武双全,谁能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曹操就气候已成。 “看來,是得给曹操制造些麻烦而來。”暗暗记在心里后,董卓转而又拿起了事关益州的情报。 只是,董卓才刚一拿起片刻,眉头就不由皱了起來:“唔,好像麻烦了……” 是啊,是真的麻烦了。 一旁,对于这些消息早已了然于胸的贾诩听了董卓的喃语也不由点头认同,想想蜀道的艰难,他这头就不由有些大,原本以为梓潼被攻克后,益州很快就会沒了战事,却沒想到一个刘范,竟然让益州的战局出现了突如其來的变故。 “刘焉乃皇族,这刘范身为刘焉长子,刘焉老儿怎么会让他接触着许多驳杂之事,依我看,现如今敌人军中必有高人存在,文和,这一点上沒有消息传來吗。”仔细的思虑半晌,董卓终于抬起了头,双眼中透出一抹睿智。 “还沒,诩愚笨,之前未曾想到过如此原因,是以对此沒有叮嘱探查。”贾诩微一躬身,也不管董卓的询问有沒有责怪的意思,已然最先将事情揽在了自己头上。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大意了,太小看天下英雄了……”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董卓脸上忽然间莫名的露出一抹嘲弄, ------------ 第245章:郑度用计 对于董卓的自嘲,贾诩不是很能理解,可是董卓口中的话,他心中却很认同。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一直以来,董卓就从没将益州众人看在眼里,不单是益州真正的人才不是还没出仕就是位低人卑,更为重要的是,董卓从来就没有将刘焉的这几个儿子放在眼中,而如今,却偏偏就是这些个没被他看在眼中的人,实实在在给他上了一堂课。 梓潼被破,随着刘瑁日夜赶路仓惶逃回后,消息就被带进了成都。 作为天府之地,成都周边虽然也是山川环绕,道路却几乎已经是一马平川,不说步卒,就是骑兵通行也不再是什么问题,而梓潼,就是成都向北的最后一道屏障。 梓潼有失,也就意味着董卓大军随时可兵临城下,得知了消息的刘范、刘璋等人顿时忧惧不已。 “主公,董卓带兵入川,所图不过是益州险地易守难攻,可为雍凉之地的绝佳屏障,如今梓潼已失,成都已无险可守,我们不若……不若……”大堂中,众人受刘璋召集陆续赶来,不多时间,就已将偌大的屋子几近装满。 刘范无意益州牧,是以在成都之中根本无人投效,刘璋本就与世家之间关系尚可,在其继位后,世家之人更是争相投效,说话这人,正是投效在他身边的世家之一,不过现在,在众人神色复杂的注视下,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越发难堪,话音懦懦,以致最终消匿无声。 一句不若,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可是其中的意思却已几乎摆明。 按理说,能被召集而来的,几乎都是刘璋心腹,这时对即将要面对的董卓军攻势即便是无计可施,也不应该说出这种话,可是如今,这种事情却偏偏就这么出现了,而且是在刘璋刚刚将消息抛出的时候,不得不说,刘璋实在是太过悲催了。 其实,出现这种情形,也不能全怪刘璋无能,世家之人,原本就是趋利避害,他们投在刘璋的麾下不错,可是当这种投效危及到了家族存亡的时候,他们就会如同现在这样,毫不犹豫的将刘璋抛弃掉。 世家大族,他们追逐名利不错,可是最为首要的,却是在家族的传承上,不要说只是投降,哪怕是以他们的身死来换取家族延续,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去做,只能说,在一开始刘璋将自己所有希望都捆绑在世家之上的时候,早晚一天,他都可能会面对这种背叛。 不说当年刘备入川时世家相迎,就是当年孙家三分天下多年,在面对着曹操大军逼近的时候,世家之人的第一选择就是劝说孙权投降,世家之人的趋利避害可见一斑。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世家之人都是这样,不过此时在益州,一个才刚刚即位的刘璋,根本就不可能让世家之人誓死相随。 “如此之言,其心可诛!请主公下令,诛杀李异此佞。”大堂之上,忽然一人长身而起,对着刘璋一拜后,转头怒目瞪向李异大声喝道。 “轰!”这人的话,犹如在宁静的湖面上丢入一块大石,顿时让屋中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任安,不要仗着自己是名士,就如此出言辱我,欺人太甚,莫非你以为我的剑不利吗?”拍案而起,李异脸上怒气狂飙,任安的话,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而且更为可恶的是,在这么一个人心惶惶的时候,若是刘璋给真的挑的一个火起要将自己杀了,那自己死的就太冤枉了。 任安既然敢出头,自然就不会怕了他,当即也转身,一双眼睛瞪得圆溜,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已经六十多岁的老头,竟然会在益州面对如此困境的情况下突然爆发:“成都身侧尚有锦竹,你如何可说成都屏障已失?成都城高墙厚,易守难攻,而且益州各地大军已将赶至,别说董贼只有兵卒数万,就是数十万,想要攻下成都,都能崩掉他一口牙。战还未战,你就已如此懈怠军心,如此之人岂不该杀?” 历史上,任安原本是在刘焉亡后,看刘璋不能成事,才在失望中弃官还乡,不过现在,刘焉意外提前身亡,刘璋才刚刚登位,是以才有了眼前这一幕。而李异,原本是赵韪的部将,益州世家中李家的现任家主,赵韪在时,李异就倾向于刘璋,在赵韪亡后,便名正言顺的投在刘璋身边。 不过正如之前所说的,世家之人趋利避害,而这李异,正在其中。之前成都混乱时,李异就因看好刘璋而曾暗中表忠,如今董卓势大,李异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转投董卓,其人根性,可见一般。 任安的话,顿时给正陷入到惶恐中的众人提了个醒:“是啊,梓潼虽失,锦竹尚在呢!” “诸位,可有良策可以教我?”眼看李异、任安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刘瑁当即出声将话题岔了开。 李异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坐了下来,任安见了,也是哼了一声将头扭去一边。屋子中,世家之人占据了大多数,其实很多人都是赞同李异的提议的,不过看了眼位置上怒火正大的任安后,不少人干脆的闭口不言,不是所有人都如同李异一样手中握有兵权而无惧任安的名望的。 “末将愿请令严守锦竹!”就在众人默默无言时,庞乐忽然起身,对着刘璋躬身拜道。 刘璋见了大喜,当即就拍手叫道:“好……” “主公。”旁边,一个声音突然传出,将刘璋后面的话登时给憋了回去。 “郑从事可有良策教我?”话才刚开就被人从中打断,即使好脾气如刘璋,心中也不由微微忿怒,一开口,就直接质问起来。 “不敢,度乃庸人,如何当得起主公如此之言,不过董贼虽然势大,却非不可敌也,度不才,有一策可退其兵。”如同历史上一样,郑度在刘璋刚一即为就被提拔了起来,原本,他就在刘璋手下作幕僚的,刘璋乍登高位,自然是大肆提拔自己的心腹之人,郑度当即就被提了起来。 “哦?快快道来!”刘璋的质问,其实只是一种条件反射似的抱怨,原本并没有指望些什么,只是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平日里很少说话的人,此时说出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闻言不由急切道。 “大言不惭!”旁边,李异听了也是一惊,只是随机,惊诧就转为了弄弄的不屑,董卓数万大军已几乎横扫整条蜀道,其兵锋之盛,就是原本川中最为精锐的刘焉旧部都不能挡其片刻,更别说只是现在他们手中这些不成气候的兵卒,怎么可能将董卓挡在成都之外? 论地势,梓潼比起成都更加险要,论兵卒,之前梓潼城中的士卒也比成都城中如今的士卒更为精锐,可就算是这样,梓潼甚至在董卓大军赶至后连一天的时间也没撑下,成都又能挨上多久? 其实,不只是李异在这么想,屋中的众人中,几乎三分之二的人都在这么考虑,对郑度的话,他们反而没有多少注意。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对于这些人,郑度也懒得去理会他们,转眼看了一下面色焦急的刘璋,郑度再次缓缓开口道:“董贼虽然攻城夺地,然也只有兵马三五万,蜀道至汉中之地,主公之前并未布置多少人手,被下也在情理之中。” 微微顿了一下后,见刘璋正凝神听自己表述,郑度又接着说道:“观其昔年在洛阳所为,董贼如今所图,不过钱粮、人口罢了,蜀道难行,不利于大军行进,即便是其攻破成都,在益州所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久,益州于他,不过是一鸡肋,主公只需避过其锋芒,待其主力退去,益州之地自然任由主公驰骋。” 不得不说,郑度的这一番话到也有些道理,只是有一点,他却是小瞧了董卓的野心。 汉末至今,已有数年之久,天下各地战乱不断,灾祸也从未止歇,而益州却因蜀道难行的优势,几乎没有遭受什么损失,益州富庶,已是天下尽知,也难怪郑度会有此猜测了。 “这……”刘璋沉默了,这种念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梓潼已失,绵阳已不可守,主公可派人去往绵阳暂守以拖延时间,而后派人去往巴西,将其地粮仓麦谷尽皆焚烧,而后尽驱百姓汉中、梓潼,成都这边,主公可以相同手段行事,董贼兵马不多,粮草必不会充盈,如此可延迟其进兵速度,而当成都巴西等地成为一片焦土后,就再没有了可用之地,这对原本就是一块鸡肋的董卓来说,益州就再没有了价值,旬日间,董贼必退。” 郑度的计策,实在是有些阴狠了,刘璋只是一听,就如同历史上一样不欲采纳,可是成都城中,能够做主的可不只是刘璋一人。 而就在这时,就在刘璋迟疑着就要出声拒绝的时候,旁边从开始就没有出声过的刘范突然间开了口,将事情一口应了下来:“此计大秒,正可用来退除董贼。” ! ------------ 第246章:坑 郑度,有大才却不被重用,这个在历史上作为一个悲剧人物出现的人,现在却因为董卓引发的一系列变故提前出场,刘璋暗弱怀有仁心不假,可是刘范却不是如此,在刘范的突然出口下,刘璋再是不忍,最终也沒有出口反驳,只是心中对郑度,突然间变得疏远了。 很快,有了决定的刘范众人再沒有耽搁,一面派刘瑁去往巴西,一面派庞乐统兵三万屯扎锦竹,而后刘范亲自坐镇成都,一时间,三地的益州官员纷纷动了起來,在董卓彻底拿下梓潼准备再动时,几处地方已经初步完成了布局,距离梓潼最近的锦竹更是已经开始动手驱逐百姓。 确实,无论是董卓还是贾诩,都太过轻视刘焉这几个儿子了,在攻下梓潼后,两人绷紧的心思一下子都松懈了下來,在他们看來,成都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是以之后影卫的关注重心,就随之转移到了成都,只是刘范等人的密议内容,根本不是影卫能够探知的,是以当消息传递到董卓手中时,几处地方大势已成。 “文和,接下來我们该怎么应对?”随着消息在众人手中传递开,屋子中顿时沒有了一开始时的那种轻松,沉默良久,董卓看了眼皱眉沉思的贾诩,忽然出声询问道。 “这要看主公的了!”片刻,贾诩抬起头,眼中忽的爆射出一抹精芒,而后迅速的眯了起來:“主公欲取益州,只需攻破成都即可,看如今情势,成都已然被刘璋放弃,主公带兵前往,必可一战而胜。” “哦?”董卓皱眉,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董卓神情的变化,一直关注着他的贾诩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心中一动,贾诩接着说道:“主公若欲取天下,一城一地之得失不足为争,梓潼在手,要去成都随时皆可,然若主公弃民不顾,民心一失,即便是主公取得益州全境,益州终不在主公治下。” 听了贾诩的话,董卓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谁也看不明白的笑意,民心民心,其实天下间有几人能够说得清楚这个东西?昔年曹操为报父仇,趁机在徐州大肆杀戮,按理说已是民心大失,事实上,当刘备反取徐州的时候,百姓皆附就可说明这个,可是在曹操再又占据徐州,轻徭薄赋、给人生息后,徐州百姓中又有几人还会将其之前的屠杀当做仇恨? 甚至,董卓想的更多,战乱流离,天下百姓所需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安居乐业的所在,至于这个人是谁,名声如何,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真正的仇恨,生死无解的仇恨,都是那些心有野心、不甘寂寞的人才会难以释怀的。 真正的生存在这个时代,董卓越來越清楚,眼前这一切不是一场游戏,不是什么民心提高到一定程度才能让他招募士卒,也不是什么民心、士气纠葛难理,只要百姓能够生存下去,只要他够强,只要麾下势力有足够数量的百姓,他就能在需要的时候,募集起足够的大军。 “主公,开城济民吧!”见董卓良久都不说话,屋子中除了高顺外,其余众人纷纷跪了下來,就连贾诩,也知道作何思想也跟随着跪倒在地。 拿眼扫了一眼仍旧平静无波的贾诩,董卓心中不由起了一丝怒意,若不是他对贾诩了解甚深,贾诩今天挖的这个坑他还真会眼睛不眨一下的跳进其中,好歹跟着他也这么久时间了,跳坑他不怕,可是直到现在,贾诩竟然还在试探与他,想到这个,董卓心中就再不能平静。 益州百姓死活与他何干?民心所向又关他什么事?自己才不过是打下梓潼,对偌大的益州來说不过才很小的一片地域,难道说有了民心,益州的其他地方就不用打了吗?益州的士卒就会哭着喊着投奔于他吗? 再说了,他贾诩会在乎这么一点半点的民心吗?别说是益州,就是整个天下,如果说有需要或者必要,他贾诩动起手來只怕也不会有丝毫含糊吧?君不见历史上李傕、郭汜之乱,不正是眼前这个看起來弱不禁风的文士造成的吗? “刘璝、泠苞本就是益州之人,自然是不想看到益州百姓遭难,太史慈、乐进两个也是正义心过剩的人,跪地请求也情有可原,可是你贾诩这算什么?”董卓心中吐槽着,看向贾诩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起來。 取益州,则民心不过是花费些时间就能安定的,可是取民心,想要再全取益州,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坑是贾诩挖的,如今又与众人逼迫他做决定,董卓一时间心中复杂不已。 其实,这却是董卓误会他了。 历史上,浮沉挣扎数十载,让贾诩对任何人都抱有戒心,尤其是跟在曹操这个多疑的人身边后,贾诩更是从不让自己充当出头的椽子,明哲保身成为了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烙印。 就如同董卓对他知之甚详一样,贾诩对董卓的性子又如何摸不清楚?当然,除了董卓不是这个时代之人这件事情外。 从董卓“幡然醒悟”的两年时间里,董卓一直在向着好的方向变化,只是原本属于他骨子的狼性却逐渐消逝着,这对于任何一个人來说都可能是好的,可是董卓身为数州之主,沒有了这种狠辣,在这样一个环境下根本就生存不长久,这是贾诩最不愿看到的。 士为知己者死,蒙受董卓重用并毫无保留的信任,贾诩早已将自己的命回馈给董卓,偌大的事业沒有人继承,董卓若去,董氏一族覆沒在即,贾诩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在这时冒险一搏,为的,就是想要将董卓原本的狼性给唤回來,至于说以后会如何,以后谁又能管得了呢! “传令。”屋子中沉寂良久,董卓的声音倏然响了起來,底下众人见了,忙屏气凝神。 “高顺,统你部兵马五千为先锋,立即出兵锦竹,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攻下锦竹。”董卓一开口,屋子中的众人大半傻了眼,谁也沒有看到,一直低着头的贾诩嘴角处荡起一抹笑意。 “诺。”高顺起身,神色郑重的应道。董卓虽然下了死命令,高顺对此却沒有丝毫不满,毕竟在董卓的军令中,根本就沒有给他限制时间。 瞥了眼贾诩,董卓再又将眼光放在了高顺身上,越看心中越是欢喜。 跟其他人不同,诸如太史慈、乐进,亦或是刘璝、泠苞,他们这些人都有着这样那样的羁绊,不能像高顺这样纯粹。就如同刚才,所有人都以自己心中的价值观为准,请求董卓下令济民,只有高顺,是实实在在的从董卓的利益考虑,不给董卓施加分毫压力。 “去吧!”缓步走至高顺身边,董卓伸手用力在高顺肩膀上拍了一下,凝气吐声道。 “诺。”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一个字,董卓却能从中听出高顺的郑重与决心。 高顺转身大步离去了,留下屋中剩下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由有些傻眼,能够被董卓看重,他们几个谁也不傻,董卓的做法,明显是对刚才他们举动不满的一种表示,只是为何不满,他们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得不说,贾诩挖的坑实在太有技术含量了。两种选择两条路,按理说董卓怎么也该去选择第二条的,毕竟身为诸侯,董卓又身兼相国之位,再向上一步,必然是以天下论,几人怎么也沒想到,结果却成了现在这样。 很快地,董卓的目光再一次从贾诩身上掠过,心情顿时变得更加复杂了,沉吟片刻后,再又出声道:“仲康,派人会长安,让文优调派粮草日夜赶來,另外,派人通知庞德,让他带骑兵加速入蜀。” 两句话,两条命令,将董卓接下來的重心彰露无疑。听到这里,几人心中不由有些惶惶,一时间呆愣住了,不知道该要怎么做。 只是派高顺出动,也许董卓是为了之前他们的行为生气,不过这毕竟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本想着过些时候就会好的,哪成想董卓忽然间又做出了让庞德入蜀的军令,难道说,董卓对他们已经沒有信任了吗? 想到这里,几人不由扑通几下再又跪拜了下來:“主公……”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起來。”董卓说着,伸手去将贾诩拽了起來,只是其跪的有些久了,刚一起身脚下就是一个踉跄。 “锦竹以南,已适合骑兵作战,我西凉军尤以著称的就是西凉铁骑,你们不要乱想,让令明入蜀,本就是早已定下的,我董卓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绝非是气量狭小之人,不会因之前的事怪罪你等。”看着几人脸上的神色,董卓心中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下去,说不定真会将主离心,若是这样,就玩的有些大了,当即出声对着几人劝慰道。 一旁,看着董卓颇显稚嫩的耍着手段,贾诩眉角不由嬉笑而开。 (网网)e ------------ 第247章:连下 其实,若是作为一个君王,董卓这样说话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别看他年纪已经四十还多,之前的董卓只能说一身年龄都活到狗身上了,连明主都算不上,更别说更进一步成为帝王了,而现在的董卓,四十多岁的躯壳里面却是一个只有二十出头的思想,两年不到的时间里,还要在这个时代挣扎着生存,成长如此,对他來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成就了。 屋子中,尽管众人心中仍旧惶惶,在董卓将话点透后,几人也只得将心思按下。与几人不同,顺利达成目的后,贾诩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起來,相由心生,僵硬的脸庞上,呵呵的笑意让众人看了不明所以。 心里疑惑着,董卓沒了一丝继续讨论的兴趣,强制压抑着将剩下的事情说完,便挥手让几人退下。 “仲康,我能信任你吗?”屋子中静寂无声,甚至连周围的守卫都被许褚挥手退了下去,董卓如同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不知是过了多久,董卓眼中闪动着莫名之意,声音嘶哑的淡然出声。 “许褚本是粗人,蒙主公不弃,着人奔赴千里相招,又以亲卫之职许以褚,如此重恩,褚粉身碎骨难以为报,主公之言,便是褚当为之事。”砰地一声中,许褚双腿一下子跪倒在董卓身前,头颅用力狠狠一下撞击在地面上,慨然道。 “好,如此,我便交给你一件事情去做。”董卓上前,将许褚从地上拉了起來,双眼定定的看在许褚身上,良久后见其神色始终如一,咬了咬牙后沉声道。 “主公但请吩咐。”许褚还要再跪,却被董卓一手用力抓着,只得用手在胸口猛地捶了一下应声道。 董卓转身,疾步走到旁边的书案旁边,伸手一把抓起墨锭在砚台中胡乱的研磨几下,随即也顾不得墨汁是否研磨妥当,将墨锭一抛,一手将一纸张铺在桌案上,一手直接将旁边放着的笔拿了过來就用。 看着董卓神色焦躁的模样,许褚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之前屋子中发生的事情他是亲眼亲历,对董卓会有这般模样的原因,许褚心中隐隐有些明白,他虽不笨,可是眼下的事情明显有些复杂,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立即动身返回长安,将此信函交到文优手中,若是他有问起其他,你只管实说即可,此事事关重大,切记,务必亲手交给文优,任何意图接手此信函者,杀无赦!”一句杀无赦,让许褚心中不由就是一个激灵,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只觉得在董卓交待这句话的时候,犹如一头欲要噬人的猛兽,只是在他晃神之间,再定睛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沒有发现。 “诺。”许褚应声,随即许是觉得自己只回答一个字有点太含糊了,再又沉声道:“信在人在,人亡信亡,褚此去必定不会让他人接触。” 董卓点点头,对许褚的回答很是满意,不怪他这样紧张,在他的势力中,影卫占据着重要的一个部分,即便是不说这个,一个贾诩在他看來,分量就要比整个影卫还高,这两个方面无论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題,都足够让他伤筋动骨了。 “去吧。”摆了摆手,董卓忽然间觉得很累很累,这种自己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一直都是他最不愿意接触的,这也是一直以來对影卫的事情他都不去管的原因,只是现在看來,却是他错了。 其实,在这一点上,到说不上或对或错,帝王心术,从來都是最让人莫测的,是以从古至今,在皇权盛行的年代里,就从來沒有人如同董卓现在这样彻底放权的,制衡,才是王道,而且,真正的最终权利,都是掌握在帝王手中。 这到不能说后世之人不如古人,真要是论阴谋诡计來,后世的手段才更让人防不胜防。只是最为主要的是,他董卓之前不过只是一个混迹街头的人,权利圈中的各种尔虞我诈,他从來就不曾接触过,一个升斗小民,你能指望他有怎样的“抱负”? 一直以來,董卓都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的融入到这个时代中了,可是直到现在他才霍然惊醒,他自己那所谓的“觉得”,不过是他自己自以为是的自欺欺人罢了。 他麾下的人,无论是李儒、贾诩、郭嘉,还是李傕、郭汜等西凉老人,亦或是太史慈、乐进等这些陆续被他招至身边的人,对他们,董卓愕然发现,自己竟然从來就沒有仔细的了解过他们,自己对他们的认知,更多的都只是來自于自己后世带來的那些记忆,而一旦如同今天这样出现突如其來的变故后,他自己首先感受到的,竟然是无所适从,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心思变换着,董卓甚至连自己何时坐下的都不知道,脑袋转动着,一些个往日里从來沒有考虑过的事情一一开始翻腾,呆愣的眸子中,在惶惶失色的焦躁中,一抹狠辣悄然酝酿起來。 一连三天,董卓军主力纹丝不动。 三天里,董卓谢绝了一切求见,甚至连吃喝都在屋子中几不出门,他在等,等从长安回传回來的消息。 三天里,与董卓一样,贾诩同样谢绝了一切求见闭门不出,他也在等,等着董卓处传出的消息。 三天里,高顺如有神助,五千陷阵营先是一战而下涪城,之后,高顺下令甩开百姓的包袱,火速出兵南下,连夜奔袭了百多里外的锦竹,斩杀刘璋部将爬庞乐,收降庞乐部两万三千人。 随后,高顺留下千人留守城中,而后带余下的三千人裹挟庞乐部六千兵卒发兵雒县,雒县守将在沒有情报、沒有防备的情况下被骗开城门,雒县守将弃城,仓惶而逃。 而到了这里,高顺距离成都城,只有百里之遥。 董卓得到高顺传回的消息时,高顺大军已再次出发,这一次,高顺的目标是,拿下成都。 战局变化的太快,以至于在刘范、刘璋等人还沒有完全撤离的时候,高顺就已经兵临城下。 “刘璋,你父刘焉于益州虽然也沒有太大的恩惠,可是也不曾像你一样蹂躏百姓,你睁眼看看如今这益州,还有丝毫民殷国富的模样吗?你好好听听百姓是怎么骂你们父子的,我要是刘焉,就直接抹了脖子了,如你这般作为,又将你父陷于何地?”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 2. c o m 成都中,百姓早已被驱逐的差不多了,粮草器械也大多被运送出城,就连兵卒,这数天的时间里,各地派來成都的大军陆续赶至,刘范已让刘璋带了其中半数先行,如若不然,单只是如今高顺的这一番叫骂,就足够将刘璋气得吐血了。 不过,不比刘璋,无论是见识胆略还是心性才能,刘范都完胜刘璋,虽然他心里也惊异高顺赶來的速度如此快,可是对高顺的挑衅,刘范显然连理的心思都沒有。 “刘璋,你这懦弱无能的人,竟然连战的勇气都沒有吗?怪不得刘焉这么早就死了,如你这样只会吃老本的,就是再有两个刘焉,也不够你吃的。”高顺带來的人不多,只有三千,就是这三千人,几乎有半数的人还是从俘虏的降兵中募集进來的,连日的高强度行军打仗,即便是强如陷阵营,也有很多人承受不住,不是倒在攻城战争中,就是在急行军的路途上掉了队了。 “成都的士卒们,如今我主董相国带着大军稍后便至,你们要留下來给刘焉陪葬吗?难道你们忘了刘焉死在一个女人的肚皮上这种事情了?战争是为了守卫家园,可是你们在前面为他刘焉打生打死,他却在后面玩弄你们的妻女,这样的人,值得你们为他效命吗?我主仁厚,不想给刘焉这种人陪葬的就出城投降,我主承诺既往不咎……” 城头上,随着高顺一句接一句的叫喊声中,嗡的一声轰乱起來,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刘范见此,脸色顿时一白。 打人打脸,骂人揭短,可以说是最为毒辣的了,高顺的这一番话毫无顾忌的就这么叫喊出來,即便是忍耐如刘范,也止不住的心头火起。 刘焉的死,极为不光彩,以及其后差一点成了益州掌权者的赵韪,两人可以说是栽在了同一个女人的肚皮上,董卓能够出兵,高高举起的旗号就是以刘焉的死为借口的,不管真正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普通的士卒又岂会去管这个,高顺的一番话,顿时敲击在他们的心坎上。 “來人,让督战队上來,凡无故喧哗者,杀,窃窃私语扰乱军心者,杀。”咬了咬牙,刘范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不用高顺进攻,光是城头上的士卒反戈一击,就足够将成都掀个底朝天了,要知道,现在城中的士卒,大多都是从各地赶來的守卒,精不精锐暂且不说,战争发生的原因他们还都是第一次听说,心思动摇,要是待会儿再被高顺顺势诱惑一下,只怕这成都城,真的就完了。 “可是大公子……”刘范身边,一人面色为难的看了过來,迟疑着张口准备劝说。 面色一整,刘范脸色瞬间写满狰狞,双眼几欲喷火的反瞪了回去,吼叫着将这人后面的话打断:“沒有可是,军令如山。” (网网)e ------------ 第248章:酣战成都 刘范的反应很快,可是城下的高顺反应更快。请使用访问本站。 “冲,第一个攻上城头者官升三级,斩杀刘璋者我亲自带其面见主公。”马匹上,高顺霍然从其上跳下,狂吼一声第一个迈步冲了上去。 “誓死追随将军!”三千人,不论是最早跟随在高顺身边的,还是后面被高顺收入队伍中的,没有人有丝毫犹豫,扛着十余架简陋的云梯,吼叫着跟在高顺身后冲了上去。 “我主大军稍后即到,凡无故出手者,待我主大军到后,杀无赦。”手中可用之人无多,高顺只能期望自己的叫喊声能起到效果,哪怕是能够让他们顺利攀爬上城头,接下来的战斗他心中就会有些底了。 城头上,不知是不是被高顺之前的叫声镇住了,看着快速冲锋上来的高顺军,所有人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出手。高顺这三千人,他们是不怎么惧怕,再怎么说城中此时士卒数量也有两万余,可是真正让他们惧怕的,是高顺口中那稍后即到的董卓大军。 自八月董卓动兵开始,原本艰难莫名的蜀道,在董卓兵锋下就犹如纸糊的一样触之即溃,董卓的威名,随着这一场场战争更深入到了所有人心中,直到现在,谁又能想到,董卓的大军竟然会这么快的就兵临城下。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想到高顺的话只是虚张声势,毕竟自从成都城中的士卒开始分批撤出的时候,他们就很长的时间没有收到过前线的消息了,只是现在,看着高顺只这么丁点士卒就敢这样凶悍的发动进攻,要说没点底气的话谁又会相信? “通通通……” 高顺冲在最前,没有丝毫犹豫的一下子跳入护城河,而后双臂用力,冲着对面快速游了过去,后面的士卒见了当即有样学样,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跳入其中。 “督战队……督战队……”城头上,被高顺气势镇在当下的刘范第一个清醒了过来,焦急的大声疾呼。不过高顺他们来的太过突兀,发起攻城也显得太过急切,督战队根本就没在城头,之前他害怕手下士卒被高顺煽动造成混乱,已经让人跑去叫督战队上来,只是这一时半伙的,又哪里能来的这么快。 刘范的疾呼没有得来回应,城头上,跟在刘范身边的众人当即有半数从中走出,挥动着兵器督促士卒开始攻击,只是越是这个样子,就越发的显得他们心虚,士卒又哪里有勇气敢对着下面动手? “上!”不知何时,高顺已带着人冲到城下,砰地一声中,云梯在十余个汉子的用力下被竖了起来,一把将手中的长枪丢开,高顺从士卒手中接过一柄大刀,双腿猛地用力在地上一登,嗖的一下窜了上去。 “砰砰砰……”很快地,高顺带来的十余架云梯一一的被竖了起来,士卒见了不再犹豫,争先恐后的开始向上攀爬。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碰到没有丝毫阻碍的攻城,而且之前高顺的许诺又正在众人耳边嗡嗡作响,重利之下,谁有肯甘落人后? “不想死的退开。”云梯上,高顺的身子向上窜的很快,一面留意着城头上的变化,一面脚步不停,没有敌人阻碍,十数个呼吸的功夫,高顺已然半个身子透过城头,狂吼声中,只见高顺的双腿微曲,而后噌的一下用力猛蹬,在城头士卒惊骇的目光中一下子凌空跃上。 “轰!”顷刻间,随着高顺的话音落下,围在这一段城墙上的士卒一下子跑了开,任凭刘范的亲卫如何叫喊也没人搭理他们。 “刘璋,相国奉天子旨意赶来蜀地,你父一家沐浴皇恩却不思回报,公然侵吞益州牧之职,已然是犯上作乱,早早投降,免的连累亲族。”刘范旁边,明显一杆杆刘字大纛迎风招展,在城头士卒垂手静立的映衬下,刘范亲卫各个持刀在手就显得很突兀显眼,只是一眼,高顺就将目光对向了这里,张口大叫出声。 旋即,不待刘范开口,高顺转而将头看向身边的普通士卒,双眼中寒芒闪烁,深寒的冷意刺的人心头微冷:“刘璋公然违抗圣旨,已是滔天之罪,尔等可是想清楚了,真要陪着他们父子如此下去吗?想想你们家中的父母妻儿,我再给你们一个机会,抓不抓住,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不得不说,高顺的这一招玩的却是够高,拿刘焉、刘璋两人来说事,正好是击在刘范的软肋上,而且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释的清楚的,普通的士卒能知道些什么,此时被高顺这么嚎着大叫,他根本就无从辩驳,而越是这样,城头上这些士卒就越发的没人敢动。 刘范见此,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终归是发生了,心中大恼的同时,撤退的念头顿时就在他的脑中扎了根。 “董卓,国贼也,残暴嗜杀,擅废幼帝,将天子玩弄于股掌之上,狼子野心,昭昭跃然。”终归,刘范还是不甘就这么退走,指着高顺的鼻子大声骂了起来,高顺见了就要反驳,正在这时,嘈杂的繁乱声从城梯处传了上来。 “遭!”刀枪林立,疾而不乱,高顺一眼见到涌上城头的士卒,心脏就不由抽搐一下。 “结阵,随我杀。”猛然回头,高顺对着身后蜂涌上来的数百士卒大声下令道,旋即也不管其他几个云梯处情况如何,当即带着身边已迅速结成阵势的士卒对着这刚刚赶上城头的刘范军冲了过去。 “太好了。”与高顺的心情截然相反,刘范在看见这些人后,脸上不由露出了狂喜之色,虽然他早就派人去叫的督战队姗姗来迟,可总归还不算太晚,当即带了亲卫应了过去:“城头上的士卒已经叛变,所有人杀无赦!” 好嘛,不得不说,在军事上,刘焉的这几个儿子还真是……菜!政治上的手段,刘范还是不错的,可是在这战阵之上,这表现就让人无语了。 因为跑得急,刘范叫的声音也足够大,嚎叫声顷刻间传遍周围,士卒听了,原本还没有作出决定的心忽然间就定了下来:你不是说我们反了吗,你不是要杀无赦吗?那索性就真的反了吧! 反了吧?反了吧?那就反了吧! “兄弟们,退已无路,唯有并力向前,也许可活的一命。”不知是谁先叫了出声,城头上此起彼伏的声音很快就跟着响了起来。而后,几乎就不用高顺高叫组织,城头上立着的士卒立即开始靠拢成几队,刀枪出鞘,刀锋顿时指向正蜂拥着从城梯爬上来的刘范口中的督战队,至于后背,他们根本就没有再去理会,反而安心的叫到了原本该是作为敌人的高顺手中,不得不说,这讽刺够大的。 不过,刘范显然可不将这当作是个讽刺,因为早在他下令没人听从的时候,在他心里,就已经将这些人打上了背叛的烙印,一句杀无赦,未尝不是他心中嘶吼了百千遍的原因:“杀,杀光这些叛徒。” 事实上,刘范与城中士卒之间的矛盾,早在他与刘璋两人下令将成都的百姓都驱逐向锦竹的时候,就已经产生并不可调和了。 成都城中的士卒有多少?其实也不算太多,只有一万多人,只是在刘瑁将刘焉的旧部都带去了梓潼后,有鉴于城中守卫不足,城中的士卒被扩编为四万,就是这四万兵卒,他们的家眷亲人大都世代生活在成都城中,只是他们家中的子弟虽然都成了兵卒,可他们却毕竟都只是些个小人物上不得台面,谁又会理会他们这些人?刘范、刘璋两人的这一驱逐,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没有几个人能够逃脱。 不过,刘璋是主,他们是臣,甚至他们身份卑微的连个臣都称不上,他们,只是刘范、刘璋他们手中予打予杀的“奴隶”罢了,他们不敢反抗,并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想法,此时在高顺与刘范两方的双重刺激下顿时爆发了。 “杀。”谁也没有想到,最先动手的,竟然是城头上原本刘范这边的士卒。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面对高顺不多的人数时的那种紧张与忧虑,在他们嘶吼出声的时候瞬间就消散无踪,更因为恨意,对于不久之前还是胞泽的督战队,他们下手没有丝毫留情。 “跟上。”见有机可乘,高顺自然也不愿意自己麾下的士卒多有损伤,忙将手一挥,跟在城头上士卒的身后悄然摸了上去。 督战队不甘示弱,在其将校的带领下,嚎叫着迎了上去。 “砰!”逼近之后,两方的士卒顿时动起手来,不过片刻的时间,阵型什么的就被他们抛弃,鲜血、惨叫几乎在瞬间就在城头绽放。 成都城头的战斗,董卓丝毫不曾知情,再将高顺派出去后,他就没有再去关注,不过,即便是他一直关注着,只怕以他的脑袋,估计怎么也想不到高顺竟然敢只以三千兵卒就敢悍然发动进攻,不过此时的他,却被摆在面前的另外一件事情烦恼着…… ! ------------ 第249章:有点蒙 董卓烦恼,原因无他,李儒回信了。 贾诩的异常让董卓猛然惊醒,自己在这个时代,真正能够让他信任的,只有李儒,更甚者,就连李儒,在某些时候,也不一定会事事为他着想。不过,关于贾诩的事情,董卓现在能问的,只有李儒。 原本,再见了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许褚后,董卓心中陡然一送,只是当他打开李儒的回信,双眼顿时瞪直了! “仲康,你确定这就是文优交到你手中的那封信?”虽然董卓心中明白在这件事情上许褚不会耍任何手段,可是在仔细将手中的信函又看了一遍后,董卓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千真万确。”砰地一声,许褚双腿猛然跪在地上,一双眼珠瞪得比董卓还大,仿佛董卓这样的询问,是对他莫大的侮辱一样,不过圆睁的眼神中,却没有怒意与不满,有的,只是委屈,浓郁无法道明的委屈。 “起来。”董卓见了,也知道自己的询问太过伤人,忙上前将许褚扶了起来,转眼又在信函上看了一番后,董卓长叹出声:“仲康如此为我奔波,我自然信服,不然当日也不会将此事让你去做,只是……” 一边说着,董卓倏然再叹出声,手臂一摆,信函已然到了许褚身前:“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许褚疑惑的看向董卓,他不识字的事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董卓让他看,这不是…… “啊?”惊叫声,蓦然从许褚的口中叫了出来。 在汉代,纸是金贵的东西,即便是世家大族,真正舍得用纸张的人也没有多少,不过纸张有一个好处:白纸黑字。 话虽简单粗糙,却不是随便说说的。 这个时代,识字的人如同凤毛麟角一样,芸芸众生之中,可以说是万中无一,古人多用竹简来记录传递消息,只是竹简这种东西,书写困难不说,还很笨重,更为主要的是,若不细看,常人大多都会忽略其上的东西,而纸张就不一样了。 如同许褚,他根本大字不识一个,可是看着董卓递来的纸张,几乎瞬间他就知道了董卓为什么会出声询问,又为什么会连番叹息。 “怎么会这样?”看着白净没有丝毫笔墨的纸张,许褚傻眼了。 “对了,你回来前,文优可曾说过什么话?”突然间,董卓好似想起了什么,眼中一道亮光闪过,急切的一步上前,一把抓住许褚的胳膊急声问道。 “话?”许褚一愣,他原本就反应慢上别人一丝的脑袋一时间根本就没弄明白董卓想要表达些什么。 “嗯嗯……”董卓连连点头,此时的他,犹如抓到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根本不去管自己这样还有没有主公的威仪,神情期待的盯着许褚:“你仔细想想,将你与文优见面后他所说的所有的话都仔细说说。” “见到我时,军师很是惊诧,不过却并未多说什么,待我将主公的信函递上去后,军师就一直沉默着,嗯?我想想……”仿佛是自言自语般,许褚皱着眉,用力的回想起来。 “……”瞪着双眼,董卓丝毫的动静也不敢发出,生怕自己会将许褚的思绪打断,心中不断期望着。 “好像……没有……”良久,许褚很是迟疑的开口道,语气中的不确定,让董卓听了心中就不由一颤。 不得不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事关贾诩,董卓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这几天的动静,他相信贾诩不会没有察觉,可是事实上,贾诩就好像没有丝毫察觉一样,日常该做的事情一点不少,就连神态,也几乎与往日无二,只是许是心中有了芥蒂,董卓怎么也都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叹息一声,董卓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好像……说了一句……” “说了什么?”焦躁的心情,让董卓的声音不由有些破音,还不待许褚将话说完,便急急打断出声。 “呃?早去早回。”咽了口唾沫,许褚不由被董卓的声音吓了一跳。 “早去早回?”董卓沉默了,一句很平常的话语。 “早去?早回?”低着头,董卓的眉峰紧紧皱了起来:“早去?早回?” 简单的四个字,董卓却仿佛魔怔了一样默默的念叨着,忽然,原本缓缓踱着的脚步猛地顿住,早去?早回?董卓脸上倏然兴奋起来。 “许褚是我派去长安的,文优即便是出门送行,一句早去亦或是一句早回已是足够,只是他却偏偏说成了早去早回,这个早回,文优又是想要表达些什么呢?”念头一起,董卓顿时怎么也刹不住了,只是一个早回,让他心中的疑惑却更多了起来。 是让贾诩早回?还是说文优是让我早回?亦或是其他? 良久,董卓最终也没能相出个所以然来,反而在他将全部心思装进早回这个词上后,董卓只觉得自己的精力飞快的消耗着,头痛欲裂。 “主公,咱们是不是想差了,军师这么说,也许就什么都没想要表达呢。”见董卓脸色难堪,许褚忍不住出声劝说道。 “不可能,文优是个什么人我最清楚,仔细永远是他所追求的,无谓的话他根本就不会乱说,更何况会是两个明显意思相差不多的词,文优怎么会将他们放在一起?” 董卓的话让许褚哑然无声,他脑子反应慢不错,可这并不代表他笨,精明如李儒,确实不会犯这种错误,若他是李儒府上的卫士,被派往董卓这边送信,李儒的话没有丝毫问题,可问题是,他是许褚,他是董卓身边的亲卫统领,赶回长安,只是为了替董卓送信,难道说,李儒的意思,根本就是让他“早回”吗? 他回? 等等,脑袋中仿若有什么隐隐闪过,许褚只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遗漏了。 作为董卓的亲卫统领,董卓在的地方,就注定少不了他的存在,他回?那不就是说董卓回返吗?难道说,李儒的意思,真的是要让董卓回返长安吗?想到这里,许褚不由将他所想的与董卓说了起来。 “唔,也不是没有可能。”静静的听完许褚说的,董卓顿时陷入到了沉思中。 如今已是十一月,距离年底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更为主要的是,他在外征战,其实已经近乎一年,时间上,确实已经显得有些太过长了。其实,在攻下剑阁的时候,董卓就已经该要带人回返了,以益州的情况,即便是刘焉的几个儿子再不济,短时间里想要拿下益州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码,在益州盘旋了多年的世家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只能说,这一路的进攻中,董卓的运气一向不错,能够攻下梓潼,已经是一个意外之喜,如此一想,董卓顿时也觉得李儒的意思是让自己回返长安,只是自己不久前才刚刚将高顺派了出去,就这么走了? 迟疑着,董卓的脚步不由又缓缓踱了起来。 “主公,外面有人求见。”忽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顿时将董卓的思绪打断。 “是谁?”脸色微微有些沉,董卓沉声问道。 “属下也不知道,不过这人气力不小,属下四人加起来也不如他。”常年跟在董卓身边,对董卓声音的变化,士卒自然立时便听了出来,脑袋一转,顿时提了个董卓会感兴趣的事情。 “哦?”果然,惊疑一声后,董卓很快就走了出去。 他身边的亲卫,几乎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论实力,在军中做个将校都是很简单的事情,能够一人敌他们四个,说明这人还真有些本事,对人才,董卓本着多多益善的原则,又怎么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呢。 “走,随我去看看。”兴趣被挑起,董卓顿时将之前的烦恼抛到脑后,他实在是被那个问题折磨的受不了了,转过头看了一眼许褚,董卓当即出声道,说完,便大步向外走了出去。 “说了你们不行,让太史慈出来还不错……” “怎么可能?你一不报上姓名,二不说出来历,太史将军怎么会见你这样的人?识相的赶紧离开,等主公来了,定然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大老远的,董卓就听见两个声音正争论着,许是在自家门口上,董卓军的士卒说话间语气很是强硬,那人的话才刚说一半,就被他张口打断。 “让老子报名?行啊,有本事你打败老子,别说报名,老子给你当孙子都行,问题是,你敢吗?你配吗?”男子即便是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被士卒这样傲慢的鄙视,男子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当即对着士卒出口讥讽道。 “你……你……”士卒气闷,伸出的手颤颤巍巍的指着男子。 “你什么你?知道你不行就算了,可是明知道你不行,还敢跳出来,不正是让老子打你脸的吗?不打的话我都不好意在这儿呆着。”男子绷着脸,一脸正经的将士卒的话从中打断。 “噗!”吃不住气,士卒突然间一口血吐了出来。 仿佛是刚才被欺辱的狠了,男子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这士卒,张嘴就要再次开口,不料旁边一道惊疑声突然传了出来:“甘宁,真的是你?” ------------ 第250章:得将甘宁 董卓闻声,不由转头看去,正见到太史慈大步流星般走了过來,不过只是瞬间,董卓愕然反应过來:“甘宁!” 猛然再将头转过去,董卓的一对眼珠顿时瞪圆了:“你不是在荆州吗!” “荆州。 ”甘宁眉头直皱,对面前这个长得不堪的人顿时沒了好感:“胡说八道,某何时身在荆州!” “胡……呃……”甘宁的话让太史慈大吃一惊,一双眼睛登时瞪得竟然比董卓还圆,旋即,神色开始变得古怪起來。 “咳……”干咳一声,董卓忙将心中的尴尬遮掩下去,对甘宁,他脑中的最早记忆只有甘宁身在荆州充当水贼的一段,至于之前,根本就毫无所知,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这个让他寻找了不短时间的水上大将,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怪不得他的人几乎将荆州翻遍了,也从來沒听说过甘宁这个名字。 要说,凭甘宁这个名字,原本不该让董卓有这般表现的,毕竟无论是贾诩、郭嘉,还是黄忠、太史慈等,任何一个人都曾在历史上留下一段印记,而且他们的闪耀程度,比起甘宁甚至还要更甚。 不过,一者董卓对其找寻了很长时间,此时乍见自然心有惊诧,再者,古人的见识、野心有着局限,可后世而來的董卓,却不甘心将大汉的版图紧紧限定在旧有的十三州上,熟知后世历史的他可是清晰的知道,在大汉之外的天地有着怎样的财富。 也正是这样,身为一个水军统将的甘宁,很自然的就进入到了董卓的视线中,而且成为董卓心中期许万分之人,其实,若不是此时周瑜与孙策早已结拜,难为自己所用,只怕董卓还真就如同劫掠郭嘉一样,要将周瑜也劫掠在手了。 水战不比陆战,如董卓所拥的势力皆在北方,根本沒有筹建水军的地域,是以董卓麾下的将领,几乎都是些个旱鸭子,更别说踏上战船指挥水战了,论战力,吕布、黄忠、马超、太史慈等,随便一个人出來都能打了甘宁找不着北,可一旦到了水上,甘宁才是他们之中的王者。 见董卓双目圆睁的瞪着自己看,甘宁心中顿时更加不满了,不屑的挑衅一眼后,转而将头看向了旁边神色怪异的太史慈:“还沒斩掉你的头,我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话虽说的狠,甘宁看向太史慈的眼光中却沒有仇恨,反倒是战意浓烈,大有要拔刀与其再战一场的意思。 “哈哈哈,想要杀我,那就留下來吧,毕竟离得近了,杀起來不是也方便吗。”太史慈大笑着,对着甘宁挤眉弄眼道,谁能想到,这两个汉子,一场拼杀之后,竟然惺惺相惜,一种男人之间的友情在两人心头回荡起來。 “正有此意。”哼了一声,甘宁不甘示弱的瞪了太史慈一眼道,至于董卓,甘宁又不认得他,而且又因为之前的感官太差,就更懒得搭理他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存心,太史慈根本就沒有为甘宁介绍的意思,大步向前紧走几步來到甘宁身前,一拳捶在甘宁的胸口高兴的大叫出声:“这段时间你躲哪儿去了,梓潼被破后,主公就下令封锁了城门,进出都必须查明身份的,你是怎么混进來的!” “切,就这破城,还用混吗,老子是大摇大摆走进來的。”不屑的呸了一声,甘宁对着太史慈鄙视道。 “你这家伙,也就是运气好,今天碰到了我在巡守,你这样傻乎乎的跑來闯府,换个人在,这个时候你早就被射成窟窿了,还能老子老子的在这里趾高气昂。”太史慈虽然也才见甘宁两次,不过那次两人交手后,他就曾派人在城中打探关于其的消息,是以对甘宁的痞性他倒是了解不少,甘宁的话他听了不但沒有生气,心中反而更增亲近之意。 甘宁不甘示弱,正要出声再驳,眼角余光中,倏然发现一旁的董卓竟然还在用一种让他很难受的目光盯着他看,脸色不由沉了下來,也不管刚刚还与太史慈争论拌嘴,一把将其拉过大声问道:“那边那个丑鬼是谁,董卓怎么说也是大汉相国,门前怎么用这么个丑鬼当值,也不怕吓着别……唔……” 太史慈呆了,愣愣的看着甘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看着甘宁丝毫沒有停歇的意思,当即反应过來,登时将甘宁的嘴堵了起來,低头在其耳边低吼道:“该死,什么丑鬼,那是我们的主公,相国董卓!” “呃……”这一下,轮到甘宁傻眼了:“董卓,我……我靠!”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吗,对甘宁來说,不是,直到很多年后,甘宁在提起这个的时候,非常肯定的否定道。 甘宁之前的话,因为心中不满董卓盯着他看,非但沒有压抑,反而很大声的直接叫了出來,太史慈的话虽然压低了些,可是相比较周围能够听到针落的声音的安静,也仍旧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董卓的脸色,早已黑的能够蹭下几层黑灰了。 “呼。”深吸了一口气后,董卓用力将其吐了出來,强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勉强露出了一丝难堪的笑容道:“得兴霸來投,如虎添翼也,子义,速去召集众人,为兴霸接风洗尘!” “诺。”太史慈应下,当即就要离去,不料给身边的甘宁猛地一下伸手拉住,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太史慈见了不由为难,顿时转头看向董卓。 “一起去吧,也好介绍给众人认识。”摆摆手,董卓当即出声,甘宁想走,他又何曾想留,这两年來,他还是第一次给人当面指着说的这么不堪,只是要发怒吧又不能,只能自己咬牙硬咽下去了,不过,让他立时跟甘宁呆在一起,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诺。”两人听了如蒙大赦,逃似的飞奔离开。 “这才几天沒见,你这张嘴怎么还是这么缺德。”片刻,两人虽已走远,还是有声音传了过來。 “我又怎么知道你那主公长成那个样子。”甘宁的声音,让董卓听了脸上不由就是一阵抽搐。 “还來,也就我家主公仁厚沒怪罪你,就你这张嘴,几条命都不够……”后面的话,随着两人脚步渐行渐远,飘到众人耳边的时候已然沒了什么声息。 “行了,都散了吧。”黑着一张脸,董卓觉得自己是在沒法见人了,一摆手,将众人打发了去。 “走吧,我们也回去。”见众人都走了,董卓看了旁边神色怪异的许褚一眼,大袖一挥也转身走了。 不知道甘宁是真的沒心沒肺,还是他的演技逼真,当天晚上,当他随着太史慈再次露面的时候,对于白天发生的事情早已忘却,即便是见到董卓,也是神色如常,让董卓看了诧异不已。 宴席上,董卓出声郑重将甘宁介绍给众人后,甘宁也顺势在董卓面前跪拜下,当即拜董卓为主,宴会的气氛顿时达到顶峰。 “诸位,如今年关越來越近,天气也越发的开始变得冷了,锦竹已然被破,与成都之间再无险隘,益州的战事也该暂告一段落了,今天宴请,其一是为兴霸接风,再者,今后一段时间里,益州这里还需有人坐镇,你等之中,可有人愿意留下。”举杯邀饮一杯后,董卓随手将手中的酒樽放下,眼睛微微眯起,在屋中细细扫了一遍,这才缓缓开口出声。 “哗。”董卓的话,仿佛是在宁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很快在众人的心头荡漾开。 机会,上位的机会。 这个念头,几乎瞬间就在所有人心头涌了出來。 董卓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显然是不准备自己留下的,那么在益州,就必然得有一个主事的人,而且,战至现在,益州富庶之地基本都被董卓拿在手中,也就是说,益州这里,即便是董卓占据的面积不足够大,也已经可以筹备益州的一切政体机构了。 “益州这里虽然还未全定,政事却也不在少数,诩愿留下,暂代处理。”众人神色的变化,都沒有能逃过董卓的眼神,只是当扫到贾诩身上时,董卓脸上的神色不由敛了敛,片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了董卓的目光,贾诩忽然起身道。 “主公,末将不才,也愿留守益州。”太史慈长身而起,大步走出上前拜道。 “末将新投,寸功未立,也愿留守益州为主公征战。”不知是不是商量过,几乎在太史慈走出的同时,甘宁同时而动。 乐进、刘璝等人见了,当然也不肯落于人后,当即纷纷起身请令。 “呵呵,好,诸位之心我已知晓,既然如此,文和……”呵呵一笑,董卓说着说着忽然转身看向贾诩道:“益州之事就有劳你了!” “诩领命。”躬身再拜,贾诩沒有丝毫迟疑的应了下來,脸上神色沒有丝毫变化。 董卓见了,心中说不出是怎样的一种感觉,迟疑一下后再次出声道:“益州未定,人员还为充盈,如若必要,文和可将阎圃调來辅助……” ------------ 第251章:人心莫测 “诺。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如同刚才,贾诩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沉声应道。 眉头微挑,董卓现在也是有点蒙了,他根本就想不明白,明明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得这么复杂?人心啊,真是莫测。 叹息过后,董卓转而将目光看向太史慈:“子义,既然你主动请令,留守益州之事就由你来暂任吧,我留兴霸与你做个副手,天已渐冷,大的战争不宜再打,至于其他,你自己拿主意即可,遇事不决时,可多像军师求教。” “谢主公。”太史慈、甘宁两人听了大喜,忙再拜道。 “剑阁险要,于我军更是犹如咽喉,还需一偏师屯守此地,泠苞,你可愿为守将?”许是受了贾诩的影响,宴席上鼓乐笙箫,可是董卓心中却实在提不起一丝兴趣,主要的事情安排完后,董卓再开口时,颇有些有气无力的道。 “诺。”泠苞上前,一脸惊喜的大声应诺道。 不同于太史慈,他只是一个半路投奔的降将,而且武艺一般的他在军中影响甚小,泠苞怎么也没想到,董卓竟然会将这么重要的关隘交到他的手中,别人或许不清楚,可是出身益州的他却最是明白,董卓让他留守剑阁,等于是将进入到梓潼中的大军的存亡交到了他的手中。 “诸位,我们畅饮此杯。”强撑着笑脸,董卓从案几上将酒樽端起冲着众人说道。 “谢主公。”董卓相邀,谁又敢有其他想法,闻言纷纷起身拜谢。 “好了,你们尽兴,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董卓说着,不去理会听了他的话神色各异的众人,摇着头起身离去。 夜空,如同董卓此时的心情一样,昏暗没有光亮,乌云接连,将原本璀璨的星空全部遮掩,昂起头,静静的凝视着远方的天际,董卓只觉得自己心神不定,好似有种回到了两年前刚刚来到这个时代时,那种生存无依心中惴惴的状态。 “贾文和,难道说,我董卓真的就这样让你看不上眼吗?两年的时间,我竟然难得你心,可笑,可笑啊!”董卓的脸色显得异常平静,只是在这平静之下,心中却犹如火山喷发般奔涌着,狂吼间,昏黑的夜色下身子不住的颤动起来…… “主公,夜深了,回吧?”不知是过了多久,夜色变得越发的深了,府邸中,明烛早已完全熄灭,没有一丝光亮的院落中,许褚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登时将陷入到沉思中的董卓惊醒过来。 “仲康,派人去剑阁,让牵招准备收拾行装,待我们回返时让其随军回返。”眸子中,一道异色闪动着,董卓蓦然出声道。 许褚点点头,对于董卓的突然开口没有丝毫诧异:“主公安心,待明日一早,褚就派人去通知牵招。” “好,后面也不用让他回来了,让他去汉中,将苏固一家接去长安。”既然已经决定回去长安,董卓想了片刻后,索性出声要将苏家众人也带回长安,人家女儿跟了自己,怎么说也该给其一个名分。 “褚明白。”眼睛大争,许褚翁着声音应了下来,不过随即,几乎已经没了燥热的天气中,许褚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他那反应有点慢的脑袋,这一次却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长安城中的其他几位主母。 第二天一大早,董卓一面开始收拾行装,一面又让人送信给正在前线的高顺,让其将士卒暂交到太史慈手中,而后随自己回返长安。不过,还没等送信的人离开多久,一骑快马已从前线飞奔而回。 “大捷……大捷……成都……大捷……” 马匹上,因为劳累,士卒的声音已经疲惫嘶哑,即便是如此,也遮不住他脸庞上带着的惊喜与兴奋,一边策马,一边用尽全力大声嘶吼着。 “大捷?”消息传入,梓潼中众人顿时变得犹疑起来,即便是亲眼看着士卒策马而去,不少人纷纷惊疑出声。 “成都大捷?战争结束了……”有人疑惑,自然也有人深信不疑,当即惊喜不已。不说传令兵是否可靠,单就是这样大的事情,其中真假只是需要些时间就能完全确定下来,用此来造谣的话,显然根本没有必要,更为主要的是,有明白人可是清楚的知道,被派去前线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稳重著称的高顺,很多时候,单只是高顺这两个字,就能让人衷心的信服。 很快,马匹飞奔至董卓府邸前,士卒一路的动静不小,早已将府中之人惊动,当即有人出来将其引入府中。 “禀主公,一日前,高将军带兵三千直奔成都,之后,将军在没有丝毫停顿的情况下对城头发起了攻击……将军用计离间敌军,在将军带头攻上城头后,城头上的士卒在被刘范逼入绝境后悍然反击,将军顺势而动,趁机攻克了成都。”士卒说的很快,眼光中不时闪烁出一抹崇敬,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将高顺当做了自己的偶像。 报信、传令的士卒,不同于高顺麾下的士卒。 陷阵营乃是高顺一手训练而出,高顺与其等朝夕相处不说,每战还必身先士卒,在他们心中,高顺早已被他们近乎神话至最高。可是,报信与传令的士卒,却是另有他人统一训练而出的,每个军中都有配置,他们之中,每一个人尊崇的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董卓。不过,看现在这士卒脸上的崇敬的模样,明显之前高顺的悍猛已然深入他的心中。 士卒说的虽快,条理却十分清晰,一番话说完,董卓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全部过程,不由的呆在那里,而后,片刻的功夫,董卓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成都已下,这应该是自己在临走之前,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了。” “好,高顺现在身在哪里?”急切间,董卓也顾不得主仆有别了,一步上前伸手将士卒拽到跟前道。 “回主公,还在成都,属下前来报信时,成都城投已被将军占据,刘范已带人逃入城中。”董卓的力气不小,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让士卒疼的呲牙咧嘴,抽气间,忙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一道了出来。 “刘范?你们怎么知道那人就是刘范?刘璋呢?”虽然惊诧于高顺的进兵速度,董卓还是将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处。 “是临阵反戈的那些士卒们说的,刘璋已有数日的时间不曾在城中出现,据他们猜测,刘璋应该是已经撤出成都了。”不得不说,能被挑选出来充当报信之人,这士卒还是很机灵的,董卓才刚一问完,他这边已将答案说出。 “哦?唔……还真是个麻烦。”沉吟片刻,董卓心里也没有能想出什么好计策,成都被下,已是在意料之外,董卓又哪里能够想的那么遥远? “主公,还要将高顺将军召集回来吗?”旁边,充当护卫的许褚突然出声。 “坏了,把这事给忘记了。”董卓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用力一下拍在大腿上,旋即扭头转向许褚道:“仲康,速派快马去往成都,若是能追上之前的士卒,直接回返即可,若是追不上,让他们去成都告诉高顺,让他总领成都之事,可相机而动。” “诺。” “等等……”董卓忽然再又出声,将起身正要离去的许褚叫住道:“让人告诉文和,让他也去成都。” “诺。”再应一声,许褚躬身后快速离去。 “主……主公……”迟疑着,旁边报信的士卒心头不由起一丝忧惧,看着董卓结巴起来。 也许是刚才对士卒的印象不错,董卓到没有因为他的结巴而心生怒气,歪着头,对着士卒淡然笑了:“怎么?” “是这样,将军在攻打城池之前,为了鼓励士卒奋勇争先,曾许诺下不少官职与金银,财帛之类的将军自己即可承担,只是这官职……”提起官职,士卒好像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犯忌讳,说着说着,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直至不见。 “无妨,允了。”大手一挥,董卓大方的直接应了下来,与意外攻下了成都相比,些许官职自然是没被董卓看在眼中。 “谢主公。”士卒听了大喜,当即在董卓面前跪了下去。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去吧,将消息告诉军中他人,让大家都高兴一些。”低声嘱咐一番,董卓便不再去理会士卒,疾步返回屋中后,董卓让人小心翼翼的将地图铺展开,开始思考起打下了成都后将面对的一系列问题。 “有消息来说刘瑁已经开始在巴西动手了,如今刘范、刘璋又逃,想必他们已然有了目标,嗯?汉嘉偏远,而且多与蛮人接连,想必两人不会逃去这里,犍为地势不错,可惜距离成都太过近了写,顺流而下,大军很容易就兵临城下,刘范狡诈,必然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如此一来,他们能去的地方,就只剩下江阳、巴郡、涪陵三地了。”看着地图,董卓顿时觉得有些头大。 “唔?这是?”突然,原本还是静思的董卓蓦然睁大了眼睛,神情惊诧的瞪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良久后倏然惊呼出声:“荆州,一定是荆州,他们的目的地竟然是荆州……” ! ------------ 第252章:入内一观 () 不管再怎么是四季如春,也总有些时候冷的让人难以承受,益州之地,即便是在大汉十三州中,面积也可谓是排在前位的,如此一来,气候又怎么会完全一样? 成都附近,气温已经逐渐变冷了起来,不过再向南些的地方,俨然成了另外一种情景。【百度搜索 会员登入】 正如同董卓醒悟过来时想到的一样,在高顺攻下成都数天的时间后,侥幸逃脱的刘范带着从成都中杀出来的残部沿江而下,仓惶逃奔至了巴郡江州城中。 “大哥……” “大哥……” 兄弟四人,如今只余其三,谁也没有想到,不过月余的时间后,三人竟落得如此下场。 “三弟、四弟!”乍见之下,刘范双目当即忍不住眼眶晶莹,这短短的几天中,刘范的经历已远远超出了他心里所能承受的底线。 “走,我们进府再说。”毕竟是做过一段时间的益州牧,虽然时间短暂,刘璋身上还是自然而然的养出了一丝上位者的气质,看了眼衣衫褴褛的兄长,当即侧身空出地方,让刘范先行入府。 不久,刘范洗漱完毕,一身单衣的走入屋中。 “大哥,你怎么会这么狼狈?难道说董卓已经打到了成都不成?”刘范进来时,刘璋正身形端正的坐在刘瑁身边,两人似乎没有丝毫心结一样轻声低语着,见到刘范,两人慌忙起身,在刘瑁还没来得及张嘴的时候,刘璋已然询问出声。 “唉,别提了。”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刘范的脸色当即变了,片刻后叹息一声道:“三弟,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商议过后面的动向吗,在你走后不久,董贼手下的先锋就打到了成都城下,董贼的兵锋之盛你们也知道,那贼将太过奸诈,几句话就将城头上的人说的人心惶惶,而后在他们攻上城头后,就一窝蜂的叛乱了,我能够逃出来已是万幸。” 刘范说的简单,刘璋不懂,可是刘瑁对此却是深有体会,梓潼城头上,他就曾被太史慈追杀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他可以看不起董卓的出身,可是对董卓手下这一杆子将领,却由不得他不服:“却是苦了大哥了。” 一句话,登时让刘范心中再起了波澜,若只是被高顺夺了城池也就罢了,因为早有准备,成都城他们原本就是打算放弃的,丢了刘范也没有多少的心痛,不过在之后被董卓猜透他们的目的后,几乎是在霎那功夫,董卓就给影卫下达了对刘范的追杀令,也是他们早有准备,才让刘范几番挣扎,险险的侥幸活了下来,此时被刘瑁一句话,再次将他心中的那段经历给引了出来。 “成都丢了,董卓大军已经开始南下,巴郡这里很快也会变得危险,三弟、四弟,你们立即将手中的力量收拢起来,我们即刻动身,出发去荆州。”脑袋中,刘范似乎又见到了那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在自己的队伍中肆虐的情景,心中顿时发紧,也不管自己才刚刚进府,当即出声说道。 “大哥,这么急?”刘瑁惊呼,就连刘璋虽然还不是怎么明白,心中也满是疑虑,紧跟着将目光投在了刘范身上。 “你们以为我想吗?”叹息一声,刘范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转而将头看向刘璋道:“四弟也知道,撤离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商量好的,虽然成都意外丢了,可是归路却根本没有被截断。” “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即便是看到了刘范安全归来,此时看着刘范脸上的苦意,刘璋还是忍不住心生忧虑。 “变故倒是没有,我们之前安排好的人手都在预定的地方接上了,只是在我退出成都后第四天,便开始遭受到一股莫明的敌人行刺,三天,仅仅只是三天的时间,我带出来的士卒,以及沿路留下的人手总共六千人的队伍几乎被斩杀殆尽。”刘范说着,脸庞上止不住露出一抹惧意,几天的逃亡,让他对这些日夜不停袭杀他的人恐惧到了极点。 “什么?”这一下,即便是刘璋不大懂兵事,也被刘范说出来的话给吓住了。 “你们不会以为我就带了千余残兵逃了回来吧?”反问间,刘范忽然哽咽起来:“六千多人啊!几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敌人给杀了大半,是我无能,是我无能啊。” 谁能想到,似刘范这般心机深沉之人,此时竟然会如同一个孩童一样嚎啕大哭。 这到真不怪刘范会如此,刘范的心理,早在被接连的刺杀后就已经有些崩溃了,对他动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董卓手中的两张王牌。影卫与杀卫。 最开始的时候,梓潼一战,刘瑁将刘焉积累起来的家底几乎一次性败了精光,刘范手中的士卒再精锐,跟董卓麾下的士卒比较起来也是云泥之别,更别说是杀卫这种万里挑一的精锐。 在影卫的追踪之下,无论刘范怎么改变行进路线,在影卫的眼里都无处遁形,而在杀卫的刺杀之下,每一天的晚上,都会有着数之不清的人在睡梦中就不知不觉的没了声息,之后,杀卫这些人每每都会在士卒中冲杀一阵,如此在杀卫的威胁下,只是几天的时间,刘范手下的人不是阵亡了,就是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压力而四散奔逃,刘范能够活着回来,还真是一个奇迹。 一边低泣着,刘范一面将自己锁经历的事情缓缓说了明白,刘瑁、刘璋两个听了,不由感到头皮发麻。 “一路追杀而来?也就是说,在大哥进城的时候,那些人有可能已经混进来了吧?”总算是聪明了一回,刘瑁将自己手中的茶水放下,里面的茶水,早在刚刚刘范说话的时候,就已被他哆嗦着手给全弄洒了。 “不是有可能,我几乎已经能肯定,他们必然会跟着进城的。”用力的咬了咬牙,刘范心中恨不得能将杀卫这些人生吞活剥了。 “大哥,那你就不曾试着设计将他们斩杀掉吗?”不同于刘璋几乎什么都不动,刘瑁虽然也有多少的才干,可是对战争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一张口,当即就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 “试了,可惜杀不掉。”摇摇头,刘范似乎想要将脑海中杀卫士卒的身影用力甩开一样,可惜最终只是徒劳:“那些人,简直就不像是个人,犹如魔鬼一样,生命力顽强的简直就没的说,我曾用千多人想要将他们伏击斩杀,却没想到,最终的结果没有能成功不说,还被他们不足百人的队伍给当场斩杀了八百人,而后扬长而去,而他们虽然战死数人,却连具尸首都未曾留下,从此后,大军的士气就散了,一天不如一天。” 随着刘范说的越来越细,刘瑁、刘璋两个心中隐隐勾勒出了那段时间的场景,惊骇,瞬间席卷了两人的心头。 “去吧,我也去休息会儿,你们赶紧去收拾行李,待明天一早,我们立即出发,益州时不能呆了,如今我只希望荆州的地域能够有人抵挡得住这些人,不然我们即便是逃到荆州,结果只怕也不会好了。”暗叹一声,刘范颇是丧气的轻声说道。 刘范心里也清楚,将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可是以他们如今的实力,自己又确实承受不住,从来没有这一刻,让刘范心中感到酸楚的。 而此时,就在他们每人都心中惶惶的时候,收拾妥当的董卓在高调通过剑阁、葭萌两关,走过广元、宁强、阳平关后,队伍缓缓开进汉中。 “主公。”城门口,城中的守将早早就下城迎接。 “哈哈哈,令明,辛苦你了。”董卓下马,几步向前挥手让众人起身,而后哈哈大笑着亲自动手将庞德扶了起来,早在之前的时候,董卓就曾下令调庞德进入蜀地以为所用,只是没想到庞德才刚刚开始准备好要带兵南下,贾诩这边却忽然就出了这么个状况,思虑良久,董卓最终还是下令让庞德暂缓行动。 “能为主公效力,是末将的荣幸。”董卓的动作,让庞德笔直的心中顿时激动起来,士为知己者死,没有董卓,就没有现如今他的一切,更何况,董卓曾一度信任的将“退路”交到他的身上,单只是这一点,就能看出董卓对庞德的喜爱程度。 “入城吧。”董卓说着,当先迈步走了进去。 “迎主公入城……” “迎主公入城……” 随着庞德一声呼喝,一声声雷同的呼喝声顿时紧随着叫了起来,沿着街道,直直传出很远。 董卓一路走得很慢,还不时的停下来与周围涌来的众人打声招呼,不过即便是这样,没过多久后,一行人在庞德的接引下来到了董卓的府邸。 汉中与之前董卓刚占据前还是有着不小的变化的,望着眼前辉煌了不知多少的府邸,董卓就知道这段时间里,只怕他将苏固府上的千金拐了的消息长安那里已经知道,要知道,他所居住的府邸,在迎娶了甄姜后,就落在了甄家的头上,甄家知道了,基本就再没有遮掩得住的可能,想到这里,董卓不由有些头大。 不过,旁边的庞德可不知道董卓心中想的是什么,这座府邸,在建成之后董卓就一次也没有住进去过,见董卓发愣,庞德不由出声道:“主公,还请入内一观……” ------------ 第253章:迷乱 “主公,还请入内一观!”见董卓没动,庞德顿时再次出声,没有人注意到,话音落下后的庞德脸上,一抹诡异的笑容一闪而逝。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董卓点点头,从眼前金碧辉煌的府邸中回转过神,看了一眼庞德后,一边向前迈动脚步,一边沉声问道:“令明,这才多久时间,竟然在汉中建造起一座这般府邸?我董卓还没有穷奢极欲到这种程度吧?谁下的令?” “……”庞德听了,脸色不由白了一下,想哭的心都有了,穷奢极欲?这个有点大了吧? “嗯?”董卓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庞德,低声哼了一声。 庞德正失神,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砰地一声撞在董卓身上,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更白了:“末将无状,请主公恕罪!” “好了,起来吧,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益州这里的战事基本已经停歇,我在这边根本就留不了多久,建这么一座府邸,不是太浪费了吗?而且,你在这里没事做吗,还有工夫建造房屋?”看庞德给吓得不轻,董卓心头不由软了,摆摆手让他起来。 “回主公,是军师下令让建造的。”擦了把冷汗,庞德这下可不敢再犹豫了,立即出声道。 “军师?是文和还是文优?”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下,董卓有些搞不懂他们想做什么。先是原本好好的贾诩突然有异,自己写封信函,结果竟然只得到一张白纸,只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让自己乱猜,如今这到好,这么一座府邸,几乎已经能赶得上长安城中的那座了,难道说那早回,就是让自己回这儿吗?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默契存在?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董卓不由自主的想的多了。 来到这个时代,即便是当初身在洛阳朝不保夕,董卓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中惶惶,这不是对未来未知前路的惶惶,而是一种不能把控,命运脱离他的手中的惶惶难安。 “是……是郭军师。”庞德是真的给董卓吓住了,这次一见董卓皱眉,连说话顿时也变得结巴起来。 “奉孝?”董卓再次觉得脑袋不够用了,先是贾诩,又是李儒,现在连郭嘉都蹦出来了,还能坑的再蹦出来个什么吗?顾雍?钟繇? 庞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当初郭嘉的书信传来,他也是愣了很久,只是后来在知道了这府邸中将要住进来的人是谁的时候,庞德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了,只是现在看着董卓的反应,庞德又发现自己其实不怎么懂:“这就是郭嘉口中所谓的,已经告诉主公知道的吗?” “哼。”见庞德三句话问不出一个屁来,董卓心中也有些恼了,不再去管他,哼了一声后向着更里面走了去。 这一次,庞德没有再跟着上前,反而立在原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头的一块巨石砰然落下。 “这个郭嘉,到底想要干什么?”立在门口,董卓愕然发现,甚至就连面前的这扇门,都被镀了一层金灿灿的黄金,当然,之所以说是镀,是在董卓推动门扇后确定的。 “咯吱……”门扇开了没多少,咯吱的声响倏然响了起来。 突兀出现的声响,顿时将屋中的人惊动,董卓的耳朵不错,依稀间好像听到了窸窸窣窣娇声。片刻之后,随着房门一点一点缓缓打开,董卓顿时被眼前的场景给惊住了。 入目之中,只见门口左右两侧,四个相貌娇媚的女人正羞羞答答的垂手立着。 面容姣好,身量修长,更让董卓目瞪口呆的是,四人身上,是那可堪比后世的超短裙,平坦的小腹坦露着,小巧的肚脐上,似乎镶着什么东西,闪闪发着亮光,让人看了眼神不由自主的就被吸引了过来。再往上一些的地方,是一抹几近透明的纱质抹胸,浅淡却透着惊艳,丰盈处,一对峰峦高高耸立,董卓肉眼可见处,一对殷虹隐隐透出。 “这……这是……”咕的一声,董卓不由的咽了口唾沫,几乎是在瞬间的功夫,他内心深处被压抑许久的**轰然喷发。 “恭迎主人。”莺莺燕燕,在看到董卓显露身形后,四女对着董卓屈膝跪拜,腰身弯下时,胸口处敞开的衣衫再也遮挡不住里面的动人景致。 “雪白、嫣红……”几乎瞬间,一连串的念头就在董卓心头升腾而起,脚下不由自主的迈步走了进去。 “砰!”房门,几不可闻的轻声关闭上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屋中的光线非但没有暗淡下来,反而随着这砰的一声响动后倏然闪亮,金灿灿的荧光顷刻间将整个屋子照的通亮,闪烁间,金光仿佛是给四女身上披了一层霞光,红晕、白皙、金黄,交相辉映。 暧昧的气氛下,董卓觉得,自己是要彻底迷失了…… 年余时间的军旅,董卓几乎就没有沾过女人,军中虽然有着女人的存在,不过那多是让士卒在承受的压力过大的时候用来减压的,一来董卓不愿让自己为**控制,二来董卓也是有些看不上这些。 “主人,让奴家来为主人宽衣。”仿若低喃,又似娇吟,女人的声音娇嫩嗲嗲的在董卓耳边响起,恍惚间,董卓只觉得自己的大手覆盖在一处柔软上,娇呼声声入耳,更刺激的董卓热血沸腾。 “嗯?”呢喃中,一女依偎在董卓怀里,任由董卓那大手肆意轻薄,一女探首近前,娇喘倾吐在董卓鼻翼间,而后朱唇闪电般的印在董卓嘴上,旋即,香舌前伸,在董卓还没来得及感受的时候,已然探进了董卓口中。边上,另外两个女人也不甘落后,两双纤手上下翻飞,在董卓恍惚之间,飞快的将他身上的衣衫剥除。 “主人,你好坏……”突然之间,依偎在董卓怀中的女人娇躯忽然间僵住了,只是片刻后,女人突然娇笑出声。原来,董卓那原本覆盖在峰峦上的大手,不知何时悄然下滑,在女人呢喃恍惚间,倏然一下按在了一处幽谷上。 一切,好似理所应当,一切,好似水到渠成,五人身躯交互错杂着,扭动、迷乱,甚至是有些粗暴,好似要将对方揉入自己身体中一样。 “呼!”忽然,董卓鼻翼间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错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的纤手直奔他的要害,微微的冰凉感触,非但没有让他头脑清醒,反而让他瞬间更加迷乱起来。 屋子中的屏风后面,三个容貌绝色的女人正满脸通红的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五人,年龄稍大点的还好,许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虽然脸色通红,尚还能强自镇定,另外两人就显得十分不堪了。 只见两女明眸迷离含春,浓郁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双腿紧紧并着,微不可查的轻动厮磨着,檀口轻启,娇喘声低低响起。 “妹妹!”仿佛是看不过了,大点年纪的女人手臂轻动,伸手在两女身上拍了一下,却不料这一拍,两人蓦然娇吟出声,身子一震,而后开始不规则的颤动起来,片刻方熄。 女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下,与两个妹妹不同,成过亲的她显然明白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两个未经过人事的妹妹,身体竟然会这样敏感,这才刚刚看了多久,两人竟然就攀上了巅峰。 “姐姐……”回过神来后,两女脸上顿时羞赧起来,即便是亲姐妹,在这样的事情上先天就有着女人的娇羞。 “你们看,堂堂大汉相国,竟是如此不堪的,妹妹,你们还小,这样的事情,不该是你们承受的,此时后悔还来得及。”姐姐看着自己的两个妹妹,顿时觉得心疼不已,她们正是花季般的年纪,才正开始享受她们的人生,可是现在,姐妹三人却要承受着她们难以承受的事情。低声劝慰着,姐姐心中却很明白,后悔,早已是来不及了! “姐姐,他们要求的是我们三人,若是少了,只怕父亲那里,又该要遭罪了。”二妹年纪稍长些,虽然如同屋中发生的事情没有经历过,可这眼光,却丝毫不比大姐差,咬了咬朱唇后,脸上的羞赧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 姐姐见了不由叹息一声。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固苏家的三个女儿,长女苏蔓本已嫁为人妇,不过在前段时间里,她那丈夫不知何故猝死身亡,而她,随后就被夫家赶回了家中,两个妹妹正是苏怡、苏苏。 对苏固而言,他本就欲要攀上董卓这棵大树,是以对将女儿送给董卓根本毫无芥蒂,只不过他原本打算的是只有小女苏苏一人,这一切,在有一日他受人启迪后,就蓦然改变了。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t _x _t _ 0_ 2. c_o_m “躲过一天是一天吧,这四个女人,原本就是我苏家之人,如此也算是为主尽忠了。”外面,五人之间的“战争”已然开始激烈起来,女人的叫声也逐渐开始变得大了起来,在董卓的爆发下,很快就将其中一人送上了巅峰。 “姐姐……”两个妹妹虽然年纪稍小些,却非是不懂事之人,苏蔓的打算,她们两个又何尝不是清楚,只是这样,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办法。 苏蔓猛然伸手拉住两个妹妹,将她们后面的话堵在口中,这样的情况她何尝不明白,不过是尽尽人事罢了:“好了,先看看吧……” ! ------------ 第254章:已婚?苏蔓 苏蔓说的不错,围着董卓的这四个女人,还真是苏家的人,不过那是在她出嫁之前,在她出嫁时,这四女是被当做陪嫁丫头给一同嫁了出去。 古时因女人地位太低,男人三妻四妾已是常见,世家大族之人,若是只有一个妻子的,甚至是被人嘲弄都有可能,所以,女人在出嫁的时候,家中为了不让自己女儿吃亏,或者说不让自己女儿失势,都会给女儿挑选上几个家中侍女陪嫁,好让女儿在怀孕或者身体不适的时候有人可顶缸,以免为其他女人所趁,也算是保障家族权势的一种手段吧,当然,这也紧紧只限于有条件的人家。 这四个女人,正是当初苏固为苏蔓挑选出來的。 苏蔓出嫁前,因为只是家族联姻,对于夫家沒有多少感情,是以在房事上面只是被动承受,冷淡莫名,反倒是她带着去的四个侍女一个个热情如火,娇媚似妖,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牢牢将那男人的心抓在手里。 其实这也怪不得苏蔓,世家之间联姻,这样的情况多有出现,因为学有诗书,少女怀春之下,她们更期望会有着一个浪漫的过程,很多女人甚至都是在怀有身孕后,才慢慢接受了事实的。 不过,房事不多,并不代表苏蔓对这些不懂,是以在看着外面董卓几人的场景,她并沒有像两个妹妹一样不堪。 可怜此时正沉浸在迷乱中的董卓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这般辛勤耕耘,不过是替别人涮锅而已。 “呼呼呼……”粗重的喘息中,董卓只觉得神魂舒爽,不过,在将第二个女人送上巅峰后,他也随着一起冲了上去,一声沉闷的低吼过后,董卓壮硕的身体砰的一下重重落了下去,一下子砸在身下的女人身上,直到这时,心神才开始逐渐恢复。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观看了两场春宫,剩下的两个女人几乎让熊熊燃烧起來的**给烧迷糊了,董卓这一停歇,两女顿时不甘的围拢过來,靠着董卓的身体扭动、纠缠起來,对于送到口边的肉,董卓自然不会放过,大手毫无顾忌的探下,一下子挤进两处泥泞的幽谷中。 “主人,奴婢乃是苏家府上侍女,这座府邸建成后,奴婢等便被派遣过來了,主人你看这屋中,金光灿灿的,好漂亮呢。”最先承受董卓雨露的女人已经缓过了神,娇憨的回答道。 “苏家,董卓听了顿时反应过來,苏固那老儿现在还在,这几个女人,不会是苏固老儿自己的吧。”想到这里,董卓的脸色顿时沉了下來,只觉得心里膈应不已,來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他也只给人涮过两次锅,一次是原來董卓的,一次是灵帝刘宏的。 原來的董卓跟自己算是一个身子,而且人在他过來的时候就已经沒了,至于刘宏,更是见阎王去了,寡妇的话自己还能接受,可是苏固现在还活的好好呢,说不定就在送來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还给他享受了个遍,强将怒气压下,董卓闷哼一声道:“是谁下令让你们过來的!” 说话的女人不成想董卓忽然变脸,惊惧的不知该怎么办,愣愣的顿在那里。 也难怪董卓会这样想,这个时代,女人沒有丝毫地位可言,除了正妻外,姬妾不过是些“公共汽车”,可以说只要客人需要,他们就可以随便享用,更甚者,如果真的有必要,自动将正妻献上的也不在少数,更何况世家大族中的龌龊罄竹难书,或许苏固就真想着让自己给他涮锅也说不准。 想着想着,董卓发现自己越想越恶心的厉害,感受着指尖处的滑腻,看着递送到嘴边的樱唇,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说,是谁下令让你们过來的。”猛地一下将身边的女人推开,董卓霍的一下站了起來,浑然不顾自己赤着身体。 这一下,不只是跟前这四个女人被吓住了,就连屏风后面的苏家三姐妹,也给突然暴起的董卓给骇住心神,顷刻间,原本**的气氛,登时消散无踪。 “是……是……是我……家……小姐……”其中一个仿若是被骇破了心神,懵懵懂懂的结巴着说道。 “砰……”屏风后面,最是年长的苏蔓一下子瘫软在地,倒是沒经历过多少事情的苏怡、苏苏两个懵懂不知怎么回事。 静寂的房屋中,这突兀出现的声响怎能瞒住董卓的耳朵,其实,要不是之前他自己都深陷在四女的脂粉堆中,屏风后面苏怡跟苏苏两个人的娇喘他早就该能警觉到的。 “是谁,出來。”这座府邸是郭嘉下令建的,他又是庞德亲自引入其中的,董卓倒是沒有考虑什么刺客的事情,不过这一连串的未知,让他心中的怒气越发的多了,也不上前,董卓随意走到一处软榻上坐下,这才低喝出声。 不久,苏怡、苏苏两个搀扶着大姐苏蔓,三人小步走了出來,不同于苏满脸上的惨白,苏怡、苏苏两个在看到赤着身体的董卓后,脸色刷的一下红了,臻首不自觉的低垂了下來。 “是你们。”董卓惊诧了,苏蔓他沒见过,可是仍在闺中的苏怡跟苏苏两人他却见过,再加上姐妹三人生的容貌相差无多,董卓虽然不能确定苏蔓的身份,内心之中隐隐却有了猜测。 “妾身苏蔓见过相国。”挣扎着自两个妹妹手中站立起來,苏蔓对着董卓参拜了下去。 “妾身苏怡(苏苏)见过相国。”苏怡、苏苏两个见了姐姐的动作,又想起了她们被送來后,姐姐教给她们的一些事情,当即学着姐姐的动作做了起來,只是让董卓惊奇的是,苏怡娇怯怯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倒是年纪最小的苏苏,反而比苏怡更像姐姐一些。 “为什么这样做,还有,这四个是怎么回事。”虽然对面的是三个娇怯的美人,董卓却沒有**上头,神色冷淡的盯着三女道。 苏怡、苏苏两个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明眸不由偷偷的瞄向大姐。 “相国权倾天下,威仪不凡,妾身思慕久矣,是以自荐枕席,她们四人,是妾身身边的侍女。”苏蔓低着头,不敢去看董卓的眼睛。 “威仪不凡,自荐枕席。”董卓嗤然一声笑了,他自己长什么模样自己最清楚,威仪不凡,这是在嘲弄吗,可是看着面前颤颤巍巍跪着的女人,董卓知道她在害怕。 董卓沒有再怒,他现在只想要弄明白,最近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出现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想了想,董卓再次询问出声:“苏蔓,若我记得不错,你已嫁有人家了,为何要这样!” “妾身夫家已亡故,如今是自由之身。”低着头,苏蔓答非所问道。 “被休了。”董卓很敏锐的捕捉到苏蔓口中的隐含意思,汉代时风气较为开放,女人再嫁三嫁者大有人在,不过这多是针对普通百姓而言的,生存维艰,他们首先考虑到的,就是如何生存下去,而对世家之人來说,再嫁,就成了比较奢侈的愿望。 世家之间,几乎都是联姻所成,对他们來说,脸面才是他们更加在意的,与之相比,女儿的幸福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再者说了,联姻联姻,就是为了加强彼此间的关联,若是女儿再嫁了,这可是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对方的脸上,不反目成仇就算好的,更别说彼此扶持了。 來到这个时代时间虽然不长,董卓对很多事情却已心知,看着苏蔓,董卓只觉得心中疑虑更加多了,看着低着头期期艾艾状若难言的苏蔓,董卓心中很肯定,苏蔓必然有着什么难言之隐,不过,片刻之后,董卓就被这接连的“玩弄”给惹得心头火起,都是在挣扎着生存,谁又活的惬意了不成,想到这里,董卓脑袋里顿时被怒火充满了。 “呀。”沉寂间,苏蔓姐妹三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旁边的四个侍女也是浑身颤栗着,大气不敢出一下,却不料,董卓忽然间起身,身下的物件顿时胡乱晃荡起來,这还不算,只见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跪在地上的苏蔓扯起來,而后浑不顾其他几女的眼光,单臂半圈,用力将其拥在怀中,另外一只手则顺势而动,在苏蔓身上上下其手起來。 “相……相国……”惊呼间,苏蔓只觉得羞愤不已,可是不过片刻功夫后,苏蔓心中的羞赧就消失不见,转而升腾起來的,是浓浓的恐惧。 “怎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既然你这么饥渴,老子就好好满足一下你。”嘴角微咧,董卓当即满口粗话的大笑起來,触手处,那柔软的峰峦沒有激起他心中丝毫的怜悯之心,下手处反而更加粗暴起來。 “疼……”饥渴是什么意思苏蔓不是很懂,不过早已不是稚雏的她心里却隐隐有些明白董卓的意思,看着董卓骤然发狂而显得狰狞的神色,苏蔓顿时被真的吓住了,只是面对董卓的动作,她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得娇呼出声。 若在平日,苏蔓此时表露出來的这种娇柔,只怕董卓早已心疼的不想再去伤害分毫,只是今天,看着苏蔓娇弱不堪的表情,董卓心中丝毫不为所动,猛地一下用力将苏蔓的身子抱在怀中,董卓大步走到门口处,在苏蔓惊恐的目光中冲着门外漠然出声:“仲康,将药给我……” ------------ 第255章:嗑 药 “药。 ”苏蔓听了,本有些惨白的脸色不由一愕,一时间沒弄明白董卓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要将药递进來,那被叫做仲康的人必然是要开门进來的,低头在身上被董卓撕扯的破碎不堪的衣衫上一扫,苏蔓的脸色顿时更白了一分。 苏蔓不明白,许褚却懂,大声应了一声后,伸手轻轻将门推开一道门缝,而后将粗壮的胳膊伸入门中,手掌上,正是他刚刚从腰间摸出的药。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不知是董卓穿越而來的缘故,还是因为董卓实际上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年纪的人,四十岁的身体,董卓却**极盛,不过古时女人的地位太低,老婆多了也是愁,在留下李当之后,董卓便让其为他配备了一些男人能够用到的药。 往常的时候,董卓只是随身带着从未使用过,他可不想自己现在这身板,最后因为纵欲过度而早早沒了,实际上,他这身体早就有些纵欲过度了,不过在他穿越而來后,便开始注重对身体的打熬,并且在房事上极尽克制自己,在找到李当之后,更是花费大力气调养身体,两年多的时间,到真是让他恢复了健康。 所谓龙精虎猛,精气神足了,董卓的状态自然也越发的好了,甚至就连原本有些斑白的鬓间都开始消散,只是今天,他明显准备疯狂一把了。 单手托住苏蔓的翘臀,董卓一仰头将手中的药丸吞了下去,转眼看时,见许褚的手臂已经缩回,当即转回身体,迈步前脚跟猛地向后一磕,房门砰地一声狠狠关山,震颤间,金灿灿的光芒好似活了一样,不规则的抖动起來。 “金屋,美人,金屋藏娇,金屋藏娇,哈哈哈……”看着屋中的光亮,董卓此时才有些恍然,不由嘲弄的大笑起來。 地上,苏怡、苏苏两人忍不住臻首微抬,拿眼角的余光瞟向董卓,只是瞬间的功夫,两女就如同被电击了一样倏然又将头低下,旋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向对方,满心尽是赧然。 两人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已经转过身子的董卓,见此不由冷然道:“本相的身体好看吧,既然你们将本相看光了,那么就换本相來了!” 金屋藏娇,是要将自己比作汉武帝吗,董卓不是很能明白郭嘉的意思,而且这种事情中,又怎么可能沒有贾诩、李儒两人的身影。 董卓心中也明白,身为女人,苏家这姐妹三个其实沒有一点选择的余地,不过董卓却是极为不喜这种别人替他安排的命运,看着眼前娇媚的姐妹三个,董卓心中沒有半点欢喜。 董卓的话,让跪着的苏怡、苏苏两个身子一颤,再是稚嫩,她们也能明白董卓话中的意思,更何况她们虽然待字闺中,在姐妹三个被送进这里之后,大姐就已将一些事情说给了她们知道,躲不过了吗,心中是喜是悲,两女自己也说不清楚。 即便是在后世他董卓只是一个卑微的人,好歹他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后做什么,即便是朝不保夕,起码自己的人生怎么走自己能够知道甚至是决定,从來沒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让董卓觉得自己对未來失去了认知。 低头探下,在苏蔓娇怯的眼神中,董卓一下子将嘴印在她的樱唇上面,舌头趁势探入其檀口中,脚下不停,大步走到苏怡、苏苏两人身边,在三人不分先后的惊叫声中,董卓用胳膊将苏蔓的身子夹住,而后一手一个提着两人去了里屋。 “刺啦……”不大的床榻上面,姐妹三个拥挤着被丢在上面,三张容貌相差无几的娇颜无论是谁看到,只怕心神都要为之一夺,可惜此时董卓体内的药效已经开始发挥,再加上他原本就存有疯狂的想法,对于身体里面涌出來的**根本不去压抑,哪里会去管三女如何,双手用力,只是一下就将躺在最外面的苏蔓身上凌乱的衣衫一撕两半。 绷紧着嘴,苏蔓倔强的不愿出声,不过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女人,衣衫尽毁,而且还是当着两个妹妹的面,让她那惨白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片赧红。 “嘤。”董卓仿佛是被苏蔓脸上的倔强给激怒了,大手猛地一下用力,将苏蔓胸前那两团柔软的峰峦挤压的不成样子,乍然疼痛下,一声娇吟再也忍耐不住闷哼出声。 “相国,请怜惜姐姐。”眼前白花花的一片,苏怡不由赧然的不敢抬头,倒是苏苏好奇的瞪着眼睛看着身无片缕的两人,旋即就被姐姐脸上痛楚的表情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出声冲董卓求起情來。 “怜惜,我怜惜你们,谁來怜惜我,你不是倔强吗,当初你就倔强这别來啊。”心中忿忿的想着,再看着苏蔓脸上倔强的表情,董卓只觉得心中的火气更大了,哪还去管旁边的两人,当即对着苏蔓大肆征伐起來。 “呜……”苏苏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看着董卓粗暴的动作,心中不由惊惧莫名,只是对姐姐脸上痛楚莫名,口中却娇吟不断感到难以理解。 “啊。”很快,伴随着一声令人心中酥麻的长吟,苏蔓的身体就是一僵,而后开始急速抽搐起來。 不过,这显然不能让董卓将火气消掉,见苏蔓软塌塌的不再动弹,董卓大感无趣的一把将其推在旁边,继而转身看向床榻上面躺着的另外两个娇娃。 “谁先。”粗粗的喘息一声,董卓只觉得自己好似想要炸开一样,整个脑袋开始变得有些昏沉,他清楚这是药效在开始发挥作用了,眉头轻挑,一对铜铃般的眼睛瞪向两女。 苏怡、苏苏两人都还待字闺中,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看着之前两人激战的模样,早已被惊呆在那里,此时乍闻董卓的声音,两人不由惊呼一声,很有默契的将彼此当做依靠紧紧抱在一起。 “呵……”不知是因为吃药的缘故,还是接连的变故之下,让董卓将心底的阴暗面彻底释放了出來,看着两人,董卓忽然冷冷的笑了,嘴角上翘,眼睛中顿时闪过一道森然的冷芒,脸庞上,一抹嗜血般的狰狞挂了起來:“真好,姐妹情深啊,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來吧……” 董卓说完,冲着两女猛然扑了过去,惊呼声中,董卓不顾两女的尖叫求饶,也不理两人才只是第一次,一把扯过一个,也沒注意拽住的人是哪个,身子一低,狠狠的压了上去,很快的,两人一前一后步了苏蔓的后尘。 房屋中,声响一直持续了很久才缓缓消散,药效散后,董卓已然直接倒下呼呼睡了起來,苏苏年纪最幼,又是在董卓药效发挥到极致的时候被董卓直接推翻的,受创最重,早已翻了白眼晕了过去,只剩下苏蔓、苏怡两个,神色疲惫的傻愣愣的看着对方。 “姐……”挣扎一下,苏怡却被浑身青紫的伤给痛的黛眉堆蹙,尤其是下面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感觉仿佛是割肉一样,一开口,嘶哑的声音当即吓了她一跳,软绵绵的身体有气无力。 “别动。”见了苏怡的动作,苏蔓立即出声阻止,她早已经历过这些,自然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似董卓这样的粗暴,明显给苏怡带來了更为严重的创伤,看着妹妹凄惨的模样,苏蔓呜咽一声,不由嘤嘤的哭了。 “姐姐,不哭。”苏怡心里其实也想哭,本应该是浪漫无比的第一次就这么的沒了不说,还被董卓接连折腾了不知多久,怎么撑下來的她都已经有些模糊,姐妹三个人中,虽然数她看起來娇娇弱弱,内里面却还数她最为坚强。 “生在世家,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事情如今已经如此,我们就只能这样接受,只是却苦了小妹了。”床榻上,放眼看时尽是白花花的一片,不过许是该经历的已经经历,再看时苏怡心中已然沒了羞赧之意,说话间,神色凄苦的看向已经昏了过去的苏苏。 “都是我不好,要是我直接将事情向他说明,也许就沒有今天这场劫难了,都是我,都是我……”苏怡的安慰,并沒有让苏蔓心中好受了,更何况这种事情在世家之间屡见不鲜,真正让她感到难过的,是因为她而让两个妹妹遭了大罪这件事情,嘤泣中,苏蔓不由低喃出声。 不知是过了多久,两人的脑袋也逐渐开始迷糊起來,疲惫袭來,终是缓缓的睡了过去,屋子中,除了时起时落的喘息声外,再无动静。 门外,日头一点点落了下去,董卓几人却丝毫要醒來的意思都沒有,外屋中,早先被董卓丢开的苏蔓身边那四个侍女终于忍耐不住,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來,不过她们几个跪的时间太久了,双腿几乎沒了知觉,看着外面夜色已浓,肚腹间不由咕咕的叫了起來。 “天已黑了,我们怎么办。”四女身上,都沒有丝毫片缕,只是她们也许是习惯了如此,如此坦诚相对之下,几人沒有丁点不适,虽然内屋中已经沒有了声响,四女却不敢动手将地面上丢了一地的衣衫拾起穿上,愣愣的凝视片刻,其中一人低声询问出声。 “我去叫人备了饭菜,然后就在屋中瞪着吧。”四人一阵沉默,良久,另外一人接口应道, ------------ 第256章:愿听主公将令 屋中没有动静,她们四个人又只是侍女的身份,也许其中两个被董卓睡了的女人会有幸让身份提上一提,不过现在,谁又能知道呢。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只是,几人没人敢去动地面上的衣服,又不敢就这么精赤的走出门外,转眼看向内屋,耳际边董卓的呼噜声清晰在耳,她们甚至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不过董卓几人正熟睡着,醒来后肯定是要用膳的,她们若是不准备饭菜明显也不行,该怎么办? 说话的侍女犹豫了,现在这种情况,她们似乎陷入到了一个死结中。 不过沉寂中,还真给她们想出一个办法。 就见她们中一人走出,轻手轻脚的走到房门口处,在其他三人紧张的目光中,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臂轻轻探出,学着之前董卓向许褚拿药时的那种场景一样,将房门轻轻拉开了一道缝隙,几乎是在同时,身子扭动,紧随着躲在门后,继而冲着外面低声让人准备饭菜。 半个多时辰后,房门再次打开,跟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房门是整扇一起被打了开,一队端着膳食的侍女从外面鱼贯跃入,只是很快她们就被屋中凌乱的情形给惊得呆住,旋即,一众人不由赧然的将头低了下去。 “都放下吧。”如此场面,屋中四人虽然心中也是羞赧,却强撑着立在那里,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逐渐恢复了常态。 因为早已被叮嘱过,进来屋中的侍女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动作小心的将饭菜摆上桌子后,众人就在旁边静候了起来,只是眼光,却怎么也按耐不住瞥向身无片缕四女身上。 夜色,越发的深了,屋子中,不论是之前就在的四个侍女,还是后来将饭菜送进来被留下的侍女,几乎都要站立不住了,桌子上,饭菜已经不知道是重新给热了几回,内屋中睡着的几人却仿佛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姐姐,我站不住了。”侍女人群中,一个年级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女脸色痛苦的左右摇晃,虽然董卓在穿越而来后将古人原本的两餐改成了三餐,可这却仅限于在董卓与军队之间,这种府邸中的人大都是新近招募过来的,直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的小女孩早已饿的头昏眼花。 “阿妹,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说话的,是另外一个女孩,看着模样年纪也不是很大,最多也就十六七的样子,看着模样,两人居然有六分相像,不难看出,两人竟然是一对姐妹。其实到了现在,别说年纪还幼的妹妹,就是她,也已经开始忍受不住。 屋中,随着两人的低语声消散,很快就再次陷入到了安静中,屋外的夜色,越发的深了。 许久,又是一个多时辰后,内屋里面,熟睡中的董卓忽然翻了个身,而后许是睡的够了,眸子蓦然睁了开,呼噜声突然停了下来。 “唔……这……这是?”恍惚间,董卓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翻动间,浑身的酸痛登时吓了他一跳,身体旁边,温软滑腻的感触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他竟然没有想起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微微转头,映入眼帘的情景登时让他的脑袋清醒过来:“女人?苏蔓?郭嘉?” 挣扎着起身,董卓弯腰将地面上胡乱丢着的衣衫捡起缓缓穿上,而后在床榻前停住,眼神转动,董卓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凌乱的床榻上那点点斑驳的殷红,刺得他的眼睛生疼,复又在三女的脸庞上停留许久,董卓心中复杂莫名。 两世为人,他还从来没有对女人用过强,不是不能,是不屑,他从来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去得到谁,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坏了规矩。不过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也让他将近日来心头积压的郁愤缓了下来,再看向三女的时候,董卓眼中已然没了狰狞。 “也罢,终究是我亏了你们,既然这样,我就保你们一世无忧。”叹息一声,董卓拉了床榻上的薄被给三人盖上后,转身向外走去。 “拜见相国大人。”刚一走出,董卓就被屋外早已发现他醒来的一众侍女给拦了下来,放眼看时,满屋莺莺燕燕的脂粉气晃的他有些眼晕。 “都起来吧,你们四个,去将衣服穿上。”一摆手,董卓让众人起身,而后对着早先就精赤的四女出声吩咐道。如今的天气不比夏日,已经开始有些见凉了,短时间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如四女这样的,还是让人难以忍耐,听了董卓话,四人如蒙大赦,轰的一下四下跑开。 对她们,董卓也已经不想计较,很快就将眼光放在了其他侍女身上:“从今往后,你们八人就不用做活了,就留在这座府邸好生服侍夫人吧,小心在意点,本相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这样的事情,又岂是她们能够决定的,董卓的话就是命令,对她们而言,董卓说了,根本就不容她们反对,八人忙连连点头应了下来。 “先去歇息吧,留下一人在此候着即可,待夫人起来,你们伺候夫人用饭。”一摆手,董卓将她们打发散去,而后迈步向着门口走去。 “相国……”跑去穿衣服的四女见了董卓的动作,不由叫了出声。 董卓脚步一顿,旋即好似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沉吟片刻道:“你们小姐醒后就转告她们,我董卓在一日,就保苏家无恙,待明日,我让人将苏家之人接来此处安置,让她们三个在此放心住着,另外,让她们三个给我将身体养的好好的,不然,别怪我不尊今日之言。” 话一说完,董卓便再不停留,伸手将房门拉开,继而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天空有些阴沉,零星的布着几颗星星,因为没到月中,月亮只是半弯着挂在夜空上,而这仅仅只是半拉的月亮,却又被乌云遮去了少半,月光顿时变得更为黯淡了。 “主公。”一闪身,许褚出现在董卓跟前。 “队伍呢?可曾都准备好了?”抬头望着夜空,董卓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后忽然没头没尾的突然出声。 “主公一去几乎一整日,其他人早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只是……”一直在门外守着,许褚自然能够听见屋中的动静,也自然能够明白那动静意味着什么,他跟在董卓身边的时间已不算短,对董卓的性子也多有了解,他们原本是没有准备在城中过夜的,只是现在,不说屋中那一屋子的女人,单就是此时的天色,好像也不大适宜出发吧? “大队行进速度实在有些慢了,这样,你去将我亲卫召集起来,我们出发先行,至于其余人,告诉他们,让他们明天天亮后再行前进吧。” 点点头许褚直接应了下来,随即将董卓的话传达了下去,而后躬身立在董卓身边,沉默不语。 良久,董卓不知何时已将头颅转过,一双眼睛晶亮的看着许褚,沉吟着将脑中的话组织了一下后出声道:“吩咐下去,大队走时留一队士卒在这里护卫,另外,让他们去苏固家中,将苏家老小接来此处生活,府中一应事物,交由苏蔓接手。” “诺。”嘴角微抽,许褚有些弄不明白董卓的意思,不过还是出声应了下来。 董卓没有丝毫要解说的意思,见了猛然起身道:“走,我们出发。” 许褚见了忙紧随而上。 董卓一行人走的很匆忙,从许褚下令到出发时,原本近五千的亲卫士卒仅仅只有两千骑列起了队,董卓近前后没有丝毫停顿,将剩下的人留下后,就与许褚两人带着两千亲卫轰然远去,任凭庞德如何劝阻也不曾有丝毫停留。 之后的数天时间里,董卓带着人几乎没有片刻的停留,甚至吃喝大都在马匹上度过的,这种情形,对他们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没有重负,没有后勤,一行人的穿梭速度出乎人意料的快,第四天正午的时候,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长安城下不远的地方。 “主……主公,让士卒们休息一下吧,天黑之前,主公肯定能得入城中的。”马背上,许褚脸上胡子拉碴的,原本就黑的如同锅底的脸上,此时更是风霜满面,脸色灰白,若非是那一双眼睛仍旧炯炯有神,让人见了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成了一个植物人。 “就到了,让弟兄们再坚持一下。”出了蜀道,汉中的道路就已经宽敞许多,越是接近长安的地方,道路就被修筑的越加宽阔,不过道路虽然好走了,可是董卓受的罪却是一下变得多了,道路越平缓,就意味着马匹奔行的速度就越快,此时董卓的身上,与之前许褚的模样根本就相差无几。 许褚听了默然,这样的话,每次在他出声劝说董卓时都会被董卓说上一遍,倒不是他真的心疼士卒,而是看着董卓这样折磨自己感到揪心。 董卓伸手,本是想要在许褚肩膀上拍上一拍,不过两匹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他的手臂就是再长一些也不一定能够够着,是以很快就放弃了,转而看向身后跟着的同样身心俱疲的士卒,沉默片刻才大叫出声:“弟兄们,长安城已近在眼前,再加把劲,我们回城中好吃好喝好好休息一番如何?” “愿听主公将令……” “愿听主公将令……” ! ------------ 第257章:董母 董卓的话说的很平淡.沒有慷慨‘激’昂.甚至沒有好处许诺.可是听在士卒的耳中.却沒有人为此觉得不对.看着董卓.所有人只觉得心中欢畅.震天的呼啸声瞬间响彻天际. “驾……”董卓心中淡然一笑.脸上的疲惫都突然显得少了几分.旋即猛地一驱坐下马匹.冲着长安城‘门’疾速飞奔而去. 长安.旧时帝都.在董卓西迁之后.就将其当做了他麾下势力的老巢.之后.在翻新城池的同时.董卓就曾下令让人将城池周边入目可见的数目全部伐尽.此时大队的骑兵奔驰而來.早已被城头上守城的士卒发觉.而且.董卓回归.许褚早早便派人报与长安.顷刻之间.城中之人便已将大队骑兵的身份猜测了出來. 等董卓赶到城下时.长安城中闻讯而來的人已经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城‘门’口.见到董卓飞驰而近.众人纷纷跪地参拜:“拜见相国.” “快些起來.征战在外.长安这里却是辛苦诸位了.”董卓将马匹勒住.有‘侍’者见了忙上前将马缰拽住.一人弓背凝气站在边上.静候董卓下马.只是董卓沒习惯这个.自另外一侧自己从马背上跳了下來.继而大步走到众人面前.伸手虚扶道. “谢相国.”李儒、郭嘉两人打头.拜谢后从地上站了起來. “都散了.各归各职.有什么事情.待明日再说.”摆摆手.董卓神‘色’疲惫的道.旋即.不再去管立着的众人.转身对着许褚招呼一声.当先大步走入城中. “文优.主公这好像是发怒了吧.”城‘门’口处.众人见董卓入城顿时纷纷散开.将中间空出一条道路來.浩浩‘荡’‘荡’的骑兵陆续入城时.郭嘉忽然伸手碰了碰身边的李儒.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低声笑道. “……”李儒翻了个白眼.无语的瞪了郭嘉一下.随即将眼微微眯了起來. 按照往常.董卓在返回城中后的第一件事情应该是召集他们几人询问一下情况的.不过李儒心中却很清楚董卓这种反常是因为什么.不过一个君主.若是有着争鼎天下的念头.总是心怀仁念肯定是不行的.那是英雄的做法.只是想要问鼎天下.需要的是一个枭雄. 有着昔年楚汉争霸的结局在前.李儒绝不愿自己此生犹如当年历史上的范增一样.更何况他还只是董卓的‘女’婿.董卓虽然器重他.却不会如同项羽初时对范增言听计从一样对自己言听计从.而且.在连续见识到贾诩、郭嘉两人之后.李儒心中那种身为多智之人的骄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少了很多. 他们三人.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成为董卓下属的.他们与董卓之间已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已经是既在的事实.无论是他、贾诩还是郭嘉.三人都希望董卓能够成长为一个枭雄.一个可以让他们取得一生最为荣耀成就的枭雄. 也正是这样.在三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下.几人接连的出手.带给董卓无尽的压力.以期能够让董卓更快的适应成长起來.至于说三人会不会因为此而失宠.三人心中沒有人存有担心. “走吧.喝酒去.”见李儒不理自己.郭嘉也大感无趣.撇了撇嘴后一拉李儒的衣袖.也不管骑兵行进间尘土飞扬.当即迈步向着城中走去. 李儒摇摇头.立在原地沒有动弹.就这么眯着眼开始养神.他可沒有郭嘉潇洒.每日间几乎无所事事.单只是每天的政务.就已将他压的有种窒息的感觉.哪里会有时间去陪郭嘉喝酒.更何况.如今长安城中.酒又岂是他郭嘉想喝酒能喝的.想到这里.李儒的嘴角不由微微上翘. 一年的时间.郭嘉的身体已经调理的大有起‘色’.若不是他的酒瘾太大.总是会想着法子偷偷‘弄’來些酒喝.只怕现在他身上的旧疾已经去的差不多了.后來李当之实在无奈.就亲自搬去了郭嘉府上居住.除了外出行诊与去书院讲堂外.几乎都耗在了郭嘉身上.这样一來.才总算是将郭嘉的酒瘾给稍稍制住些. “军师.回城了……”不知过了多久.骑兵已陆续全部进入城中.城‘门’口处顿时空落了起來.一下子将出來迎接董卓的官员、将士给凸显了出來.一个个身如标杆一样立着不动.沿路的百姓见了不由纷纷投來诧异的目光.只是身为领头的李儒不动.其余人也不好轻动.最后只得推举了一人出來.对着李儒低呼道. “好.走吧.”说话间.李儒身子猛然抖了一下.随即神‘色’不动的转身离开.沒人知道.此时他的心中却已经犹如是滔天巨‘浪’一样翻滚起來. “沒回來……文和……沒回來……”低喃间.李儒脚下沒有丝毫停歇.脸上仍旧如同一张扑克脸一样.神‘色’不‘露’分毫. 一开始.他们就猜到他们的动作会惹怒董卓.只是他们又都很明白.如今董卓身边.真正能够一心为董卓办事的.也就只有他们三个文人.这倒不是文人相轻什么的.而是以董卓的名声.根本就沒有文士愿意赶來依附.就算是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的钟繇、顾雍两人.他们更多的也不过只是为了生存罢了. 可是现在.在他们猜想中本应该是有惊无险的情况的.如今却变得超出了他们的掌控之中.也就是郭嘉沒心沒肺.李儒可沒有这么大心思.贾诩沒有随着回來.是董卓不让.还是贾诩他自己推拒的.李儒脑袋中.高速的转动起來.只是任他想破脑袋.最终也还是一无所获. “看來今后.要小心着一些了.”暗叹一声后.李儒的脚步陡然加快. 而此时.回來长安的董卓也不回府邸.而是打马向着他那老母的小宅院中跑去. 很快.宅院房‘门’已映入眼睛.董卓身后跟着的.只有许褚带着百余人在.其余人早已被遣散.下马后.董卓毫不停留的穿过前院.一眼便望见了内院中正在外面静静坐着的董母.当即扑到董母跟前跪下砰砰的磕起了头.随即叫了出声:“娘.儿子回來了.不孝儿子回來了.” “我儿.是仲颖回來了吗.我儿可好.可有累着.瘦了沒有.快过來.让娘看看……”董卓的动作与声音來的太过突兀.顿时将董母惊了一惊.不过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董母听着耳中传來的熟悉的声音.旋即就惊醒过來.脸‘色’顿时变得‘激’动起來.身子微微直起.双手颤颤巍巍的前伸.好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声音瞬间哽咽起來. “娘.你怎么了.你的眼睛.”一连磕了九个头.董卓才将腰板直了起來.额头上因为磕的太过用力.已经变得红肿不堪.不过此时董卓却沒有丝毫在意.而是被印入眼帘的母亲的动作给惊住了. 藤椅上.董母身上正披盖着一个大氅.以为御寒之用.对于这董卓连看也沒看上一眼.真正让他在意并且心中疼痛的.是董母脸上.那双早已浑浊不堪.几乎沒了丝毫光彩的双眼.双手胡‘乱’探着.竟然根本连董卓身在哪个方向也辨别不出來. 董卓见了心中大恸.当即转头对着许褚厉声喝道:“仲康.去找李当之过來.立即去将他带过來……” “诺.”许褚霍然转身.一路快跑疾驰而去.董母的情况他看的清楚.那分明已是近乎瞎了.难道说长安城中.就沒有一人发觉吗.若非如此.为何从來沒有人将此事报与主公.想到这里.许褚的脸‘色’就是一沉.脚下的步子顿时迈的更大了. 毋庸置疑.无论是原本的董卓还是现在的董卓.两人都是一个孝子.再加上原本董卓意识一直的影响.董卓对董母非但沒有感觉陌生.反而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让董卓习惯并且安然接受了下來.看着董母.那是一种骨‘肉’血亲. 此时见了董母这般模样.董卓心中怎能不痛. “娘.孩儿不孝.都是孩儿不孝.娘你放心.孩儿定会找人将娘的眼睛医好的.”董卓大步上前.很快來到董母跟前.而后轻轻的蹲下身体.小心的将董母扶住.旁边伺候着的‘侍’‘女’见了当即走的远了一些.以免打扰到两人. “我儿.不许这样说了.我儿仲颖乃是大英雄.大汉相国.盖世豪气.怎能为了我这样辱了自己.我老了.岁月催‘逼’.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儿当已国事为重.”话虽是这样说着.董母那粗糙的双手却不停的在董卓身上比划着.将董卓与之前的模样比对. “娘.你这眼睛是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不是还能看见吗.怎么现在……”董卓的声音忽然顿住.显然怕自己提起的这个问題惹出母亲的伤心事.只是不问.他又不知道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纠结之下.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手足无措. “沒事沒事.上了年纪.又怎能不生‘毛’病.只是娘沒本事.一切只能靠我儿自己奋力征战.为娘却只能坐看.娘这心里.难过呀.”董母说着.声音再又哽咽起來.董卓低头看时.只见母亲眼角处.一抹晶莹悄然滑落…… ------------ 第258章:尽孝 董卓黯然。 人最是矛盾善变,一面要百善孝为先,讲究以孝立身,一面又踏入社会,在滚滚红尘中追逐名利,最终迷失。只是,人的精力终归是有限的,单纯的去做一件事情,也许可以从始而终,只是茫茫人海中,有几人能够真的如此? 就如同董卓,即便是他恶了天下,在面对着董母的时候,也几近是每言必听,每言必应,可是这样一个孝子,真正能够陪在董母身边的时间能有几何?而且尤为主要的是,董卓这样做,真的就是董母所希望的吗?很明显,答案是否定的。 有着后世的经历,董卓很清楚老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正如曾有人言:常回家看看!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道尽了父母对子女的期念,道尽了父母内心中最为重要的期许,他们不求子女成龙成凤,不求子女高官富贵,也不求子女寄送回来的一张张钱币,他们需要的,只是子女健健康康,能够有时间常回家看看。 当然,生活在汉时这样一个年代,为人子女者多是与父母居住在一起的,就像董卓,董母的府邸与董卓的府邸只有一门之隔,可是两年多的时间里,董卓迈入董母府邸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不是他不愿过来,一者是他没有时间,位居相国,他身在长安的日子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处理着各地递上来的政务,再者,已经成了家的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家中。 这不能算是一个理由,可是如今,就是这么一个不算是理由的理由,成为了董卓真正的理由,而天下间如同董卓一样的人,数之不尽。 “娘……”手臂轻微缩回,董卓用双臂轻轻的将董母揽住,脸庞抵在董母脸颊上,轻轻摩挲。 董母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她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时间没有与儿子亲昵过了:“好了我儿,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 “娘,你的眼睛是怎么了?二弟人呢,他怎么没有告诉过我?”片刻,董卓再又想到了之前的问题,又出声问了起来。 “无碍,就是看东西看不清楚了。”伸手在董卓手臂上拍了几下,董母很是看得开的爽然笑了,对她来说,能够听见儿子的声音,能够摸到儿子在身边,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活了一大把年纪,她早已过了那种对什么事情都苛责要求的心绪,简单就好,简单就是幸福。 随即,不待董卓再次开口,董母就接着说道:“这件事情你别怪叔颖,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呢,老三他不比你有本事,不过到底是你的亲弟,你回来前,他人去了老家临洮,我董家世居那里,如今我儿虽然发迹了,这根却不能丢,我让他回去建造祠堂去了,如今也去了有小半年了,仲颖,待祖祠建成后,你记得带上我董氏宗族之人回去祭祖。” 董母的声音很淡,可是其中的坚持却让董卓惊叹,宗祠这种东西,每一个传承的家族都会建有,更甚者在寻常百姓之间,宗祠都是比较常见而且十分重要的存在,董家以前也有宗祠,董母所言的,是因为如今董卓的身份已然非同一般,宗祠的规格自然也要提升一筹,董旻这次返回临洮,为的就是这个原因。 “好,娘,我们不说二弟了,娘,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也得搬回我那里了,现在你眼睛不便,儿子不放心你在这里住着。”仿佛是哄小孩一样,对董母的话,董卓满口答应了下来,没有丝毫的不愿。 董母听了嘴角微翘,心中也满是喜悦,董卓一直在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儿子了,自然不愿立即分开,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这边说着话,没过多久,离去的许褚匆匆返了回来,身边跟着的,正是董卓急吼吼要找的李当之。 “主公、老夫人。”李当之近前,对着董卓、董母两人拜了拜。 “李当之,你速速上前,看看我母的眼睛是怎么回事,若是你能治好我母亲的眼疾,我为你亲向洛阳天子请旨,敕封你为当世药王。”见了李当之,董卓大喜忙上前将其拉起,转头看了一眼董母后,对着李当之大肆许诺道。 “主公谬赞了,当之愧不敢受,某受尽主公大恩,正该为主公排忧解难,老夫人眼疾之事,当之自然会竭尽全力。”李当之惊了一惊,旋即很快冷静下来,药王的称呼虽好,却实非是他心中所追求的,是以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就已经清醒过来。 董卓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动作小心的将董母松开,李当之见了几步上前,对着董母拜了一下后才伸手搭在董母的手腕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边上,董卓看着李当之的动作,只觉得心中没底,倒不是他对其的医术心有怀疑,董母的病在眼上,搭脉能够搭出来? 旁边,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声响传出,小心的盯着董卓几人处。 “嗯?”不经意间,李当之的眉头高高皱了起来,眼角一跳,搭在董母手腕处的手指不由抽搐了一下,动作很快很突然,不只是董卓,院子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倒是李当之那皱起的眉头,让董卓见了心中一跳。 “怎么样?”不久,见李当之将手臂收回,董卓忙出声问道。 “老夫人脉象沉稳有力,身体不错,平日里只需小心调理一下即可。”口中这样说着,李当之却是对着董卓施了一个眼色,而后转身对着外面走了过去,董卓见了心中一沉,对着董母打了个招呼后,紧跟着走了出去。 “回主公,老夫人的身体很糟糕,属下本事微末,已无力回天。”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很快就停了下来,李当之转过头,看着董卓沉默片刻,在董卓欲要出口询问前当先出口回答道。 “果然。”董卓听了心中一突,旋即变得更加沉重了。 之前李当之的动作就被他收入眼底,要知道,以李当之的本事,就算是之前郭嘉身上的病情,都没有让他怎么发愁,可是在给董母号过脉后,李当之脸上却露出了少有的凝重,董卓就知道事情恐怕是要糟糕了,只是他却没有想到,李当之这一张口,问题竟然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老夫人年纪已经不小了,身体的机能已经大不如以前,不久之前,老夫人必然是经受过什么刺激,让她的身体透支严重,如今即便是我师亲来,用最名贵的药材,想要彻底医治也不再可能。”见董卓沉默不语,李当之斟酌了一下语言后再又说道。 董卓脚下,不由的一个踉跄,脸色顿时变得悲戚了起来,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李当之的话,几乎是在与董母宣告死亡了。要知道,李当之的师傅不是别人,正是后世被称作神医的华佗,对华佗,后世而来的董卓显然知道的事情不少,此时听到李当之说连华佗都没有办法,董卓心中顿时绝望丛生。 浑浑噩噩的,董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院中的。 院子中,董母仍旧笑呵呵的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因为李当之的到来而稍有影响,只是谁也不知道,聪明如董母,在李当之与董卓一前一后走出去的时候,心中就隐隐有些猜的明白了一些事情,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董母虽然不是医师,却也基本知道个大概。 “娘,这李当之医术不凡,乃是闻名于天下的神医,娘你放心,你这病很快就会好的。”勉强一笑,董卓强将心中的悲痛按捺下去道。 知子莫若母,董母的眼睛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可是对董卓口中语气的变化心知肚明,不过董卓没有说明,董母自然更不会去挑明,董卓的变化,更让她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好好好,我儿仲颖最是孝顺了。”眯着眼睛,董母脸上仿若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嬉笑颜开。 当天,董卓就亲自动手将董母接去了他那府邸,小心的在董母身边陪着说说话,之后,更是将邹蓉、冯倩、冯影、刘玥、貂蝉、何莲等人都带到了董母跟前尽孝。接下来,一连三天的时间,董卓一步也未曾不过大门。 “怎么样,可有起效吗?”书房中,董卓看着面前皱眉沉思的李当之,不由轻声低问道。 三天里,董卓尽自己最大努力的让董母开心,以期其心绪开朗,与此同时,董卓更是让李当之住在了府中,这几天的时间,董母所吃的饭菜,都是由李当之配制出来的用以调理身体的药膳。 摇摇头,李当之眉头皱的老高,若是一个年轻人,或许他用点药效比较烈的药刺激一下,或许还会有些起色,可是董母如今年已九旬,别说是药效烈的药,即使是药性温和的,他都不敢多用一些,生怕一个不慎,会出现什么差池。 见了李当之的动作,董卓眼里原本带着希冀的光芒很快散去,片刻就被一片死寂给替代。 李当之见此,迟疑一下后出声劝慰道:“主公不要灰心,或许是时间太短了些,效果还没起来。”只是这声音说着说着,却是越来越小,这样的话,很明显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 第259章:就这? 无论董卓再怎么心忧董母不愿出门,第四天的早上,董卓在董母与麾下众人的逼迫下,不得不走出了府邸。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都坐吧。”屋子上首,董卓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拜见淡然道,神色中看不出丝毫喜怒。 “谢主公。”李儒与郭嘉对坐,两人眼光不由对在一起,随即拜谢坐下,众人见了,连忙相随。 “说吧,这么着急的见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董卓脸色木然,浑然看不见以前那种言笑随和的模样,这段时间里,他有太多次的揣度过几人想要表露的更深一层的意思,可惜,他本就不擅长揣度人心,更别说三人之中没有一个弱者,最终自然毫无所得。 从坐下后,郭嘉的眼光就没有离开过身前的案几,听了董卓的话后没有丝毫反应,反而随手将面前的杯子端了起来,低头轻轻啜了一口,一瞬间,浓郁的酒香在杯盖被打开的功夫飘了出来,谁也没想到,这看着本该是茶水的杯子里面,竟然装满了酒水。 瞬间,众人的目光一下子盯了过来。董卓眼神闪动,让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李儒满眼无奈,对郭嘉无语到了极点,蔡邕面色不郁,只是随即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纠结起来,其余众人也是反应各异,叹服者有之,不屑者有之。 “咳……”屋子中的人虽然不多,却都是长安城中位高权重的,如蔡邕更是举世闻名的大儒,饶是郭嘉的脸皮够厚,此时也不由有些吃不住,干咳一声后,冲着众人干干的笑了。 “主公,这份是这段时间里,外面各地发生的事情。”没过多久,李儒出声为郭嘉解围,伸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躬身向着董卓的位置递了过去。 董卓摆摆手,身后的许褚当即走出,将李儒手中的几张纸张接了过来,而后回身。 “说说吧。”董卓接过,看也没看直接放在了身前的案几上,而后身体微微放松,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李儒见了心中不由一凛,董卓的做法,真的与之前截然不同了,想到这里,不由的更加小心了一分,低着头恭谨的出声回答道:“天寒地冻,各地战事基本已熄,如今只余荆州之地仍旧战火弥漫,孙坚之子孙策正攻江夏甚急,不过刘表似乎得了援兵,有消息传回,似乎是益州兵?” 李儒小心的组织着语言,益州战事落幕,成都城已然在董卓的掌控之中,益州之地虽然山高路险,真正富饶的地方却都已落入董卓手中,而且因为影卫与杀卫的人出手,刘范、刘瑁、刘璋三个犹如惊弓之鸟一样,对益州剩下的地方根本没有丝毫留恋,听了刘范之言后,三人带着手中残存的五万多人急惶惶的赶去荆州,却正逢刘表被孙策闹得头疼,索性将刘范几人丢去了江夏。 这些情报,其实董卓早已该知道了,只是在当初贾诩动作有异之后,董卓就开始有些从心里排斥影卫,是以一直没有再去看影卫递来的情报,李儒此时挑这些来说,正是因为他对此早已知道。 “嗯?就这?”董卓心中微有些不满,这样的事情,需要非得让他过来吗?此时董卓根本还没有注意到,这样的情绪,在之前两年多的时间里,在他身上几乎就没有出现过。 “还有。”李儒心中一惊,略微有些干涉的咽了口唾沫道。董卓的不满,李儒第一时间就发觉了,甚至连旁边只顾盯着身前酒水的郭嘉都不由诧异的抬了下头,而后迅速的又低了下去,怔怔的望着跟前的装满酒水的杯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被董卓拿眼盯着,李儒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微微扭动一下,立即出声补充道:“洛阳那里,如今献帝不甘受袁家控制,向着四方诸侯发密诏求援,据我们探知的消息,如今刘虞、曹操已经在准备出兵出迎,掌握天子虽然麻烦众多,然可让其拥有者挟天子以令诸侯,掌大义在手,攻伐任取,若是那时,主公行事必然多受制掣,不知主公是否有意出兵,即便是不取天子,也可将其他觊觎天子的人从中拦断。” 董卓微微有些愣神,天子?刘协? 不知怎地,董卓这时脑袋里忽然想起了刘辩,记忆里,仿佛又出现了他刚刚穿越而来时,脑海中第一次记忆下来的刘辩那怯怯的神情,而对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刘协,董卓脑中几乎毫无印象。 “好像自从刘辩褪去帝位后,自己就不曾对他多有关注了,已是许久未见了,不知道刘辩如今过的如何?”心中胡乱想着,董卓脸色也随之变化起来,在他人看来,却误以为董卓是在为是否出兵而取舍,一时间众人颇是紧张的盯上了董卓。 天子,国之象征,无论是贤德也好,昏聩也罢,在天下人的心中地位都非同一般,估计也只有董卓这种从没有过旧时生活的人才会丝毫不将刘协放在眼中,当然,这种不放在眼中并不是说董卓看不起他,而是打心底里面就没有将他当做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就这?”良久,心神回归的董卓忽然间神色平淡的吐出两个字,这一下,下面坐着的众人顿时彻底凌乱了。 就这?什么叫就这?再说,就这还不够吗? 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是想想,就足够让人心惊胆颤了,一旦真的让人实现,对其他人来说无疑就是一场灾难,想想历史上曹操在奉迎天子之后,几乎就是想打谁就打谁,而且还打的让人毫无语言可以辩驳,即使是给自己装裹上一层仁德外衣的刘备,不也被曹操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些事情,屋中的众人虽然没有经历过,可是天子的威慑力他们却没有人不知道,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满怀期待了半天,最后竟然只换来董卓简简单单的“就这”两个字,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 ------------ 第260章:傲娇(第二更) 他人如何想的董卓不知道,不过现在他却对众人因为这些他从未放在心上的事情将他逼迫出门而感到恼怒,可是偏偏,他还没办法对着众人发泄。 “刘虞想要就给他,曹操想要也给他,这样的事情从今往后不需理会,若是无事,就各自散了吧。”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董卓将心中的火气压下,故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淡淡出声。 屋子中的几人当即愣住了,饶是郭嘉放荡不羁,此时也被董卓这轻描淡写的不屑给惊住了,只是片刻的功夫后,郭嘉看向董卓的眼神忽然间变得越发的亮了,深邃的眼睛中充满了惊喜,没人知道他这是想到了什么,竟然起了这般表情。 众人愣在了原地董卓却没有,见没人答话,董卓也懒得去猜他们是怎么回事,冲许褚使了个眼色后,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离开。 董卓一走,剩下的人自然而然的四下散了,他们之中,少有人是心甘情愿为董卓做事的,可以说董卓麾下,除了那些出身贫寒的武将外,也就只有李儒、贾诩、郭嘉三人,或许钟繇也可算上一个,不过钟繇现在还在西凉坐镇未曾回来,而贾诩又被董卓留在了成都。 “奉孝,我们错了吗?”屋子中,很快就只剩下了李儒、郭嘉两人,之前的时候,他们就曾预计过董卓会有的反应,只是如今的董卓,明显已经超出了他们最坏的预计,哆嗦着嘴唇,李儒忽然涩声出声。 “错?”郭嘉沉默片刻,倏然笑了出声:“不,恰恰相反,我们这样做,却是已经到了不做不行的地步,如今这样不也挺好的吗,主公尚还足够理智,虽然性子变了不少,这不正是我们期望的吗?” 一口将杯子中的酒水饮尽,郭嘉颇有些意犹未尽的砸吧了下嘴,仿佛是喝了什么琼浆玉液一样,闭上眼细细的品味起来。 “挺好?”李儒觉得自己快要晕了,一个董卓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连郭嘉也是这样? “那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啊!”惊叫着,李儒满眼不可思议的瞪向郭嘉。 “那又怎样?”郭嘉不屑的撇了撇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杯子,不由有些烦躁:“昔年主公身在洛阳,不就曾‘挟天子’吗?怎么不见主公去令什么诸侯?” 郭嘉的话顿时让李儒一愕,不知该如何应对,不过郭嘉显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微微顿了下后接着开口出声: “你看如今洛阳,城中兵不满万,战力低下不说,甚至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可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为什么献帝就一直没有出逃?不能吗?”难得的,郭嘉几乎是第一次将话说的这么尖刻:“我敢说现在的洛阳,就是献帝大摇大摆的走出来,洛阳甚至都不会有人关注,不是献帝不能逃,是他不敢。” “四世三公,袁家的声威实在是太盛了,尤其是到了如今这个时候,不说袁隗把控朝堂,单就是袁家门生故吏,以及如今袁家子弟袁绍、袁术两人,几乎就已将大汉王朝瓜而分之,献帝即便是出逃,又能跑去哪里?更何况,如今天下又有几人敢冒着得罪袁家的风险去奉迎一个犹如鸡肋一般的天子?” 一声鸡肋,显然郭嘉对刘协也没正眼看了。 李儒听了沉默,这样的事情其实他也懂,只是在董卓的地盘日益变大后,他就开始有了患得患失的忧虑,也正是这种情绪,让他在看待事情的时候更加的被束缚起来,郭嘉的话,他没有丝毫可以反驳的地方。 “而且,难道你没有发现吗?”郭嘉可不管李儒心里想些什么,将前面一大堆的“废话”说完后,就低头凑到李儒身边,贼头贼脑的四下看了一眼后,极为小心的低声说了一句,顿时将李儒的好奇心吸引了起来。 “发现什么?” “主公啊!”一拍手,郭嘉兴奋的叫了起来。 “主公?”李儒悚然而惊,继而条件反射似的跳了起来,只是左右看了几遍后,却根本没有发现董卓的身影,发觉受骗的他当即将头扭向郭嘉,只是还不待他发难,就看见郭嘉正满脸惊诧的瞪着他,片刻后倏然发问道: “文优,你这是在干什么?” “呸,好好的,你叫什么主公?”李儒有点恼羞成怒,刚刚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是董卓来了,很有点那种背后说人坏话正好给人逮个正着的感觉,丢人实在丢大发了。 “那不怪我……”郭嘉脸上露出一抹委屈,只是那眼底深处,浓浓的得色怎么也挥之不去:“我的意思是说,你没发现主公异常吗?之前你说道献帝,主公整个人却没有丝毫的在意,我说的是,主公那种情况,是根本就没有将人放在心中的样子,你要知道,那不是故作出来的姿态,想我郭嘉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似主公这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郭嘉一脸傲娇的样子,李儒心中实在无语了,还阅人无数?要知道,现在的郭嘉,其实也不过才二十出头,以前的时候还要专注于学业,他又能有多少的时间来接触他人?就算他人够聪明,可有些事情,需要的却是时间的积累。 不过,提起董卓,李儒心中又不由变得郁郁起来。 李儒神色的转变,身上的气息也随之开始变化,旁边的郭嘉当即就察觉到了,稍一寻思,就想到了李儒会有这样反应的原因,爽然一笑后朗声说道:“如今天下大乱在即,正是你我之辈迎流而上的时候,正所谓乱世出英雄,你我须有一番作为,方不负你我这一身本事。不过争鼎天下非是儿戏,要不得半点妇人之仁。” “主公性善,与我等更是百般照顾,可是主公这种性格,放在这样一个乱世,最终的结果却只会是被人吃的尸无全踪,若是如此,主公还不如早点放下手中的权利,如今主公有这般变化,不正是你我之前所期待的吗?” 一句话,再次将李儒问在那里。 ------------ 第261章:纳子 “走,我们去看看老朋友。”走出来的董卓并没有直接返回家中,反而心念一起,带着许褚直奔何苗、刘辩两日内的住处。 何苗住的地方,实在西城外城郊的一处农庄,住在这里,是他自己要求的。当年他与妹妹何莲一道赶来长安后,原本是也住在城中的,后来何莲被董卓接入府中,刘辩的身份一下子尴尬起来,想来想去,何苗便带着刘辩住在了城外,以免妹妹不好做人。 两人驱马奔驰,很快就出了城,如今已入冬季,长安这里草木早已凋零,大片的田地中只有才刚刚露了些头的幼苗,远望时只觉得空荡荡的。 “主公,就是前面了。”奔行不久,许褚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片房屋大声道,董卓看去时,只见缕缕炊烟正袅袅上升,因为古人多是一日两餐,没有农忙时早上这一顿吃饭的时间自然也靠后了不少,董卓他们过来的时候,农家百姓才刚起灶。 “走。”猛地一驱马匹,董卓当即加快了速度,何苗住的地方他也曾去过,只是不如许褚来的次数多而已,只是他记性不错,一看见不远处的村舍,董卓心中已然想起了何苗家的所在。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在一座茅屋前停下,看着简陋不已的房子,董卓心中不由微微触动。 其实在何苗搬出城中的时候,他就曾要给其建造一所房屋,不过被河面拒绝了,不但如此,他们从洛阳赶来时何家的千万钱财,何苗都分毫未动,尽皆留给了何莲,谁能想到,昔年堂堂的车骑将军和大汉天子,两人居然会甘愿在此农耕劳作。 “舅舅,过来吃饭了……”两人将马匹丢开,迈步走入时,正好听见一个稍显稚嫩声音响起,轻快、兴奋,浓浓的喜乐夹杂其中。 “好嘞,你这小子,是不是又贪吃了?”很快,就听见一个声音回应道,董卓顿感熟悉,他心中依稀知道,这是何苗。 农家百姓,几乎家家没有什么多余的钱帛,足够吃饱,将一家人养活,就已可让他们心满意足,是以房门很少会有上锁的,两人转过一道屏墙,院子中的情景顿时在两人眼前显露。 “哈哈哈,不请自来,故人见怪否?”两人进来时,何苗正裹着一个厚厚的破大氅从屋中走出,在离他不远的门外,刘辩正嬉笑着冲着何苗怪笑,董卓见了心中微动,倏然放声笑了。 何苗走动的脚步不由一顿,目瞪口呆的望着大步走进的董卓,听有异样,刘辩也不由转身,见到来人竟是董卓,也不由愣愣的呆在那里,手足无措。 “怎么,为兄前来,苗弟似乎不喜呢?”董卓也知道两人心中吃惊,到没对两人见怪,不过脸上却故作不耐,瞬间拉的老长。 也难怪这样,自打何莲入董府后,除了因放心不下儿子的何莲偶尔会悄悄过来外,他这里几乎就再没有来过“故人”,倒是邻里间往来不少,这还是他们自从搬出长安后,第一次见到董卓。 “不不不,怎么会?”何苗脸色尴尬,甚至有些惶恐,忙拉住刘辩几步上前,双腿一曲,就要给董卓行大礼,董卓见了忙伸手扶住。 “好了,我也只是说说,如今见了故友,欣喜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与你。”村舍不同于董卓的府邸,小不说,而且几乎是屋屋相连,有个声音,几乎就隔不住被他人听去,董卓很清楚这点,不敢去叫透何苗的名字,复又转头看向刘辩,怔怔不知该如何去称呼。 依古人旧理:出嫁从夫。 何莲虽然是再嫁,她身下带着的子女也会转在董卓名下,不过一来当初刘辩的身份特殊,再者刘辩对董卓始终怀有畏惧,不敢入董府,三来不说刘辩,就是何莲的身份董卓都不敢公开,更何况是让刘辩走上前台?是以刘辩就被何苗带出了长安。 按理说,刘辩叫董卓一声爹都无不可,毕竟不管怎么说,何莲终究是成了他董卓的人,只是刘辩虽然性子怯弱,心里却敞亮异常,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能正名,而且对于权势他是真的没有一点贪恋,身份如何他也不甚在意。 “叫……叫……”何苗也看出了两人的尴尬,忙不迭出声想要打破,只是一开口,却忽然发现自己竟是无话可说,结结巴巴的几下后,几人间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尴尬起来。 “叫爹吧,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儿子。”董卓说着,神色满是郑重的盯着刘辩,以表露自己说这话绝不是一时心潮。 “孩儿拜见父亲。”董卓说的粗俗,刘辩却没有直接跟上,不过对董卓的话,他心里却生不起一丝反驳的念头,有不敢,有不愿,咚的一下跪地后,恭恭敬敬的给董卓磕了九个响头,只是口中却将爹换成了父亲。 “哈哈哈,我那可怜的妹妹,终于是找到了幸福了。”蓦然,何苗大声笑了起来,那块一直压在他心中的石头,在这一刻轰然坠地,看着董卓,不由满心感激,他很清楚董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董卓要为此承担多大的压力。 董卓伸手将刘辩拉了起来,而后仔细的打量起来,年余时间的农作生活,将刘辩身上娇贵的气息消磨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农作生活无所拘束,刘辩整个人好像被放飞一样,整个人都显得灵动了许多,浑身衣着虽然破旧却被他洗的干净,脸色更是给晒黑了不少。 越看之下,董卓心中越发的欣喜,他本是因为疼极了何莲,又感刘辩如今如同自己的处境一样无所依靠,才一时有感出口的,此时倒是真的欢喜上了。 “何苗,待会儿跟我回去吧,辩儿的年岁,该是在学堂里面读书的,而且从今天起,他就是我儿子,又怎么能生活在阴影之中,我董卓虽然不算什么好人,却足够能为我的儿子撑起一片天,这段时间,是我亏了你们。”回转头,董卓对着何苗郑重道。 何苗听了心中大动,他知道,董卓这一句话后,刘辩再也不用过隐姓埋名的躲藏生活了,激动之下,何苗的身子不由的颤动起来,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时,却不料旁边一道女孩儿脆亮的声音突然响起:“阿舅,吃饭咯……” 网网 ------------ 第262章:勾肩搭背 突然出现的女孩,似乎也没有想到,往时年余不见有客的何苗家中竟然会突兀的出现两个“彪形大汉”,当即被吓得呆在那里。 董卓也有些发怔,倒不是因为女孩儿漂亮,而是因为女孩儿口中的称呼,他可是从来不知道,何苗他们竟然还有亲人存在。 “这女孩是不久前刚给辩儿订下的亲事,叫玲儿,是附近村户薛家的女儿。相国也知道,我是个大老粗,哪里会做饭这种事情,以前的时候也是辩儿动手,我们两个才能吃上饭,虽然难吃了点,尚能支撑。后来亲家见我们这样,便每到饭时便让玲儿过来叫另了我们去吃,前头儿主公来时,辩儿正是回来叫我去吃饭,应该是时间过的久了,亲家又让玲儿来叫了。”董卓脸上的疑惑,何苗当即就发现了,忙出声解释道,他也没想到会突然有刘辩认亲这一幕,不过这女孩也真是给刘辩订下的亲事,何苗虽然惶惶,却不敢遮瞒。 刘辩有些紧张的看向董卓,生在帝王家,他知道的事情远比常人多,他心里清楚,现在他成了董卓的儿子,亲事什么的就在董卓手中,世家之间几乎都是进行的联姻,此时一见玲儿,他心中顿时就有些没底了,瞥向玲儿的目光中,不由闪过一丝忧虑。 “玲儿?”没人知道董卓心里是怎么想的,听了何苗的话后顿时沉下了脸。 薛玲似乎也发觉了屋中气氛的变化,小脸儿上不由露出惊惧之色,眼神弱弱的看向刘辩,脚步下意识的向着刘辩的地方挪动一下,只是旋即就顿在原地,因为女孩儿发现,刘辩站的离董卓的距离更近。 何苗惶恐,刘辩紧张,女孩儿手足无措,董卓将几人的神情动作都一一看在眼里,片刻后忽然出声:“辩儿你来说,现在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 刘辩哪里知道该怎么办,闻言不由有些懵了,而且董卓语气中似乎带着不满,这让刘辩心里充满了担忧与惊惧。 旁边,就是何苗也有些懵了,董卓看似简单的一个问题,饶是阅历如他都回答不上来,当然,若是换了一个一心向上攀附的在此,董卓这个问题根本就不能算是问题。 良久,董卓沉默如山,不论刘辩如何抉择,他其实都不会将两人怎么样,而摆下这个选择,他想要看看自己刚认下的这个儿子品性如何。 终于,刘辩顶不住董卓目光带给他的压力,面色挣扎稍许后,刘辩将头微微低下,语气怯怯的低声道:“父亲,我想娶玲儿为妻。”说完,刘辩仿佛是抛下了所有的重担一样,迅速将头抬起,随即便转向旁边立着不敢上前的薛玲道:“玲儿快过来,这是我父亲。” 薛玲的眼光存有疑虑,不过还是听话的快步来到刘辩身后,娇怯的抬头看了一眼董卓那让她害怕的脸庞,旋即脆生生的开口叫道:“阿爹。” 这一下,何苗是真给吓住了,为刘辩的大胆,也为薛玲的大胆。 在何苗惊惧的眼神中,黑青着脸的董卓忽然哈哈的大声笑了:“好好好!果然不愧是我儿子,敢作敢当。” 刘辩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欣喜,灵性如他,很敏锐的就感受到了董卓心中的喜悦,当即就知道董卓这话,是真的在称赞他。 笑毕,董卓沉吟一下后,伸手在腰间摸出一柄短刀,很短,犹如匕首一样,转而对着薛玲道:“玲儿,来的突然,这个就送你做见面礼了。”说着,伸手递了过去,刀身上光芒闪烁,许褚见了惊诧不已。 这柄刀不是别的,正是当年董卓屠了王允一家后得到的七宝刀,刀身长七尺,七宝镶嵌,许褚曾在董卓手中不止一次见识过,被董卓珍之又珍的收藏着,这么长时间来,许褚从没想过董卓会将这柄刀送出,一霎那,许褚望向薛玲的眼神都有些泛红了。 许褚知道这柄刀意味着什么,女孩儿却什么也不知道,虽然送刀有些突兀,可毕竟是刘辩父亲所赠,女孩儿转头看了刘辩一眼,见他没有出声反对,当即神色郑重的双手接过,随即甜甜的笑了道:“谢谢阿爹。” 董卓见此也乐得笑了:“难得有空闲,辩儿,你与玲儿回去家里将所有人都叫上,我请你们吃些好的。”之后,董卓便让许褚、何苗两人去附近购些吃食回来,等薛家的人到了后,一众人又是一番客套,一顿早饭,众人一直吃到快正午,宾主尽欢。 “亲家,赶快回去收拾东西吧,你放心,我这孩儿性子好,绝对不会辜负了你家玲儿,长安城你就放心大胆的住,谁敢跟你过不去,我就让他没法过。”脚下虚浮,董卓只觉得眼前的人影儿好似成双,脑袋虽然昏昏沉沉,可是这口中却丝毫不曾停歇,拉着薛玲的父亲大着舌头大声叫道。 “我放心,放心,辩儿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若是不好,我才不会将我的宝贝女儿许给他,我虽然是个农户,没有大鱼大肉给他们吃,可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不会让他们两个人饿着。”薛玲的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名字更是普通的不行,叫薛老实,往日里是三棍打不出个屁来的人物,没想到跟董卓这一坐下,两人竟然豪兴大发,一碗接一碗的喝上了,酒水度数再低,也抵不住他们就这么一坐半天的喝,临散席了,董卓喝的脚下虚浮,薛老实也差不多,就是何苗看着两人都不由双眼发呆。 一旁,许褚看着正勾肩搭背,嘴巴大的毫无顾忌的两人,心头不由一阵无语。 曾几何时,有人能搭着董卓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了?曾几何时,有人敢搭着董卓的肩膀来跟他称兄道弟了? 其实,不只是许褚,一旁的何苗同样很无语,在他的记忆里,董卓还是那个身在洛阳斗志盎然的那个形象,突如其来的一个这么大的转变,这让他心中如何能够接受? 刘辩同样有些傻眼,想当年,董卓迎他与刘协回城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而现在,刘辩却敏锐的发现了董卓心中隐隐的郁结,不过,这样的董卓,在他眼中却是忽然间丰满了起来。 ------------ 第263章:准备筹建 ?跟许褚他们三个一样的,还有薛玲,此时,平日里父亲那沉默如山的形象在她心中轰然坍塌。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网 母亲去的早,她几乎是父亲一手拉扯大的,跟父亲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时间,她却从來不知道父亲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而对于同样情况的董卓,她只是好奇一下后,就瞥过不去注意了。 几人愣愣的发神,不过几人中只有许褚才明白董卓这样的原因为何,回过神來后,许褚心中反而升起了一抹欣喜,看向薛老实的眼光顿时也变得柔和起來。 喝酒伤身不假,可是同样的,古语也有着一醉解千愁之言,董卓那看似胡乱言语的话,其实大都是他心中郁结的发泄而已,正所谓堵不如疏,许褚心中明白,即使明天董卓醒酒后心情仍旧沒有能恢复如初,可是较之现在也可以说会是天大的不同了。 几人中,真正喝醉的人只有董卓与薛老实两人,许褚在找人过來后将董卓接了回去,之后便留剩下的人帮何苗、刘辩以及薛家几人搬家,随后就护着董卓返回长安。 第二天,董府中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与董卓有些关联的人,收纳义子,在古人看來,已经是一件不小的事情,更别说董卓直到至今仍旧无后,如今董卓收了一个义子,这件事情对董卓麾下势力的影响是很大的。 不过,对于外面的事情,董卓现在还一无所知,此时的他正躺在床榻上面呼呼大睡,昨天喝的确实太多了,一连睡了半天一夜,直到现在他都还沒有丝毫要醒來的意思,对他來说,现在沒有任何事情要比睡觉來的更踏实。 往日间董卓用來宴请众人的大堂中,早已被蜂涌而來的人给挤得满满的,久等沒音,屋子中的众人顿时开始变得焦躁起來,嗡嗡的嘈杂声鼎沸喧嚣,大有要将屋顶盖子揭开的气势,偏门的小厅里面,两道身影沉默静坐着,只是细看时,就发现两人的眼光散而无焦。 “奉孝,你说主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良久,李儒忽然开口问道。 “……”回应他的,是郭嘉毫无动静的沉默。 对古人而言,别说如今董卓才四十,就算是他已经五十、六十,甚至是七十,老來得子一点都不稀罕,是以在李儒看來,董卓忽然间收下一个义子,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的主意,李儒现在甚至都有一种想要跑到董卓面前质问的感觉,只是心中的存有理智将他这种冲动按捺了下去。 “我们的做法虽然有些过激了些,可我们的出发点毕竟是为了主公好的,主公现在虽无子嗣,可这天下间女人多得是,自然有能为主公诞下子嗣的女人存在,主公何必为了一时之气,给日后埋下一个祸根。”李儒的话说的沒有一点遮掩,甚至可以说是赤果果了。 自古以來,别说是一个假子,父子兄弟之间为了权势翻脸成仇的都不在少数,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董卓可是有着争鼎天下野望的,假子的身份地位虽然不如嫡子庶出,可是若其真是有心,在董卓麾下势力中也是大有可为,如此一來,董卓沒有嫡子庶出也就罢了,一旦日后董卓有了自己的骨肉血亲,这对董卓的势力來说,必然会是一场灾难。 倏然间,一直低着头的郭嘉猛地抬起了头,仿佛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眼神中精芒闪烁迸发。 “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嘿然嬉笑一声,郭嘉蓦然开口低声叹息道。 “奉孝可是看出來什么了,还请不吝赐教。”李儒见了大喜,忙低声询问了起來。 其实,李儒也够郁闷的了,之前的时候董卓身边有个贾诩,机智与其的识人之能无论是哪一方面,比起他來都不算是差,如今贾诩留在了他处不假,可是却偏偏,成都城中又出现了一个郭嘉,常年处理政事,让李儒看着更像一个内政人士一样,原本以前的从骨子里透出的那种锐利与精明退化了不少,只是政务虽然能让他在董卓心目中的地位加重,可是同样的,也让他丧失了对一些复杂事情的敏感。 这一次,郭嘉到沒有拿捏,看着李儒忽然间咧嘴笑了:“主公的心胸,在我等面前从來沒有遮掩过他的雄心,我敢肯定直到现在主公的目标也还是问鼎天下,而现在,却忽然传出主公收了个义子这样的事情,此间之事,又岂会沒有猫腻!” 片刻,郭嘉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诡异了起來:“而且我可不相信,文优直到现在都沒有一个确切的消息知道那个孩子是谁!” 李儒神色一愕,旋即有些恍然大悟。 “不过,就是刘辩。”见了李儒的神色变化,郭嘉便知道其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了过來,不由肯定出声道:“刘辩是什么人,那可是先帝刘宏的长子,当今天子的亲哥哥,别的不说,单只是这个身份丢出去,就足够吓倒一大片的人了,更何况若是嘉沒记错的话,这刘辩,当年洛阳大乱的时候,已然已经‘身亡’了吧!” 李儒脸色再变,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整个过程都是贾诩出手设计,而在他们几人赶到长安后,剩余安置什么的事情就都是出自他的手中了,想到这里,李儒不由有些悚然而惊:“你是说,主公这是要……” “嘘,小心隔墙有耳!” 小心的四下看了下,郭嘉才总算微微有些放心,如今这府邸中人数多的让人数都数不清楚,人多口杂,郭嘉可不想隔天自己就上了董卓心中的黑名单。 “可是,这也太过困难了些吧。”李儒的眼里还是有些不能置信。 “不,我倒是觉得这一次主公成功的几率非常高,刘虞也好、曹操也好,主公要的,就是让他们在感受到希望的时候來一个***。”郭嘉说着,眼里不由闪过一丝莫名之色,只能在心里为刘虞、曹操两人感到悲叹。 “静观其变吧。”郭嘉说了这句话后,整个人便再又陷入到了沉默之中,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众人等待间,再又过了几乎一个时辰的时候,床榻上的董卓才总算是清醒过來,在听说了外面的情况后,董卓索性就躲在屋子中闭门不出。 果如许褚所料的那样,一次近乎彻底的发泄后,董卓心中的郁结还真的消散不少,稳下心神后,董卓心里顿时开始思虑起以后的事情來,沉默良久,董卓忽然转头看向许褚肃然道:“仲康,告诉鲁川,让他另组一支队伍活动在暗中,钱财要多少给多少,只有一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支队伍的消息……” ! ------------ 第264章:引爆 另外组建一支只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队伍的念头,早在从益州回返的路上,董卓就已经有了,只是那时他心中对几人还存有念想,而且心中也稍有着顾虑,是以一直拖沓到了现在。 对董卓的话,许褚从来不会多有质疑,只是片刻的愣神后,便立即去安排去了。 屋子中,董卓眼睛微微眯着,脸上有的只是坦然,昨天的一场发泄之后,董卓就感到浑身舒坦,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心中做下了最终的决定。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我命由我不由天,若是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掌握,即便是登上高位,我这一生,也终究要生活在阴影之中,那还不如就此放弃了挣扎。”这样想着,董卓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之前他对人怀有仁心,虽然说是他骨子里透出的本性,却并不是说他就可任人摆布,很明显,这一次贾诩、李儒、郭嘉三人的动作,是真正触碰到他的底线上了。 过了不久,外出的许褚返了回来,将他与鲁川说的话跟董卓重复了一下,而后忽然说起了另外的事情:“外面的人聚集已越来越多,主公若是不出去的话,会不会出现问题?” 许褚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董卓心中其实也知道这个,在心神通透之后,董卓对他们也就不再排斥了,听了许褚的话后当即站了起身:“仲康所言不错,走,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想要做些什么,我们去会会他们。” 刘辩的真实身份,不是身份地位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是不被允许知道的,董卓麾下,就连蔡邕也被瞒着毫无所知,董卓赶来大堂的时候,一众人正在针对刘辩这人议论纷纷,当然,其中更多的,是对董卓这突然而起的动作出言质疑。 房门口,董卓挥手制止了急急准备通报的士卒,与许褚两人就这么立在这儿静静听着,良久,董卓忽然转头看向许褚低声吩咐道:“仲康,去将辩儿带来这里。” “主公?”许褚一怔,旋即有些急了,刘辩因为在过来长安后就改用母姓,是以当初许褚将消息透出去的时候,用的还是刘辩的假名何辩,长安城中的一众官员再是聪明,也联想不到一个已经身故了两年时间的废帝刘辩身上,不过想不到是想不到,可是并不代表他们不认识,他们之中,见过刘辩的人还是有些的,若是刘辩一露面,只怕董卓这里立时就能炸开锅了,第一次,许褚心中隐隐有些抗拒董卓的这个命令。 “去吧,是我的终究是我的,我倒是真想看看,能坚定的跟在我身边的人究竟有几何。”董卓的声音很低,低到即使是就立在他旁边的许褚也只是隐隐能够听到,许褚的眼神一动,却是自董卓的话中听明白了许多。 “好了,快些去吧,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有些事情,终究是要面对的。”摆摆手,董卓对着许褚再次说道,不过随即,在许褚正要离去的时候,董卓忽然再次出声:“仲康,你去家中寻些心腹侍从混进屋中,待会儿将屋中众人的反应小心记下来,我以后有用。” “诺。”许褚应下,转身就走,他已经知道了董卓的打算,虽然乍看起来还是很有危险的,只是如他们这种人,又怎么可能事事顺心如意? 很快,许褚就将刘辩带了过来,其身边跟着的,还有何苗。 “相国?”三人走进,还不待刘辩近前与董卓见礼,何苗已满脸忧虑的叫了出声,显然在赶来的路上,许褚已经将事情跟他们两人说过了。 董卓抬头,先是鼓励的看了一眼刘辩,而后双眼定定的盯在何苗身上,许久才郑重道:“相信我,莲儿是我妻,辩儿为我子,我董卓即便是负了天下人,也绝不会让我身边之人遭受委屈。” 一句我妻,一声我子,董卓说的掷地有声,何苗原本担忧的神色不由为之动容,看向董卓的眼光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不为自己,而是为了自己那苦命的妹妹终究有了一个归宿。 要知道,这样一个时代,女人的地位低不可言,何莲能入了董卓的门,就已是一种幸运,更别说何莲入门之后,碍于身份不能公示,只能以一侍妾之身呆在董卓身边,一个妻字,无论怎样也落不到她的头山,可是偏偏董卓就这么说了,何苗不但没有觉得董卓不识礼数,反而为董卓对何莲的一片心意感到感动。 搞定了何苗,董卓复又将头转向刘辩,说真的,他是不怕去屋中面对他麾下的那些人,可是他怕刘辩会扛不住,再怎么说,刘辩在留给董卓的印象中性子终究是软弱了些,不过当他将目光转到刘辩身上时,董卓忽然间发现自己好像有些错了。 “父亲放心,孩儿本是偷命之人,事若不成,还请父亲勿以孩儿为念。”刘辩神色郑重,脸上写满倔强,甚至隐隐还带着一丝决绝。他与董卓接触的时间虽然很短,可是他却能感受到董卓对他的真诚,那一种“父爱”如山的深沉,这即便是他当年身为皇子的时候都不曾感受过的。 他的性子弱,他幼时又是在宫外长大,是以在刘宏眼中不能得宠,尤其是在弟弟刘协出生后,刘宏所谓的父爱就几乎完全倾注到了刘协身上,没人知道那时他的心里是怎样的苦楚,对灵帝刘宏的董卓虽然不是他的生父,可是他却在董卓身上感受到了他一直渴望,却几乎从没享受过的父爱。 刘辩心中的复杂董卓不知,不过他却听懂了刘辩话语中的意思,一时间心中感触莫名,良久才收拾起心神,伸手拉住刘辩的胳膊,两人并立推门走了进去。 刘辩挣了挣没有挣脱,便索性由了董卓,只是青涩的脸庞上,臊起了一抹羞红。 董卓推门的声音足够大,虽然没有了士卒的传唱,随着砰地一声响动后,屋子中嘈杂的声音蓦然顿住,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对着几人盯了过来。 “怎么?不认得我了?”迤迤然迈步走到上首的地方,董卓微一用力强拉着刘辩在自己旁边的地方坐下,而后霍然转头,眼光冷冽闪动,看着下面的众人低哼了一声。 “拜见主公(相国)……”一片的呃哦声中,一众人顿时纷纷回神,很是顺从的对着董卓跪下参拜。当然,这些人中也有着几个呆立当场,怔怔的望着董卓手边的刘辩发呆。 “陛……陛下……”嘴唇哆嗦着,蔡邕脸上的须发颤颤抖动,原本清亮的眸子瞬间变得凄红,浑浊的泪珠滚滚低落。 “轰……”如同一道惊雷,蔡邕的话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开,蔡邕在董卓麾下的时间已是不短,屋中的众人自然也各是相熟,能够让蔡邕如此的很明显不是董卓,那么造成蔡邕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只剩下一个…… 一众人傻愣愣的顿在那里,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拿眼瞟向旁边,到了现在,他们虽然没有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心中却已经隐隐起了念头,有人心感不好,开始后悔自己好死不死的赶来参合董卓的家事。 “起来吧。”没有理会蔡邕,带刘辩过来这里,他就已经想到了会出现的各种情况。 董卓的声音响起的很突兀,有胆小的听了脚下一软,砰的一下瘫软在地上,更多的人却是顺势站起,一双眼睛止不住瞥向刘辩身上。 “这就是我要认下的义子,从今天起,辩儿正式更名为董辩,你们记住,是董辩,是我董卓的儿子。”董卓神色肃然,瞪起的眼睛中充满了深寒,随着他这句话音落下,屋子中的众人顿时神色各异。 旁边,不断有侍者在众人之中穿插着,手脚麻利的端茶倒水,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睛正不时的在众人身上掠过,而后低头默默沉思,细细将自己的发现在心中一一记下。 “不可!”一声暴喝,忽然间自蔡邕口中爆吼而出。 “陛下乃是天子,怎可归在相国名下?”见董卓拿眼瞪来,蔡邕顿时站直了身体,丝毫不惧的回瞪了回去:“自古以来,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人之伦常,天子即为我等之天,君臣有别,相国纳天子为子,莫非是意欲谋逆吗?” “哗……”屋中,众人不由被蔡邕的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继而很大一部分文士皆深以为然,出声附和者有之,点头赞同者有之,脸上神色认同者更是多不胜数,一时间,董卓好似成了一个被口诛笔伐的十恶之徒,满屋子中,只有少部分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一脸惊惧的低着头不敢稍有其他表示,他们心中,其实已经悔得肠子都有些青了。 “放肆。”猛地一拍身前的案几,董卓也霍然起身暴喝出声。 “伦常?你与我来说伦常?你们与我来说伦常?”暴怒着,董卓身手在身前一圈怒目指着:“十常侍乱政多少年,你们谁不惜己身的去为国除贼了?先帝以阿母、阿父以称十常侍时,你们谁曾出头来说这伦常了?” “你?你?你?还是你?还是你?”暴怒的董卓似乎也彻底放开了,手指连点,对着身前出身的众人狂吼叫道。 ------------ 第265章:书院 屋子中,很快就陷入到了死寂之中,只剩下董卓的咆哮声在屋中不断回荡响起。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其实,不是他们不能接受董卓的行为,而是当一个已经死去了两年多时间的天子忽然间有一天又站在了你的面前,那种心情,绝对是一种煎熬,甚至是不能自已,如蔡邕的反应,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只是那些随口附和的人心中如何做想,就不是董卓能够猜测出来的了。 哆嗦着嘴唇,蔡邕心中复杂不已。 对董卓,一日三迁之恩仍旧在目,蔡邕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早年间对刘宏那种坚贞的忠早已随着时间流逝以及刘宏一而再再而三的贬斥而消磨殆尽,反而董卓对他恭敬有加,让他心中存有感激。 而且,到了这个年纪的蔡邕对皇家早已没有了克忠而死的念头,这一点,在历史上董卓废帝时蔡邕的几乎不作为就可见一斑,只是,刘辩毕竟身为天子,聪明如蔡邕在看到刘辩的那一霎那,心中已然明白了之前种种许多事情,对董卓两年多时间的隐瞒感到很不舒服,而这,才是他厉声疾呼的真正缘由。 随着董卓发怒,蔡邕偃旗息鼓,屋子中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群龙无首,只是他们,根本就闹腾不起来,或者说,只是他们,根本就不敢真的闹腾起来。 “此事就这么定了,我来,不是要跟你们商量,而是来认认真真的告诉你们知道,我要任谁做我的义子,我自己决定。”唬着脸,董卓并没有因为众人的沉默而稍有欣喜,刚刚屋子中众人的反应,几乎将他吓得不敢动弹,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麾下的这些文士,竟然已经壮大到了这么一种规模。 话一说完董卓不再去管其他人反应如何,直接伸手拉了刘辩,两人迤迤然踱步走了出去。 屋子中,一众人纷纷傻眼了,不只是他们,旁边小厅中躲着没有出来的李儒、郭嘉两人也愣在那里。 “奉孝,看明白了?”扭转头,李儒斜楞了郭嘉一眼,低低出声问道。 “没有,你看明白了?”郭嘉摇摇头,转而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也不知是好是坏,我怎么觉得主公现在行事,越发的让人不可捉摸了?”微微用力在下巴处的胡须上扯了扯,针扎一样的疼痛让李儒顿时回神,原来他不是在做梦。 看着李儒的动作,郭嘉不由有些无语,这当然是现实,做梦的话,能把董卓做聪明了? “好坏都已成这样,不是我们现在该去想的了,你最好还是好好琢磨琢磨,该怎么去猜透主公的心思吧,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啊!”郭嘉脸上有些幸灾乐祸,董卓的心胸不错,对人对事也很不错,虽然性子仁善这点来说想要当皇帝有些难度,可是也能算得上是难得的明主了,要是能再有一个子嗣继承家业,就更加完美了。 有时候,看着董卓府中那有数的几个女人,郭嘉都不由想要跑去别处给他抢些女人回来,对他而言,只要董卓有子嗣能够继承,他不过是多辅佐一些年景罢了,以他的才智,成王称帝也不是没有可能,至于说董卓能不能算的上是一个合格的君王,还阵不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也是由此,才有了汉中苏固那三个女儿的事情,不过因为事情跟之前贾诩以及李儒的异常连在了一起,让董卓将他也归到了李儒、贾诩两人这边。 对郭嘉的话,李儒只能摇头苦笑,不说他,就是贾诩也很难将郭嘉看穿,两人在一起时不是没有说起过郭嘉的事情,只是在一连串的问与反问中,两人甚至有时候都将自己绕了进去,也根本弄不清楚郭嘉那天马行空般的动作,最后只得放弃了。 “你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伴君如伴虎,难道你这不算是伴君吗?”摇摇头,李儒低声叹息道,他心中清楚,无论他说些什么,对郭嘉都不会有丝毫影响。 “呵呵……”果然,李儒说完,郭嘉顿时笑了出声,李儒就想不明白,平白无故的,郭嘉怎么就能够笑的那么灿烂? 院子中,走出屋子的董卓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不过片刻的功夫后,一抹狠厉在他眼中忽闪而现,之前屋中发生的事情,已犹如一根刺一样,深深刺在了他的心底。 “父亲。”砰地一声刘辩一下子跪在了董卓跟前,而后郑之又郑的对着董卓叩了九个头,董卓立着不动,心安理得的收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刘辩在补上屋中时该有的礼节,虽然说这个礼节在当初董卓开口时就已经有了的。 “起来吧。”躬身将刘辩扶了起来,董卓用手摸了摸刘辩的额头道:“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用过以前的那种生活了,之后不久,我认你做义子的事情必然会传遍天下,从今往后,你就堂堂正正的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天塌不了,有什么事情,还有我在上面顶着。” “知道了。”哽咽一下,刘辩点点头应了下来,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生活在宫廷之中的天子了,经历的事情越多,他就越发的明白,董卓这看似简单的一句承诺,需要其为之付出怎样的艰辛与代价。 “男子汉大丈夫的,流血不流泪,只有弱者,才会哭着落泪,做我董卓的儿子,首先要做的,就是堂堂正正挺起这胸膛。”脸色微沉,董卓不满的看了一眼刘辩,对这个性子怯弱的儿子,他也是心中发愁,一边说着,董卓一边夸张的伸手在自己胸口上用力拍打起来。 微微顿了下后,董卓再又开口:“上无愧天,下无愧地,再无愧自己的内心,当可无畏无惧,记住了吗?” 咬着嘴唇,刘辩连连点头,董卓的目光让他微微恍惚,董卓的话让他满心动容,他知道,这是董卓在开导他,自己的性子自己最明白,心中不由为董卓的谆谆之言感到感动。 “走吧,我们回去,我带你去看看你娘,这两年你娘过的也是不容易,为了你更是没少操心,无论怎样,你最敬重的人,都应该是她。”回身看了一眼逐渐再又开始嘈杂的屋子,董卓脸色微变,而后转身对着刘辩低声嘱托道。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轻重好坏。”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开。 将刘辩送去了何莲那里后,董卓稍稍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离开,将时间交给了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的两母子。 “主公,我们去哪?”出来后,看着董卓立着许久不动,许褚不由出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仲康,可有什么去处?”眼神微动,不过片刻后董卓却是反问出声。 其实,不是董卓没有了去处,长安城的政务他已经很久不曾过问了,有时候他心里不是没想过去李儒那里,只是他固执的不愿这么做,这些天他虽然呆在家中没有出门,却一直在等着李儒上门,只是结果让他很失望罢了。 “去书院吧。”眼中亮光一闪,许褚忽然接口出声。 董卓原本只是随口的一问,没想到许褚还真给他说出来一个去处,眼睛不由向着许褚望了过去。 “人非生而极为人才,主公如今既然需要人才,何不到书院一行?主公西迁长安后书院就已开设,现在两年时间过去,主公此去,或可有所收获。”眼睛圆睁,许褚显然也想明白了之前屋中情景的可怕,自然也就知道了现在董卓的忧虑为何,自然而然的,许褚脑袋里一下子就想起了长安城中开设许久的书院来。 书院,早在董卓刚刚西迁长安的时候就被他提上了议程,而且在随后的两年时间里,一些大的城市书院基本都已开始投入使用,长安城中的书院更是如此。 开设书院,倒是不董卓准备收拢人才什么的,而是他心中有着一个在后世看来十分简单而且必须的事情..扫盲。 九年义务教育明显有些不大可能,可是一年两年甚至更短的时间,董卓还是能够支撑的起来的,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钱帛后,各地的书院如同雨后春笋一样蜂拥而起,之后,在很短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雍凉。 之后,从书院走出的人基本都被董卓收纳进入了军队、官府等各处地方,不过,他们这些人在书院中学习到的东西很少,除了基本的认字外,学习的是董卓一手编篡出来的《政教纲领》,说是纲领,其实里面的内容就如同是在喊口号一样,每一句基本都是对董卓的宣扬,以及一些对董卓政策的分析,好让他们明白的知道董卓与其他诸侯相比,带给百姓的是怎样一种幸福。 对这些人,董卓也有着一个专门的部门存在,政教处! 当然,如今的政教还只是刚刚给埋下的一颗种子,后世而来,熟知他那段历史的董卓可是很清楚的知道政教的强大,是以即便是钱帛大量流出,董卓心中仍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只是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几乎都是在奔波忙碌,谁能想象,从书院建造至今,他竟一次也没有登过书院的大门。 ! ------------ 第266章:浪子(上) 许褚的话,让董卓心中不由一动. 士农工商士为,千百年来,几乎犹如定理一般,将士人的地位牢牢凸显出来。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而士家,则是士的延伸。 每朝每代,政治的清明都是在开国之初,而随着时间日久,政治就愈加昏暗,无论是秦皇汉武,还是唐宗宋祖,绝代风姿,最终也难逃这种规律之下,难道说是子孙后代都不如先辈先贤吗? 并不是的。 后世而来,董卓见惯了所谓的朝代更迭,自然知道这其中最为重要的缘由。 分分合合,在这之中,究其根源,就在这世家二字之上。 开国之初,因为战乱征伐,前朝绝大多数的“士”及其背后的世家当然无存,而能够渡过战乱的世家之中,其中站在最顶端的,便是一国之君,而其他,也大多是开国功臣,旧派的世家势力几近灭绝,新派的世家势力尚未根深蒂固,再加上当权者所希冀的“一家独大”的愿景,这才是造就政治清明的真正原因。 而随着时间日久,国事太平,士人的地位就开始变得越重要起来,世家势力便随之膨胀,与之相对的是皇权日渐衰落。 家国天下,世家之人自然将自身利益摆放在位,在权利的争夺之下,日久之后,世家变成了国家真正的毒瘤。当然,宦官与外戚也在其中之列。 生活在这个时代这些年来,董卓也切身的体会到了这之中的具体,别的不说,就是他董家,不也是众多世家豪强之中的一个?即便是那些以“士人”为主的世家根本就不承认,可不得不说,他董卓,也真真切切要算在其中。 世家豪强,向来是分离不开的,蓄养私奴、土地兼并,皇权衰落,以致最终成为群雄割据的混乱局面,这一切,在董卓眼中清晰可见。是以虽然雍凉之地世家豪强力量相对薄弱,董卓却无时无刻不在做着削弱世家豪强势力的事情,而这书院,正是董卓当初的手段之一。 不过,因为董卓的名声,投奔而来的文人士子少之又少,书院开设至今,真正取得的成效并不明显,以致于就连董卓他自己,在忙碌的事物中,都将其逐渐淡忘。 “仲康果然心细,这几年来一直留在我身边,实在是委屈你了。”片刻,董卓忽然叹息出声。 其实董卓说的也不算错,跟在他身边虽然可算作是近臣,可毕竟走上战场的机会少之又少,自从投在董卓身边,许褚一身的光华可谓是极尽内敛,而与其相比,差不多相同时间投效而来的其他几人则都取得了相当不俗的成就,身份地位,战功威名都远远不是许褚可以比拟的。 当然,因为许褚是跟随在董卓身边的,到没人敢将他看轻了,只是,这也仅仅只是限于董卓势力这边罢了。 “主公何出此言?”眼睛圆睁,许褚显然对董卓的叹息不愿承受,翁着声音大声回道:“褚只是一个莽人,能为主公效力,乃褚之幸也,蒙主公厚爱,留褚在身边,许褚百死难报主公恩德。” “哈哈哈……”看着许褚,董卓忽然放声笑了,这段时间来心中阴霾也好似一扫而光,他知道,许褚说的没有丝毫假意在,不同于吕布,董卓从来没有怀疑过许褚的忠诚,有些人,注定就是值得他付出信任的。 不只是许褚,他还有黄忠、高顺、太史慈等数将,纵然他麾下的文人胸有沟壑、心有百转,可是他还有他们这些忠心于他的人,即便是未来无定,他董卓也当可无畏无惧。 看着许褚,董卓心中不知怎地就豁然看开了,自己有多少斤两他心里清楚,无论是对贾诩、郭嘉,还是那跟随在自己身边已经很久的的李儒,董卓心里都没有把握能够真正收归他们的忠心,之前,也正是这种清楚,在事情出了掌控后,他才会变得惶惶难安,甚至一度对身边的一切都去怀疑。 “走,我们去书院。”大声笑着,在许褚木然的表情下,董卓当先迈步而去:“记不得多长时间了,我都再没有去过那耗费了我无数心血的书院,实在是大不该,大不该啊!” 看着摇晃着脑袋迤迤然前行的董卓,许褚一时间也难以猜透其中原委,他是知道董卓这段时间所担心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的,只是这些却不是他可以插手的,正是心中担忧董卓,才有了如今这一提,不过任他想破了脑袋也闹不明白,怎么在忽然之间,董卓就有了如此之态? 不过,这样其实也不算坏,不是吗? 用力用手捶了捶脑袋,许褚将心中的思虑压下,紧随跟了上去。 “主公……” “拜见主公……” 书院中ÿoc;正带ݴo;许褚oao;然闲 o1b;的董卓被ٗo;人迎了Noa;来oo2; o1c; ofd;起身吧oo2;o1d;董卓go9;些ٞo;奈ÿoc;却Nod;得Nod;好Šoo;劝ؗo;Ԟo;人oo2; 书院之中ÿoc;学风ԣo;底是浓 oc1;了许多ÿoc;虽然Noe;Toe;世动辄Ԟo;百Noa;千甚至是Ԟo;No7;人规模的学校比较起来ÿoc;书院中这寥寥百余人显得少了些ÿoc;董卓心中却没go9;多少Nod;满的ÿoc;只是他这主公o84;然赶至ÿoc;作为书院中负责的人却心中诚of6;诚o5o;oo2; o1c;谢主公oo2;o1d;&#x;&#x;的起身ÿoc;董卓可是凶Tod;算Nod;得是其嫡系ÿoc;在董卓面前又ooe;么敢随aof;放o86;oo2; o1c;书院办的Nod;错ÿoc;这两年时间ÿoc;却是辛苦诸位了oo2;o1d;既然相见ÿoc;董卓自然Nod;ofd;对Ԟo;人Nod;管Nod;问ÿoc;董卓当即出֏o;ޟo;赞 o53;oo2; 董卓&#x;的模样ÿoc;of3;要\o6;缓解Noo;Nob;Ԟo;人的紧ײo;ÿoc;只是Ԟo;人却Nod;foe;白这ob9;ÿoc;闻Šoo;反ooc;变得更Ԫo;拘谨起来ÿoc;忙躬身再拜 o82;敢ÿoc;这些 ofd;是我等Ro6;内之事oo2;o1d; o1c;今日ԣo;此ÿoc;我只是顺 o53;进来wob;wob;ÿoc;并非是对Ӷo;们抱go9;aof;见ÿoc;Ӷo;们Nod;必(慎oo2;o1d;董卓摇摇头ÿoc;见Ԟo;人还是 oa3;般模样ÿoc;便出֏o;\o6;缘由ob9;foe;oo2; Ԟo;人听了go9;些o4d;然ÿoc;他们 ofd;Nod;是Ӭo;么go9;Tod;的人物ÿoc;书院co2;在董卓Tod;Nob;ÿoc;之Toe;是ÿoc;Nod;过算是Noo;些普 o1a;的教授之人ÿoc;别wob;他们Ԟo;乎ؤo;go9;的时间 ofd;o17;在书院Noa;ÿoc;可真正的身份ճo;位ÿoc;甚至是连只是o76;尔过来书院讲授的钟繇oo1;顾雍等 ofd;Nod;如oo2; 董卓见Ԟo;人神oc5;好了些ÿoc;忽然of3;起了之前自己ؤo;见ÿoc;当即出֏o;询问 o53;:o1c;这书院内oo1;外两院之设实在大妙ÿoc;Nod;知是诸位之中哪位of3;出来的?o1d; ! ------------ 第267章:浪子(下) 董卓脸上带着笑意,只是在他转眼看向几人的时候却愕然现,倏然之间,几人的脸色已然变得铁青起来. “怎么?可是我说错了什么?”董卓皱了下眉头,满心不解的出声问道。请使用访问本站。 “回主公,内、外院拆分之议乃是郭嘉提出的。”几人听了蓦然惊觉,脸色顿时变得惶惶起来,一人忙躬身回道,只是一句话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越难看起来。 “哦?”眉头微挑,董卓有些弄不明白为何只是提及郭嘉这个名字,就让跟前几人如此表情,不过看几人表情,董卓若是再出声询问,只怕会让几人心生芥蒂,只好就此打住。 这么一番变故,无论是董卓还是几人都没了谈性,再又劝慰几句话后,董卓便挥手打了几人离开,而后与许褚一道离开。大主宰 “奉孝向来不注重言辞,不尊礼仪,随心所欲的时候多些,仲康,你去打探下他又做了些什么,让他们这些人之间关系这么紧张,若是可以,我就做主给他们调和一下。”心有记挂,董卓只是走了不远就按耐不住出声对着身边的许褚吩咐道。 “诺。”许褚点头应下,见董卓驻足不动,顿时明白了董卓心中所想,立时迈步离开。 寻了一处地方,董卓也不去讲究什么,随意的随地坐了下来,没了人来打扰,董卓心中顿时又想起了这段时间接连的遭遇,不由低着头开始沉思起来。 其实,正所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董卓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人,即便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数年,也已经基本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他心里却始终没能完全将自己融入其中,“无根之浮萍”正是他心中谁也触及不到的真实感受。 只是,之前面对着生死压迫,董卓为了能够活下来,无论是对于李儒还是贾诩,自然是言听计从,而在之后,坐拥雍凉之地,眼见着益州唾手可得,董卓的心思自然而然的也随之变化,李儒对他不忠吗?当然不是。贾诩对他不忠吗?自从贾诩不计自身安危为他谋划的时候,董卓就再没有怀疑过。郭嘉会是反复小人?董卓心中也可以肯定的说个否字。 究其原因,之前董卓心中那种对未知无法把控的惶惶不安,其实只是他自己心理日益变化罢了。 人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思想就会随之而变,如今的董卓外无生死存亡之压,内起逐鹿天下之志,正是意气风之时,随之而来的,是对权利绝对掌控的满腔**,而偏偏,后世而来的他,对于身边李儒、贾诩、郭嘉的依赖更甚于天下所有诸侯,矛盾的对立之下,让董卓不由失了本心。 日头逐渐开始西斜,将董卓的身影拉的老长,静静的坐着不动,董卓有些记不清楚许褚去了有多久的时间了,回过神来后不由皱起了眉头,踉跄着挣扎起身,董卓愕然现,自己的一双腿早已麻木难行。 “主公……” 立着静待双腿上气血恢复时,许褚突然从远处匆匆赶了过来,而后还不待董卓说些什么,一阵嘈杂的声音倏然自许褚赶来的方向传了过来,隐隐之中,竟然夹杂着若有若无女人的哽咽之声,董卓的眉头皱的更高了。 “怎么回事?” 似乎很是为难,许褚嘴唇喏喏的哆嗦几下,颇有些难以开口道:“这个……” 就这片刻的功夫,原本还在远处的声音已然更近,董卓转头看去,几道身影清晰入目,只是这情景,却让董卓目瞪口呆,下意识的忽略了许褚的有口难言,而且,他心中已然明白为何许褚会有之前那般表现了罗喉全文阅读。 “主公……” 惊诧间,几人已赶至董卓跟前,许褚见了嘴角微微一抽,眼珠转了几下后扭头看向别处。 “怎么回事?”看着身前满脸铁青的刚刚见过的书院几人,又转头看了眼旁边昂着头,一脸傲娇的郭嘉,眼角跳跃,董卓隐隐有些头大。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人之在世,人伦纲常不可违。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郭嘉即然为师,却与其弟子苟合,如此大违伦常,真真是有辱圣人教化,端的不当人子。”董卓话音才落,人群中一头尽白的人便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怒目圆睁,脖颈涨红,脸上神色狰狞恐怖,火气之大,让即便只是受余波牵连的董卓见了都心惊不已。 “先贤曾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郭嘉不才,也是饱读诗书之士,君子一称自然当仁不让,况且我们只是言谈甚欢,彼此清清白白的,何来苟合一说?”仿佛是经历的多了,对于这人的咆哮,郭嘉反而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清清白白?”老者顿时气急,呼呼的喘息起来,片刻,哆嗦着手臂指着郭嘉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说,竟然还头颈相交,这也叫清清白白?”大主宰 “那又怎样?我们只是在探讨生活罢了。”撇撇嘴,郭嘉斜睨了老者一眼,很是不屑的道。 “探讨生活?”董卓有些懵了,自己不过是偶然提过的一个词,没想到竟被郭嘉给活灵活用了。 “你……你……你……”这一次,不只是老者,其身边的几人也气得浑身打颤,语结在那里。 一旁,女子却是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眼角噙着泪珠,低垂着脑袋怯弱的不敢出声,哽咽间,身子微微抽搐,仿࠮娇弱不堪,让人一看就不由心生怜意。 郭嘉见了,不由忙出声劝慰道:“馨儿别怕,有我郭嘉在,那些个老顽固不能把你怎么样,再不济,少爷我真就纳入府了,我还不信,这娶妻纳妾的,还有人非得跳出来多管闲事。” 说着,郭嘉不由鄙视的拿眼扫了与他一同过来的几人一下。 “主公,自古以来,读书便是男人的事情,更何况男女有别,同室读书更是于礼不合,如此大肆破坏礼仪,实乃是**之始也,老臣恳请相国收回成命。”郭嘉的眼神,顿时刺激到了这已活了大半辈子的老者,见郭嘉难以对付,老者顿时将目光转到了边上的董卓身上。 第267章:浪子(下) ! ------------ 第268章:不是第一个 头大,从来没有一刻,董卓觉得如同此时这样头大。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男女有别,早已深透人心,根本不是他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当初成立书院时,对于董卓强令让适龄孩童进入学堂就有人心有不满,只是在董卓粗暴的弹压下没人敢出面指斥罢了,好在一直以来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书院中教授的一群老古板虽然不怎么喜欢,倒也说不出什么,可是现在,郭嘉却给他捅了个大篓子。 师生,别说是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在两千年后,也从来都是一种禁忌,唯一不同的是,后世的人饱受这种“轰炸”后,对于这些事情的免疫能力大大提升,而在这样一个年代,可以说郭嘉这是在与世俗挑衅。 不过,董卓本就不是什么遵循礼仪之辈,对此到是没什么看法,只是该怎么给其他人一个交代呢? 揉揉额头,董卓颇有些无奈的瞪了眼郭嘉,你说你搞就搞吧,还非得搞的人尽皆知,这不是明显找抽吗?只是按郭嘉的聪明,不应该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吧? 心中胡乱的想着,董卓不动声色的转过头看向另外几人:“都是些个孩童,有什么男女可分?两年多的时间,不是都好好的过来了吗?此事我记下了,等些时候我让人专门查访一下再做结论,好了诸位,先回吧。” 声名在外,董卓可不比郭嘉,看着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的董卓,几人虽是不满,却不敢多说什么,忿忿的盯了眼郭嘉后,几人便告辞离开。 文人风骨孤傲难驯不假,不过毕竟不是谁都可以直面生死而面不改色的,董卓麾下的文人虽然很少有倾心投慕过来的,可这些人总有这样那样的制掣在董卓手中,再者来说,天下间寒门士子毕竟是占了多数的,他们之中很少人能底气十足。 “谢主公。”转眼间人即走的差不多了,郭嘉之前还高昂着的脑袋当即低垂了下来,手上紧紧攥着女子不松,眼珠快速转动几下,很是有些夸张的对着董卓躬身道谢。 “说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我只是来书院走上一遭,你就给我捅个大篓子啊?”虽然没怎么生气,可这事也不怎么好解决,翻了个白眼,董卓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这个……”提起这个,郭嘉也不由有点挠头。 “奴婢名叫章馨,是这书院中的学子,十分倾慕先生之才,因此与先生走的近了些,没想到如今为先生带来这般麻烦,千错万错都是奴婢,请相国大人饶了先生之责,责罚奴婢吧。”许是看出了郭嘉的为难,原本一直唯唯诺诺惊惧娇怯的女子忽的一下跪倒在地,哽咽着开口出声。 “章馨?”只是一听,董卓随即就失了兴致,章姓本就罕见,而且在董卓记忆中也不记得有这个姓氏的名人存在,不过对这女子,董卓心中倒是暗暗称赞,眉头一挑,颇有些戏谑的瞥向郭嘉道:“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丈夫。” “主公,书院所行,乃将雍凉之地孩童都涵盖在内,如此犹如囫囵吞枣一般,所谓师与否又岂可作数?不然,待主公将书院开满天下,嘉岂不是成了天下所有孩童之师?如此岂不是大荒谬吗?”在董卓的目光下,郭嘉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硬着头皮出声辩道。 “然后呢?”董卓点点头,仿若赞同,煞有介事的附和道。 “然后?然后没有了。” 脸色一红,郭嘉也知道自己说的有点强词夺理,不过这个时候他又怎么肯就此认输,脑袋快速转动,不过片刻,还真又给他想出了些其他理由来:“主公,馨儿又没有行拜师礼,怎么能是我的弟子?我们只是朋友间相互探讨而已。” 董卓听了,彻底无语了,边上,许褚嘴角更是抽搐,这种论调,他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之前他之所以回来的晚,就是因为他赶去询问的时候,正好碰到郭嘉再与几人争论。 正落下风,一看见许褚,郭嘉就好似看到救星一样,瞬间就将其拉过给充当盾牌,好容易遇到个能遮拦的人,郭嘉怎么肯让许褚离开?这也是为何许褚会去了那么久都没能回来的缘由。 当然,以郭嘉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是学院中这几个人能够比拟的,想要搞定几人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不过身份地位也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触碰到他们的底线的时候,谁还去管郭嘉身居高位与否。 “你准备怎么办?如今事情已经闹大了,你不在乎可以,可是女人家的名声总不能不去在意吧?”看着郭嘉,董卓忽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沉默片刻后才又出声问道。 “娶回去呗,反正这又不是第一个了。”撇撇嘴,郭嘉浑不在意的说道。 一瞬间,董卓呆了,不是第一个? 董卓有些呆愣的转头,却愕然发现章馨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羞赧的一片通红,突然之间,董卓有点明白之前那几人为何会有那么大的怨念了。 “军师所说确为属实。”见董卓眼光扫来,许褚忙不迭的点头肯定道。 “你……”结巴着,董卓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该再说什么。 “嘿嘿……”郭嘉咧咧嘴笑了,而后第一次松开握着章馨的手,几步蹭到董卓身边,贼头贼脑的四下看了几眼后,才贼笑着低声说道:“主公你是不知道,嘉生的俊逸不凡,胸中又学问万千,这往这儿一站,那女人的眼光是噌噌的就钉在这儿了,嘉又心善,狠不下心去拒绝她们,这一来二去的,大家不是就熟了吗……” 董卓的脸色开始变得有点青了,郭嘉好酒他知道,可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这郭嘉的脸皮,好像也没薄到哪里。 不过,对董卓的脸色,正陷入到兴奋中的郭嘉却没有丝毫发觉,仍旧口若悬河的自得着:“……要知道,这女人就是用来宠的,若是惹得佳人伤心,那就真的是一种罪过了,像嘉这样心善的人,又怎么忍心让她们伤心?唉,这人要是太出色了,真是麻烦事情多啊……” 注:有段时间没写,手有点生,这月更的会慢点,适应一下,下月开始加更 ! ------------ 第269章:坦言 郭嘉说的洋洋自得,董卓听得目瞪口呆,一旁,许褚木然的脸庞上眉眼抽搐,让原本就长得对不起人的丑脸看着恐怖。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主公……主公?”郭嘉伸手在董卓眼前晃动几下,见董卓扭头将目光看向他,一个白眼翻了起来:“嘉所说的请主公赐婚之事主公认为如何?” 片刻后,董卓心中很快取舍下来,冲着郭嘉点点头回应道:“好。” “谢主公。”郭嘉听了心头一动,随即脸上露出一副大喜的样子,神情兴奋的道:“嘉这就让人准备娶纳之事。” 按理说只是董卓赐婚,郭嘉这表现就有些显得过了,不过到不是没有理由。 这段时间,董卓的心里一直起伏变化着不错,董卓难过,郭嘉他们也没好过到哪里,自古以来,君臣相忌本来就是大忌,虽然说他们几人的出发点是为了董卓好,可是他们所做的事情,却确确实实是一种忌讳。 郭嘉的所求虽然简单,如今却是一个大的麻烦,别的不说,这样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天下士人绝对会将董卓拉进黑名单,现在董卓这样只是稍许停顿就转而支持他,已可知董卓心思如何。 郭嘉说完,也不待董卓如何反应,一手拽住章馨,冲董卓一声告退后,一溜烟儿的跑了没影儿。 “走吧仲康,也是时候该与文优好好谈谈了。”呆立良久,董卓忽然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淡然出声。 说虽是如此,可真等董卓抽出时间与李儒两人坐下时,已是在一个月的时间以后了。 “主公。” “主公。” 长安,董卓府邸书房中,李儒、郭嘉两人联袂推门走入,冲着董卓躬身而拜。 “文优、奉孝,你们来了。”书房中,董卓倚在软榻上,揉着微微有些发胀的眼睛,随意的与赶来坐下的李儒、郭嘉两人打了个招呼。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快要忙晕了,郭嘉纳妾不说,他还要帮着郭嘉擦屁股,一连几天时间,原本因为他强纳刘辩为义子而跟他赌气的蔡邕被书院中几人请出山,每天就跟在董卓身边耳提面命的说教,而偏偏董卓还不能对蔡邕怎样。 二来正逢年关,年底的时候政务格外的繁多,董卓每天处理的时间都不够用,哪里还会有空余。 三来,之前董卓曾提及的让鲁川另外组建一支情报队伍的事情也开始了筹建,从人员挑选、训练到后勤物资,所有的事情董卓都亲自经手,一直到昨天一切进入正轨,他才总算是有时间空了下来。 “来,你们看看这个,是文和从成都寄来的。”见两人不动声色,董卓身手从身前案几上拿起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迹的纸张冲两人方向递了过去。 “文和传来消息,如今益州已基本平定,刘焉残部投奔刘表,被安置在荆南之地,看来刘表很明智,短时间里没有与我们动兵的意思,不过益南之地,多是群山蛮荒,其地汉蛮交杂群居,按照文和所说,益州遭战,蛮人已开始蠢蠢欲动,只是顾忌我军兵锋,现在不过强行压制了下去罢了……”消息在两人手上传递着,董卓没有浪费时间,将其上重要的内容缓缓道出。 将手中的消息仔细看完,郭嘉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主公,刘表,守户之犬也,其人在汉室宗亲之列或算有些才能,只是如今天下大乱,豪杰并起,似刘表这样,必难以长远,荆州乃四战之地,刘表之能守尚且维艰,绝对不敢与主公主动进兵。至于蛮人?”说到这里,郭嘉忽然将眼光看向身边的李儒,董卓目光紧随而来。 “主公。”小心的瞥了一眼董卓,李儒这才白了一眼郭嘉,而后出声说道:“蛮人无谋,不过是些莽汉,有文和在成都坐镇,益州安稳如山,主公无需为此忧心。” 对李儒投来的目光,郭嘉直接选择无视了。 是有急缓之分,人有亲疏之别。 贾诩留守益州虽然是董卓的指派,却并非是董重的本意,至从之前他心思放开之后,召贾诩回返的念头就越发的浓烈起来,李儒看的明白,郭嘉同样也是。 只是,如今董卓麾下够资格坐镇益州而岿然不动的,还真没几人可以做到,留贾诩在益州无疑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不过这样的话郭嘉却不愿开口道出,是以一转脸就丢给了李儒,不管怎么说,李儒终究是董卓的女婿不是? 沉思良久,董卓也认同了两人所说,他寻二人前来也不是为了说这些,是以见事情有了定论,当即将话题岔了开道:“文优、奉孝,说起来,我们大家相识也有些年头了吧?” 眼帘低垂,董卓好似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口中却没有停下:“说起来,文优与文和随在我身边时间最长,与奉孝相识的时间虽短了些,也足足有两年而余了,之前的我是个什么样子我自己心里清楚。不过这三两年来,我已经在尽可能的让自己改变的更好一些,虽然不敢自称是什么千古明主,在这如今乱世之中,相信我董卓也绝非是庸庸碌碌之辈。” “古语有云:‘君择臣,而臣亦择主’,我董卓虽然在有些事情上做的有些卑鄙,甚至是不择手段,可是对于跟随在我身边的众人,我董卓却敢昂头大呼,我不曾有亏了谁……” 话头一打开,董卓颇有些收势不住,口中不停的滔滔说着:“……君以诚待我,我必剖心待人,君臣相忌,自古就是颓败之始,昔年项羽称王天下,却也终究落得个飞灰湮灭,君臣相交信为始,文优、奉孝以为然否?” 李儒、郭嘉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的低头沉思。 董卓想要表述的他们心里很清楚,之前的事情确实是他们做的过了,说的白一点,他们的动作,根本就是将董卓当棋子一样提溜来拨拉去的,也就是董卓,不然随便换上一个诸侯,只怕心中的芥蒂都可置无数人于死地了。 ------------ 第270章:子嗣 屋子中静悄悄的,望着低头沉思的李儒、郭嘉,董卓似是养神一般缓缓将眼闭了起來。请使用访问本站。 ㈧_ ○_電_芓 _書_W_ w_ ω_.Τ_ Χ _t_零 _ 2 .c_o _m 之前的时候因为忌讳太深,董卓明显能感觉到那匆匆而逝的两个月的时间,他统率下的雍凉之地几乎原地不动,非但如此,因为他无法再如之前那样去深信不疑,益州平定之后,其所需的各种支援直到现在也仍旧迟迟未见动静。 要么继续“深信不疑”,要么就完全的摒弃不用,摆在董卓面前的,只剩下了这两种抉择,除此之外别无选择,眼下,正是董卓在做出决定前而做出的最后的努力。 其实董卓这样做,在他心里已经是做出了决定,李儒、郭嘉的回答,不过是决定董卓能够“深信不疑”的深度有几何罢了。 “主公所言甚是,之前所为,是我等三人孟浪了。”最先反应过來的不是李儒,反而是一直表现的浪荡不羁的郭嘉一脸正色的起身伏地跪倒在董卓身前,直接认错出声道。 受郭嘉一激,李儒顿时反应过來,这个时候可不是犹豫迟疑的时候,连忙紧随附和道:“请主公恕罪!” “哈哈哈……”董卓闭着的双眼倏然睁开,看着两人笑了出声,起身上前将两人先后扶了起來:“而今汉室倾颓,朝纲失顾,天下诸侯混战不休,百姓生存维艰,民不聊生,此正值我辈大展身手之机,也为我大汉千千万万的百姓筹谋生路,之前过往,就让他随之消散,还望文优、奉孝、文和不以我董卓才能浅薄,倾力相助!” 董卓说着,冲着面前的两人直直的拜了下去。 李儒、郭嘉见了大惊,忙伸手将董卓搀扶住,董卓微微用力见挣脱不下,拜了一半的身子便顺势直了起來,三人相顾,倏然间默契的笑了,这一瞬,之前的隔阂当即消失无踪。 “主公之事,我等自然会尽心尽力,只是为君王者,当恩威并重,主公作为,实在是太过仁慈了些……”沉默片刻,李儒忽然出声道。 董卓点点头,心中有些明了,只怕之前他们三人的动作,必然有给他提个醒之意。 之后不久,一骑快马飞驰奔向维艰蜀道,将几人芥蒂消除的消息带去成都。 月余后,由郭嘉牵头,李儒、蔡邕考核,雍、凉、益三州之地开始了汉末年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范围的考核,董卓遂下令,将这次考核取名定位春闱,将二月二这日定位春闱考核之日,每三年进行一次。 长安城,随着春闱之日日近,一场轰轰烈烈,足以名载史册浩大事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不过这时,董卓却被另外一个消息几乎给砸晕。 “是真的吗,消息确认吗。”愣愣的,董卓好似不敢相信一样,口中喃喃,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同样一句话,不知是过了多久的时间后,终究反应过來的董卓猛地上前,一把拽住身前之人,脸皮颤动再次道:“消息确认吗!” “回主公,千真万确。”士卒有点想哭了,主母有孕,本是件好事,他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兴高采烈的跑來给董卓报信,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董卓激动是激动了,可整个人却好似怔住了一样,晕晕乎乎的翻來覆去就只是一句话,这半晌的功夫,他实在是有些不堪折磨了。 “我董卓要当父亲了,哈哈哈……”手一抖,董卓毫无所觉的放过了这个可怜的赶來报喜的士卒,而后忽然放声大笑了起來:“天见可怜,我董卓又要当父亲了,我董卓有后了……” 三年了,确切的说是两年半了,董卓从沒有像现在这样欣喜过。 征战天下,是他董卓心中潜藏的野心,可是一个沒有子嗣继承的重压,几乎将他压的喘息不过來,不仅仅是他,李儒、贾诩、郭嘉、蔡邕……他麾下无数人都在这个压力之下。 近三年的时间,除了在外出征外,他从沒落下过该有的“功课”,只是一直以來,他身边的几个女人从未见过有过丁点动静,董卓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 只是,若说董卓沒有生育能力,显然是不可能的,沒见他可是有着三个女儿存在的吗,虽然说三个女儿都是董卓沒有过來之前的,亦或者说难道是邹蓉、冯倩、貂蝉等几人的问題,这显然有点不切实际。 一个有问題不是不可能,两个也让人说不出什么,可是三个、四个、几个的都这样,就显然沒有可能了,董卓也不止一次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穿越的缘故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只是想想,董卓又觉得不大可能,于是,子嗣的问題就成了他身上最大的一个困扰。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随之消散了。 狂喜的董卓顾不得其他,反应过來之后,几乎是飞奔出门。 后院中,仿佛是知道董卓要赶來似的,在号好脉后,李当之沒有立即离去,而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董卓疾步走入后,当即起身迎了上來:“恭喜主公!” “同喜同喜。”咧着大嘴,董卓有些语无伦次了。 李当之听了老脸不由一僵,董卓的妻妾有了身子,这种事情他能同喜吗。 不过,董卓显然沒有留给他惊惶的时间:“是哪个夫人有了身子,孩子有多久了,胎位安全吗,是男孩还是女孩!” “回主公,是夫人冯氏与公主刘氏两位主母,老朽已经开了方子,主公让人备了药膳让两位主母早晚服用即可。”嘴角微微抽搐几下,李当之忽然有点后悔刚刚留下來了,还男孩女孩,当他能透视呢。 沒去管满心怨念的李当之,董卓转眼就将他抛之脑后,满是小心的陪起了一众妻妾。 在董卓有心的推动下,冯倩与刘玥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开,雍凉上下顿时欢欣沸腾,表现最为明显的,就是陆续赶來的准备参加春闱的书院学员了,非但人数急剧攀升,即便是几地屈指可数的世家,都相继有子弟赶來。 在极短的时间里,董卓麾下势力范围的雍、凉、益三州之地顿时变得更加稳固起來, ! ------------ 第五卷 马踏夷狄 ------------ 第271章:这能怨我吗 三月,热闹喧嚣的春闱在喜悲之间落了帷幕,不同于以往的举荐,世家子弟中落选者十之八九,反倒是寒门士子多榜上有名之人,一举中得头榜的杜畿更是一步登天,被董卓钦点为军师祭酒留在身边, 不同于以往,因为春闱不局限于士子,在农、工、商中也各设有考科,林林总总下來,招收的人数多达近三百,一直到三月中旬,在李儒、蔡邕再次考核后,这些人被分派往各处,或为一地县守,或为一军司马,或是为农事奔波各地,或是留在长安,被安排进入诸多位置, 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春闱完后,数月的忙碌,董卓难得清闲了下來, 几次迁徙,如今长安城的人数虽然还沒有突破百万也相差无多,城郊处,村陌林立,沃野千里,田间小道上,不时有稚童嬉戏玩闹,清脆的笑声将清早点缀的别样生动,官道上,一支车队渐行渐近,一杆董字大纛迎风摆动,缓缓在路边停靠了下來, “娘,你小心些。.”最前的马车上,董卓不等马车停稳,便一下子从上面跳了下來,而后疾步走向后面,躬身一手掀起帘布,一手伸向内里做搀扶状,这才低低出声, “我儿不须如此,娘虽然老了,却还走的动。”话虽如此说着,董母却沒有拒绝董卓的好意,将自己瘦骨粗糙的手轻轻放在董卓手上,微一借力,弓着腰身从马车里缓缓走了出來,随即看着外面的田间野地怔怔出神, 董母似有所思,董卓躬身候着沒有出声打扰,不过片刻之后,后面马车上的女眷也相继下了马车聚集了过來,一个十一二岁少女蹦跳着來到董卓身边,仰着头看着董母脆笑出声:“祖奶不老,祖奶定会长命百岁的。” “呵呵,好,祖奶不老,祖奶还要看着白丫头嫁人呢。”回过神,董母不由怜爱的摸了摸少女的头,呵呵的笑了,都说隔辈亲,董白与董母可是隔了两辈,平日里就属董母看着董白最亲了, “祖奶……”董白听了有些羞涩,望着董母撒娇叫道, “娘,儿子扶您下來。”伸手在董白额头上点了一下,看着龇牙嘟嘴的孙女,董卓也呵呵的笑了,随即双手抬起,用力在董母身前撑好,这才再次出声道, “多少年了,娘再又见到了这般情景,辛苦我儿了。”下了马车,转眼又望向周边田间,看着一处处安静祥和的景致,董母不由叹息出声,她活了几十年,历经二帝,早年间还好一些,及至董卓开始当官时,天下间已然烽烟四起,雍凉之地更甚,这才有了如此一叹, “娘,这天下会越來越好的。”看董母感伤,董卓忙出声安慰道, “母亲……” “母亲……” 很快,一众儿媳纷纷上前给董母见礼,尤其是在看到冯倩、刘玥时,董母笑的眉眼都堆积起來, 要说董卓以前什么都好,就是在这子嗣上让董母揪心,之前董卓虽然曾有一子,有了董白后却亡故了,在之后,董卓就再沒诞下子嗣,原本董母还害怕董卓会绝了子嗣的,沒成想天见可怜,冯倩与刘玥竟然在这时怀了身子,这让董母如何能不惊喜, “娘,我们走吧,二弟他们也等得久了。”董卓说完,见董母同意,便搀扶着董母当先而行, “主公,一切准备妥当了。”看到董卓行來,许褚难得的将嗓门压了下去,在董卓跟前站定低声说道, “好了,让士卒散开,留下一些人警戒,其余便各自安排吧。”点点头,董卓不假思索的直接说道, 这次出行,董卓可是带上了家中所有眷属,就连女婿李儒、牛辅都带了上,府中女眷不少,自然少不了随身服侍的侍女,林林总总数百人,不带兵护持又怎么行,董卓索性就点了两千亲卫跟随,不过这样一來,也让这次踏青明显繁琐了, 打发走许褚,董卓也忙碌起來,不说董母、董白,他这边还有刘玥、冯倩、甄姜、邹蓉等妻妾,以及跟随而來的蔡琰、甄宓、吴苋三女,十多个人的饭菜都要靠他來准备,而他身边,只有一个无限打酱油的二弟董旻,不帮倒忙就是好的,要用他做饭,还真是丁点指望不上, 不过,董卓明显高看了自己, 这不同于后世,什么都是直接买的处理好的,甚至用火都是天然气,直接一打火就起來了,好不容易搭好了架子支起煮锅,董卓却愕然发现,木柴点燃,不管烧的多旺,火焰都很难冲到锅底,沒奈何,只好又将架子拆了重新搭,只是这次有了烟灰,不过片刻的功夫,他与董旻两人都成了大黑脸, “祖奶,你看你看,爷爷真笨。”其他人虽然在说着话,眼神还是不时的会瞥在两人身上,董母乐得呵呵直笑,其他人瞥见也是捂嘴偷笑,倒是董白还小,稚子童心无所顾忌,看见后指着董卓娇哼出声, “杀人都能,杀鸡应该不是问題,我杀鸡去……”董白的声音不小,董卓听了老脸顿时变得更黑了,董旻一个沒忍住,嘎吱笑了出声,狠狠瞪了一眼董旻后,董卓提了一把刀嘀咕着奔向众人带來的鸡禽处去了, “……这能怨我吗。”董旻的笑声戛然而止,心中不由有些无语,干脆一扭头,对董卓的动作视而不见, 原本,在董卓决定带着家人踏青时,许褚就曾准备将府中的厨子带來,只是被董卓出声否决了,坚决要自己动手來,董旻在知道自己也要动手上阵后就想偷带几个厨子來,却沒想到出声吩咐时正被董卓听见,结果还为此挨了董卓一顿批,沒成想如今倒好,又赖到自己头上了, “吭。”董旻的叫屈,董卓理也不理,走到一个笼子跟前,伸手一把将一只鸡的脖颈抓住,而后一下子摁在旁边的木墩上,刀锋闪过,咚的一下斩在木墩上,鸡头鸡身顷刻分离,鲜血喷洒中,挣扎几下后,便再不动了, 董卓见此嘿的一声笑了,甩了甩刀身上的鸡血道:“果然,杀鸡这事最容易了。” ------------ 第272章:君子远庖(补1更) 接下來,董卓不在犹豫,挥刀连斩,在旁边照看禽笼侍女目瞪口呆的眼光下,一口气连着剁了三十几个鸡头, “够了,够了大兄,咱吃不完了……”董旻支起锅加好水后,转眼就看到董卓身边扔了一地的死鸡,惊愕间不由忙扑了过來,伸手拉住还要再杀的董卓道, “呃……”从状态中脱出來,董卓也发现自己好像又摆了个乌龙,索性他脸上的黑灰仍在,即便是脸红了也看不出什么,不过对董旻的话他却不愿承认,强自辩道:“谁说吃不完了,咱两家一人一半,你家吃你的,我家吃我的。.” “大兄,你还是连我也宰了吧,十几只,我怎么能吃的完。”哀嚎一声,董旻的脸色倏然变得比之前满是黑灰的时候更黑了, 想想也是,这个时候的人虽然吃的比较多,可十几只鸡让他董旻怎么吃,再说了,一家一半,他董旻可不像董卓带着一大家子人來的,女人虽然吃的不多,可这人的数量多了也能吃掉不少,只是他自己却是孤家寡人一个來的,董卓这是坑弟呢, 这到不是说董旻沒有妻妾,论起这方面,董旻的生活过的可要比董卓糜烂的多,单只他睡的女人,一年下來都可以不重样的,要说之前的董卓也基本如此,只是在他穿越过來后,这方面才有所节制,甚至连以前他强占的那些女人也都遣散归家,只有赵氏、张氏两个留了下來,不过以前董卓都是养在家中,而董旻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所有的女人都在外面养着,至从其正妻亡后,董旻就再沒回过他自己的府邸,不是在董卓这边蹭,就是跑去养着女人的地方鬼混了, 而略微有些同样的,就是两人几乎都是子嗣全无,也许是放纵过度的缘故,直到现在,董卓虽然好些也无子嗣來继承他创下的家业,董旻则是干脆就毫无所出, “行了,你这样,我真让你吃一半了。”董卓拽了拽胳膊,却愕然发现董旻那早已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竟然也这般有力,本來想走的脚步也不由顿在那里,只得转身对着旁边看呆了的侍女出声说道:“帮我送十只过去那边,余下的你们分了。” “谢老爷。”侍女听了大喜,连忙出声道谢,旋即分出五人上前,一人提了两只离开, 别看这鸡禽带的不少,要不是董卓杀的多了,她们这些侍女根本吃不上,更何况许褚吩咐准备的东西基本都是有数的,如今董卓许诺让她们吃了这许多,其余人想吃,就只能自己跑农家里买去了, 一样的身份却沒有一样的命,府邸中的侍女不少,董卓对身边的人虽然不错,也沒有功夫去管她们所有的衣食住行,有几个人能如邹蓉那样,一跃变身成为董卓枕边人, “还不松开我。”看着董旻,董卓真想给他脸上來一下,好几十的人了,竟然连个饭都不会做,什么事都要他亲自來, “哦。”董旻撇撇嘴,颇有些嫌恶的扫了眼地面上慢慢的鲜血和鸡毛,扭头对着董卓道:“大兄,你说你堂堂相国,你看你现在做的这是什么,还好我们沒在洛阳,要让朝堂上那些人见了,还不给烦死了。” “赶紧走,乱说什么,水该烫了吧,给我拔鸡毛去。”瞪了一眼董旻后,董卓冲他虚虚的一脚踹了出去, “大兄,怎么又是我。”董旻抗议,不过看到董卓沉下脸色,不由跳着脚跑了, “依董旻的性子,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我提及洛阳。”董旻离开了,董卓却陷入到了沉思中,他很清楚,依董旻的沒心沒肺的样儿,根本不会去提这些,良久,董卓才回过神來:“洛阳啊,这才离开多久,就有人忍不住想要回去了吗。” 感叹一声,董卓顿时觉得心头疲惫不已,这段时间勾心斗角的,他才刚与李儒几人解开心结,沒想到就又出现了新的事情,原本他是打算先攻略荆州的,如今看來,计划还得再议议了, “谁说做主公就容易了。”用力的甩甩头,董卓仿佛想要将脑袋中纷乱的思绪甩开,而后才迈步走向董旻那边去了, 忙碌嬉闹着,一直到错过了正午,董卓才总算将饭菜做好,直到这时,董卓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擦了下头上冒起的汗珠,董卓开始大声招呼董旻上菜,十多人的分量可不少,两人又是一通忙活,一家人围了一个大圈坐了下來, “娘,儿子手笨,饿着您了。”董卓在董母身边坐下,伸手在鸡胸脯上撕下一小块嫩肉小心的放在董母身前的盘子里,随即看着董母憨憨的笑了, “我儿仲颖真是好样的。”昏花的眼睛早就看东西不大清楚,此时不知怎地,董母却觉得董卓的身形在她眼中不断清晰起來,鼻子一酸,微微有些哽咽的看着董卓夸赞道, 食料备的很足,种类繁多,董卓很快就动手将董母面前的盘子装了大半,只是这次,除了一开始撕下的鸡肉外,董卓夹的都是一些青菜,董母毕竟是上了年纪,肉吃的多了难以消化, “吃吃,趁热都赶紧吃。”董卓给董母夹完菜却发现一圈人都沒动作,当即出声招呼起來,随即手不停歇的给身边靠的最近的董白夹了块鸡肉,而后又动作迅速的将两盘鸡肉给众女也都分派了些, “我儿有心了。”小口吃了下盘中的食物,董母脸上笑的更开了,有董母带头,一众人当即也都尝了起來,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來, “仲颖,所谓君子远庖厨,我儿虽然是名武人,这庖厨之事,以后还是女人來做的好,我儿要做的都是大事,怎能在这小节上浪费时间。”吃了一些后,董母忽然看着身边的董卓出声, “是,娘亲教训的是。”瞪了眼挤眉作怪的董旻,董卓低头应下, 董母点点头,沒有再说什么,如今的董卓懂事孝顺,根本就不需要她操什么心,见儿媳们也都停下,董母顿时向董卓使了个眼色,只是还不待董卓出声让众人再次开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不远处传了过來,董卓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正要开口喝问,转头间却见一士卒在许褚的带领下匆匆而來, “禀报主公,并州急报……” ------------ 第273章:鲜卑犯境 “什么。冰@火!中文.”突如其來的消息,让董卓一时间有点懵了,沉下的脸上倏然露出震惊之色:“快说,并州怎么了,陈到、李通、麴义他们呢。” 不怪董卓震惊,如今董卓麾下的势力中,近乎四成的财富都是从并州流入的,一旦并州出了问題,对董卓这边的影响实在太大,这种损失,对董卓而言已经算是伤筋动骨了, 士卒沉默,眼神却在董卓身边的众人身上扫过,一脸的为难之色, “去那边。”士卒的眼神顿时让董卓反应过來,现在这个场合,还真不适合多说,沉吟片刻后,董卓转而对着许褚吩咐道:“仲康,我先回城,这里的安全由你负责。” 话一说完,董卓再又转身看向董母,丑脸上强自堆积起一丝笑容:“娘,难得出來一次,你们就四下好好转上一转,让玥儿她们陪着您,我让许褚带人护卫,儿有些政务要处理,这就先回城了。” “不用管我,我儿自去便是。”董母眼中有些不舍,不过还是果断的让董卓离开, “莲儿,这里你年长,她们就由你照顾了。”冲董母躬身再拜,起身后转而对着何莲轻声叮嘱道, “夫君安心。”何莲盈盈一拜,点点头应了下來, “我们走。”眼光在诸女身上缓缓流过,董卓眼中带起了浓浓的不舍,并州出事,他不可能不管不顾,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他的心中却隐隐有着感觉:只怕战事,又要來了, 董卓带了士卒匆匆离开,巨大的动静很快就在其余人之间传递开,李儒见了忙叮嘱牛辅用心护持后,也立即起身向着长安城中赶去, 沒了董卓,众女顿时变得兴致缺缺,眼中之前还那般美好的精致好似瞬间已变得颓败,让人不堪入目, “男儿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仲颖身为相国,拥众数百上千万,不可能万事如心,更何况如今天下混乱难安,仲颖所要做的事情就更加繁多,你们呀,要知道,你们现在之所以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着,是你们男人耗费无数心血打拼下來的,身为我董家的女人,就算不能为你们男人分忧,也绝不能让他为你们分心挂碍。”眼睛虽然有些不大好使,董母的心却更加玲珑,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了众女情绪的变化,当即肃然出声教诲道, “母亲教训的是。”众女纷纷起身,慌忙拜下,就连蔡琰三个也为董母气势所迫,随着其他几女一道拜下, 长安城董卓府邸中,董卓、郭嘉、蔡邕等以及匆匆追赶而回的李儒少数几人沉默而坐,近乎凝滞的气氛让报信的士卒心头发紧,低着头不敢发出丝毫响动, “这两年來,叔至不是一直在与鲜卑交易吗,沒有短缺了粮食,鲜卑人怎么忽然间兵犯并州了。”皱着眉头,董卓脸色难堪的出声问道,原來,士卒带來的消息正是鲜卑犯境, 一直以來,并州在陈到三人的经营下,几乎可说是富甲天下,因为战马的贩卖,中原之地的粮食、茶叶、丝帛等大量被运入并州,陈到等一面将其中大部暗中运至雍凉,一面将其中少量北贩鲜卑,从鲜卑处购回了大量战马,如此以为流通周转,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董卓志在天下,对于鲜卑人自然存有不小的戒备之心,粮食方面只是贩卖少量,以能够维持鲜卑减少饥困减员为基本,其余所贩之物,却大都以茶叶、丝帛、盐块等为主,两年多时间的合作,却也默契十足, “回主公,去岁北地少雪,开春后又几乎不见雨水,如今鲜卑之地正逢大旱,草木枯败,牲畜死亡不计其数,一月前鲜卑派使者去见将军,意图想要让将军降低粮价,并增加对粮食贩卖的数量,只是今年鲜卑人的战马质量大不如前,即便是同样的情况下我们也要损失不少,将军本欲拖延一下后让鲜卑用人口來换,只是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被传去了鲜卑王庭,不久前我们的细作忽然发现鲜卑人在聚集大军,仔细探查后确认,鲜卑人看并州富庶,早有南下之心,如今遭逢大旱,王庭中便有人撺掇起兵南犯。”说起军情,士卒忽然沒了之前的紧张,口齿伶俐的将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了出來, 微微一顿后,士卒见董卓等人听了入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属下來时,将军派去鲜卑商谈的使者已被鲜卑人扣留,不过因为鲜卑人尚未完成聚集,心有顾忌还沒敢与主公撕破脸面,将军见事不可为,便派属下赶回求援。” “嗯。”董卓点点头,知道事情怪不得陈到几人,而且,之前为了让并州能够稳住中原诸侯的心,并州的军队裁撤声势浩大,如今并州一地,马步军总计起來,也就才五万人数,这对一州之地來说,还真是少的可怜, “如今鲜卑即将南下的消息是否传递开了。”一侧,一直沒个正形的郭嘉忽然神色肃然的插口询问道, 士卒一愕,不由转头看向董卓,他是在并州本地参的军,对于郭嘉并不熟悉,此时见其开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董卓见了顿时解释出声:“奉孝乃我军军师,但有所问,你如实回答。” “回军师,属下來时,消息只在少数人中流传,不过并州之地多有商家与鲜卑交易,消息传开,只怕是须臾之事。”沒有迟疑,士卒连忙对着郭嘉参拜一下以示尊崇,而后立即出声回道, 微一沉吟,郭嘉再又出声问道:“如今并州兵事如何。” 士卒听了心有不解,仔细回想了一番后才小心的回答道:“李通将军坐镇雁门,不过如今鲜卑随时可能南下,属下出发时,陈到将军已经在调集兵马准备出发,属下出发时,还有一骑与属下同时出的城,属下观他去向,正是西河方向,依属下看,应该是将军派去通知麴义将军的。” “什么。”郭嘉霍然起身,眼中露出一丝骇然,继而失声叫道:“遭了,并州危险……” ------------ 第274章:郭嘉的锋芒(补2更) 郭嘉突然的反应,吓得旁边的董卓浑身一个激灵,不由张口就问:“奉孝想到了什么。.” “主公,若是嘉所猜属实的话,并州之事只怕背后有人在布一张天大的网。”手臂微微颤动的端起身前的茶水咕咚喝了一大口,还不待放下,郭嘉就铁青着脸色缓缓出声, “怎么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董卓出声反驳道,这倒不是他不相信郭嘉,而是这样的事情明显有点骇人听闻, “是啊,怎么可能。”眉角抽搐一下,郭嘉忽然苦笑出声:“我到也希望我所想的是错的,不然并州的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奉孝可是说有人鼓动了鲜卑,想从中渔利。”给郭嘉和董卓两人一惊一乍的,直到这时李儒才算回过神來,一手揪了揪下巴处的胡须,李儒若有所思的询问出声, “鲜卑人虽然残暴嗜杀,可是这两年來的时间里却也充分说明了如非必要,鲜卑人根本不愿与大汉攻杀,而且此时的鲜卑可不是当年檀石槐在时那般强盛风光,更何况有我军在,鲜卑人这两年间不知少死了多少人,与主公敌对,实在不是鲜卑人首选之举,可如今鲜卑人却偏偏这么做了,若说这里面沒有什么,你信吗。”挠挠头,郭嘉的眉头皱的老高, “可就算不知道主公的存在,单只是并州的兵力,若是严防死守的话,就算加上鲜卑,想要攻打下來也不容易吧,如今中原之地一众诸侯正忙着相互攻伐,陈到不出击就算好的了,谁会目光短浅的这时候攻打并州。”很明显,不知是董卓感觉难以相信,就是李儒,也找不到丝毫理由, 郭嘉脸上的苦意顿时变得更多了,李儒的话说的不错,可是他的心里面隐隐就是有这么一个感觉:“消息太少了,这里面到底是谁在捣乱还不好确定,主公,我建议立即派人手去往冀、并交接的地方探查,另外,如今陈到、麴义两人只怕都已带兵增援雁门,如此一來西河、晋阳等地必然空虚,一旦稍有变故,只怕便是惊天之祸,还请主公立即下令,让人带兵赶去增援。” 微微顿了一下后,郭嘉又接着说道:“如今鲜卑异动,其背后沒有势力支持便罢,若有,只怕其人手段必然不会只是这点,此事若是嘉來施为,主公请看这里……”郭嘉说着,起身走到屋子正中处摆放的地图旁边,伸手在上面接连圈了三处, “羌人。”看了郭嘉圈起的地方,董卓脸色再又一变, “不错,西河此处距离羌人聚居地最近,一旦有所异动,西河必定是羌人首选,主公在羌人之中甚有名声不错,可是主公别忘了,别说此时麴义很可能已经不在西河,就是其在,以他的名声只怕也震慑不住羌人,羌人不善农耕,民风彪悍,勇有足而智不殆,一旦有人许以重利,只怕旦夕间就可将他们说动。”越是说着,郭嘉心中的念头就越发的通畅,此时他几乎就能肯定了,这次外族异动,其身后必然有人在撺掇, “壶关这里确实紧要,不可不防,只是我不明白,奉孝为何将太行山也圈在其中,山道难行不说,而且太行山连绵千里,就是想要防守,只怕短时间里也难以安排的好啊。”董卓怔怔的出神,脸色阴沉好像能滴下水來,李儒见了只好接着询问道, “壶关乃并州门户,无论是从洛阳还是冀州,想要进入并州都必须途径此处,并州若守,则壶关就是第一道防线,至于太行山……”郭嘉忽然住声沉吟起來:“文优可曾忘了,当年主公去往中山时所行的那条线路。” “径道。”李儒眸子一亮,顿时有些恍然, “不错,太行山连绵千里不错,可是其多都是高山险壑,别说大军,就是常年生活在山里的猎户都难以通过,而最为可能的几处地方就是太行径道,不过这些径道关口都是在冀州境内,并州中并无绝佳的防守之地,即便是我们知道入口,想要堵住也是极难。”不知是不是错觉,这些话刚一说完,郭嘉脑中下意识的就跳出了袁绍二字,只是随即,这个念头就被他给压了下去, 长长出了一口气后,郭嘉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后又接着说道:“并州接连数地,想要不失单靠防守所需兵力甚大,最好的方式就是进攻,只是如今敌暗我明,即便是我们想要出动也毫无头绪,现在唯一能够确认的就只有鲜卑,为今之计,主公还需尽快与几处地方增加兵力,以防有失。” “奉孝所言甚是,并州之地于我军关系重大,不容有失,须得尽快增派人手。”沉吟片刻,李儒在心中取舍一番后当即出声进言道, “好。”两人都如是说,董卓沒有再说什么,出于对两人的信任,董卓当即就准备下令, “主公,雍州与羌胡之地接连,主公可派人前去探查,若有异动,主公可派一支兵马直击其后,如此围魏救赵之下,西河之危自然可解,主公只需下令让西河守将坚守不出即可,麴义经营西河良久,坚守之下,羌人短时间里不可能攻陷城池,待些时日过后,羌人腹地遭难的消息传开,羌胡大军必然崩溃。”见董卓将要下令,郭嘉忙出声添了一句, “壶关呢。”郭嘉的计策让董卓眼前一亮,当即惊喜的再次询问道, “徐荣善守,主公可遣徐荣带兵增援。”沒有迟疑,郭嘉将心中早已有思量的名字说了出來,随即,不待董卓再问,郭嘉便再又说道:“主公麾下诸将,黄忠沉稳且勇武不凡,主公可让其带兵坐镇晋阳,再派几人相佐即可,如此即便真有敌人从太行径道中走出,汉升也足以挡之,并州无虞,主公才可安心北击鲜卑。” “文优看呢。”不得不承认,董卓被郭嘉的一番话打动了,只是保险起见,董卓还是对着李儒又问了一声, 李儒低着头沉吟,良久后,在董卓期待的目光中一个字缓缓吐出:“可。” ------------ 第275章:都有份 “好,既然这样,那就立即召集诸将,奉孝,如今文和不在,此次出征,你随我一同。 “诺。”李儒起身应了一声,匆匆离去,屋子中几人见了也随即起身离开,不过他们只是换个地方,沒有入李儒一样跑去召集其他人, 须臾,见众人散尽,郭嘉忽然一改之前满脸郑重的模样,绷直的身体一瘫,呼的一口气长吁了出來:“主公,北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您看看就我这模样,去了不是给主公添乱吗,杜畿那小子也还不错,生的又年轻力壮的,吃点苦不算什么,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停停停……”董卓脸色有点难看,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之乎者也的这些东西了,要不是如此,他前世二三十年,能最后混成了个混混吗,看着郭嘉兴致大发的准备长篇大论一番,董卓立即出生叫起停來, “还小子,年轻力壮,也不看看你现在才多大,你看你这整天病怏怏的样子,哪有点像你这个年纪的人,不用说了,机会难得,正好可让你好好锻炼一下身体。”翻了个白眼,对郭嘉的话董卓满心不屑,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出, 不过,郭嘉的话还是让董卓心中起了他念,杜畿有才不错,只是之前并沒有机会得以施展,董卓琢磨着,是不是该给他加加压了,要知道春闱结束后,董卓虽然亲点了杜畿为军师祭酒,只是长安这边沒有战事,这也不过空有一个名号罢了,根本沒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可做,如此人才就这么摆放着实在是个浪费, 很快,董卓与郭嘉一前一后的进入到了正堂,蔡邕几人已赫然在座,不过李儒还沒有回來, 不同于书房,正堂建造的很大,是以旧皇城的朝堂为模板建造的,董卓坐的的地方,之前甚至连台阶都有,只是董卓不能适应那种孤家寡人的孤寂,最后让人将其拆了,而后又在屋中偏房建造了一张巨大的圆桌,正中间处则被董卓摆放上了一幅放大了无数倍的大汉地图,而不同于其他地图的是,这幅地图的边缘,诸如西域、鲜卑、南蛮等大汉周边的一些势力都跃然其上,董卓之心昭然若揭,不过,偏房的地方不是很大,只能容纳一二十人,今天之议可是大事,偏房的地方明显不够, 与蔡邕几人打了个招呼,董卓便一头扎进了这里,片刻之后,就见到郭嘉谗着脸也走了进來,唉声叹气的在董卓身边坐下, “怎么,又被蔡大人教训了。”瞥了眼郭嘉,董卓忽然挤弄了下眉眼,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沒办法,谁让我长得帅呢。”对董卓的心思,郭嘉早就摸得透亮,听了后不但沒有生气,反而一脸臭屁甩了甩头,得意洋洋的道, “长得帅,是啊,是真够衰的,能够被蔡邕盯上的人,我整个雍、凉、益、并四州之地也才就你一个。”撇了撇嘴,董卓沒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那是,要不是我不愿意,蔡老头早就抢着把我收做徒弟了。”眯着眼,郭嘉随口接着董卓的话继续往下吹了起來, “是吗,还抢着,我可有听人说,某人某次被蔡伯喈堵门,可是吓得一连三天沒都敢回家,难道说是我听错了吗。”对郭嘉的厚皮董卓也是无奈,索性不再去看他,闭了眼睛养神, “这个……”郭嘉听了顿时语结,这件事情被他引为生平之耻,那天被蔡邕堵得仓促了,沒办法他只好跑去李儒府上躲避,不过这件事情颇为隐秘,知情人也就蔡邕、李儒两人而已,蔡邕不可能去大肆宣扬的,如此看來,肯定是李儒给他使得坏, 两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得外面忽然间喧闹起來,不过两人都是能坐得住的人,又停了许久后,才一笑起身,大步向外走了出去, “主公……” “主公……” “拜见主公……” 董卓刚一露面,屋子中就倏然安静了一下,随即一声声嘹亮的叫声响彻满屋,尤其是后面赶來的一众武将,一个个生怕董卓听不见似的,扯着嗓门大声叫着, 他们之中,大多都是军中老人了,长安无战事,其中有些甚至有段时间沒见过董卓了,此次突然被召集,一个个都鼻子灵敏的嗅到了里面的不同寻常,有的甚至在來的路上已经向李儒偷偷问了原委,李儒虽然沒有明说,他们这些“老狐狸”又怎么会想不明白,如今这一个个的,却是向董卓展示自己的存在的, “诸位,这次召集你们來只有一件事情,,战争,想必你们也都知道,并州之地也是我军所属,如今我已得到消息,不久之后,鲜卑人就将南下入侵,而现在我们在并州的兵力却严重不足,如今想要力保并州不失,我军必须尽快增援并州。”轻咳了一声后,董卓沒有丝毫拖拉,直截了当的大声说道, “胡人可恶,竟然敢兵犯我境,主公勿忧,华雄不才,愿替主公分忧解难。”董卓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九尺大汉慨然走出,上前一步后砰地一声跪倒在地, “唉。”人群中立即有人叹息出声,沒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愣神,到手的机会竟然让华雄摘到了手中,在他们看來,有着并州守军在在,鲜卑人想要南下就已十分艰难,只要董卓开口,华雄带兵赶去后并州之地必然会变得安稳如山,哪里还会再有他们的机会, “呵呵……”见了众人的反应,董卓不由笑了出声:“你们别急,都有份,这次的事情并不简单,你们中除了要留守长安的,其余人我都要带上,想打仗还不简单,就怕到时候你们杀敌杀到手软。” 众人听了不由大喜,有几人忍不住大步走出,上前参拜后惊叫出声:“主公此言当真。” ------------ 第276章:马踏夷狄 “自然当真。.”董卓点点头,肯定的回道, “不知主公意欲何时动兵,末将愿为先锋。”华雄也不起身,听了董卓的话后伏地再拜道, “末将也愿。” “末将也愿。” 几乎不分先后,华雄才刚说完,李傕、郭汜两人也反应过來,当即出声请令道, “哈哈哈,好。”几人请战,董卓顿时高兴的笑了起來:“如今中原诸侯混战,此本该是我们休养生息的好时机,可是如今我们拥有的地方,雍凉也好,并州也好,亦或者是益州也好,都与外族毗邻相连,中原之地地大物博,外族视我们为一块肥肉,馋涎不已,如今鲜卑南下,不过是其按捺不住而已,即便是沒有这次的南下,谁也不能保证明年、后年甚至五年、十年之间不会南下,无论怎样,外患不除,我们就休想要安心休养。” 既然话说开了,董卓也就不介意自己再多说一些:“其实,鲜卑人现在南下,对我们來说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正如我之前说的,如今中原诸侯正混战不休,无力他顾,可你们想想,如果说等到数年、数十年后中原之地统一,到了那时再遭遇外族入侵的话,两面夹击,即使是强如我军,只怕也难以首尾兼顾,如今看似鲜卑难侵,又何尝不是我们一举扫平鲜卑的大好时机。” “主公豪情,愿为主公誓死效力。”屋子中,诸多人里又是华雄反应最快,顺着董卓的话大声叫了起來,其实董卓心中很想知道,对于他所说的这些话,这货心里到底明不明白, “愿为主公誓死效力。” “愿为主公誓死效力。” 瞬间,呼喝声连连的响了起來,扫灭鲜卑,多么豪壮的一句话啊,一众武将听了不由热血沸腾, “主公此言是否太过了。”忽然间,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來,众人看时,却见蔡邕不知何时已昂然而起,眼神锐利的瞪着董卓,见董卓眼光望來时,甚至双眼上翻,直接给了董卓个白眼,虽是如此,蔡邕口中却沒停歇:“我中原乃礼仪之邦,遵循先贤之礼仪教化,怎能如蛮夷一般行事。” “……”董卓只觉得自己有点懵了,早就知道这个时代的人迂腐,后世时也沒少看过如同此时蔡邕这般迂腐之言,可是真事到临头了,董卓却发现自己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跟他辩论下鲜卑威胁论,还是指着他的鼻子狠狠臭骂, “腐儒之见,若如蔡大人所言,如今鲜卑南下入侵,蔡大人何不立身于千军万马之前,去跟那鲜卑大王讲讲礼仪。”董卓沒开口,却不代表沒人反驳,就在蔡邕正要乘胜追击的时候,前面的郭嘉霍然转身看着他勃然咆哮, “你……”一瞬间,蔡邕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片刻后急速变成铁青,一口气压的沒抽上來,一手前伸直指郭嘉,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上來, “好了,此事不需再争了,军情紧急,诸将听令。”见两人气氛闹僵,董卓也不愿郭嘉替自己背起这个黑锅,当即断然出声将两人的争论打断,转而冲着一众武将大声叫道, “请主公下令。” “请主公下令。” 仿佛是为了给董卓增加声威,也或许久未征战,这些人早已按捺不住,众人的声音倏然汇聚成潮,在屋中轰然而响, “好,徐荣。”不去看蔡邕,甚至连郭嘉董卓都不再去看,董卓霍然起身,目光炯炯的望向一众武将处, “末将在。”大步走出,徐荣脸上一如既往的平淡,好似眼前的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联一样,只有那双透亮的眼睛透漏出,此时他的心中并不平静, 看着徐荣,董卓心中满是感慨,旧部之中,几乎也就徐荣一人可堪大任,这让董卓在叹息的时候,也不由为徐荣暗暗叫好,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董卓肃然沉声道:“此次鲜卑南下实在诡异,我与军师怀疑其背后有中原诸侯存在,壶关乃并州门户,事关我军北上征战鲜卑成败,无论如何壶关不容有失,你可有信心守住。” “主公放心,敌众荣为主公拒之,敌寡荣为主公吞之,主公回返之前,壶关不会放一个敌人通过。”轰然声中,徐荣慨然道, “好,我与你统兵两万,马步骑认你挑选,即可出发。” “诺。”徐荣很干脆,大声应下后转身即走, “黄忠、杜畿。”冲着徐荣微微点头,董卓却沒有停顿,当即再又大叫出声, “末将(属下)在。”两人听闻不由眼睛一亮,很快大步走了出來, “太行山地形复杂,人员也是杂乱,通道甚多难以一一驻防,着你二人以黄忠为主将、杜畿为军师统兵五万坐镇晋阳,协调各地防务,事有不决者你二人多多商议。” “诺。”两人应下,暂退一边, “张济、樊稠、李蒙、王方、杨定、胡轸。”一口气不停,董卓一连点了六个人的名字出來, “末将在。”六人对视一眼,轰然走出, “你六人暂居黄忠麾下,协助其稳守晋阳,你六人俱是久经战阵,切记万不可小觑对手,凡事要多加小心。”对六人,董卓其实有些放心不下,无他,六人的官职是不低,只是六人才能却是一般,董卓还真怕几人眼高手低,临战之时栽个跟头, “诺。”几人虽有不愿,却也知道这个时候绝不容许他们反驳,当即躬身应下, “段煨、牛辅。” “末将在。”两人听了俱是一愣,尤其是牛辅,在董卓穿越过來后,沒什么本事的他基本上已经被边缘了,他过來这里纯就是打酱油的,根本沒想到董卓会点他的名字, “羌人南下后,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羌胡那里或许会有异动,若沒什么动静,你们就留守长安即可,若是其向并州出兵,你二人即刻带兵从雍州直袭他们的腹地,杀到他们回军为止。” “诺。”牛辅回答的有气无力,倒是段煨,他本就是杀性十足的人,董卓的这个命令,无疑是他最为喜欢的, “其余诸将,随我援兵雁门。”大吼一声后,却不能让董卓完全发泄出心中的快意,霍然大步走至众人跟前后,董卓用力将手臂一挥道:“诸位,让我们同心协力,扫平鲜卑,马踏夷狄。” “扫平鲜卑,马踏夷狄……” “扫平鲜卑,马踏夷狄……” “扫平鲜卑,马踏夷狄……” ------------ 第277章:袁家的野望 董卓的动作很快,只是调派大军,总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当天夜里的时候,徐荣最先整队出发,后续的后勤补给则由李儒全权负责,第三天,整队完毕的黄忠等人也立即动身,再又三天后,董卓大军由郭嘉统率望着并州声势浩荡的疾驰而去,大大的董字大纛迎风摆动,只可惜却根本沒有人知道,大军之中,根本就沒有董卓的踪迹, 随着兵马调动,长安之地风云涌动,而董卓一连串十数万大军的调动,顿时将天下诸侯的目光尽数吸引了过來,只是当探知的结果是鲜卑南下的时候,一众诸侯这才恍然大悟,原來在所有人沒有察觉的情况下,并州竟然已经落在董卓手中,一时间,众多诸侯不由心思各异, 东都洛阳,昔年繁华似锦的城墙如同上了年岁的老人一样,垂垂老矣,城门口,是浑浑噩噩目光茫然无措的士卒,街道上,是如同行尸走肉般神色麻木的百姓,如今的洛阳,几乎已经沒有丝毫人气儿活力可言, 昔年董卓带兵撤离,洛阳城以及周边各地十室九空,虽然后來袁隗下令从其他地方又调來不少人口,可惜无论是献帝刘协还是真正掌权的袁隗,对百姓的死活,两人根本毫不关心,而之所以调來人口补充,也不过是为了给养洛阳权贵罢了,只是三两年來,朝中权贵数目有增无减,而如今的这点如何能与当年相比,而这样经年累月下來,洛阳城入不敷出,天子及朝官想要生存,就只能压榨,压榨,再压榨,也就造成了洛阳如今这幅特别的局面, “砰。.”袁隗府邸,一个崭新的茶碗才刚换不久,就再次结束了它的使命,屋子中的几人也被袁隗突如其來的动作吓得噤若寒蝉,还不待他们伏地请罪,袁隗咆哮的怒骂声就已然响了起來:“我袁家天天好吃好喝的供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回报的吗,你们不是信誓旦旦的拍了胸脯保证,并州之地就那么点兵力吗,怎么如今突然就跟董卓那混蛋扯上关系了。” 呼呼喘息几下,袁隗心中仍旧怒气难平,瞪了一眼几人后再次发作道:“一群饭桶,都给我滚出去。” 数年时间的掌权,袁隗身上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虽然袁隗沒动杀心,却也将几人吓得不敢有丝毫动作,此时一听袁隗的话,几人哪里还肯停留,砰砰的跪地伏拜后仓惶而去, “西凉铁骑,威震天下,昔年董卓单靠数万兵马便震慑群雄,如今董卓既出,并州之战只怕会平添不少变数,依老主人看,是否让少将军暂缓动兵。”开口说话的,是袁隗府上的管家,如今袁家子弟虽然众多,然其中最为优异者还要数袁绍、袁术两人,只是两人如今尽皆在外,袁隗身边唯一能够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他了, “不。”袁隗脸色涨得发黑,不过管家的话音刚落,就被他斩钉截铁的打断:“正所谓开弓沒有回头箭,不管董卓是怎么拿下的并州,如今其既然已经牵扯进來,我们之间就再沒有缓和的余地,而且,我们与鲜卑人之间的协议虽然做的隐秘,早晚也会有一日暴露出來,即便是我们现在撤出了,董卓也不会有丝毫领情,再者说了,别人怕他董卓,我袁家可不怕。” 一句话,袁隗说的掷地有声,自信十足, 想想也是,董卓的实力虽然不错,可如今袁家的势力与之前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 在内,他掌权洛阳,有天子在手名正言顺,在外,袁绍坐拥青、冀二州之地,其中冀州富庶,青州兵强,再加上有袁家的底蕴支撑,可谓是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是如今诸侯中最有可能统一中原之人,而另一人袁术,也是坐拥豫州而觑视天下, 两人三州,拥众百万,天下间能与袁家比肩者也只有董卓勉强,如此之下,袁隗又如何会怕了董卓, “更何况,别忘了攻略并州,我们之前想要的是什么。”砸吧下嘴,袁隗眼前好似见到了万马奔腾的景象,一时间不由呆愣在那里, 管家听了顿时恍然大悟, 并州贩马两年,所得财富多的惊人,即便是底蕴深厚的袁家见了也不由眼红,更为重要的是,如今袁绍、袁术两人俱是发展迅速,在战马上根本跟不上,袁家有的是钱,可是战马总得能买來才是,而偏偏陈到按照董卓的要求,对于买马的诸侯以平衡为主,即便是袁家有钱,能买到的战马数量却总在陈到控制的范围里面,这让心高气傲,志满意得的袁绍如何能够忍受, 是以并州,就成为了袁绍眼中盯上的一块肥肉, “天下产马之地多在凉州、并州、幽州三地,想从董卓手中购买显然是不可能的,而如今幽州刘虞与公孙瓒两人正对峙扩张,马匹自给自足尚且嫌少,又怎么会卖与我们,并州陈到虽然贩马马匹,可是这种物资若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岂不更好,董卓猖獗,也不过是依靠了西凉铁骑的锋芒,若是我们袁家手中能够有一处自己的战马产地,我袁家,大事可期矣。”良久,仿佛是在解说与管家,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袁隗眼中露出了浓浓的期盼, 袁隗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再加上屋子中就只有两人在,静寂之下,管家顿时将袁隗的话听了清楚,霎那间,管家的瞳孔急遽变化起來, 跟随袁隗几十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袁隗说出如此豪言,要知道,即便是这两年袁隗掌权,在为袁家牟利的时候也不过是行为肆意了些,至于其他,就再沒有动作了,而如今听袁隗话中之意,只怕…… 只怕什么,管家沒有去再想下去,无论怎样,他也就是一个管家而已,之前他开口劝说,不过是摄于董卓之前的威名罢了,如今袁隗既然有此雄心,他又怎么会不知好歹的上前阻挡, ------------ 第278章:杖三十 袁隗低着头静静思虑着,虽然对袁家的实力有信心,然而董卓的实力他也不得不考虑,沉吟片刻后,袁隗忽然咬了咬牙沉声吩咐道:“告诉公路,让他立即派兵北上。 “好,老奴这就派人去。”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下。”袁隗霍然再又出声,将管家叫住:“如今函谷关为董卓掌握,一旦本初与公路动手,我袁家必然就会走上前台,洛阳这里不安全了,你让大公子带着族中老幼即刻迁徙,去汝……不,去冀州。” 袁隗心思转动,将到口的汝南换成了冀州, 汝南,袁家的老家,如今大汉袁家的基业所在,族中许多无心仕途的人都在此定居,只是汝南虽然在袁术治下,袁隗对其的看法却不如庶子袁绍,而且如今袁家的门生故吏基本上全部投在袁绍麾下,在袁隗看來,现在的冀州可要比豫州來的安全, “好的。”管家眼神微凝,点点头应了下來,心中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开口,让他那些后辈也跟着离开,很显然,对袁隗熟悉无比的他顷刻间就明白了袁隗话中的意思,他老了,危险不危险无所谓,他却不得不为家中的子侄考虑一番, 袁隗的动作不慢,其他人的动作也不慢,就在袁隗准备让袁术派兵北上的时候,原本支持乔瑁与曹操动手的袁绍已经与曹操协商完毕,袁绍撤出了两人交界处布防的半数兵力,与袁绍从其他各处调派赶來的士卒一起,分别向着广平、常山、中山等地行进,而腾出手的曹操,则颇有些磨刀霍霍的盯上了他觊觎已久的徐州, 另外一边,平静了很久,几乎被众人遗忘了的幽州之地,刘虞与公孙瓒难得的联手在一起,同时调动兵马聚集于蓟县,似乎若有所动,只是两人之间到底是如何心思,不久后得知此消息的天下诸侯谁也看不明白, 三月底,一支三千人的队伍行色匆匆的奔赶入雁门郡范围,沿途所过,在一个大大的董字令牌之下畅通无阻,一人双骑,刚刚在一处补充完补给后,就再次马不停蹄的继续赶往下一处地方,两天后,队伍在一座雄壮、沧桑的雄关下勒马驻足, “來人止步。”轰然一声,就在队伍停下的瞬间,关头上一声呼喝霍然传出, “仲康。”看着城墙上面满满藏匿着的弓箭手,董卓满意只余却也不敢怎么妄动,守城的临战军令,基本都是出自他手,即便是身为主公,若不表明身份违抗的话,董卓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强令队伍上前的话,迎接他的,必然是漫天箭雨, “诺。”许褚一催马匹飞驰而出:“大汉相国董卓在此,陈到何在,速速城头答话。” “哗。”许褚的声音好似奔雷,轰的一声炸响在城墙上,士卒惊诧间,有人反映过來,立即飞奔跑去通报,有当年跟随陈到等人过來并州的士卒见了,当即就认出了城下队伍中那最为突出的身影正是董卓,只是沒有军令,城墙上面静寂无声,关门也依旧紧闭如故, “來着何人。”沒过多久,这段城墙的守将闻讯最先赶來,探身向下凝神望去,只见许褚身后的军阵不动如山,不由心中暗赞,转而对着最前面昂然而立的许褚沉声问道, “许褚。”瞠目凝眉,许褚望着关头沉声回道, “且稍待,请将军将令牌递上一观。”被许褚盯着,守将觉得自己好似被什么洪荒巨兽给盯上一样,心尖儿不由一颤,不过该走的程序,他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城墙上,当即有士卒将一箩筐缓缓放下,不过,许褚却撇了撇嘴颇是不屑,伸手在怀中将他的象征他身份的令牌拿出,旋即向着城头狠狠的甩了过去,凝气吐声道:“拿去,接好了。” “噗。” 守将沒想到许褚会突然之间有这样的动作,一时不查,再反应过來时令牌已然如同离弦的箭冲着他直奔而來,不由慌忙用手去接,却不料令牌上力道太大,竟然差点脱手而出, 片刻,守将定下心神后,不由将目光投向令牌,只见上面印刻着“虎卫将军,关内侯,许褚”几个大字,心中不由大定,转手将令牌递给身边士卒,正要开口让守卒打开关门的时候,就见到一群人快步冲上城墙,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陈到, “将军。”守将上前见礼,随即又连忙将刚刚递给士卒的令牌拿过,神色恭敬的递给陈到, “嗯。”点点头嗯了一声后陈到便不再去管他,而是大步走到城墙边,极目向外望去,眼光扫视,猛然间在一处地方停了下來,看着董卓那熟悉的身影,陈到脸上不由露出了激动之色:“快开关门,迎主公入城。”随即,甩开一群怔在原地的士卒,大步向着城下跑去, “主公。”咯吱的声响下,关门很快被士卒用力打开,陈到也不骑马,就步行着大步向外迎了上去,良久奔到董卓跟前时,气喘吁吁的砰地一声跪倒在地:“末将陈到,拜见主公。” “呵呵,叔至,快起來。”不动如山的队伍中,一骑忽然缓缓行出,马匹上,董卓的脸色一如刚才,让人看不出丝毫喜怒,只是在目光流转至陈到身上后,董卓的脸上才展露出一丝笑容,侧身下马后,伸手将跪在面前的陈到搀扶起來, “主公远來疲惫,还请入关休息,到这便让人去准备热汤、吃食。”说是实在的,陈到根本就沒有想到董卓会轻身赶來,鲜卑十余万之众南下,即便是他都不知道能不能阻挡的住,董卓的做法,该是对他何等的信任才能够如此,想到这里,陈到心中顿时感动不已, “好。”沒有迟疑,陈到话音落下,董卓当即出声接着,随即便迈步动身,陈到见了慌忙跟上, “末将等拜见主公。”董卓一动,身后的军阵顿时随之动了起來,很快,一行人便赶至关门口处,此时城墙上面的众人早已在两侧列阵恭候,见董卓走近后轰然拜倒, “起身吧。”摆摆手,董卓沒去理会众人,目光流转,最后在关头守将身上停下,就在众人不明所以时,董卓忽然伸手指向其沉声喝道:“來人,拉他下去,杖三十……” ------------ 第279章:杀鸡儆猴 “哗。.” 队伍中,原本呆在守将身边的人脚步不由向着旁边迈去,顷刻间将守将身边空出了一大片,不过,动作虽然如此,多却是摄于董卓残暴之名下意思的动作,他们心中却不怎么舒服,毕竟在他们看來,守将之前所为也都不过是军令所致,董卓这样做,公报私仇的姿态也太过明显了,无疑让很多还是第一次见到董卓真人的将士心中起了疙瘩, “诺。”董卓说话,原因为何陈到想也沒想,此时的他满脑子都是董卓的恩德,士为知己者死,至于守将该不该打,为什么该打陈到根本不想知道, 见陈到应下,当即就有士卒走出将守将摁住准备行刑, 董卓缓步走到守将跟前,见其正抬头盯着自己看,眼神中畏惧与怒意交互错杂,董卓不由嗤笑出声:“怎么,你不服气。” 守将听了,这才想起自己此时面对的人是谁,恍然之下,骇得身子不由一抖,忙将头垂低了下去,不敢再去看董卓,刚刚他不过是感到委屈后下意识的动作罢了,此时心神归附,哪里还敢再有他念, 想想也是,一关守将,好歹也是个有些身份的人,可是却被董卓不分青红皂白的给让人摁在地上,尤其是等待他的还是三十军仗,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杖脊,这样的屈辱,让他心中如何不怒, “不说话,那就是不服气了。”说着话,董卓嘴角处挂上了一抹讥诮,董卓很明白这人心中的想法,后世混迹时他就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人,你对他好,他只会觉得是理所应当,而一旦有天你做的事情沒顺了他的心意了,各种的埋怨甚至怨恨就会一股脑的直冲你而來,而他却从來沒有想过,你是他的谁,谁又是谁的谁了, “那好,那就让我來告诉你。”见守将低着头,倔强的一言不发,董卓神色顿时清冷了下來,眸子中一抹寒意悄然涌动:“三千大军行进,而且我有沒有让人遮掩痕迹,不说隆隆传开的马蹄声,单是那漫天的尘沙就几欲遮天蔽日,难道说你们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是聋子吗,还是说眼睛都瞎了。” 董卓的话,让不少人听了心头一动,有聪明者已然隐隐明白,董卓为何会突然发作了,只是,董卓既然开口了,哪里会就这么容易放过, “雁门关建造在山脉峭壁的间隙之中,关门外地势平坦,连个起伏的土丘都沒有,大军行进,十数里外即可清晰入目,更何况你们还是登高而望,而且就算你们看不清晰,如此大的动静你们就不派人去探查下吗,这便也罢了,守关无失,即使是本相也不能说些什么,可是从本相带兵在此停留开始,过了多久你才现身,难道说你如叔至一样,需要忙于他务而无暇分身。”说到这里,董卓嘴角的讥诮倏然变得更加浓烈了, “本相來告诉你,一刻钟,足足一刻钟的时间,身为守将,本应该是时刻驻守城头的,本相实在不知道你人在哪里,也不知道你是在做什么,竟然让你连城头都不用关心挂念,这一点,不知你能够将原由可告知本相。”眼睛微微眯起,董卓忽然咧开嘴角,一排白净的牙齿闪烁着光亮,让人看了却是心头大寒, “不能开口,亦或是不好开口,呵呵……”仿若有些神经质似的,董卓突然语带嘲弄的笑了出声,原本就铁青的脸上更是露出一抹森然:“本相來告诉你,本相不管你人在哪里,人在做什么,就你们这种反应速度摆起的防守,本相好不放在眼中,如若本相是你们的敌人,一刻钟的时间,足够本相攻下两个你这种城头了,至于你们,是否都已经做好向敌人摇尾乞怜的准备了。” 董卓说的,对也不对,让关中诸人无法反对,而且摄于董卓此时的表情,也根本不敢有人出声分辨, 雁门关,坐落在一条峡谷之中,隆岭、隆山对峙而立,占据天险地利,易守难攻,只是关城的墙高才两丈不到,董卓若是带兵攻城,以他麾下士卒的精锐程度,几乎沒有多少警惕之心的关头还真有可能一战而下,只不过,天下间能有多少士卒如同董卓麾下这些亲卫一样精锐呢, “末将服了。”守将脸上脸色青红交加快速变换着,良久身子一软,神情颓败的喟然长叹道, 董卓沒去理他,反而将目光定定的扫向其他人,杀鸡儆猴,他可不是说给这些人來个下马威來彰显自己的地位的,而是真切的希望手下这些人能够受教,雁门这里的战事如何他不知道,可是战争总归是少不了的,若是所有人都如同守将那样,雁门落陷,不过是迟些或是早些的问題罢了, “主公英明。”果然,与董卓所料不错,人群中很快就有人与守将一样反应过來,冲着董卓轰然拜下, “服了就好。”咧嘴一笑后,董卓随即就将脸色再次摆起道:“光是怠慢军机这一条,你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不过你后面应对丝毫沒有因为本相的身份而松懈,这一点做得很好,所谓功赏过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以本相责你脊杖三十。” “主公仁慈。”这一次,守将是真的想的明白了,微一用力挣脱士卒的压制,守将当即跪地拜谢道, “好了,行刑吧。”肃然而立,董卓沒有再有容情, 士卒见了不再迟疑,立即挥动棍棒开始打了起來,砰砰的入肉声随之响起,守将倒也硬气,钻心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却硬挺着一声不吭, 良久,见士卒行刑完毕,董卓挥手让士卒将守将带去医治,而后才转身,扫视一圈后郑重出声道:“所谓兵危战凶,战场之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要你们小心谨慎,并不是让你们死板的就呆在城头小心防守,须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战场上,若是你们不能抓住时机将战场的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中,等待你们的,就只有数之不尽的意料之外与突发事件了。” “主公所言极是。”陈到心思最细,当即就明白了董卓所说,不由躬身受教, “入城吧。”董卓摆摆手做无谓状,随后当先迈步走入城中, ------------ 第280章:窘状 隆隆的声响下,关门再次关了起來,城墙连绵,将巍巍群山连接在一处, “如今对面情况如何,如今已经四月,鲜卑人还沒出兵吗。.”一边走着,董卓将心中的疑虑问了出來,事实上,作为阻挡鲜卑南下的第一处战场,雁门这里实在是太平静了些,要知道,从他得知消息出发,如今可是过了足有半个月的时间,鲜卑若真有意南下,按理说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沒有动静的, “这个……”陈到脸色一苦,颇有些难以开口,片刻后见董卓仍旧盯着他看,才不由出声说道:“回主公,鲜卑人其实已经到了,只是末将也不知道是何原因,直到现在,鲜卑大军都沒有丝毫想要攻城的意思。” “怎么会。”董卓听了不由惊诧:“鲜卑人到了有多久。” “三天前。” “主公。” “主公。” 陈到刚刚回答完,就听见两个声音不分先后传了过來,一抬头,陈到这才发现,原來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已经來到了住的地方,而李通、麴义两人正立在门口静候,见董卓过來后忙上前参拜, “起來。”见了两人,董卓不由将鲜卑的事情暂时先按捺了下去,疾走两步上前将两人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赞叹道:“经年不见,二位将军的风采更胜当年啊。” “主公谬赞了。”麴义孤傲,不大喜欢说话,倒是李通满脸带着笑意谦逊说道,随即让开了身子,躬身而引道:“末将等不知主公会前來,是以毫无准备,此府邸乃之前关中县守所住之所,仓促之下破败了些,还请主公见谅。” “本相又非贪图享受之人,行军打仗,帐篷都住得还有什么不能住的,这地方正好,就住这儿了,你们不用浪费心思花在我身上。”大手一挥,董卓颇为豪气的吐声说道,随即一边向里走去一边神色严肃的道:“鲜卑的情况,之前我已听叔至说了些,具体如何还不甚清楚,你们的看法呢。” “回主公,早在鲜卑大军到來时,我等便有想过沉敌人立足未稳趁势厮杀一番,胜败与否暂且不说,也好杀杀敌人的锐气,然而实际的情况却很诡异,我与叔至两人带兵后,鲜卑人的阵营中竟然挂起來免战牌。”提起鲜卑,麴义忍不住开口说道,言语之间,将他心中的惊诧表现的淋漓尽致, “哦。”眉头一挑,旋即就微微攒了起來, ( 重要提示: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t x t 0 2 . c o m ) ,(t x t 0 3 . c o m ) , ( t x t 8 0 . c c ) , ( t x t 8 0 . l a )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麴义将军说的不错。”见董卓的表情,陈到生怕董卓不相信忙出口符合,随即出声解释道:“这种情况,属下还是第一次碰到,回來后属下便寻了当地之人询问,鲜卑人不同文俗,以往在与朝廷的对战中从未用这种手段,依属下判断,鲜卑人如今此为,其背后必定有汉人指点,只是对于眼下鲜卑人围而不攻之事,属下无能,实在猜测不出。” “有意思,如今看來,奉孝所猜并无差错啊,这两年贩马,在他人眼中并州实在太富庶了,以至于有人眼红,想要來吞上一口了。”眼神微冷,脑袋中念头转动几下,董卓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明白了,只是这背后都有谁的身影如今尚未可知,不过,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性格,如今他既然赶來了,怎么也得先解决掉一个再说, “文达,且先将我带來的士卒安置个休息的地方,我先去城头看看,鲜卑人,好大的胆子。”说到最后,董卓眼中一抹暴戾忽然升起,这几年他可沒闲着,不是西征就是南下,甚至曾在东面与几十万诸侯盟军奋战数月,一身的杀意展开时,几乎震慑住了屋中所有的人, “诺。”三人中,李通的武艺最低,不过相应的,用兵之时李通的智最为突出,是以关中留守之任大多都被安在他的头上,对于此李通非但沒有恼怒,心中反而对此认同不已,答应了一声后,李通当即忙着去安置去了, “反正住的地方又跑不了,早看晚看沒什么区别,走,我们先去城头。”一边说着,董卓当即就转身调转方向,将触手可及的房门摒弃一边,陈到、麴义见了,摇摇头连忙跟了上去, 沒了大队的拖累,董卓、许褚、麴义、陈到四人很快就來到了城墙上面,两丈的城墙不算很高,却足够几人将目光望去很远, “就这些。”走至城墙边,原本对鲜卑大军心有忧虑的董卓当即愣在那里,丑脸上,写满了惊诧与不可置信:“这就是鲜卑人的大军,城下这些看着最多也就两万人的模样吧。” “主公。”陈到听了脸上微微带些苦意:“此地分属于恒山山脉,绵延百里蜿蜒逶迤,乃进入中原的咽喉要地,只是同样的,因为峰峦叠嶂、山崖陡峭,此地能通行的地方却多达一二十处,只是雁门关的建立,将这些地方连成了一体,此次鲜卑人南下,陈兵城下的地方不只有我们现在所在的一地。” 董卓听了不由心中微微一凛,这才知道,原來之前自己对雁门关的了解,实在是太过浅薄了些, “你们有统计过吗,到现在为止,鲜卑人出动了多少。”沉吟片刻,董卓当即再又问道, “主公來之前,最新的统计是昨天傍晚做的,赶至这里的鲜卑人大约已有六万余人。”沒有丝毫停留,陈到直接回答道,这些数据,他几乎都已烂背于心,是以此时董卓问出,他根本不用思考就脱口而出, “嗯。”董卓脸上,却忽然变得更加迷惑起來, “主公看着如今城外鲜卑人数目不少,其实他们真正的人数,绝对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人,这还是因为我军留在关中的士卒众多的缘故,其他的地方,几乎都是分散开的,三五千不等。”看着城外,麴义忽然插口道:“如今整个雁门,我军士卒总计一万八千余,面对鲜卑人四散陈兵,我军每一地的守卒都只有千余,如今除了我们留下作为机动的三千士卒,也就此地守卒多了一些,可即便如此,如今城中守卒也才不过三千,加上我们三个身边的亲卫,勉强能够凑出五千人罢了。” 董卓听了这才恍然,只是低头思虑片刻后,董卓的脸色不由狂变…… ------------ 第281章:战起 “主公……” “主公……” “主公……” 董卓脸色的变化,几乎在瞬间就被一直有观察他的三人见到,不由纷纷叫了出声,不过不同的是,许褚是单纯的为董卓担忧,而陈到、麴义两人所想的则就复杂了很多, “将兵力分开的如此散乱,若是鲜卑人每次流动都将一部分士卒留在同一个地方,而聚集起來的鲜卑人,绝对有一击而克的实力,若我想的不错,只怕鲜卑人的进攻就在这两天了,只是如今我们还不知道,鲜卑人的目标究竟是哪里。.”回过神,董卓的脸上挂满了忧虑,心中不由为鲜卑人的手段暗暗吃惊, “应该不会吧。”被董卓一说,陈到脸上也有些沉重,只是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否定道:“鲜卑人素來直來直去,连攻城都是一窝蜂的往城头上冲,毫无章法可言,更何况,末将等早已派出人专门对鲜卑人的兵力变化每天进行统计,若是有变化的话,汇报上來的统计数字中肯定能够看出來的,主公或许不知,如今鲜卑人的大军还尚未全部赶到,几乎每一天都会有新的部落带人赶至。” “不,恰恰如此,现在的情况才是最危险的。”眼神微凝,董卓心底忽然闪现出一抹不安, 见董卓脸上仍旧担心,陈到微微沉吟后,再次出声劝说道:“主公也无需太过担忧,即便是鲜卑人这些动作背后真有阴谋,末将也有信心将其挡在关下,早在开始布放时,属下等便有想过会被敌人各个击破的情况,是以早早便在各处地方备有烽火台,一旦有战起,便已青色烽烟示警,而一旦事急,便用黑色狼烟……” “将军,有狼烟……”陈到话音未落,众人就听见身侧一旁一个士卒惊呼出声, “遭了……”董卓的脸色顿时狂变,心中原本隐隐的一丝不安迅速膨胀,顺着士卒手臂指着的方向一看,一颗心不由沉了下去,只见漫天腾空而起的,正是陈到一句话尚未介绍完毕的黑色狼烟, “麴义速去整兵,叔至带路,仲康,调五百亲卫随我走。”麴义色变,陈到惶惶,两人愣愣的望着远处天际的滚滚黑烟,一时间竟然忘了动作,董卓见了不由高声下令道,随即不去管两人情况如何,已然大步迈了出去, “看來,我们都被骗了,沒想到,鲜卑人中竟然真的出了这等人杰。”苦笑一声,陈到当即随在董卓、许褚的后面快步跟了上去, “娘的,竟然真打,老子难过,你们也别想好受了,麴山,告诉李通,老子把那八百先登死士留下了,不杀光城外那些杂碎,就不用让他们回來了。”脸色狰狞,麴义的眼中爆射出一抹狠辣,不但有对鲜卑人的,还有对自己的, 要知道,麴义刚刚所说的八百先登,可以说是这几年中麴义一个一个亲手挑选,又一个一个亲自教导训练而成的,对于麴义而言,说是他的命根子也一点不为过,可是如今,麴义这个命令一下,还真不知道有沒有士卒能够活着回來, “将军……”麴山大惊,当即就叫了出声,不过麴义却沒有给他开口劝说的机会,将手一摆后,骂咧出声道:“敢跟老子玩阴的,老子就敢玩死他们,这次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你就将我原话告诉李通,他会安排你们具体怎么做的。”话一说完,麴义不再去搭理麴山,抢手从旁边士卒手中拿过自己的兵器,大步奔向城下点兵去了, 麴山心疼麴义仅有一点家底,可是他却不知道此时无论是麴义、陈到,甚至是沒有跟在董卓身边李通,如今三人算是倒霉了的,别说才八百,就是八千、八万,只要能够将鲜卑人杀光,三人只怕都会毫不犹豫的投入进去, 出事的地方是芦板口,雁门山中一个“承西启东”的关键隘口,说是承西启东,是由于恒山山脉绵延太广,从西南至东北,横亘数百里,雁门山中隘口众多,芦板口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其位置正处于雁门关接连东西的咽喉上,董卓再听完了陈到解说后,顿时有点明白鲜卑人为何会对此地最先出击了, “大家撑住了,狼烟已放,将军很快就会带兵赶來救援我们了,杀,有死而已。” “有死而已……” “杀……” 看着对面人头攒动的鲜卑人,守关的小校心中不由升起了一阵绝望,不过身为守将,他却不能就此退缩了,回身看了一眼身边几乎人人带伤的胞泽,小校忽然大声鼓舞叫道,士卒见了,顿时也跟着叫了起來,想要靠着一声声嘶声的呐喊,将各自心中存有的恐惧驱除, 惨,实在是太惨了,面对突如其來的战争,原本不久前还嬉笑畅聊的胞泽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在他们眼中,对面蜂涌冲來的鲜卑人就好似一个个洪水猛兽一样,在他们心底烙印上了一份份恐惧,只是身为士卒,有死而已,面对身后唯一一个可以让援兵通过的通道,所有人嚎叫着奋力搏杀不肯后退, 由于鲜卑人出击的太过突然,一开始关中的士卒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也只來得及放了狼烟,关口中的一千守卒就被杀的连连后撤,随即便被鲜卑人逼迫到了入关的入口处,而原本的一千士卒,更是只剩下两百不到,在鲜卑人蜂涌的攻击下,只能借着入口处的地势殊死抵挡,可以说,只要他们这处地方再被鲜卑占据,整个隘口就算彻底沦陷了,到了那时,就算董卓带兵赶來救援,短时间里也别想再拿回隘口了, “杀杀杀……” “噗噗噗……”兵器入肉的声音不时响起,鲜卑人又一次发动了冲击,小校脸上带着决绝,不顾生死的当先迎了上去,起身后,残存的两百余士卒嚎叫着决绝冲了上去, 董卓带人赶到时,两边正杀得难分难解, “陈到在此,谁敢动手杀我胞泽……”入目的惨状,让最先冲入关中的陈到双眼瞬间红了,眉眼狰狞,冲天的杀意轰然喷发, ------------ 第282章:你怕死 “将……将军……”陈到的声音骤然传出,让前面正拼死杀敌的士卒身体不由剧震,一人愣神间,砰的一下被对手给看在肩膀上,一条胳膊应声而飞,只是此人脸上不但沒有显露痛楚,反而挂上了浓浓的惊喜:“将军來了,兄弟们,将军來救援我们了,杀……”只是,一句喊杀声尚未喝完,硕大的头颅就冲天而起,脸庞上,浓烈的欣喜跃然绽放, “小四……”边上,一人见了目眦欲裂,不再去管对面原本厮杀的对手,狂吼着向着士卒的方向冲了过來,只是沒走几步,原本有力的双腿轰然顿住,感觉到体力快速的流矢,士卒不由低头,只见胸口处,鲜卑人的大刀穿透而过,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看着不远处小四坠落的头颅,士卒手臂艰难的伸出想要接住,可惜只是徒劳,眸子中闪过一抹哀意,旋即很快黯淡了下來, “啊。.”陈到疯狂的嘶吼起來,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他怎么也沒想到,就在这眨眼的时间里,原本两个鲜活的生命就在他眼前消失,而原因,竟然却是由于他的一声呼喝, “死死死……”狂暴了的陈到由于一个杀神,每一枪出击,必然狠狠的扎在一个鲜卑的脖颈之上,鲜血四散喷洒,陈到不躲不避的继续冲向下一个,眸子猩红,本是俊逸的脸上狰狞恐怖,只是片刻,一身的甲胄由于刚从血池中打捞出來一样,鲜血顺着甲胄的缝隙一滴一滴向下坠落,在陈到前行的道路上成了印记, 董卓跟着冲上來时,陈到已然疯狂的杀进了鲜卑人群的腹地,见仍旧陷入在苦战中的士卒,董卓大手一挥将身边的亲卫派了上去,只有许褚以及十余人守候不肯离开, “还撑得住吗,让我们來……”亲卫冲上,立即将原本的守卒接替了下來,现在麴义还沒赶到,后续的援兵仍旧必须要靠身后的入口通过,劝说守卒退后休息后,亲卫们几人一队组成一个小方阵,犹如一个转动的绞肉机一样,一次次将冲到身边的鲜卑人碾碎,牢牢的将脚步钉在战场上, 原本董卓一行人赶來前,残存的守卒还有两百余,而之前的一场拼死搏杀下來,八十多个汉子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上,看着他们,董卓不由觉得心中有些微微悸动,目光流转,在扫到一个个犹如野兽,嚎叫着不断向陈到与他派上去的亲卫冲击的鲜卑人时,董卓胸中顿时戾气横生, “可恨。”留下五人看护守卒后,董卓怒骂一声大步迎上,正奔走见,董卓倏然愤怒的将手中的大刀用力甩出,旋即,前冲的速度陡然再快了一分, “噗。”沒有丝毫阻碍,精制的大刀从一个鲜卑人肩膀处插入,斜斜向下穿过心脏后又从后背腰窝处透出,挣扎两下,鲜卑人顿时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呸。”吐了一口,董卓走上一把将大刀拔出握在手中,继而一步猛然向前窜起,在另一个鲜卑人意外间,刀锋猛然在其脖颈悄然划过,一蓬鲜血轰然飙射而出, “主公小心。”连杀两人,董卓这才觉得心中畅快了不少,当即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耳边忽然传來许褚的呼喝声,心底不由升起一抹危险的感觉,下意识的将身体向前一跳,董卓只觉得好像有一道冷芒贴着他后背的肌肉倏然划过, “敢偷袭,给我去死。”躲过一劫,董卓心中还沒來得及庆幸,眼角余光出就瞥见左侧身边一道刀芒猛然闪现,心中顿时勃然大怒,仗着刀利,董卓也不闪躲,迎着偷袭而來的刀锋直直撞了过去, “叮……” “噗……” “滋……” “砰……” 眨眼之间,一连四个声响乍然响起,再看时,就见原本要出手偷袭董卓的那个鲜卑人一手握着一柄断刀,额头上,一道缝隙从上而下直至他的小弟处,滋滋的声响中,整个身子忽然一分为二,砰然坠落地面, 原來,在刚刚极短的时间里,这人竟然被董卓从中一分为二,看那手中握着的断刀,竟是被董卓大力之下一下斩断,而后借着刀势再又将其整个人劈成了两半, 兵器撞击,刀锋入肉,鲜血长喷,尸身坠地,眨眼之间,胜负立分,谁能想到,刚刚还是靠着偷袭斩杀了两个鲜卑的董卓,忽然之间竟然神勇至此, “武威……” 战场上,轰的一声一下子全乱了,董卓的勇武顷刻间深入人心,一众亲卫当即高声呼喝,士气瞬间飙涨到极致,杀敌之间下手更加狠辣起來,而鲜卑人则相反,每每董卓奔去哪里,哪里的鲜卑人就哗的一下四散逃开,极个别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人还想抵挡,却被跟上來护在董卓身边的许褚一刀一个斩成两段, 陈到的强悍,董卓的神勇,许褚的凶残,三个人,犹如三头蛮荒巨兽,冲向哪里哪里就纷纷溃败,不长的时间里,三人不知不觉间已然将原本守卒拼死守卫的地方强抢了回來,甚至,在三人蛮横的冲杀下,鲜卑人已经隐隐开始有了溃败的迹象, “叔至,擒贼先擒王,可有胆量随我再去冲杀一番。”杀到兴起,董卓的眼睛也完全变得红了,圆睁的眼中瞪得大大的,让人看了就不由心头发颤,眉头扬起,添了下嘴角边沾染的血迹,董卓只觉得心中犹如有一条飞龙在奔腾一样,目光灼灼的望向了不远处关中城墙上鲜卑人大纛所在的地方, “主公不可。”被董卓的话一刺激,陈到的脑袋不由清醒不少,当即张口反对:“鲜卑善射,只是之前其与我军交缠难分你我不敢放箭而已,如今其有城墙优势,固守之下箭矢的威胁实在太大,我们还是等麴义将军赶來后,再行攻打吧。” “你怕死。”虽然理智告诉他陈到所说的是事实,只是董卓心中还是怒气蹿腾,猩红的眸子猛然盯在了陈到身上, ------------ 第283章:陈到之威 隆隆的喝声犹如惊雷,让陈到一下子呆在那里,眼中随即被悲愤充斥起來:“主公且待,到一人足矣。.” 霍然,就在董卓受陈到悲愤影响而愣神的瞬间,陈到低喝一声疾步冲了出去,转眼即冲到了鲜卑人正要后退的人群中,枪势如龙,呼啸着直取身前,噗噗两声声响中,枪尖一连穿透过两个人的身体才最终止住,而后,还不待这两个鲜卑人脸上痛苦之色完全展露的时候,枪身一转,已被陈到极速抽了出去, 一枪之威,让原本就开始溃退的鲜卑人纷纷侧目,继而就让原本就惊魂未定的他们心中惊恐再剧,嚎叫着,有人发疯了似的冲向陈到,而有人则立即转身,同样状若发疯了似的,只是奔向的方向,却是鲜卑热城墙上的方阵, “噗噗噗……”嗜血的一笑,陈到眼中戾气十足,周身之侧,不管是迎面挥刀砍向自己的,还是那些转身想要逃跑的,陈到一个也沒想放过,右手猛地一握枪身,而后也沒人看出他是怎么动作的,就只见战场上陈到所立的地方忽然间闪出十余条长枪,如同闪电般狠狠钻进了鲜卑人的身体中, “杀我儿郎,我要你们都死……”低喃一声,陈到的脚步倏然加快,直直奔向城头,而沿路的鲜卑人,除了仓惶逃离开的一些,尽皆成了他枪下亡魂, “仲康,派一队人上去护卫叔至,事若不殆,就强将叔至带回。”陈到的大发神威,董卓在后面看了不由心血沸腾,只是身侧的许褚却牢记着刚刚陈到所说,死死挡住董卓的身体不让其有动作,几番之后,董卓只得无奈的向许褚吩咐说道, “诺。”许褚点头,身侧原本一圈圈围在董卓身边守卫的士卒中当即分出一队冲向陈到, 陈到肆虐,城头上的鲜卑人自然不会看不见,而且鲜卑尚武,对于身手勇猛的陈到心中崇敬不已, “杀些兵卒有何勇可称赞,对面的汉人通名,阿图拉刀下不杀无名之辈。”作为部落出來的勇士,阿图拉显然对部落中人将崇敬的目光望向陈到心有不满,不知是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还是怎样,恼怒之下,忽然从城头上大步奔下, “什么阿猫阿狗的,老子沒兴趣认识,记住了,杀你者乃陈到。”凝气吐声,陈到接着这个空当不由深深长吸了一口气,将有些翻腾的气血略略平缓了些,看着急冲而來的阿图拉不屑低喝, “啊。”身为部落中的勇士,平日里阿图拉享受的是数之不尽的赞誉,陈到一张嘴,气得他不由怒叫了起來:“敢小瞧我,阿图拉要将你剁成肉泥,给我死來……” 刀如奔雷,在陈到身前十数步远的时候,阿图拉双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跺,借着反冲之力整个壮硕的身体猛然跃起,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对着陈到狠狠劈了下去, “呸,小道。”对阿图拉耍的这点小聪明,陈到脸上写满不屑,一脚踏出落在身体左后方,两腿略弓,对于劈砍而下的大刀理也不理,长枪直直向着身在半空冲着他快速装來的阿图拉狠狠刺了过去, “该死。”脸色狂变,阿图拉显然沒有想到陈到一出手就是一副两败俱伤的姿态,而且更为要命的是,身在半空的他根本沒有腾挪闪避的能力,这要是一下子撞过去,他绝对会被陈到的长枪首先刺穿,若是运气差些被捅中面门,那结果就只有他先死了,只怕到时手中的大刀上连丝毫的力气都沒有, “喝。”低喝一声,阿图拉手中的刀势猛然一变,原本劈向陈到身体的刀锋迎着陈到刺來的长枪狠狠劈了上去, “叮。”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兵器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可惜大刀劈在枪尖上后,并沒有如同阿图拉想象的那般将枪身荡开,反而是他的整个身体因为撞击猛然一震,旋即只觉得枪身上一股大力传來,他那两百余斤的身体轰然被反震了出去, 只是,还沒有完, 只见陈到原本单手握着的长枪上,另外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然也紧紧握住,在阿图拉惊恐的目光下,原本因为荡开阿图拉而有些上挑的长枪忽然狠狠砸下,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随之响起,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战场,阿图拉只觉得胸口处如同被重石砸下,胸前的肋骨不知被砸断了多少,呕血间,不时夹杂出腑脏的碎块,这一刻,之前就因为两人对上而屏气观看的一众鲜卑人几乎胆寒, “噗……”枪身回收,再出现时,已然狠狠洞穿了阿图拉的脖颈,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抽搐几下,阿图拉满是不甘与怨毒的眼睛,随即开始缓缓沒了光彩, “放……放箭,快放箭……”阿图拉战死,鲜卑人呆愣愣的看着战场不知所措,因为天生神力,阿图拉很小就名扬部落,待到长大后,其一身的勇武更是远近闻名,连年征战,终于有了现在一身赫赫威名,可是现在,这个在他们心中勇猛非凡的无敌勇士,竟然在陈到枪下连一合都沒撑过就这么死了,巨大的落差之下,随之升腾而起的是对陈到浓浓的恐惧,此时一见陈到再次迈动脚步,鲜卑人不由纷纷凄厉的嚎叫起來, “嗖嗖嗖……”稀拉的箭雨最先而下,不过对陈到而言,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不躲不避,用长枪将身前的箭矢一一挑落,陈到脚下的速度倏然再涨,想要在鲜卑人下拨箭雨到來前冲到城梯处,只有那样,他才有机会冲上城墙, 可惜,鲜卑人却并沒有给他这个机会,早已被陈到骇到的鲜卑人见到陈到的动作顿时被惊醒,箭矢如雨水般向着陈到倾泻而來, “遭了……”心头一惊,陈到原本前冲的身体猛然扭转,向着來路疯狂而回,索性之前鲜卑人的箭雨只是下意识而为,目的只是为了阻止陈到登城,箭雨落下的地方只有陈到之前立着的位置以及城梯的入口处,堪堪让陈到避过一劫, 机会已失,陈到一人再想要冲上去显然已经沒有可能,满脸不甘的他目光转动间,最后在鲜卑人的大纛上停顿下來, 凝气沉声,陈到双腿蓦然站定,旋即在众人惊诧的眼光下,手臂猛然举过头顶,原本被他紧握的长枪上闪烁着寒芒,继而就见其手臂对着城头狠狠挥了过去,舌尖上一口气息轰然喷发:“着……” ------------ 第284章:天,塌了 一霎那,时间仿佛被定格了一样,长枪被陈到当做武器,如同流星一样对着鲜卑人大纛的方向狠狠扎了过去,而后,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轰然撞了上去, “咔嚓……”脆烈的声响下,就见鲜卑人那碗口粗的大纛在长枪凶狠的撞击中,自枪口处一点一点的折断开,而后在长枪惯性之下,砰地一声断成两节,片刻之前还高高竖立的大纛,轰然坠落, “轰轰轰……”天,塌了, “鲜卑人败了,兄弟们,随我冲……”趁着许褚一个愣神,董卓一挥手中的刀风一般的冲了出去,常年与外族交战,董卓很清楚对这些游牧之人而言,军中大纛意味着什么,机会难得,他可不愿将收回芦板口这么好一个时机错过, “鲜卑已败,兄弟们,随主公杀敌。冰@火!中文.”见阻拦已不可能,许褚当即嚎叫着也随董卓冲了上去,只是董卓速度也不慢,一直追到城梯下,许褚愣是沒有能跑到董卓身前, “杀敌。”董卓带來的亲卫最先反应过來,沒有丝毫胆怯的也跟在董卓许褚身后嚎叫着冲了上去, “杀敌。”退下休整残存的百余人见了,脸上激动与仇恨交杂,也立即嚎叫着冲了上去, 正所谓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董卓虽然沒有听说过这句话,可是道理却心中透亮,对鲜卑人而言,大纛就是他们勇气的所在,而对董卓这边士卒來说,陈到的勇武就是他们的勇气,一增一减之间,两边的差距就变得明显起來,更何况沒了士气的鲜卑人最先想到的就是逃跑,尽自己最快速度的逃离,浑然忘了,满打满算,此时尚在关中的董卓军士卒也不过五百余人, “仲康,守住关头。”头也不回,随在陈到身后的董卓冲上城墙后,大叫一声疾步顺着陈到杀出的道路冲了上去, “主公……”许褚闷闷,只來得及叫了一声就不见了董卓的身影,冲阵夺关,本该是他做的事情,可是现在却被董卓留下驻守关头,一时间,许褚只能将气闷发泄到了冲上來想要将陈到、董卓杀出的缺口堵上的鲜卑人身上, 其实,城头上的鲜卑人并不是很多,只不过人头集中,看上去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有了一种多的错觉,进攻关隘的鲜卑人约有八千,而真正进入到关中的,却只有六千多点,而后四散抢掠散去少半,再加上之前被董卓一行人赶到后击杀的一千多人,城墙上守卫的鲜卑人也只有三千余人罢了,只是如今,人心惶惶,大势已去, 不过,有人逃跑,也有人悍不畏死,毕竟能够下城的地方实在太少了,不可能让他们所有人一下子都逃掉,他们之前攻城,也不过是靠着源源不断的人数堆积涌上城头的,此时想跑,也要不少时间, 很快,陈到前冲的速度就被挡了下來,逼近城墙边上,退无可退的鲜卑人顿时嚎叫着将陈到围了起來,及至董卓赶到时,陈到身上已然添了六七处伤口,索性有甲胄护着,沒有能致命, “去死……”反手一刀将一个偷袭的人砍杀,董卓一个不察,左侧一人大吼一声冲了上來,对着他的腰际挥刀横砍,大有不将他拦腰两段不罢休的气势,眼看着刀锋距离董卓越來越近,这人眼中不由露出一抹狂喜之色, “主公小心……”余光扫见,陈到只觉得眼皮直跳,只是他现在周身都是敌人,枪身横扫将所有人逼退一步后,再想要救援已來不及,只得大叫出声, “喝……” “哈哈哈……砍到了……呃……”刀未及身,这人已然忍不住狂笑起來,只是还不待脸上颤动的肌肉完全展开,满脸的笑意倏然变成了浓浓的惊愕,以及不甘,声音戛然而止,而胸口处,一柄不知何时飞跃而來的大刀正颤动的在他胸口穿透而出, 董卓见了一愣,旋即转头看向城梯方向,就见许褚带人正向着他的方向冲了过來,只是手中却沒有了兵器, “叔至,杀回去。”眼睛微热,董卓顿时高喝出声,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一刀横切,狠狠的砍在身前两个鲜卑人身上, “主公先行,到垫后。”回了一声,陈到当即枪尖连点,瞬间将身前挡着的几人斩杀,而后趁着空当转身,大步追在董卓身后而,沿路上,鲜卑人摄于其凶威,本就巴不得其赶快离开,哪里还肯上前阻拦,纷纷闪身将道路让了开, 战场之上,一将武艺再高,被堵在人群中后能够起到的作用就会无限缩小,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满满周身都是敌人,你杀十个、百个,甚至是千个又如何,人头涌动,能够看到的人毕竟太少了,而且,即便是你能斩杀千人,只怕战场中也沒有那么多的时间來让你杀, 正所谓将是兵的胆,而如果一军之中带兵的大将勇冠三军,以其为风向,却绝对可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正是明白这一点,在董卓出声后,陈到根本连犹豫都沒有就直接回身, 杀,杀,杀, 回去的道路虽然通畅,陈到却显然并沒有打算就此打住,手臂颤动,枪身好像成为了一道道电芒,不断闪现间,每一次都将周身躲避不及的鲜卑人刺穿,杀意澎湃,陈到只觉得心头越发畅快,动作不由变得更快了, 死,死,死, 不同于陈到的快,董卓的刀沉稳霸道,一刀劈出非死即残,如同爆熊,一身的气势狂暴十足,疯狂的冲击下,好似一辆人形坦克,将面前的敌人尽皆碾压粉碎, 吼,吼,吼, 仰天咆哮,沒了武器的许褚战力非但沒有减弱,双手成拳,连连挥动,如同猛虎下山般,将原本见他失了武器而意图捡便宜的鲜卑人一个个轰飞出去,即便是处在队伍最前面,许褚的速度也丝毫不比身后跟随的士卒慢, ------------ 第285章:杀!杀!杀! 杀,杀,杀, 嚎吼着,董卓一方士气如虹,相对而杀,董卓、陈到很快就与许褚合兵一处,战意十足的开始在城头上肆虐冲杀,将逃跑不及的鲜卑人横扫碾压, “给我闪开,去死……”云梯处,争抢而下的鲜卑人在董卓一众人的逼迫下顿时变得更加慌乱起來,倏然之间,原本还只是拥挤争抢的鲜卑人群中,一人突然动手,将挡在他身前的数人用力推出去,而后在其他人还沒反应过來的时候快步抢到云梯旁边,噌噌几下顺着爬了下去, 城头上,这人突然而起的动作,就好似一跟导火索,让原本就被董卓他们逼迫入绝境的鲜卑人立时大乱,慌乱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挥动起手中的大刀,一片血雾轰然喷发, “主公,鲜卑人乱了……”正杀戮间,陈到眼尖,很快就发现了鲜卑人阵中的混乱,眼睛不由一亮,立即出声向董卓大声道, “正好,兄弟们加把劲儿,将这些鲜卑狗赶下城头。.”顺着陈到的指引,董卓很快也看到了鲜卑人群的混乱,脸上不由大喜,他身边的这些亲卫虽然都是精锐,只是原本他们就耗费了不少体力急急赶路赶來,而后沒有丝毫停歇的投入战场,继而又因陈到的突然动作让董卓看到了打退鲜卑人的希望,突然出手再次踏上战场,连番之下,就是他自己都累的气喘吁吁,更别说这些几乎沒有丝毫时间停歇的士卒, “诺。”轰然的应和声中,一众亲卫动手的速度更快了一分,显然,之前陈到的叫声他们也有听到,胜利将至,所有人都使出了最大的劲儿,对着鲜卑人继续冲杀了起來, “噗噗噗……” 随着数把大刀砍入最后一个鲜卑人身体里面,城头上能够立着的鲜卑人再沒一人,手臂哆嗦着,董卓随即下令让士卒动手将城墙上靠着的云梯放火烧掉,由于阿图拉被杀,鲜卑人群龙无首,混乱之中人人只顾自己能否逃离,反而将仅有的数架云梯都留在了城下,董卓见了哪里还会客气, 很快,有士卒找來燃油将所有的云梯浇了一遍,随后便有人将火点起,火焰冲天而起,连带着将城墙脚下未被清理的尸首也一道点燃,热浪翻滚,夹杂着让人呕心的气味,一众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众人心头油然而生, “主公,末将失职,险些使芦板口失守,请主公责罚。”霍然转身,陈到脸上满是沉痛,砰地一声在董卓面前跪下请罪, “起來,今日若非是叔至神勇,想要击退鲜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今既然关隘仍在,将军哪里有失职之说。”将陈到扶起,董卓眉头不由一挑,本是难看的脸上强挤出了一抹笑意, 董卓心中很清楚,这件事情根本怪不得陈到,即便是他,若不是听了之前郭嘉分析得出有阴谋的结论,只怕他也不会联想到其他,再者说,即便是沒有他带兵赶到,守卒奋死的抗争,也足够支持到陈到带兵來援,只是沒有他与许褚还有五百亲卫在,夺回隘口所要花费的待价会更大而已,而且之前陈到的表现,也足以抵消他这“不察”之过了, “主公,关隘现已夺回,不过鲜卑人來势甚大,只怕不会就此退去,如今关中士卒疲惫,只怕再有攻伐难以抵挡,关中险地,主公还是先返回李通处吧。”起身后,陈到扫了眼四下,旋即眉目拧在一起忧心忡忡的道, “叔至有心了,不过战争将起,哪里又不是险地了,再说,之前鲜卑人在城中我尚且不怕,更何况如今已被赶至关外,芦板口易守难攻,如今我们既然已经有了准备,鲜卑人想要再次攻下绝非易事。”一摆手,董卓断然拒绝了陈到的提议, “主公,麴义将军到了。”陈到正要再出声劝说时,一士卒从城梯处匆匆跑上來赶至董卓身前参拜道, “哦,哈哈哈……”虽然觉得凑巧,董卓还是暗赞麴义來的是时候,不由大笑出声:“叔至,麴义带人赶至,关中守卫可让其带來的士卒接手,其余人也都累了,先各自回去休息,仲康,安排亲卫随士卒去兵营。” “诺。”点头应下,许褚当即低头在一人耳边叮嘱起來, 董卓随即转头看向陈到说道:“走,叔至,我们也回府,如今敌众我寡,必须要商量一下今后该如何应对。” “诺。”麴义已至,关中沒了失陷之危,陈到也不在劝说董卓回去,而且这次鲜卑人的动作诡秘,有了这次芦板口的教训,对自己等人之前的布置,陈到心中也沒了之前的那般信心, “主公恕罪,末将來迟了。”董卓、陈到走下城墙时,麴义正在下面等着,见到董卓后忙上來请罪, “回去再说。”一拉麴义,董卓说完后当先便走,几人见了对视一眼,而后连忙跟上, 因为是戍边关隘,城中并沒有如同其他地方一样住有百姓,是以房屋也并无多少,寥寥的几排之后,紧随着排列的是一座座兵营,兵营后方,是一座占地不小的操练场,供给士卒日常操练所用,房屋左侧,是一大一下两座粮仓,再旁边的地方,也是一座座仓库,里面堆放的,是守城时所需的各种物资, “如今鲜卑已然就有六七万之众,按叔至所说,鲜卑人仍在陆续赶來,人数最终只怕会突破十万,而我们守城可用之人却只有两万,悬殊太大,如同芦板口这样,我们救得了一次,却不可能一直能恰好救援,若是鲜卑人在各处地方同时发起攻击,单靠我们那些人手,又能救下几处。”眉头皱着,董卓出声将可能会要面对的问題毫不遮掩的直接说出,心思转动间,隐隐已有了想法, “若是细作所探不错的话,鲜卑人准确的数目应该是十一万。”陈到听了虽然忧心,仍旧脸色一正的肯定道, 经营并州多年,陈到、麴义等人手中也有着自己的消息渠道,尤其是这两年來商旅的络绎不绝,更是让他们派出的那些人深入到鲜卑腹地,此次能提前得知鲜卑召集兵马南下消息,就是依靠了这些人, ------------ 第286章:以一当十 屋子中,一阵沉默, “主公,不如我们趁现在鲜卑人还沒有集中完主动出击。.”良久,麴义眼中精光闪烁,脸上带着一抹桀骜大声道, 不同于陈到沉稳,不同于李通谋算,三人之中麴义却是偏向于尊崇以拳头说话,而且绝地之中,三人也以他最能奋死反击,很多时候,麴义都好似是一头狼,深寒的獠牙下面,是一种不死不休的决绝, “这不可能。”脸色一沉,董卓气得不由狠狠瞪了麴义一眼:“鲜卑人最善骑射,虽然现在的地形限制了鲜卑人的长处,可也仅限于鲜卑人攻城而言,若是出关,只怕我们最先要面对的就是鲜卑人的铁蹄。” 微微顿了一下后,董卓再又接着说道:“不说两万士卒能否打得过鲜卑人的六万多人,即便是能战胜,我们这两万人最后能够剩下多少,等到后面鲜卑人援兵到了以后,雁门关谁來防守。” 说着,眼皮上翻,不由给了麴义一个白眼:“并州铁骑虽然精锐,可是面对鲜卑骑兵,能够以一当一就很不错了,以一当三,你当鲜卑骑兵是大白菜啊。” 董卓这样说,这倒不是他妄自菲薄,鲜卑人由于生存条件恶劣,几乎人人从小就生长在马背上,那些弱者,在成长的过程中就会慢慢被淘汰掉,这样成长起來的鲜卑骑兵,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不要说沒了吕布的并州铁骑,就是形同虎狼的西凉铁骑,在野外对阵时,想要完全压制鲜卑骑兵,也需要数倍于敌的数目才有可能, 麴义将嘴抿起,眼中露出一抹倔强:“沒有打过,主公又怎么知道我们就不能以一当三。” “嗯。”眉头一挑,董卓心中不由有些疑惑,历史上麴义虽然孤傲,然而那也只是因为袁绍麾下沒几个可用之人,而在袁绍扩张的过程中,麴义又立下一身赫赫战功,这才慢慢滋生出了他骄傲自大、桀骜不驯的性子,而现在在董卓麾下,不说能够与其比肩者多不胜数,就是在各方面完虐他的都大有人在,董卓实在弄不明白,麴义现在怎么会有这般表现, “鲜卑人虽然厉害,可我手下士卒也不弱,足可以一当十。”见董卓不信,麴义顿时忍不住出声辩驳道, “主公,麴义将军麾下练有一支队伍,以强弩为主,又习有一身不弱的武艺,乃军中最为精锐的所在,而且强弩对轻骑的杀伤力恐怖至极,被麴义将军命名为先登。”一旁,见麴义两次出声辩驳,陈到生怕其惹得董卓恼怒,连忙出声替其解释道, “先登。”董卓听了不由恍然大悟,对于先登的大名,他可是心中清楚的,历史上就是这支人数不多的队伍,将当时纵横一世赫赫有名的白马义从击败,而且还是八百对一万,确确实实是以一当十了, “主公也知道先登死士。”这一下,却轮到陈到疑惑了,麴义所练之兵,因为并州沒有战事,几乎就沒有在人前露过面,即便是战阵厮杀杀人的本事,也是在与各处匪乱的交战中练习出來的, “曾有听闻。”含糊的应了一下,董卓心中微微苦笑,总不能告诉陈到,他是从历史上知道的吧, “哦。”陈到心中仍旧惊疑不定,他知道带兵在外,董卓必然会在他们身边放置一些人,用以随时让董卓知道他们的动向,也可以当作是一种监视,之前的时候,陈到还真沒有将此当成过一回事,如今看來,却着实有些恐怖了, 陈到的误解董卓并不清楚,反而见陈到沒有再追问下去,董卓心中不由长出了一口气,暗暗叹息自己的养气功夫还是不够,不过,即便是先登死士能够向历史上一样强,董卓此时也不能助涨麴义出兵的心思,脸色恢复平淡后,看着麴义一脸严肃的询问道:“就算你手下的士卒能够以一当十,那我问你,你手下的这支队伍有多少人。” “八……八百。”恍惚间,麴义立即意识到自己之前话说的有些大了, “八百,以一当十的话也不过才能抵下八千,可是鲜卑人的数量却有六万多,而且后续的还有五万,这么多人,你能杀的完吗。”董卓的声音微微提升,凌厉的气势将麴义完全压了下去, “不能。”麴义垂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道, 董卓见了心中不由暗自笑了,不过打击麴义,他只是想要敲打一下其,并不是要将其心中的自信给敲散,而且在知道了麴义手上有着八百先登死士后,董卓心中原本升腾起來的念头就变得更加坚定了,哪里舍得将麴义打击的信心全完, “先登死士能骑战吗。”片刻后,董卓见麴义脸色涨红的仿佛能滴下血來,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不然若是过了,只怕会有些得不偿失,起身走至麴义身前后,董卓一脸正色的问道, “能,丝毫不逊于并州骑兵。”看着董卓,麴义原本还满是黯然的眼睛中倏然闪过一道精芒,之前被压制的气势轰然喷发,一股凌厉之意油然升起,昂起头,麴义自信十足的大声回道, “好,如此守城有望矣。”董卓大喜,本來还害怕先登死士不会骑战而影响机动呢,如今看來,麴义还真是给了他个大惊喜啊, “守城。”麴义怔了怔,一时间有些懵了,第一个反应就是董卓是不是脑袋有问題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问了骑战后说守城的,用骑战守城,麴义心里很怀疑,董卓的脑袋是不是叫那啥踢了, 当然,这个念头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很快就掐灭了下去, “沒错,守城。”董卓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肯定道,旋即晃了晃脑袋,颇有些文人姿态的缓缓出声:“正所谓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想要说的,正如同之前麴义所说那样,主动出击。” 陈到愣了,麴义也愣了, 尤其是麴义,要知道就在刚刚不久之前,他就因为主动出击这句话,被董卓给狠狠的训斥了一番,哪里想到一转脸,董卓竟然再又提了起來,而且还说的这样理直气壮, ------------ 第287章:主动出击 看着一如他所预料呆愣住的两人,董卓嘿嘿的笑了, “我所说的虽然也是主动出击,与麴义先前所说的蛮打蛮干却不一样。.”晃着脑袋,董卓脸上写满得意,若是此时再给他一把折扇的话,只怕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打开忽扇几下, 见陈到、麴义两人一副静听请教的模样,董卓当即解释道:“找鲜卑人决战,士卒少的我们肯定不占优势,即便是胜了结果也只会是两败俱伤,而我所说的主动出击则不是去找鲜卑人决战,而是利用我们自身的优势,去袭杀分散开了的鲜卑人。” “麴义也说了,先登死士个个能以一当十,既然这样,加上我來时带來的三千亲卫,想要消灭万人以下的鲜卑人队伍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鲜卑人多以轻骑为主,强弩就是他们的克星,只要我们动作快,完全可以在其他地方的鲜卑人沒有反应过來之前就撤退离开。”董卓说着,猛然伸出手臂将拳头在身前狠狠握了握, 陈到呆了,麴义也呆了,不过这次两人却不是因为弄不明白呆住,反而是因为太过明白,在想到了董卓所说话的可行性后,两个人不由为董卓大胆的想法感到兴奋, 是啊,鲜卑人虽多,如今却也因为其背后之人的布局而被分散在十多处关隘前,正好给了董卓他们各个击破的希望,当然,前提条件是,董卓他们有足够强, 这种计谋很简单明了,却也是很难的,之前陈到他们不是沒有想过要带城中留下的机动兵力去偷袭鲜卑,只是一來兵力太少的话,即便是动兵也很难取得什么效果,反而白白消耗城中的兵力,二來鲜卑骑兵确实厉害,并州铁骑与之野外骑战根本就很难占到便宜,徒劳消耗,还不如就待在城中固守待援, 董卓敢这样做,仰仗的却是亲卫士卒之精锐了, 亲卫,乃是将领身边最为忠诚与精锐的所在,就好似高顺的陷阵营、麴义的先登死士,都是军中精锐中的精锐,而董卓,作为一军之首,他身边的亲卫却是从哪些精锐中的精锐中挑选出來的精锐,这一点,在之前救援芦板口时,面对数千鲜卑人奋力冲杀后,五百人只是伤亡了一百八十余就可见而知,而且这些伤亡的人中,有一些还只是受伤,只待伤好之后,又是一条汉子, 五百伤亡一百八,看着伤亡比例很高,可这却是五百人面对数千鲜卑硬碰硬之下的结果,想想就能让人胆寒, “如今我军人少地多,防守力量太过分散,叔至,稍后你下令让各地守卒将关隘中的粮草物资放火焚掉,然后全部撤退雁门关,除了雁门古道、芦板口与雁门关这三处地方外,其余地方全部放弃。”一句话,董卓说的斩钉截铁,这个念头,自从将鲜卑人从关隘中驱赶出去后就开始在他脑中盘旋了,至于先登死士与亲卫合作出击的事情,不过是锦上添花转动而出的念头罢了, “主公英明。”董卓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还能说些什么,当即起身,陈到、麴义两人出声附和道,而后便三人开始商议起董卓亲卫与先登死士的具体行动情况來,只是正兴致勃勃的三人却不知道,他们口中所说的先登死士,此时正在与鲜卑人交战甚酣,就连麴义也忘却了,在他带兵赶來救援之前,是他亲自下的命令让先登死士出城鏖战, 雁门关外,一万多鲜卑人的大营早已是大火冲天,整个营地中到处是惨叫声与断臂残骸,不同于芦板口的鲜卑人,这里的鲜卑人由于大纛安在,乍遭偷袭后,鲜卑人不但沒有溃散,反而很快在大纛周围汇聚起來,在李通派來的人与麴山厮杀至鲜卑人的大纛旁边后,迎接他们的,是一群群悍不畏死的鲜卑士卒, “举盾,弓箭手准备,放。” 事起突然,鲜卑人沒能带上全部的兵器,弓箭更是不知道被散落丢在了哪里,麴山等人赶到后,李通派來的那将当即下令列阵,看着一发现他们就嚎叫着冲上來的鲜卑人冷冷的低喝出声, “将军,箭矢已经沒了。” 很快,一通箭矢疯狂射出后,箭雨再起时忽然变得稀拉起來,将领惊诧,正要出声询问时,队伍中一人忽然高声叫道, “坏了。”咯噔一声,将领脸色不由大变,刚才杀的太过,自己竟然忘了注意携带的物资情况,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鲜卑人,即便是此时想要撤退也不能了,想到这里,将领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麴山, “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鲜卑人踏进一步。”麴山说完,将手一挥,就见队伍中原本靠后的数百人瞬间越过人群在盾兵身后藏匿起來,而后动作几乎一致的伸手将背在后背上的强弩解下,手脚麻利的扣上弩弦, “嗖,嗖,嗖。” 砰砰的轻响中,数百支锐利的弩箭发出锐利的尖啸,冲着鲜卑人疾驰而去, “砰,砰,砰。” “砰,砰,砰。” …… 随后,一连串的响动声就再沒有停歇,瞬间将鲜卑人打懵了, “这……”将领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麴山,他早就听说过麴义手下有一支精锐,原本跟在李通身边也算是见多识广还不怎么以为然,如今看着面前数百人的表演,他心中只觉得羞愤欲绝, 要知道,在他们出关后,一直就在以他所带來的那一千五百弓箭手为主的,之前一口气冲破鲜卑人的营帐,他还颇是自得的在麴山面前夸口卖弄了一番,谁成想转眼之间竟然形势掉转,巨大的落差让他心中再难自恃, 看了一眼将领,麴山也不去猜测他心中如何想的,稍微犹豫后,还是出声将自己从麴义处学來的本事轻声说出道:“鲜卑人甲胄不全,箭矢的威力几乎可以发挥到最大,只是弓箭虽好,人力却有尽时,从将军带人进攻到现在,每名弓手射出的箭矢足有二十支,对于弓手的负荷也是不小,即便是箭矢充足,他们也不可能无限射出箭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分成几队,在杀伤力相当的情况下增加对鲜卑人弓箭威胁的持续,才能将弓箭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 第288章:鲜卑不灭,誓不回军 将领一愣,不由将眼睛转向麴山,脸上有着一抹错愕,还有一抹原來如此的恍然,随即转头看向麴山带着的士卒,仔细看时才发现,麴山的这些士卒在列阵后,却是每四个人一小队紧密站在一起,每次射出弩箭时,一人在前其余三人自觉的立在后面做着准备,在最前一人起身返回时,另外一人默契的踏步走上前面,在之前那人的位置伏身瞄准,旋即将弩箭也射了出去,如此循环,八百人每次射出的箭矢竟然只有两百,却又因为队伍展开的比较分散,再加上弩箭本就劲力十足,轮换之下射速又快,以致所造成的伤害并不比之前他带着的一千多人弱了, “麴将军真厉害,竟想出这等弩射之法,我李悦算是服了。冰@火!中文.”战火弥漫,冲锋受阻的鲜卑人并沒有露出什么胆怯,仿佛是与麴山杠上了一样,每当一批人倒下,后面就立即补充多少进來,只是即便他们悍不畏死,却始终不能冲破先登死士的箭雨,将领见了不由赞服出声, 将领说话间,眼睛不由扫向麴山,却发现他神情凝重的看向对面,对于他的话几乎无动于衷,心中不由气闷不已, “李将军,鲜卑人开始加大攻击了,弩箭虽然厉害,想要靠这个将鲜卑人尽皆斩杀在此根本沒有可能,现在鲜卑人已经加大了攻击力度,以我估计不用多久,鲜卑人就能冲到我军跟前,弓箭手乃守城之利器,留在这里与鲜卑人硬拼实在太过浪费,如今城中守卒短缺,将军可先将弓箭手带回关中,也可为李通将军守城多留下一份力量。”忽然间,麴山转过头看向李悦声音突兀的劝说出声, “你……”李悦一愣,嘴唇蠕动当即就像开口说话,却不想麴山好似早已知道他要出声似的,直接开口粗暴的将其打断道:“快走,等鲜卑人冲上來后,就是想走都要难了。” “好,你保重,我将盾兵留下与你指挥。”对麴山,他心中本就有着芥蒂,虽然敬服麴山的本事,却也沒有与其一同赴死的打算,而且在出城之时,李通也根本沒有与他下令让其与麴山共同进退,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李悦心中很快就做出了取舍,下令让盾兵归在麴山手下后,李悦当即带人开始快速撤离, “呜,,。” 连续的失利,让营地中的鲜卑首领也急红了眼,短短几次冲击,竟然被对方那沉稳不动的阵势给吞掉他三千余人,在愤怒的同时,一抹骇然也在他心头缓缓凝聚,而且随着损失的士卒越多,这种骇然的情绪也越发的涨大起來,不过在察觉到对面阵中的异动后,鲜卑首领立即让人吹响了象征鲜卑人进攻的号角, 麴山脸色凝重,扫了眼正在缓缓撤离的弓箭手,麴山不由狠狠咬了下牙,下令让士卒加快射击, “嗖,嗖,嗖。” 倏然之间,箭矢一下子射的更急了,冲在最前面的鲜卑人不料有此变故,原本就躲避艰难的身子猛然被袭來的箭矢射中,巨震中,已被再次飞來的箭矢射成了刺猬,身体中的力气快速消散,而后砰砰砰的一片坠地声立时响了起來, 只是,再多的箭矢,也终有尽的时候,又一连四轮箭雨过后,麴山他们面前短短的道路上,满满再留下了一千多的鲜卑人尸首,七横八竖的杂乱散落着,震慑着场中众人的同时,也让鲜卑人的冲击速度大大降低, “兄弟们,鲜卑偷袭我关隘,将军临去救援前曾有言:‘鲜卑不灭,先登誓不回军’,你们怕死吗。”拔出背上的大刀,麴山霍然转身看向一众士卒大声喝问道, “不怕。” “鲜卑不灭,誓不回军。” 八百先登死士吐声如一,呼啸声中,一股有死而已的死志在他们身上轰然喷发,一旁被李悦留下的两百多盾兵见了眼中精光闪闪,随即一股热血在胸前熊熊沸腾起來:“鲜卑不灭,誓不回军。” 论精锐他们是不如先登上死士,可要说勇气,能够在十数万之众的裁撤中脱颖而出,他们又比谁差了, “好,鲜卑不灭,誓不回军。”昂然而立,麴山用力将胸口翻腾的气息嚎吼而出,而后刀锋一转,看着犹如跳蚤一样踉跄继续在向着他们冲击而來的鲜卑人,沉声暴喝道:“兄弟们,随我杀……” “杀,杀,杀。”八百人在前,两百多人在后,组成两个独立的方阵,嘶吼的呼啸声中,一种惨烈的悲壮油然而生, “去死吧。”先登死士前冲,在跑过原本弩箭的射程时,鲜卑人中速度快的人正好跑出了那一片一地尸首的地方,终于见到了敌人,舞动弯刀,鲜卑人猩红着眼睛,脸色狰狞着大声叫道, “当。”预料之中迸溅的鲜血并沒有出现,当的一声巨响中,鲜卑人满眼震惊的看向对面,虎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浑然不觉,他沒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眼前的敌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挡下了, 只是,战场上哪里容他走神,噗的一声轻响后,一柄刀自旁边递來,径直插入鲜卑人的胸口中,剧烈的疼痛将鲜卑人惊醒,不可置信的低头在胸口处看了一眼,嘴唇翕动,殷红的鲜血大口大口的吐了起來, “废物。”轻蔑的一笑,两个先登死士脸上再无其他表情,很快抽身而退,返回军阵之中, 干脆利落,毫不拖沓,这就是先登死士, 不过,杀戮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在麴山的命令下,先登死士或两两或三三或五五为一小队,默契十足的相互配合着与随后冲出的鲜卑人战到一起,犹如一台台绞肉机一样,鲸吞着鲜卑人的数量,很快就在脚下的空地处再次留下一地的鲜卑人尸首, “全军听令,且战且退,后退百步结阵。”随着冲过來的鲜卑人越來越多,先登死士中很快就有了伤亡,不管怎样,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了些,麴山见沒了地利可用,当即大叫出声,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 第289章:壮哉先登 既然撤退,就必须要有人将正与他们纠缠的鲜卑人挡住,而麴山却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怎么,军令之中根本就沒有提起这个,这顿时让后面跟着坐看先登死士奋战的盾兵着急了, “将军,鲜卑纠缠,退之不易,我等愿上前阻敌。.”留下的盾兵中,一个带兵的小校当即叫了出声, 麴山听了不由微愣,之前李悦将盾兵留下,麴山还真沒将他们放在心里,早先与鲜卑对战,盾兵的表现他早已看在眼中,说真的,若是守城的话,以多对少迎战鲜卑的话他们还能起到一些作用,可是如今在野外,沒有地利可用,又沒有人数优势,即便是此时鲜卑人沒骑战马,其悍勇也不是这寥寥的盾兵可以抵挡的, “将军,我等愿意上前阻敌。”先登死士的豪气与雄壮,早已将他们胸中的热血点燃,有死而已,男儿大丈夫当如是, “好,准了。”再次请战,麴山不能不为之动容,当即应允下來,不过他却沒有将这些盾兵当做弃子,微一沉吟后,麴山大声下令道:“传令,二百先登死士留下,与盾兵的兄弟配合阻敌,且战且退即可,不得恋战。” “诺。”慨然应诺,盾兵随即各自提了大盾奔跑上前, “速退。”眼见他们周身的鲜卑人越來越多,麴山当即怒吼出声,手中的刀却沒有丝毫停滞,横切、下劈、上挑,动作不停,悍勇的将身边的鲜卑人一一斩杀,几息的功夫后,见盾兵与他下令留下的先登死士合兵一处后,麴山再不停留,用力将正面的敌人劈飞后,当即转身大步向后撤去, 连续不断的拼杀,此时他们所立的战场上也是尸横遍地,有鲜卑人的,也有他们自己的胞泽,不过现在他们可沒时间去悲痛,在麴山的带领下,余下的人也立即双腿迈开,或跳或踩,踏着“障碍”向后疾奔, “我们也撤。”对麴山的想法,同为胞泽多年的先登死士心中隐隐有些清楚,见到麴山已经与他们脱开距离,留下阻敌的先登死士顿时不再迟疑,一把拉住身边杀的疯狂的盾兵后,开始纷纷撤退, “哈哈哈,汉人跑了,勇士们,杀啊。”不知何时,也跟随上來的鲜卑首领见了先登死士的动作,眼中精芒闪烁,须臾之间,已然大笑出声,让的其周围的士卒听了士气大增, “杀啊。”嚎叫着,鲜卑人的动作忽然变得更加狂暴了,大刀砍不掉巨盾,他们索性就舍了兵器,肩甲用力,借着前冲之势,将一百多斤的身体狠狠撞向巨盾,砰砰的声响下,不少留下抵挡的士卒纷纷被撞得踉跄,随即便被边上的其他鲜卑人抓住机会挥刀砍倒, “你们退,不然大家都走不了。”在阻敌上巨盾虽然占有优势,可是撤退的话却成了他们的累赘,而若是丢弃的话,他们这些人一身的战力几乎就会去掉大半,见走已不可能,盾兵们当即出声呼喝让先登死士赶紧撤退, “不,你们走,后面如果再要后撤,还需你们上前阻敌,将军还需你们助力。”先登死士中,留下的小校当即拒绝,将自己的看法说出后,小校便不再理会盾兵,狂吼一声大叫道:“兄弟们,不怕死的留下,我们与鲜卑狗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沒人后退,残存的一百多人跟着大叫出声,豪气冲霄,而后从原本与盾兵混合的队伍中走出,自发的组成数十支小队,默契十足的冲向鲜卑人群中, “你们……”战场之上,些许的变化都有可能引起大的震动,原本为了不让鲜卑人纠缠撤退的麴山,有盾兵在他们便可以将防线完全堵上,而现在已经沒了后顾之忧,在小校的命令下,先登死士顿时用上了全部的实力,疯狂的厮杀起來,爆发出來的气势瞬间镇住了盾兵,也镇住了杀到疯狂的鲜卑人, “撤。”一番阻拦,两百多的盾兵如今只剩下了一百不到,先登死士在用生命替他们争取时间,任何的浪费对他们而言都是奢侈的,片刻之间,盾兵小校心中便有了决定,带着士卒果断后退, “死來。”沒了后顾之忧,留下的先登死士顿时杀的癫狂了,几人合作,行动间好似成了一人一样,有人专注防守,有人只管进攻,有人看护两侧,每一步走动都浑然天成,默契十足,数十支队伍犹如一柄柄杀人的利箭,将整个鲜卑人群刺的千疮百孔, 看着即便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儿郎给陪葬的汉人,鲜卑首领只觉得心中胆寒,这才多少汉人,将他一万多的大军打散不说,竟然在硬碰之下,生生斩杀了他近五千儿郎,想到这里,鲜卑首领就觉得心疼不已,要知道,即便是他那部落,也不过才只有三万控弦之士而已,这次出兵带了一半出來,哪里想到战争才刚开始,就折损成了这个样子,而且更让他心中担忧的是,汉人的数量可是远超了不知多少个鲜卑,有这样的军队存在,中原之地再富,是他们能够觊觎的吗, 可惜,鲜卑首领根本不知道,如同先登死士这样的存在,在整个中原,也不过寥寥数支可以比拟罢了,而且大营士卒虽然被击散,却更多的是在麴山、李悦他们突袭之下打了鲜卑人一个措手不及,而在这之中,真正被他们击杀的鲜卑士卒也是很少, “不灭鲜卑,誓不回军。”再是强悍,也抵不过人海群攻,留下的先登死士,很快就只剩下十余人围拢在那小校身边,更为糟糕的是,他们身上几乎人人带伤,其中一个甚至一条腿沒了大半,斜斜的靠在胞泽的身上才勉力立着,在他们四周,是一群虎视眈眈的鲜卑人,小校转头,先是在胞泽身上一一看过,仔细的将他们的身形印在脑中,而后脸上忽然展露出一抹笑容,在一群鲜卑人惊骇的目光中,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咆哮道, “誓不回军……” “誓不回军……” 十余人相互扶持,早已筋疲力尽的他们不知从哪里又來了力气,大声笑着迎着鲜卑人再次冲了上去, ------------ 第290章:绝地 逝者已逝,对于先登死士來说,战争还尚未结束,看着不远处的胞泽一个个倒在地上,退回來的六百余人瞬间红了双眼, “鲜卑狗,你们的部落我记住了,我麴山在此立誓,有生之年,必将你们的部落夷为平地。.”嘶吼着,麴山的喉咙一下子破了音,钢牙紧咬,原本有些干涉的嘴唇上血迹殷红,麴山却毫不理会,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鲜卑人的大纛上面, 如同汉人一样,鲜卑人也会将专属于自己的印记标识在旗帜上面,只不过不同于汉人标识姓氏,鲜卑人标识的是各自部落的图腾,而相同的图腾,只有同一部落,或者隶属于同一部落的其他部落才可以拥有,而此时在先登死士面前的,是一直俯冲而下的苍鹰, 麴山的声音很大,直直穿透过百余步的距离,清晰的传入了对面鲜卑人的耳朵中,不少人一瞬间变了脸色, “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二郎们,事关部落,不要放走一个汉人。”看着先登死士眼中爆射出來的仇恨,鲜卑首领心中不由一颤,汉人重诺,如今对方当面立誓,可见对他们的恨到了什么程度,既然已经是生死仇敌,鲜卑了, “杀。”疯狂吼叫间,鲜卑人立时就从先登死士的悲壮中清醒过來,正如同他们的首领所说,事关部落,一群原本就由于杀戮猩红的眼睛,顷刻间投转在对面逃出的先登死士身上, “兄弟们,不灭鲜卑,誓不回军。”狂吼中,麴山的身形一瞬间动了起來,受刚刚惨死胞泽的影响,这一次他并沒有停在原地來借地利,此时的他脑中早已沒了什么阵型、胜利,唯一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为死了的兄弟们报仇。”麴山身后,数个人猛然站了出來,将手中大刀高举指向鲜卑,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报仇,报仇,报仇。”紧随而上,五百余先登死士与百余盾兵轰然应诺,嚎叫着冲了上去, “去死。”沒有招式,沒有技巧,麴山双手紧握刀柄,脚下用力在地面上狠狠一蹬,疾驰的身体整个再次提速,一头撞在距离最近的一个鲜卑人怀中,碰撞间,手中的大刀狠狠扎在其胸膛间,透体而过的刀尖,在麴山紧随被他撞飞的这个鲜卑人继续前冲后,再又狠狠的撞在另外一人身上,不过这次,却只是扎在了后面那人的胳膊上, “杀,杀,杀。”百余步的距离,对于此时已经有些癫狂了的两军而言,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在麴山动手的一霎那,两支队伍狠狠的正面撞在一起,大刀翻飞,猩红的眼睛中只剩下了敌人,每走一步,每出一刀,先登死士中就会爆发出一次整齐的喊杀声,仿佛要将心中的杀意全部释放而出, 比拼技巧,只会蛮冲直撞的鲜卑人明显不是先登死士的对手,常年养成的默契让先登死士在混乱之中如鱼得水,明明之前还在配合杀敌的两人,在转眼之间,竟然各自杀去另外一边,与其他的胞泽配合在一起,继而再次被注意到时,与其配合的却再又换了其他人,捉摸不定的奔杀,让鲜卑人开始变得束手束脚起來,因为即使留神小心,很多人也都被身侧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先登死士砍到在地,至死都不能瞑目, 只可惜,麴山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了,面对着仍旧还有三千多人的鲜卑人,重围之下,难免会顾此失彼,再加上脚下满地的尸首,一不留神踩在上面,身体就再难保持平衡,混乱之中,不知有多少人因为此而丢了性命, “将军,你快走,兄弟们伤亡不小,只怕是杀不尽鲜卑狗了,有将军在,先登死士就不会死绝,将军以后替我们报仇。”前冲的速度越來越慢,终究在快要杀透鲜卑人群的时候被拦截了下來,面对数倍于己敌人,先登死士奋战之下,伤亡开始呈直线上升,不知是过了多久,浑身已经有些筋疲力尽的士卒开始纷纷想麴山身前聚集,一人在赶到后,当即冲麴山请求道, “是啊将军,我们不怕死,却怕不能完成誓言,将军快走,我们为将军断后。”先登死士,他们的名字中之所以有死士二字,就是因为他们在面对任何绝境的时候都不会畏惧,有死而已,他们不怕,却不愿先登死士这个称号随着他们阵亡而消失掉,沒了先登死士,即便是今后鲜卑被灭,那又与他们有何关系, “将军速走。” “请将军速走。” 围拢而來,残存下來的三百余先登死士纷纷大声疾呼起來,让仅存下來的六七个盾兵见了心荡神驰,这样的队伍,才是他们心中向往的所在,一时间,不由为他们能够与其并肩作战而感到自豪,当即也跟着大声请求起來,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我承认之前是小觑你们了,不过你们真当我一万多人的大营是摆设吗,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越众而出,鲜卑首领在亲卫的护持下第一次走了出來,看着被他大军包围却口出“狂言”的先登死士,再也忍耐不住出声喝道, “一万多人,那有如何,在我眼中,不过土鸡瓦狗一般罢了,所仰仗的,不过是人数众多而已。”不屑的呸了一声,麴山脸上露出一抹嘲讽,这话说的虽然有些狂,却也并非就是大话,若非是之前李通派出的人以弓手为主,累的他们也沒能骑上战马,机动之下,就是正面发动攻击,区区一万多人的大营也不能让他们有丝毫的畏惧, 怒极而笑,鲜卑首领气得的浑身颤抖起來:“好大的口气。” “踏,踏,踏。” 忽然,地面开始颤动起來,呜呜的号角声随之传來,鲜卑首领听了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再看先登死士时,不由露出了一抹猫看老鼠的戏谑,继而狂笑起來:“哈哈哈……” ------------ 第291章:杀光!烧光!抢光! 看着狂笑的鲜卑首领,包括麴山在内的先登死士脸上神色纷纷大变,甚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在这么一个时代,战马就是最好最快的移动工具,之前偷袭时,他们动手的第一个方向就是鲜卑人喂养马匹的地方,鲜卑擅马,骑上马匹的他们再想要对付起來就难上加难了,是以李通当时在制定计划的时候,第一个目标就瞄上了鲜卑人的战马,这也是为何对战至今,也几乎很少见到有鲜卑人骑在马匹上战斗, 战马速度太快,冲阵时所用的时间太少,沒有足够的时间,弓箭手就难以发挥作用,更为重要的是,若是鲜卑人有战马为助,这些出城发动突袭的人再想要返回城中,几乎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聪明如李通,自然不会让手下的士卒白白赶來送死, 两边人心思各异,却阻挡不了战马奔驰声隆隆的不断传來,不过马蹄声混乱,让人猜测不出其人数到底有多少, “不是想要逃吗,來,儿郎们,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让开一条路,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滚爬哀嚎的逃走的。.”呜呜的号角声作为鲜卑人发动冲锋的标志,身为鲜卑人头领的他怎么会不清楚,脸上带着喜色,满眼不屑的瞥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先登死士,呸了一声嘲弄道, 鲜卑头领说话的功夫,麴山已然回过神來,扫了一眼周身的胞泽后,慨然说道:“既为胞泽,当同生死共患难,我虽只是一个粗人,却非是贪生怕死之徒,先登死士,乃是将军一手筹建的,将军在先登便不会亡了,如今,就让我们兄弟來试一试,鲜卑狗的那些骑兵,到底是不是如同传言中那般厉害。” “口舌之利。”对麴山将他们骂做狗,不但鲜卑士卒纷纷骂口还击,就是鲜卑头领也不由的哼了一声,随即讥讽道:“自以为是的东西,如今你们还不是落在我的手上,是生是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做人做成你们这样,真给你们祖宗丢脸,我要是你们,早就拔刀自戮了,你们竟然还有脸活在世上……” 马蹄声仍在持续,隐隐夹杂着叫喊声,也许是他们处在背风向的缘故,声音传至他们这里时已然模糊不清, “我们还是沒有脸活在世上了,兄弟们,咱们八百人自诩精锐,如今却连几千鲜卑狗都拼杀不过,还真是我们无能了。”长叹一声,麴山一脸正经的看着众人大声叫道,那认真的表情,让人看了丝毫不怀疑他所说话的真心程度,只是这么一句真心话,却让周围不少的鲜卑人羞红了脸, 霍然转身,麴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鲜卑犯境,作为当兵的守护家园我们义不容辞,今天我们能有八百,來日就能有八千、八万甚至更多,戮我胞泽,辱我亲眷,毁我家园,此仇不共戴天,为国而死,死得其所,你身边有多少士卒,六千,八千,还是一万,可是如今呢,还能剩下多少,等到來日,将军为我等报仇时,你身边还会有多少人在,鲜卑狗,希望你能活着,活到鲜卑覆沒的那一日,看看我们将军是如何将你们夷灭殆尽的。” 笑意在麴山嘴角慢慢放大,落在鲜卑头领的眼中却好似一张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想要扑上來将他吃掉一样,心神一颤,鲜卑头领的后背上,瞬间被冒出的冷汗打的湿透, 身为头领的他尚且如此,更遑论是其他的那些普通鲜卑士卒了,惶惶难安之下,队伍中忽然轰的一下喧嚣起來,鲜卑头领见了,心中不由悚然再惊,而麴山看着鲜卑人的反应,不由笑的更甚了,不管怎样,能够争取到时间休息,麴山自然不愿浪费一点时间,暗中屏气凝神,开始借着呼吸抓紧时间调整起來, 片刻后,鲜卑头领强将心中的惊惧压下,随即故作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大声叫道:“灭我鲜卑,笑话。” 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鲜卑头领在自我暗示下,成功的将自己暂时催眠起來:“多少年來,我鲜卑纵横草原无人可敌,岂是你们一个羸弱的王朝可以抵挡的,如今汉人积弱不说,中原之地正陷入混乱之中,自顾尚且不暇,谁敢捋我鲜卑虎须。” 慷慨激昂的话,一下子将周围正沉溺在汉人强大念头中的鲜卑人唤醒过來,一群人纷纷后怕的瞪了一眼麴山,旋即目光狂热的盯向了鲜卑头领, “该死的。”心中暗骂,麴山恨不得能将这些人生吞活剥了,只是以他现在的体力,肯定不足够让他杀戮到最后的, 马蹄隆隆,声音不止,仍旧在持续着,只是所有人目光所及,仍旧沒有发现丝毫鲜卑骑兵的影子存在, “來人,过去那边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隐隐间,鲜卑头领心中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看了一眼远处后,立即出声派了士卒跑向蹄声的位置,旋即转头看向麴山他们,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已经不愿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 “儿郎们,汉人视我们为草芥,屠戮我们如鸡狗牲畜,你们说,我们要怎么办。”肃然而立,鲜卑头领顿时大声喝问道, “杀光,烧光,抢光。”呼啸声中,鲜卑人嘶吼间浑身的气势变得凌厉起來, 而与此同时,察觉到鲜卑人将要动手后,麴山也当即鼓舞般大声喝道:“戮我胞泽,辱我亲眷,毁我家园,兄弟们,你们说该怎么办。” “报仇,报仇,报仇。”人数虽少,却气势如虹,疯狂的呼啸声中,一点也不比鲜卑人弱了, “杀。” “杀。” 几乎同时,已有征兆的两支队伍不约而同的叫喊出声,旋即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再一次狠狠的撞击在一起, 休息了一番的先登死士一个个犹如下山猛虎,沒有丝毫迟疑的迎着数倍于己的鲜卑人砍杀起來,只是与鲜卑人相比,犹如湖面之上的一叶扁舟,起伏波荡,仿佛随时都有被覆沒的可能, 时间渐走,局势对先登死士而言越发的严重起來, ------------ 第292章:突变 “杀……砰。.”战场上,叫杀声只响起了一半,就被重物坠地的声音取代,众人眼光掠來时,只见麴山一条腿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握着刀柄,刀尖直插在地面上,勉力将他的身体支撑起來,周身之地,鲜卑人不由停下了动作,眼神惊惧的看着麴山,愣愣的不敢动作, “那汉人,你是条汉子,我鲜卑最重勇士,只要你投降,我保证放你手下这些人一命。”看着累的连喘息都似乎随时会停下的麴山,鲜卑头领心中顿时被触动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敬佩,心有不忍,即便是被麴山他们斩杀了那么多的儿郎,鲜卑头领仍旧出声允诺道, “呸。”吐了了一下,麴山脸上写满狂傲,看向周围的鲜卑人时,满眼不屑:“不能杀尽敌寇,是我麴山学艺不精,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之有,想让我投降,你问问我手中的刀同不同意,问问我那些战死的胞泽同不同意,问问我身后这许多犹自奋战的兄弟同不同意。” 三问三声,一句声音大过一句,一股慨然赴死气概悍然四散, 霍然起身扭头向后,麴山噌的一下将刀从地上拔出,昂然咆哮道:“兄弟们,麴山无能,累的大家葬身在此,你们后悔吗。” 虽然累得浑身已提不起一点力气,最终残存下來的一百三十二个士卒仍旧艰难的跟在麴山身后,之前麴山倒下的太过仓促,他们即便是看见了也有心无力,反而麴山的动作一出现,后面的他们犹如连锁反应一样,纷纷砰砰的倒在地上,或躺或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好似要将这一生的呼吸都一次吸够一样,麴山转身时,一群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了过來, “不后悔。” “生死有命,这一生能与将军成为胞泽,乃我等之大幸,虽百死亦无悔。” “百战黄沙漫,马革裹尸还。” “将军尚且不惜身,我等卑贱之人,又何惧生死。” 声音不大,中气不足,一百多士卒脸上却写满坚定,纷纷开始挣扎起身,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來告诉麴山他们的决定, “好,好兄弟,还能再战吗。”麴山见了不由大笑,此时他的心里已经不再抱有丝毫生还的希望,临死前能够有这般兄弟陪着,麴山只觉得这条命活的值了, “战,战,战。”沒有丝毫迟疑,一百多人当即大吼出声,配着他们现在浑身浴血的模样,犹豫一群从地狱归來的死神一样,凶狠的气息惊的周身的鲜卑人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你们……”鲜卑头领沒想到,自己本是一番好意,麴山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被其借助趁机提升士气,一时间他气的直想跳脚,冲着麴山大声骂道:“麴山,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也不为这些死心塌地跟着你的士卒着想吗,在中原,他们都还有家眷亲属吧,你这样做,可曾为他们想过。” “话不投机,多说无益,战吧。”想也沒想,麴山直截了当的沉声叫道, “战,战,战。”一百多人也沒有让麴山失望,配合的再次狂吼出声, “杀,一个不留,杀敌首者赏牛羊千头。”脸色阴沉,鲜卑头领恨不得将麴山生吞活剥了,牙齿狠狠在嘴唇上咬了一下,当即下令道, “吼,吼,吼。”将令一下,原本战到现在也是疲惫不堪的鲜卑人犹如被注入了一支兴奋剂一样,犹如狼嚎一样,嗷嗷叫着向着麴义冲了过去,千头牛羊,即便是对于一个部落而言都不是一个小数目,更遑论是奖赏到一个人手中,足够的利益,将这一群鲜卑人刺激的发疯了, “踏,踏,踏。” 马蹄翻飞,在鲜卑人与麴山等人再次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声如奔雷般在众人耳际响了起來, “援兵,是援兵到了。”一瞬间,鲜卑首领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不管怎样,这次的战争算是赢了,这段时间,他的心便一直被悬吊着,毕竟这里距离雁门关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城中若是派出援兵,他们这些本就快到了极限的人如何会是对手,此时援兵赶到,他的心中才总算松了下來, “儿郎们,是我们的援兵到了,杀啊。”战马奔腾,激荡而起的尘沙遮天蔽日,鲜卑头领向后望了一眼,却发现除了尘沙外根本看不清楚來人的面容,不过听着那熟悉的号角声,鲜卑头领不由笑了出声, “杀。”鲜卑人士气大盛,手中的大刀挥舞起來也更加有力了, “将军坚持住,等鲜卑人的骑兵过來,弟兄们就能给将军抢下一匹战马,坚持住,坚持住啊将军。”先登死士队伍中,仅存的几个盾兵相继倒了下去,由于几乎所有鲜卑人都将麴山视为目标,战争一起,麴山就承受下了大部分的进攻,只是一盏茶的功夫,麴山身上积攒起來的力量就消耗殆尽,人也开始陷入迷糊中,身体早已透支的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残存的士卒涌上紧紧将他护在中间,一人架着他大声在他耳边鼓舞叫道, 可惜,耗尽了精力的麴山对此毫无反应,更甚者,被士卒扶着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越发瘫软起來, “他们不行了,杀啊。”麴山虽然被救下,一群鲜卑人却反而更加疯狂了起來,沒了麴山这个强大的武将在,胜利已然近在眼前,一群人心中惊喜,又怎么会不尽心尽力, “砰,砰,砰。” 突然之间,鲜卑人的外围忽然乱了起來,原來,就在刚刚他们所有人将目光盯在麴山他们身上的时候,急速靠近的骑兵队伍不但沒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冲着鲜卑人的队伍狠狠撞了过來,撞击之中,凄厉的惨叫声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砰,砰,砰。” 鲜卑人惊呆了,根本不知道不久之前还被头领惊喜的叫做援兵的骑兵,怎么就对着“自己人”下起了手,一时间愣愣的反应不过來,可惜,他们发呆,奔腾而至已然动起了手的骑兵显然沒有停手,加速,加速,再加速,靠着战马的冲击力,一众骑兵很快就将鲜卑人冲了个对穿,而后就见当先那将一兜马头,疾驰的马匹轰然转身,须臾间向着鲜卑人再次冲了过來, “啊。”惊叫间,靠近骑兵最近的鲜卑人不由转身就跑,以血肉之躯对抗骑兵,已经战斗了不知多久的鲜卑人根本就提不起一点勇气,只是两条腿又哪里能跑得过四条腿,瞬间的功夫,才刚刚跑出几步的鲜卑人就被骑兵追上,马蹄翻飞,狠狠的踩踏而过, “族长,快走,是敌人,是敌人。”鲜卑头领愣愣的出神,对身边亲卫的吼叫声充耳不闻,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他以为是援兵的骑兵在他的儿郎中肆虐冲杀,只觉得眼睛一黑,噗的一口血从嘴中吐了出來,一头向着马下栽了下去, “乌力,你快带人保护族长撤退。”鲜卑头领身边,一众亲卫见了慌忙上前将其抢住,见战场上鲜卑人已溃不成军,亲卫主将当即冲边上一人大声下令道,一边说着,一边将鲜卑头领推去乌力怀中, “好,巴达,你要活着回來。”咬了咬牙,乌力猛然一跃而起落在鲜卑头领骑着的马匹上,而后一把将鲜卑头领放在马前,眼中痛楚不已的看着巴达叮嘱道,他与巴达打小玩到大,两人之间的兄弟之情比之麴山他们丝毫不差,这一别,只怕再沒有了相见之时, “走。”不去看乌力,巴达猛然暴喝一声,一刀鞘狠狠砸在马腿上面,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如同利箭一样奔驰出去,巨震之下,乌力只得一手攥住马缰,一手将头领固定在马背上,弓着腰身,狂吼一声向着骑兵肆虐的相反方向冲了过去,仅有的十余骑紧紧跟了上去, “希望能一路平安无事。”默默的祝福一声,巴达霍然转过身体,看着周身的一众亲卫大声叫道:“兄弟们,我们的荣耀,我们的衣食,我们的一切一切都是族长给予的,汉人狡诈,如今正进攻甚急,为了族长,唯死战到底。” “死战,死战。”常年骑在马背上,沒有人比他们更董马,两人一骑而走的族长,若是沒有人留下阻挡汉人的骑兵,很快就会被汉人追赶上,到那时,十多个人根本不能护卫住族长的安全,正如同巴达所说:为了族长,死战到底, 有巴达出头,号令一下后,原本残存正被汉人骑兵杀的入地无门的鲜卑人顿时开始向着他们的地方聚集过來, “巴达在此,对面的汉人可敢一战。”看着汉骑不断的追杀四处溃逃的部落儿郎,巴达只觉得心头滴血,凝神吐气,昂然一步走出的他不由大喝出声, “巴达,你就是这次带兵的鲜卑头领。”将麴山等人救下后,就一直呆在那里不动,任由麾下士卒四下冲杀的那将忽然转过头,一边伸手将头上面罩摘下,一边眼睛猩红的瞪了起來, “将……将军,李通将军。”还不待鲜卑人回话,残存下來的先登死士中顿时有人惊呼出声, ------------ 第293章:两败尽没 “巴达,回答我,你就是这次带兵的鲜卑头领。.”沒有理惊叫出声的先登死士,李通双腿一夹马腹驱马走出,踢踏的马蹄声一下脆似一下,好像是直接踢在鲜卑人的心头,给立在前面的巴达带去了巨大的压力, “不错,就是我。”昂着头,巴达一拳拍在自己胸口上,之前战事混乱,李通既然出声询问,必然是沒有发现已经走掉的族长,将心一横,巴达咬牙应了下來, “是就好,传令,集兵。”第一句话还是对着巴达说的,第二句已然转身,对着身边的士卒下令道, “呜,呜。” 如同之前,仍旧是鲜卑人常用的号角声呜呜的响了起來,听到号令的士卒当即舍了被他们四处追杀的鲜卑人,冲着李通所在的地方聚集起來,沒过多久,一支大约两千人的骑兵在李通身后整军完毕, “还能动吗。”骑兵的集合,让对面鲜卑人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谁也沒想到,就在气氛几乎凝滞的时候,李通忽然转头看向边上的先登死士,声音低沉的问道, “杀敌亦可。”慨然一步走出,先登死士大声回道, “好,且稍带,一会儿我给你上前枭首的机会。”看着一身甲胄几乎全毁,即便是站着双腿也不住抖动的先登死士,李通不由暗自点点头,对麴义一手训练出來的这些精锐赞叹不已, “想与我一战,你们还不够资格,一群不识礼仪教化的畜生而已,传令,放箭。”转过头,李通不屑的瞥了一眼巴达,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呸了一声后,忽然脸色一变,神情狰狞的大声下令道, “嗖,嗖,嗖。” 几乎在话音刚落的瞬间,仿佛是预演了几十上百遍般,李通身后的骑兵立即张弓搭箭,顷刻间,箭矢如雨,向着鲜卑人的方向狠狠射了过去,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直冲而起,声音之大,胜过了之前任何一个时候,不少人甚至都还懵懂无知,就被急速飞來的箭矢射成了刺猬,只留下一连串的惨叫声不断回响, 即便是巴达说了自己是鲜卑头领,可事实上他毕竟不是,箭雨來袭,他周身的士卒不但沒有第一时间扑上來替他遮挡箭矢,甚至在死亡的压迫下,轰的一声炸锅了,噗噗的入肉声中,被特殊照顾的巴达满身上下的箭矢不下百支,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蛮夷就是蛮夷,连最基本的忠心都做不到,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撇撇嘴角,李通脸上不屑之色更加浓郁了,看着四处逃窜的鲜卑人,心中提不起一丝追杀的**,让士卒自去追击后,李通转头看向仍旧站着一动不动的先登死士,看着脸上并沒有因为他的突然而动有任何吃惊的几十个兵卒,李通心中不由更加满意, “去吧,最前面那个,枭了首,带回去祭奠死去的将士。” 先登死士几近死绝,可以说最感到头疼的人就是李通,麴义交到他手中的可是完完整整的八百人,如今一场战争下來,竟然只剩下三十几个,李通根本不知道等麴义回來后,自己该怎么向其开口, “谢将军。”士卒道了声谢,这才恍然明白之前李通为何那么询问,不过虽然明白,士卒却站着未动, “嗯。”眉头微皱,看着立着不动的三十多人,李通心中不由微微有些恼怒,踏上战场哪里有不死人的,一将功成万骨枯,对于死在战场上的那些普通士卒,哪怕死的再多,在他们将领心中都不过是一堆数字而已,只要做好战后的抚恤,沒人心中会因此而稍有愧疚,李通将贼首留给先登死士动手,更多的不过是为沒有能将麴义视为宝贝交到他手中的先登死士看护好而心有愧疚罢了,而此时先登死士的动作,却是让李通心中堵了起來, “禀将军,不是我等不知好歹,此人只是鲜卑头领身边的亲卫,那头领我等曾见过,绝非此人,是以只能谢过将军好意,小人刚才有寻找看了,发现鲜卑人中并无那鲜卑头领的身影,此时想必是已经逃了。”敏锐的觉察到李通的不满,最先与李通说话的那人忽然再次硬着头皮上前,出声解释道, “什么,竟敢骗我。”李通一愣,既然大怒,扭头狠狠瞪了眼死不瞑目的巴达,只觉得让其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只是人已经死了,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想到这里,李通不由将满心的怒火转移到了四下奔逃的鲜卑人身上, “传我命令,杀鲜卑五人者赏十金,杀鲜卑百人者官升一级,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自由追杀,一刻钟后,全军回军。”声如奔雷,李通满是怒意的语气让不少人听了心中一凛,继而为李通的大方喜形于色, “弟兄们杀啊,休教走了一个鲜卑蛮子。”呼喝声,瞬间开始此起彼伏,战场之上,随处可听见有人呼朋唤友的聚集,而后向着鲜卑人疯狂杀去,这个时候,一个个跑动的鲜卑人在他们眼中,那可是白花花的金子与军功啊,跑掉一个他们都会觉得肉疼, “不灭鲜卑,誓不回军。”残存的三十多个先登死士也应声想要出击,整齐的呼喝声自他们口中呼啸而出,不是为了李通许下的奖赏,而是为了之前麴山立下的誓言,只是刚一抬腿,三十多人的身体几乎同时一个踉跄,浑身的酸痛让他们再难坚持,其中一些伤势较重的,更是一头栽向地面, 他们这些人,身体早已透支的厉害,若是像之前一样一直保持着战斗状态,他们也许还仍旧可以坚持,可是从李通带人赶到后这不短的时间里,他们的心神早已松懈下來,身体这一停顿,即便是脑袋中仍旧向着杀敌,身体却再也跟不上了, 李通见此心中一阵复杂, 不过,先登死士不能杀敌,李通带來的人却杀的兴奋十足,重赏之下,无论是受伤在地失了力气的鲜卑人,还是惊慌失措沒头乱跑的鲜卑人,亦或者是那些心胆已寒,丢了兵器投降的鲜卑人,在李通带來的这些手下疯狂扫荡下,一个个被斩杀殆尽,骑兵所过之处,, “带上他们,撤。”见周身附近再沒一个完好的鲜卑人存在,李通随即下令让士卒带上先登死士开始撤退, “将军,请带上我们那些战死的士卒。”一人带头下,三十多人纷纷跪倒在李通马前,磕头请求道, “带上。”不耐的摆摆手,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烦躁让李通再沒有留下的心思,下完命令后,当即驱马而去, 很快,在残存的先登死士殷切目光的注视下,战死的那些人被一一找出,而后被放置在马背上,打扫完战场,两千余人策马奔驰,向着雁门关方向疾驰赶回,有着战马代步,回程的路也好似变得近了许多,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骑兵便由关门处鱼贯而入, 直到此时,先登死士可以说全军覆沒,而身在芦板口的董卓、麴义两个却还什么也不知道,正一脸兴奋的嘀咕商议着该怎么借助先登死士与董卓亲卫的力量,将战果扩大到最大, “既然此事可成,依我看越早行动越好,现在各处关隘撤离在即,我们这样动作,正好可给他们减轻压力,等到他们安全撤回后,芦板口这里也就可安稳下來,如此我们才能安心返回雁门与鲜卑主力决战。”嘀咕良久,董卓脸上已经喜笑颜开,他已经有种迫不及待想要让鲜卑人尝尝他这超越时代的游击战术的厉害了, “主公之言大善。”陈到听了也是满脸喜悦,他们分散派去各个关隘的士卒本來就不多,撤退时若是悄悄的也还不怎么让他担忧,可是一旦放火焚烧物资,城外屯扎的鲜卑人又不是傻子,一旦被他们反应过來叮咬而上的话,这些士卒最后真正能够返回來的,只怕也是十损六七,对原本就缺少兵卒的他们來说,这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现在却是不错,若是董卓所说能够实现,不但可以斩杀鲜卑人的有生力量,更能让各个关隘的士卒撤退的道路安全不少,实在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 “好,叔至,你留下在芦板口这里,以防鲜卑人去而复返,再次向这里发动攻击。”决定已下,董卓也不是拖拉之人,当即对着陈到拍板下令道,而后在麴义殷切的目光中再次直接说道:“麴义,你立即返回雁门,将先登死士带來这里,让仲康派人随你回去,将我那些亲卫也一并调來。” “诺。”霍然起身,麴义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声应诺道, 董卓沉吟片刻后,再又出声道:“你回去后让文达将关中所有马匹都调拨到你麾下,争取能做到一人双骑,两外,沿路所过隘口,你可相即征调守军马匹,留下一应所需粮草外,将其与物资也尽皆烧掉。” ------------ 第294章:未必全是坏事 麴义走了,董卓也沒闲着,又与陈到商量了一下适合伏击的地方后,两人便分开各自洗漱去了,毕竟一身的鲜血与碎肉挂在身上,任谁也不会舒服了,之前不过是因为事急不愿耽搁时间而刻意忽略罢了,此时一得了空闲,谁愿将自己弄的邋遢不堪, 却说麴义兴匆匆赶回雁门,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如遭重击,怔怔的呆愣在那里,许久不能接受, “都怪我不好,若是当时派他们出击的时候都骑上战马就好了,有战马的机动在,打不过也总能跑出來的……”看着眼中一片死气的麴义,李通心中不由更加自责了, “不,文达。冰@火!中文.”李通的话,顿时将失神的麴义惊醒过來,数年相交,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看着眼前满脸愧疚又满是疲惫的李通,麴义心中明白,先登死士的覆沒,怨不到李通头上, 麴义所想的不错,他返回來的时候,李通才刚刚带着士卒撤回关中,匆匆将一身的血迹冲刷后就赶來见他,只是血迹洗掉容易,一场战争奔波拼杀的疲劳却不是立时就能去掉的, 李通张了张嘴想要出声,麴义断然将其打断:“三年苦练才得以成军,先登死士确实是我心中的挂碍,不过之前你的做法不错,骑着战马固然让他们多了存活的机会,可是骑兵动静太大,只怕你们刚一出城,外面的鲜卑人就能听到动静了,沒了突袭的突然性,想要正面与一万多鲜卑人抗衡,只怕你要将城中所有的士卒都填进去了。” 心痛归心痛,麴义并非是不讲理的人,一番话说得李通哑然,不知道该如何出声劝慰, 一眼看出李通的为难,麴义深吸了一口气,强将心中的悲痛压了下去道:“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踏上战场,就算是你我都不敢说自己定能百战百胜一直的活下去,更何况是他们,文达,麴山他们在哪里,我想过去看看。” “城外一战,先登死士亡者甚多,除了麴山与三十多个人活了下來外,其余全部战死,鲜卑人大营中士卒一万六千余,其中一万两千多人被杀,鲜卑头领逃逸,其余四千士卒乘乱逃散,被斩杀的鲜卑人中,有七千多人死在与先登死士的交战之中。”满脸沉重,李通将从战场上统计出來的情况与麴义说了起來, “麴山还活着。”李通的话,让麴义的眼睛不由一亮,之前李通告诉他先登死士沒了的时候,他还以为所有的人都死了呢,此时乍然听到麴山的消息,麴义心中顿时大喜过望, “活着倒是活着,不过他受伤不轻,现在还正处于昏迷之中,血流的有些多了,能不能挺过來还不知道。”虽然心中不忍,李通还是将麴山的情况沒有丝毫隐瞒的说了出來, “活着就好。”麴义心中一沉,随即嘴上喃喃说道, 麴山,其本姓却并非是麴,家中亲人早在连年的灾难与战乱中相继死去,只留下他一人苟延残喘,正逢陈到他们招兵,入伍后被麴义看上,之后累计军功升迁至校尉,麴义筹建先登死士时,因训练出色被麴义破格提升为先登主将,后被麴义赐姓为麴,在麴义心中,早已将麴山当做是自己的兄弟一样,麴山沒死,对麴义而言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走,我带你去他们所在的地方。”李通起身,当先在前带路,麴义见了连忙跟上, 很快,两人來到一个宅院中,就见到不少人正忙进忙出的來回走动,不用李通说,对这些麴义也十分清楚,挥手让上前见礼的士卒退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屋中, “情况怎么样。”床榻边上,一人正在细心的为上面躺着的麴山擦拭血迹,两人进屋的响动声将其惊动,不过手中的动作却沒有丝毫的停歇,看着面色苍白的麴山,麴义一时间百感交集,李通见了代替麴义询问道, “他送來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医官刚刚为他止了血,不过能不能醒过來,还得看他的造化如何了。”低低的一声叹息,似乎是不忍,亦或是悲愁,一个脆亮的声音忽然响起,听声音,竟然是个女声, 不过对于此,刚刚进來的李通、麴义两人却并沒有露出什么惊诧,其实不单是他们这儿,整个董卓麾下的士卒中,几乎都存在着有这样的看护在,古人讲究的是女不参军,一开始的时候,可是让他们抗议了很长时间,只是董卓坚持,时间长了以后他们也都习惯了下來,而且在之后战争中,随着这些看护作用的发挥,军队之中,就再也离不开她们这群特殊的存在, “这小子不错,面对数倍于他们的鲜卑人也敢动刀硬拼,我带骑兵赶到救援时,他们就只剩了三十多个人,而他已经昏迷不醒了。”看着麴山精赤的上身上面数十条刀伤,李通口中忽然有些哽咽, “这个笨蛋,打不过不会跑吗,鲜卑人的命又不值钱,跟他们换命实在是太不值当了,也不知道我平时教他们的东西都学到哪儿去了,做事连脑子都不知道动动。”责骂中,麴义语气中还是带起了浓浓的关切, 李通苦笑一声,沒有再接口,反而话音一转,看向麴义轻声问道:“之前有些急着沒顾得上问你,芦板口那里情况如何,主公是否平安,你不留在主公身边,反而赶回雁门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題,让麴义也不由的苦笑一下:“进攻芦板口的鲜卑人已被杀退,我來时主公还在与叔至商议战事,芦板口之战,暴露了很多我们之前安排防守的致命威胁,是以主公决定将其他关隘中的守卒撤回,只在芦板口、雁门古道与雁门三地建立防守,而后本打算出动先登死士与主公带來的那些亲卫去突袭几处鲜卑人的大营的,如今看來……” 后面的话麴义虽然沒有说完,配着麴义脸上的苦笑,李通几乎立即就明白了过來,一瞬间,他恨不得给自己狠狠來几下重的, “如今怎么办。”知道麴义心情不好,只是一时间他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只得扭过头,硬着头皮出声问道, 麴义听了也是沉默:是啊,如今该怎么办, “要不,从其他士卒里面再挑选一些出來。”想了又想,李通只觉得一阵头大,见麴义不说话,只得硬着头皮给出了个主意, “带兵偷袭,人多了不易遮掩痕迹,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就少之又少,而人少了,不是绝对的精锐的话,又很难能起到什么作用,而且临时挑选的士卒之间,沒有丝毫的默契可言,仓促之下,根本难堪大任。”摇摇头,麴义当即否决道, “那怎么办。”将手一摊,李通颇是无奈的出声道,饶是他平时多智,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知道,如今先登死士已经沒办法再用,我看我还是先返回芦板口向主公说明,至于其他,还是让主公决定吧。”沉吟良久,麴义语带苦涩的道, 原本,若是先登死士能与董卓的亲卫一道突袭鲜卑人,不论成败,对他麴义而言都是一种莫大的肯定,谁能想到,世事竟然这般奇妙,让他在乘兴而來的时候,却转脸给了他当头一棒,到手的战功白白放掉不说,他甚至不知道在董卓知道这件事情后,会不会对他另生看法, “其实,这也未必全是坏事。”李通忽然开口,只是随即就顿在那里,眉眼不时瞥向麴义,脸上写满为难, “但说无妨。”李通的话,一下子就将麴义的心思吸引过來,见其神色为难,麴义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却并沒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主公之策虽好,然其中风险也是不小,若是你我带兵,生死由命,自然沒什么好担忧的,可是主公的性子你也知道,已经决定下來的事情,根本沒有人能够改变,既然此事是主公提议,只怕主公心中早已起了带兵出击的心思,亲卫与先登死士虽然精锐,然而面对着更多的鲜卑人,难道还能够一直杀戮下去。” “先登死士是你一手建立的,其精锐程度不用我说了,可是你看之前在城外时,八百先登拼死之下也不过斩杀了七千多人,如今各处关隘附近有多少鲜卑人,一旦你们动手,鲜卑人迟早会发现你们的动作,届时鲜卑人只需要稍加设计,以你们才四千不到的人数,只要被鲜卑人围上,再想要突围出來,其难度不知几何,而若主公深陷险地,兵无战心将无战意之下,雁门关又如何能够守住。” 长长的两段话说完,李通才呼的一下喘息起來,说的急了,让他原本就疲惫的脸上光彩更是黯淡, 只是,李通神色不好,麴义的脸色更加难堪,被人尤其这人还是自己好友给当面质疑,脸色又怎么可能好了, 不过,麴义显然沒有打算就此忍下不提,张口辩驳道:“若有战马可携带物资,先登死士只需要带上足够数量的箭矢,就可无限制的一直射下去,而且文达也许不知,主公派我回來时,曾下令让我调集战马,为主公的亲卫与先登死士配足一人双骑,这另外一骑,就是为众人提供物资而用的。” ------------ 第295章:回返 麴义的辩驳,李通虽然沒有认同,却也再沒有出声说些什么,先登即已覆沒,短时间里想要重建也沒有可能,当即,麴义也不再留下休息,驱马匆匆离开,与早已得了消息而准备好的董卓亲卫一道动身返回芦板口, 沒了先登死士,并不代表董卓就会放弃原本的计划,他带來的那些亲卫虽然在弩箭上的造诣沒有先登死士深,可一身的战力也非是先登死士可以比拟的, 之后数天的时间里,经历了芦板口与雁门两地两次战争的鲜卑人与之前几乎毫无变化,除了调集了一部分人在雁门关外重新建造营地外,其他人每日里仍旧來回流动,被董卓就近一连伏击了四次,斩杀鲜卑八千多人,自身除了箭矢消耗厉害外,几无折损,只是一连几天的不停歇,士卒已然疲惫不堪, 而就在董卓带人四处出击的这段时间里,陈到、麴义两人则带人半空了芦板口附近四座关隘,同时其余十一座隘口的九千多士卒也纷纷撤离回來,而后被分散在仅剩的三处隘口处, 如同之前陈到探查的那样,仍旧有鲜卑人陆续赶來,起码在董卓四处出击的这几天时间里,董卓得到的消息中就有两支近六千人赶到,只是他一直等待的鲜卑人的王帐,仍旧沒有丝毫踪影, “主公,箭矢已经不多,是该要回去补充一下了。.”一处山坳里,一支两千多人的队伍正四下分散的各自休息,白天的时候董卓他们很少会出击偷袭,是以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休息,一人在许褚耳边嘀咕片刻后,许褚脸色微变的走到董卓身前低声说道, 一瞬间,原本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一道厉芒自其中忽闪而过,眼睛微微有些猩红,春寒料峭的,一连几天时间在外面度过,董卓早已有些吃不消,只是身为主公,他又不能在士卒面前示弱,一有时间,他几乎都是眯上眼睛抓紧时间休息, “还有多少。” “两万不到。”许褚低声回道, “唔……”揉了揉眉心,董卓忽然间觉得脑袋有些生疼:“派一队士卒摸回城中,告诉陈到我们晚上回军,让他带人准备接应一下。” 两万箭矢听着不少,平摊到两千多人手中连人手十支都不到,战争中或许能起到一些作用,可是再想用之前游击骑射的方法拖死拖残鲜卑人就根本沒了可能,若是再与鲜卑人遭遇,他们就只能硬拼强攻了,不过这显然是董卓不愿意的, “诺。”应了一声,许褚当即去准备, “鲜卑王帐只怕也快该到了,不知道到时候郭嘉能不能及时赶到。”暗叹一声,董卓再次将眼睛缓缓闭了起來, 别看一直以來董卓都信心满满的,其实对于是否能够抵挡得住鲜卑人的进攻,他心中还真沒有多少底气,生存环境的恶劣,也造就了鲜卑人的彪悍凶狠,接连几天的战争也让董卓真正见识到了这种彪悍与凶狠, 鲜卑人的狠,不仅仅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对自己,鲜卑人同样够狠, 战争中,哪怕是面对董卓他们的箭雨,鲜卑人也能丝毫不惧的吹起攻击的号角,而面对箭雨,鲜卑人一个个犹如汉人中死士一样,哪怕是被射成刺猬,鲜卑人也要保持着前冲之势凭着惯性继续前冲几步,那种不顾一切一往无前的气势,才是最让董卓感到忧心的, 当然,前提条件是,大纛不倒,号角不断, 鲜卑人强则强矣,也正是因为这种狼性,让他们在有头狼在的时候不顾一切,而在沒了头领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报仇,而是四散奔逃, 只是,等到鲜卑王帐到的时候,只怕鲜卑人的士气会直接飙升到顶了,想要靠着两万余人的数量阻挡住鲜卑人的攻击,实在是有些艰难了,更何况,这两万余人还要分守三地,有时候董卓都在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对还是不对, 孤城难守,不说孤立无援之下对士卒士气的打击,更为主要的是各种物资器械的供给,城池再大,也终有穷尽之时,粮食、兵器、箭矢、滚木等等物资,在战争中才是最为重要的,董卓留下的三处地方,尽皆是地势险要之地,而且三处地方呈倒三角状,正可互倚为犄角, 天色渐渐黑了下來,沒有起火,董卓与士卒一样,默默地将手中的干粮啃完后,将士卒召集起來, “兄弟们,数天时间厮杀,大家表现的都很好,如今箭矢即将用尽,我们在外面的任务也算完成,待回城后,尽皆有赏。”沉默片刻,董卓大手一挥,很是豪气的大声说道, “谢主公。”准备撤退的消息许褚根本沒有外露,士卒原本还以为又要出动了,如今听董卓的意思,竟是准备回城,一时间众人不由大喜过望,一连几天的啃干粮,他们早就厌烦了这种日子,当即兴奋的拜谢道, 回城在即,董卓也不想多说什么浪费时间,见状便直接道:“都去收拾一下,一个时辰后,待天色完全黑下來以后,便出发回城。” 士卒听了纷纷跑去收拾东西去了, 其实真说起來,他们也沒什么好收拾的,一人两骑,在他们早先出发的时候,就已备好了十天时间的干粮在马背上,余下的地方,尽皆被箭矢堆满悬挂在战马身上,可以说他们这些人,只需要将两匹战马牵好,就可以直接动身了, 许是天公作美,黑漆了的夜色下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夜空中乌云密布,好似将整个天地围上了一层黑幕,董卓心中微喜,让人将马蹄一一裹上后,便下令出发, “主公,我们为什么不再去偷袭一次再回去。”跟在董卓身后,许褚铜陵般的眼睛瞪得老大,隐隐带着一丝不甘,几番犹豫后低低出声, 他本就是一个浑人,杀性十足,只是跟随在董卓身边后,能上战场的机会实在不多,这几天时间虽然有让他杀了些鲜卑人,却几乎都是用箭矢射杀的,对他來说根本毫无快意可言,而他又受连番战争的影响,心中越发的想要大杀上一阵, “仲康,要是你被连番偷袭,会不做丝毫防备吗。”一群人默默的走着,黑漆的夜色下声响全无,就连战马都好似受到影响安静的不发出声响,许褚的声音虽然压的很低,安静的夜中也传出很远,沉默片刻,董卓忽然转头问道, “当然不会。”许褚摇摇头道,心中恍然有些明白,只是他心中仍旧不甘, “鲜卑人虽然粗莽,也不是傻子,之前最后那次偷袭的时候,要不是我们反应快,就已经被他们给围上了,他们虽然摸不准我们动手的时间与目标,可他们人多,所有的地方都布置一下也不是什么问題,我敢说这个时候,只怕他们早已布好了袋子等我们去钻了,我们是想杀敌,却不能去送死,硬拼的话,以我们现在的人手根本拼不起。”董卓很理解许褚,出征在外,连个陪他打架的人都找不到,对他而言确实是个难耐的折磨, “哦。”许褚虽然呆,人却不傻,不过明白归明白,他却还是很不甘心,暗暗想着回去了要先找陈到好好打上一架, 对许褚的反应,董卓只能暗自摇摇头苦笑一下,随即行走的脚步却是不由加快了, 山道难行,又是带着数千匹战马,整整花了一个时辰,他们才从山坳中走了出來,之后,一行人并沒有走官道,而是由熟悉道路的人带路,转头扎进了另外一处山道上,再又耗费掉近两个时辰,一行人才再次踏上了官道,不过此时,他们距离芦板口已然很近很近, “上马,用最快的速度回城。”回身忘了眼已被他们绕过的篝火连绵的鲜卑人营地,心中已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回城的他已经沒有丝毫攻击的**,很干脆的跃上战马后,第一个驱马飞驰了出去, “踏,踏,踏。” 顷刻间,士卒纷纷紧随而上,虽然马蹄被裹,沉闷的踢踏声还是穿了出來,很快就将不远处的鲜卑营地从安静中惊醒过來,慌乱之下,营地中的各种嘈杂声立时传开,不过这一切,都沒有能被董卓放在心中, “主公。”黑暗中看不清楚,临近芦板口关门口时,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地方忽然传出, 董卓听了立即勒马停下,向着声音传來的地方问了出声:“是叔至吗。” “拜见主公。”疾走出來,陈到在董卓身前躬身见礼,而后也沒待董卓开口,便急急接着说道:“请主公先行入关再说。” “好。”眉头一挑,陈到话中的急切他顿时听了个明白,当下立即点头回道, “主公请。”一前一后,待董卓带着的士卒进入关中后,陈到带出來接应董卓的士卒才跟随进入,轰然声中,关门再次狠狠关了起來, “出了什么事情。”一回到府中,董卓顾不得洗漱,派人将陈到引去书房后,董卓急急问了出声, 许是事情确实挺急,董卓话音刚落,陈到的声音就压着董卓的话音响了起來,只是刚一开口,就让董卓怔在那里:“主公,鲜卑人的王帐到了……” ------------ 第296章:神来之笔 其实,下午的时候,鲜卑王帐就在雁门关下出现了,芦板口与雁门古道虽然也是峻险关隘,相较于并州门户的雁门关,显然不能吸引鲜卑王帐的注意,原本陈到是准备派人出关告诉董卓的,只是后來董卓派回的人先一步赶了回來,知道董卓即将返回,陈到只好耐着性子等董卓回來, “李通怎么说。.”董卓有些吃惊,却很快压了下去,鲜卑王帐赶至是早晚的事,这一点他早有心理准备, 陈到沉默片刻低声道:“赶來的鲜卑王帐以拓跋、慕容为主,另外,在鲜卑王帐赶到后,除了芦板口与雁门古道两处地方的鲜卑人按兵不动外,其余各处散布的鲜卑人已经开始向雁门进发,李通只是派人将消息传來,并沒有说些其他,不过……” 微一迟疑,陈到不由拿眼看向董卓,见董卓脸上并无变化后,才又接着说道:“雁门中只有李通一人在,末将恐有失,便擅作主张让麴义先行回援。” 点点头,董卓心中很是满意:“李通虽然也有几分勇力,单打独斗的话还是差了些,而且他要面对鲜卑人太多,车轮战也能将他耗掉,有麴义赶去,雁门关的安危短时间里不用太过担忧了。” “此次跟随鲜卑王帐而來的鲜卑人有近四万,再加上之前赶來的那些,赶赴这里的鲜卑人已经达到了十一万,与之前的猜测相差不大,不过这段时间主公出击,已将鲜卑人斩杀八千多人,再加上早先被斩杀于雁门关下的鲜卑人,如今鲜卑大军只剩下九万余。”话虽然说得轻松,陈到脸上的眉头却是皱的老高,毕竟九万也不是个小的数目, 略一停顿,陈到再又接着说道:“按照主公之前所说,如今我军所有的兵力都已集中起來,其中芦板口与雁门古道各留下士卒四千,其余八千多人尽皆被安排在雁门关中。” “八千,少了点。”叹息一声,董卓却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现在他们这边的士卒确实少了些,沉默良久,董卓将手一摆道:“鲜卑想要入寇,就必须要攻克雁门关,依我看,其等必然不会对芦板口与雁门古道大肆进攻,最多也只是留下些兵马牵制而已,叔至,你派人去一趟雁门古道,让他们再调一千士卒入驻雁门关,小心些,尽量别让鲜卑发觉了。” “诺。”陈到点点头,悄然记了下來, “另外,你也安排一下关隘中的防务,待明天一早,点齐一千兵马,随我一道赶回雁门。”看着陈到微微笑了下,董卓接着出声说道, “诺。” “鲜卑远來,其必须要携带大量的牛羊牲畜等物资,可曾探明这些都存放在哪里。”见陈到沒有丝毫迟疑,董卓便知道这一点其心中必然已有过考虑,沉吟一下后,再次抛出一个问題,言语间,颇有些不甘心, 陈到脸色一变,微微有些难堪道:“到无能,至今仍不能探查出。” 早在战争开始,陈到就有想过将鲜卑人的后勤物资探查出來,然后看看能否有机会偷袭一下,只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算了,看來这次鲜卑人背后,必然是有人在指点,也不知这次难关,到底能不能顺利度过。”念头转动,董卓摆手示意自己并沒打算追究后,心头忍不住轻声嘀咕起來, 益州新得,百废俱兴,牵制了他不少的兵力,再加上益州之前,还有个凉州西部之地与羌人的战争,这两处地方,将他手下大部分的将领与士卒都牵制在两地了,是以并州危难时,他带出來的士卒多是他麾下那些西凉旧部,虽然这些将领中多数都只是能力一般,却绝对算是董卓的老家底了, “主公,到心中倒是有一策,或可能有建树。”咬了下牙,陈到心中并无多少底气的道, 微微惊诧,董卓旋即露出一抹喜色道:“说來听听。” “回主公,这段时间,末将也曾派人混入主公下令放弃的那些关隘查看,沒有丝毫发现鲜卑人存放物资的地方,十数万大军每天的消耗不是一个小数目,若要囤积的话,必然需要放在一个安全可靠,并且最好是距离战场足够近的地方,如今鲜卑人动作这般隐沒,只怕一來他们在防备我们偷袭,二來也是他们沒有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 见董卓听的认真,陈到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接着说道:“之前那些关隘,几乎都是山道艰险难行,并沒有通畅的道路可保证鲜卑人供给,显然沒有一处地方适合,鲜卑人自然不会动心,可是如果这地方能够让他们动心呢。” “你是说……”这一下,董卓是真的被陈到的想法给镇住了,他脑袋中已经隐隐有些明白陈到接着要说的话, “芦板口。”断然出声,许是因为急切,陈到的声音倏然拔高, “我就知道……”嘀咕一句,董卓不由为陈到的大胆感到吃惊,记忆中,陈到好像很少有这种剑走偏锋的时候, “敌人既然是找不到适合的地方,我们就送他们这么一处地方,末将就不相信,他们能够忍得住芦板口的诱惑,而继续将那些物资隐匿,不过如此做也有一点坏处……”说着,陈到再次停了下來, 定定的看着陈到,看着陈到脸上小心翼翼,却有带着一种莫名坚定的模样,董卓忽然间大笑了起來:战争,果然是最催人成长的, “芦板口外面地势开阔,道路宽敞容易行军,与雁门关相距仅有一个时辰的距离,关隘又易守难攻,是绝佳的囤积驻扎之地。” “我军的细作,虽然不能说是无孔不入,与其他人手下细作相比,却不知强了多少,可即便是如此,也很难找出鲜卑人藏匿物资的地方,如此可见,鲜卑人在藏匿物资上,所花费的人力、物力是绝对难以估计的,一旦他们真忍不住诱惑将物资囤积到芦板口,其等原本用在物资隐匿上的人手就可解放出來,以鲜卑人几乎人尽皆兵的姿态,这些解放出來的人手,立时就可作为大军用以参战的。” 说到这里,陈到沒有再往下说明,不过董卓却完全明白了他所想要表达的内容, “即便是鲜卑人暴露出了物资囤积的地方,芦板口易守难攻,不能将鲜卑人的粮食毁掉的话也是毫无用处,而且其与雁门距离太近,即便是想要出兵偷袭粮道,鲜卑援兵瞬间即可赶至,如此偷袭之事,只怕也是犹如镜中水月一般。”明白归明白,董卓却是毫不客气的将其中的问題指了出來, “这个。”陈到顿时语结,董卓说的问題他也曾有想过,只是他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董卓也是沉默,脑袋开始疯狂转了起來,良久后忽然一顿,神色有些急切的出声问道:“城中士卒中,有擅长挖掘的人吗。” “有,只是不多,主公找他们做什么。”低着头沉思片刻后,陈到还是沒有想明白董卓的意思,不由抬头张口问道, 眉头一挑,董卓的眼睛倏然一亮道:“挖地道。” 一瞬间,陈到原本有些期待的神色顿时垮了下來,苦笑出声:“主公也许不知,这边的隘口多是建造在山地之间,下面几乎都是石头,想要挖掘出一条地道,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挖掘地道,这种事情在连绵的群山之间,显然是不大可能实现,这也是之前陈到根本就想也未曾往这个方向想过的缘由, 董卓听了,不由呵呵笑了起來:“叔至可曾仔细看过关外之地。” “大道通途。”陈到回的很快,这种事情,他还真有留心过, “不止如此,距离关门外的地方,几乎都是被泥土覆盖,所以我猜测,关中靠近外面的地方,必然有能挖掘地道的地方。”董卓说着,便叫來许褚让其带人去将刚才他所说的地方征下一块地方划为禁区,严谨其他人靠近, 陈到也是聪颖之人,很快就明白了过來,看向董卓的目光中,崇敬之色越发浓郁了起來, “我这就去军中,将那些擅长挖掘的士卒召集起來。”一边说着,陈到果断起身,冲董卓一拜后,就要转身离开, “叔至等下。”董卓突然再次出声,将陈到叫停在那里,而后起身走到其跟前后,才缓缓出声叮嘱道:“时间不多,让他们轮换挖掘,我只给他们一天的时间,另外,消息必须完全封锁,所有参与的人在之后都必须暂且看顾起來。” 点点头,陈到应了下來,见董卓不再出声,便再次告辞离开, “希望能成吧。”叹息一声,董卓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郑重,数倍于己的鲜卑人,带给董卓的压力还真是不小,若是真的能够留下一条后路,说不定在关键的时刻,就成了能够左右战场局面的神來之笔, ------------ 第297章:藏人 几经周折,还真让陈到他们找到了一个下手的地方,在城墙脚下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数排房屋拔地而起, 关隘并不大,沒有多少地方可供浪费,关隘中几乎所有的地方都被合理的利用起來,由于靠近城墙,粮食、器械等物资显然不能在这里堆放,是以早早的便被建造成士卒休息的地方,陈到等人确定下來的地方,就在其中一座房屋后面堆满杂物的空地上,第二天,等到董卓一觉醒來时,通道已经挖下数米之深, “叔至。冰@火!中文.”难得的,许褚并沒有陪在董卓身边,在士卒带领下,董卓很快见到了等在通道边上的陈到, “主公。”躬身一拜,陈到连忙将身后通道的入口让了出來, “挖透了吗。”盯着看了一眼,却发现下面黑乎乎的,沒看下多深就投不过去,董卓不自然的扭了下身子后转身问道, “还沒有。”陈到摇摇头回答道,随即见董卓投來探寻的目光,便主动解释起來:“由于怕坍塌,所以在下挖的时候,末将让他们向下挖到两丈深的时候才折向,不过下面虽然能挖动,却不时有石头矗立,以致现在已经拐了六次弯道,不过主公放心,照现在这个速度,正午之前必定能挖掘好。” 陈到的话,董卓倒是沒有怀疑,毕竟已经挖掘了大半夜,不可能一点成果沒有, “速度重要,士卒的安全也一样重要,时间足够了,告诉下面的人,一定要将已经挖好的通道稳固好。”犹豫几番,董卓还是沒敢下去看看,只是出声对陈到叮嘱道, 这倒不是说他胆小怕死,通道原本就不是很宽敞,这个时候有沒有什么升降设备,除了向上运出泥土的时候是用绳索拽上來的,士卒上下基本都是靠着自身的力气撑住周身的泥壁慢慢挪动,以他浑身近乎两百斤的体格,绝对是自己找罪受, 点点头,陈到脸色郑重的回答道:“主公放心,也许是地势的缘故,下面的泥土都很结实,到派了一百士卒在下面,其中一半负责挖掘,一半专门用石块将四周敲实,而且有熟悉挖掘的士卒在看着,安全上主公不需担心。” “好,小心些,尤其是等到快要挖通时,让城头注意下外面鲜卑人的动静。”见陈到应下,董卓便不再多说,与陈到打了招呼后转身离开, 时间一点点走过,通道逐渐挖的越深,终于,在距离正午还有段时间的时候,随着泥土砰砰坠下的声音,原本暗淡的通道中忽然露出一抹亮光,正奋力挖着的几个士卒动作不由一顿,继而大喜的扑向亮光处, “挖通了。”低低的惊叫着,士卒强将心中的喜意压下,连忙派人去将消息告诉上面等着的陈到, 得了消息后,陈到并沒有立即跑去告诉董卓,而是下令让士卒继续将通道加固,一直到一石头下去,硬实的泥土上几乎不见凹面的时候,这才让士卒停下休息,自己则小心的从出口处探头看向外面, “这么巧。”惊诧一下,入目的景色让陈到心中惊喜,原來,这出口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关门口两侧被他们留下的一簇簇灌木丛中,这些灌木不高,只有沒腿不到的深度,就算蹲下一个人只怕都会露出半个头,也是这样,之前清理关外林木的时候,这片地方才被留了下來,沒想到他们的出口,竟然挖在了这一片灌木丛中, 很快,陈到缩身回返,叮嘱士卒将洞口的形迹小心遮掩后,便立即动身向回赶,一丈宽的通道,让他奔跑起來不用丝毫顾忌,一连转了十余个弯,陈到很快就回到了入口的地方,随即攀爬而上, “主公,通道挖好了。”沒过多久,出现在董卓住的地方的陈到满心惊喜的大声叫着跑了进去, 陈到不是笨人,相反他还很聪明,毕竟是他提出的计策,原本能否成功他心中还沒有多少信心,可是如今通道已成,虽然这个主意是董卓补充的,却不妨碍他此时满心的激动, 一个通道,若是在战争之中也许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可若是用在奇谋里面,却可充当一次扭转乾坤的关键点,而这奇谋,又出自他之手,事若成,已足够他名传天下了, “好了。”董卓听了一阵愣神,旋即就被浓浓的惊喜填充满满, “是啊,已经挖好了。”神情雀跃的连连点头,此时的陈到脸上早已沒有了往常的沉稳,眼珠上布满血丝,陈到却仿若不觉, “哈哈哈,好,好,好,天助我也。”哈哈大笑中,一连三个好字吐出,可见董卓心中欣喜如何, 看着董卓,陈到脸上也笑的好似成了一朵花, “通道里面是否潮湿,通风情况怎么样。”良久,两人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些,沉吟片刻,董卓缓缓出声道, “刚刚挖掘,潮湿与否暂时还看不出來,不过里面倒是不大气闷,那几个看着挖掘的士卒都是些熟手,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就留下了几处通风的地方,即便是等洞口封闭上,里面虽然不会像现在一样通畅,到也不会让人觉得气闷。”夜里一开始挖掘的时候虽然是许褚在盯着,后來换成他以后闲來无事,陈到便让人将有关的事宜向他详细都解说了一番,此时董卓问时,陈到几乎不假思索的便脱口而出, “我想留一队人在通道里呆上一段时间,叔至以为如何。”忽然,董卓一下子将身子坐正,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陈到道, 沒有立即回答,陈到低头沉思起來, “通道虽然宽敞,人躲在里面也不会太过气闷,可是里面却太过黑暗,人在里面呆的久了,只怕会承受不了,主公是否再考虑一下。”不知过了多久,陈到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退去,在董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开口道, “黑的话不难解决,可以让士卒在通道中放置一些物资,供给他们日常之用。”既然开口,董卓心中已然有些主意,陈到说完后,董卓便出声补充道, 陈到听了默然,片刻后,还不待他说话,董卓便再次出声道:“如今通道已经挖掘成功,现在还剩下不少的时间,正好可让士卒在通道中再挖掘出一些地方,用來让他们暂住与囤放物资。” 微微顿了下后,董卓接着说道:“你之前的设想不成功便罢,若是成了事实,芦板口这里必然会成为鲜卑人严防死守的地方,到了那时,谁也不敢保证到时候还能不能顺利的从城外的通道口处摸进來,一旦不成,这些准备便成了空的,留下士卒,可以约定好时间,到时我们仍旧可派人过來,若成便罢,若不成,躲在这里的士卒正好可用。” “主公说的是,之前是到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思虑不周,险些坏了大事。”猛然起身,陈到在董卓身前跪下请罪道, “这事怎么能怪你,快起來,我之前不是也沒想到吗。”忙上前将陈到拉起,这个年代,还从沒听说过谁会生活在地下的,只不过之前想着地道的时候,董卓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后世时一些地道战的片段,这才起了地道住人的念头, “末将这就去让人准备。”被董卓扶起后,陈到说着,一溜烟的跑去下令了, “仲康,你去亲卫中挑出十余个忍耐力最强的人,让他们准备准备然后留下,以一个月为期,不管到时候我派的人是否能够赶來,到时候让他们自发出击,将城中鲜卑人所有的粮食一把火烧了。”闭着眼睛沉默良久,董卓才再又睁开眼皮,看了眼身旁的许褚淡然道, “主公放心,褚会处理好的。”一夜未睡,许褚的眼睛猩红着,他只有早起的时候眯了一会儿后,就再不愿意远离董卓的身边,看着董卓这段时间明显憔悴了不少的脸庞,许褚心中一阵沉默, 别的诸侯如何许褚不知道,可是董卓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之前他也曾听说过董卓如何如何的,可是真正到了董卓身边,起码他许褚就沒有看到过董卓怎么如何如何了,看着董卓,许褚一时间大是感慨, 关隘中的士卒不少,有足够的人手來完成董卓脑袋中的想法,在陈到下了命令后,通道下面已经休息的差不多的士卒纷纷再次动了起來,一直到傍晚天色暗下來时,换了数次士卒后,奇迹般的在通道中挖掘出了几间近两百方的空间,董卓在知道后,开始让人用物资将下面的空间充斥起來, 而后,在只有董卓、陈到、许褚三人知道的情况下,早已被挑选而出的一队十人数量的士卒被留在了通道中,在将通道口处的地方还原成原來的样子后,董卓随即下令让士卒将关隘中所有的物资都浇上火油,留下数人准备放火后,其余人在董卓的带领下悄然摸出关隘,向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天色将亮未亮时,冲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关隘, ------------ 第298章:雁门战起 “吹号,进攻。 雁门关下,一队队鲜卑人策马纵横,随着一声令下,一支两千余人的的队伍下马步行,扛着简易的云梯,嗷嗷叫着冲向城墙, 关头上,李通神色冷峻,看着蜂涌而來的鲜卑人脸色不动的下令道:“弓箭手准备,放。” 顷刻间,一排士卒猛地将手中的箭矢飞射出去,就见漫天的箭雨倾泻而下,不过,在落下的时候,却只有一少半落在鲜卑人群中, “满弓,三连射。”沒有迟疑,几乎在箭矢射在鲜卑人身上后,李通就再次开口, “嗖,嗖,嗖。” 一排士卒射完,另外一队紧随射出,而后再次轮换,熟练的动作,让人看了根本就想不到,这种阶段式射法,他们其实不过才是上手沒有多久的新手, 噗噗的入肉声立时响起,不同于开始的试射,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鲜卑人轰然倒下一片,哀嚎声立时在战场上响了起來,只是原本由于跟随很紧的后面的士卒却沒有惯性般的撞在一起,反而一个个犹如早已知道一样,灵巧的转身躲避,或跳或闪,速度沒有丝毫减弱的继续冲着, “弦满七分,两连。”一如之前,李通的声音沒有丝毫波动,冷冽淡然, 士卒沒有犹豫,李通话音落下,两排士卒已然动作,一前一后两排箭矢飞射而出, “嗖,嗖。”箭矢虽然少放了一次,造成的结果却比之前的三连射要更加显著,一时间数不清的鲜卑人或受伤倒地,或直接被射杀,五轮箭矢后,已快要冲到城墙下面的鲜卑人已然去了三分之一还多, “吹号,再派一队士卒跟上。”汉人箭矢的威力,虽说鲜卑统率早已见识过了,可如今两千人连城墙都还沒有摸到就去了快一半,还是让鲜卑单于心神震撼,眼看着后继无力,鲜卑单于当即果断再次派人冲了上去, 呜呜的号角声再次响了起來,这一次昂然走出的,却成了足足五千大军, 登高而望,城下鲜卑人的动作一丝一毫都不落下的被李通看在眼中,他那脸上,仿若是亘古不变一样,沒有片刻的动容,只是微微眯着的眼神中,一抹狠辣悄然闪烁:“倒火油。” “一二三……倒。”轰然应诺声中,几人合力将火架上面已烧的滚沸的火油抬了起來,一时间,数口大锅被缓缓架到城头汝墙上,而后在边上小校的口令下,不分先后的同时倾倒而下, “啊,啊,啊。”凄厉的嚎叫声霍然响起,较之之前箭雨倾泻时更大的,仿佛是要穿破苍穹一样,而且随着沸油的倾泻,那些正争先恐后顺着云梯向上攀爬的鲜卑人顿时犹如石头坠地一样,一个个砰砰的直掉地面,更让人心中惊惧的是,被沸油烫伤的鲜卑人,一个个皮开肉绽,运气背些的已几乎被烫的沒了人形, “杀,杀,杀。” 嚎叫着,面上虽然惊恐,鲜卑人却并沒有就此退缩,反而瞪起一双猩红的眸子死命冲向城头, “投滚木,到盾兵列阵准备上前,弓箭手继续,满弓,三连射。”李通的语气中,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变化,森然一笑后下令说道,思维条理不见丝毫慌乱, 城墙下,随着滚木的投掷,鲜卑人死伤更是惨重起來,云梯上面攀爬了老高的士卒就成了活靶子,即便是想要躲闪都沒有可能,砰砰声中,不知有多少人直直坠地, 不知何时,后面第二次冲锋的鲜卑人也已赶到了城下,而此时,最先出击的那两千士卒,已然几乎死绝,只留下三、四百残兵神情惶惶的呆在那里,连个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分毫, “我鲜卑的勇士,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诸位,族中父老在看着我们,单于在看着我们,整个鲜卑人都在看着我们,为了族群,冲啊。”鲜卑人群中,带队的将领用力举起兵器大声嘶吼道, “为了族群。” “为了族群。” 狂吼呼应,鲜卑人身上开始散发起一股死志,受战场上血腥的刺激,一双双眼睛犹如虎狼一样,圆睁猩红, 兼顾两方,针对性的箭矢并沒有能射出第二轮,鲜卑人虽有损伤,却终究有限,看着城墙下人头涌动的鲜卑人,李通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无奈,为了在鲜卑人不眠不休的攻击下保持足够的防守力量,城中原本就不是很多的士卒不得不一分为二,他与麴义两人一人带一队,人手不足,即便是有着一定数量的弓箭手,能够起到的作用却实在有限, “长枪兵上前,守住云梯口处,刀盾兵注意,一旦有鲜卑人冲上來,立即撞击下去。”暗叹一声,李通脸上仍旧不动声色,淡然出声下令道,厮杀太浪费时间和体力,两丈高的城头,只要能将敌人推挤下去,杀与不杀,被推挤下去的人都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再爬上城头,李通很明智的选择了效率更高的办法, “死。”云梯处,一个鲜卑人刚一露头,就被眼尖的枪兵一枪捅了过去,措手不及下,连反应也沒來得及反应就向后直直的掉了下去,半空中,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啊的惨叫声狠狠砸在地面,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鲜卑人还是顽强的爬过了云梯,城头上,越來越多的杀之不及的鲜卑人嚎叫着冲向守卒,一时间混战开始,鲜红的血在杀戮中丝丝绽放,将城头染成一片血红之色, “点火。”不知是过了多久,在城头上的鲜卑人到了一定数量的时候,李通忽然再次下令道,而后在盾兵的护卫下,一排火箭向着城下的地方急射下去,这些火箭犹如星星之火一样,与城墙下面被倾倒了不少的火油一碰,轰的一下燃烧起來, “兄弟们,鲜卑人后路断了,杀啊。”同样的事情,早已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是以在李通下令的一瞬间,城头守将小校就大声呼喝起來,士卒听了不由士气大振, “撤。”城头上,原本正满心疯狂不管不顾冲杀的鲜卑人不由纷纷变色,这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里,这种手段他们早就不知见了几次,而几乎每次下來,冲在城头上的他们就很少有能活下來的,沒有后援,后继无力,任他们再不怕死,靠着他们这点人也不可能攻下关隘,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不怕死, “现在想跑,迟了。”不屑的一笑,李通嘴角露出一抹残忍道, 确实迟了, 就见城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早已蓄势待发的队伍,在鲜卑人转身要逃的时候,原本还与其等纠缠厮杀的士卒纷纷退了下來,将鲜卑人暴露在这支突然出现的生力军的眼睛下, “杀。”暴喝声倏然响起,静立不动的生力军忽然迎着鲜卑人冲了上去, 征战厮杀了一个多时辰,鲜卑人早已疲惫不堪,之前与同样疲惫的城头守卒还能勉强战个旗鼓相当,可是面对着这支犹如猛虎下山般的生力军,只是一个接触的功夫,早已沒了战心的鲜卑人就被冲溃,随即被分割包围起來一点点斩杀干净, “收拾下,很快鲜卑人就会再次进攻了。”拍了拍手,李通立即出声吩咐道, “哈哈哈……文达,厉害啊。”士卒应声自去收拾,李通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准备休息下,不料边上一个大笑声忽然传了过來,李通立即起身迎上, “麴将军,见笑了。”谦虚一声后,李通引着麴义返回, “一次四千,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鲜卑人损失的士卒已经不下两万,而我们的损失才仅仅四千不到,即便是占着守城之利,若是沒有文达之前所定计策,我们绝不会取得眼前如此大胜。”笑着捶了李通一拳,麴义丝毫不吝自己对李通的欣赏与认同, 李通听了一笑,不再出声多说, “也不知道主公那边情况如何了,消息早已传回,若是按正常时间计算,主公他们本应该回來了才是。”盯了眼城墙外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中夹杂着滚滚黑烟,将整个视线几乎完全遮住,眯视了一会后,麴义忽然开口道, “鲜卑人的主力被吸引在这里,其余地方的那些鲜卑人根本不成气候,有三千亲卫在,主公的安全应该不用担心,此时未归,只怕主公将会有所动作,你我只要将雁门关守住即可。”怔了怔,李通心思微有些复杂道, “这到也是,主公身边还有许褚那家伙在,一身武艺高的让人仰视,反正我是打不过他。”大大咧咧的一笑,麴义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忧虑瞬间消散, “其实,我到是希望主公他们留在外面。”犹豫一下,李通忽然叹息一声道:“别看我们现在斩杀了不少鲜卑人,可是对于这次入侵的鲜卑人总数來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现在看來我们战争中一比五的伤亡正好可将鲜卑人消灭干净,而其实,战争越是打到后面,局面对我们而言就越发的不利,这种情况是必然要发生的,即便是主公那三千人填补到城中,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实在不大。” “哈哈,挨过一时算一时,好了文达,你快回去休息去吧,接下來就交给我了,如你之前分心,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只怕不会短了,好好休息,这关隘之中,可是少不了你啊。”爽然一笑,麴义直接劝说出声, ------------ 第299章:文士 李通的想法,最终还是沒能成为现实,就在他被麴义替代回去休息的时候,董卓一行人正急速回返,原因无他,正是雁门关方向上,那熊熊燃烧而起的火焰与直冲霄际的滚滚黑烟, “主公你看,前面就是雁门关了,城下那人流正中那大纛,就是鲜卑王帐,我们再往前,就会触及到鲜卑人散步的探马了。冰@火!中文.”趁着休息的空当,陈到早早便带人攀上附近的山峦去探查情况,董卓带着许褚跟随而上,仔细观察片刻后,陈到指着远处的地方低声说道, “如今不比从前,想要入关的话必须要城中的李通、麴义两人开关接应才可,也不知道派去雁门古道的士卒迎上那边调遣回來的那支队伍沒有,之前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了,有数万之众的底气在,只怕多少数目的士卒也会被他们派人拦截。”叹息一声,董卓脸上隐隐有些后悔, 之前的时候,因为各个关隘下面的鲜卑人数量有限,害怕在动兵拦截的时候被城中的汉人杀出两面夹击,是以回撤回來的士卒几乎都是畅通无阻的直接被放入了城中,接连的顺畅,让董卓根本沒有想起这茬,虽然之后有再派兵回去通知,直至现在却都仍旧沒有丝毫消息, “主公不比忧虑,鲜卑势大,哪怕是他们比我们提前赶到,也绝不会明知死地而一头扎入,我们启程只是晚了一天,若是有动静的话,现在也不会如此平静,看鲜卑人的势态,他们攻城的时间只怕已是不短,消息应该是传到了。”说起这个,陈到脸上到是沒有丝毫波动,而且,即便是事情是最坏的状况,鲜卑人想要吃下那千人,也要付出些代价不是,战场之上,哪里会沒有死亡,为将,陈到要比董卓看的更加明白, 董卓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他也不是不懂这个,这几年的时间久历战争,虽然说他已经能够适应下來这个时代,可是心中难免会有不忍,眺望远处片刻后,董卓脸色沉重道:“鲜卑士气正盛,以我们的兵力虽然能够冲进去,损失却会有些大,现在先等等,等到鲜卑人久攻疲惫之后再发起冲击。” “另外。”微微沉吟,董卓接着出声道:“再派一队人去往雁门古道,正午之前,若是能碰到赶來的士卒,立即让他们加速赶來,若是不能,让他们随同那千人队伍回返古道防守,不见我的将令,任何时候也不许出关迎敌。” “诺,到这就去吩咐。”陈到说完,转身下了山峦, 一旁,见左右无人,许褚当即上前,在董卓耳边低声道:“主公,是否让暗出动。” “不用。”摆摆手,董卓神情虽然凝重,眼中却带起了一丝不屑:“去去一个鲜卑王帐,还挡不住我大军铁骑。” 许褚默然,不再多说,对于自身的实力他很清楚,是以丝毫不觉得董卓在说大话,他之所以提议动用还从未在人前出现过的暗,不过是怕乱军之中危及到董卓的安危罢了,鲜卑虽然有着数万之众,可是他们这边也有近七千余人,有那三千亲卫做头,硬拼起來,不见得就会输了鲜卑, 董卓也沒有再说话,只是眼睛定定的看着远处, 火势渐渐变小,城头上麴义已带人与李通那队人换防完毕,近两个时辰的休息下來,上一次战争带來的疲惫已然消散无踪,而且之前战争中死伤损失的士卒也被补充起來,一群人脸上带着雀跃,看向城下鲜卑人的目光中挂满仇恨与贪婪, 同样的,随着火势逐渐停歇,早已蓄势待发的鲜卑人嗷嗷叫着再次发动了攻击, “单于,火势一起,我们的攻势就戛然而止,每次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攻上城头的儿郎们一个个战死,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原本以为城中的火油再多也有耗尽的时候,如今已经一天一夜了,看这架势,只怕城中物资囤积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必须要想个法子來灭火才行。”鲜卑单于身边,一群人紧紧的围聚在一起,看着悍不畏死再次冲上去的族人,其中一人忍不住出声道, “是啊单于。”这人话音刚落,随即就有人附和出声,每次出击,基本都是按照部落來算的,一天一夜的攻城中,他们这些人几乎挨个轮了个遍,吃够了汉人火油的苦, “弓箭的威力有效,一旦到了城下几乎就沒了用处,每次攻城我们的儿郎都能轻易攻上城头,如今战事僵持,不是儿郎不用命,怪只怪我们这次出兵花费的时间太长了些。”叹息一声,鲜卑单于心中复杂难耐,开战至今,四万的伤亡虽然不能让鲜卑伤筋动骨,却也实在让他心痛不已,想到这里,他不由将眼光定在一旁从一开始就静立不动的文士身上, “单于,火烧只是小道,若是下次城头再点火时,单于只需让人扛着沙土撒开即可,沒有了火势阻挡,城中那些人还不如土鸡瓦狗一般,如何会是单于手下精锐的对手。”淡然一笑,文士并沒有因为成为众人的焦距而感到丝毫紧张,一手抚须,神色间云淡风轻的低声回道, “汉人就是奸诈,既然知道灭火之法,为何一开始的时候不说出來,白白耗费我数万儿郎,真死该死。”人群中,一人霍然走出,一双眼睛瞪得通圆,狠狠地盯着这文士道,暴戾的恨不得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就是,单于,一个雁门而已,单靠我们即可攻下,到那时马踏中原纵横开阖,汉人中何人能与我族对敌,何必与汉人合作。”合作,就意味着利益瓜分,与眼前这汉人合作,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当然,他们这所谓的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他们自己认为的,而且鲜卑人中,有着这样想法的人还不在少数, “蠢货。”将头一昂,文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副羞与之为伍的模样,让不少鲜卑人看了心中恨得牙痒痒的, “我这些手下虽然说的过了,可是先生之前知而不语,似乎也太沒将我鲜卑看在眼中了吧。”看着文士的姿态,鲜卑单于眼中不由也闪过一丝怒意:“合作合作,是要你我双方同心协力,若不诚心,我看这合作也沒什么意思。” “你……”文士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羞愤,对着周身的鲜卑人怒目而视道:“并州富庶,想要征召士卒的话顷刻间即可堆积起数十万大军,又有天险雁门,真以为单靠鲜卑就可攻陷不成,我主雄才大略,坐拥两州之地,带甲百万,与你们合作,无非是不想耽搁我主征战中原的进程罢了,况你们现在兵进雁门,我主亦在并州东、南两面并力进攻,这还不够彰显我主诚意。” 一句反问,让他身边的这些鲜卑人纷纷沉默,鲜卑单于更是哑然无语, “并州富庶,然不过一州之地罢了,今番出兵,出手的可不只你我两家,单于不愿出力也可,或是屯扎或是退兵,任凭单于自便,我虽不才,却愿为我主倾尽全力,此地就此作罢,某告辞了。”将脸一摆,文士似是不愿多说,拱手一下后,转身就要离开,边上鲜卑单于见了不由忙出声叫住:“先生且慢。” “我鲜卑人数有限,此次儿郎折损严重,是我犯迷糊了,适才多有冒犯,还请先生切勿见怪。”将头微微低下,单于脸上神色郑重的冲着文士躬身行礼道歉道,脸上满是诚恳, “哼。”一甩衣袖,文士脸上仍然带着不满,哼了一声后淡然说道:“我能力有限,单于质疑于我无所谓,可是希望单于不要口污我主,不然,单于还是另寻他人合作吧。” “就如同先生所说的,既然是合作,还请先生不吝赐教才是。”点点头,单于应下文士所说,随即淡然出声要求道, “自然。”见鲜卑人服软,文士也知道适可而止,当即点头应了下來,眼皮微挑,眼中闪过一道莫名之色开口说道:“战争还在继续,单于还是赶快派人增援才是。” “啊。”惊叫一声,被文士提醒,所有的鲜卑人顿时清醒过來,连忙转头看向城头,却愕然发现,第一波进攻的那些士卒,此时竟然只剩下零星数十人,已是顷刻间覆沒在即,一个个不由呆立当场, “该死。”心中暗恨,鲜卑单于狠狠咬了咬牙,强将心头对那文士的恨意暂且压下,继而将满心的恨意转移到了城头汉人的身上,当即下令再派了一队士卒发起攻击,号令连连,片刻后,万余鲜卑人紧随着之前的那队鲜卑人嚎叫着冲了上去, “点火。”一成不变的攻击,一成不变的防守,靠着地利,靠着身后预备士卒这支生力军,麴义总算顶过了最危险的时刻,眼看着城头上的鲜卑人达到一定数量,麴义当即不再迟疑,呼喝一声大声下令道, ------------ 第300章:畜生一样的东西 火借油势,冲天而起,只是这一次,却沒有能够如同之前一样将鲜卑人的脚步阻挡住,就见城下鲜卑人队伍中,一队队早已准备多时的士卒扛起脚边的沙袋直冲上來,而后聚集到几处云梯处的火焰外面,放开口袋,将一袋袋沙土直撒出來,很快就将连绵的火势截成几段,随着沙土被倾倒的越多,火势一点点被压制下去,虽沒全灭,却再也阻碍不了鲜卑人继续冲击, “不好,快去叫李通将军带兵上來。.”城头上,趁着鲜卑人灭火的功夫,麴义带人一点点将尚且留在城头的鲜卑人蚕食干净,随即却愕然发现,城墙下面的大火竟然几近被灭掉,心中一紧,不由惊叫出声, 士卒见此也是大惊,甚至顾不得向麴义行礼,直接转身飞奔向城中, “兄弟们,火攻之策已破,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眼神一变,麴义浑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脸色郑重而狰狞,望着城下因为大火被扑灭而欢呼出声的鲜卑人狠声道:“从现在开始,不许一个鲜卑人踏上城头。” “战,战,战。”城头上的士卒,不论是受伤的还是作为预备的,瞬间的功夫,战意狂起,麴义话音落下后,疯狂嘶吼起來, “杀。”大喝一声后,麴义当即下令道:“刀盾兵在前掩护,弓箭手压制城下,沒有我的命令不许停下,枪兵上前,将搭靠在城头的云梯口严防死守,但有冒头者杀无赦,此战,有我无敌,此战,他死我生。” “有无无敌。” “有我无敌。” “他死我生。” “他死我生。” 疯狂的嘶吼声一声高过一声,最终犹如海啸般,自城头处迅速席卷向关中、城下,让人闻而色变, 火油再要烧煮已然來不及了,城头上箭雨倾泻,不断的将城下涌动的鲜卑人射杀在地,滚木、石头虽然还有,却也仅剩有限,鲜卑人的冲势不但沒有减弱,反而因为沒了后顾之忧而气势大振,随着呜呜的号角声,向着城头死命冲击而去, 索性,麴义的布置还算及时,枪兵上前,靠着兵器的优势,每每有鲜卑人露头时,便被数杆长枪刺穿挑飞,不过人力终究有限,在厮杀了一阵后,终于有一个鲜卑人趁着些许的空当,自云梯上一跃而起,轰的一声落在城头,虽然很快就被城头守卒斩杀,却在鲜卑人心中刻划起一个信念,,汉人要不行了, “杀,杀,杀。”一方疯狂冲击,一方死命抵挡,沒有犹豫迟疑,沒有仁慈不忍,暴戾的杀意在所有人心中不断攀升攀升再攀升,肆意的吼叫声中,所有人杀到癫狂, “闪开,让我來。”云梯口处,一个九尺壮汉霍然暴喝一声,双臂用力,将头上的正攀爬的一人猛然举起推向城头,而后自己紧随着跳跃而上…… “去死吧。”大刀抡圆,巨力之间,直接将周身的数个枪兵震退几步,而后借着这个空间,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如同一头猎食的豹子一样,向着枪兵队伍中急窜而去, “噗,噗,噗。”壮汉双臂犹如有千斤之力一样,大刀所过之处,这些防守的普通枪兵不是吐血倒退,就是兵器断折措手不及间或是重伤或是阵亡,顷刻的功夫,城头上已然被其杀出了一小片空地,在其身后云梯处源源不断的鲜卑人的补充下,迅速在城头站稳了脚跟, “该死。”眼观全局,麴义很快就发现了壮汉这里的异状,恨恨地咬了咬牙,麴义当即让副将接替下他,自己提刀迎着壮汉冲了过去, “给我去死。”疾步冲到壮汉跟前,眼看着壮汉一刀迅猛的砍向一个枪兵,麴义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呼喝一声,举刀对着其用力狠狠的劈了下去, “铿。” 刀刀相撞,大力之下,刀刃相交处,点点火光闪烁而出,只是壮汉之前杀的兴起,根本沒有注意周身的环境,显然对麴义这突然的窜出沒有多少准备,大意之下,噌噌一连退下三步,才勉强将刀身上传递回來的巨力卸下,脸色一阵潮红, “汉人果然狡诈,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与老子堂堂正正杀上一回。”眼睛中凶光闪烁,壮汉犹如一头受伤了的孤狼,暴戾的盯着麴义缓缓出声, “畜生一样的东西,也配的上说堂堂正正,杀你,何用偷袭,死來吧。”高傲的将头仰起,麴义不屑的看了一眼壮汉,随即提刀再上,之前一击,壮汉虽然吃亏在沒有准备,可是麴义又何曾用出了全力,为了将那枪兵救下,麴义甚至连提力的功夫都沒有,刚刚那刀,几乎全屏他身体前冲之势与双手臂力而已, “吼。”壮汉一瞬间被激怒起來,眼珠猩红,伸手将大刀抬至嘴边,神情狰狞,颇为嗜血的伸出舌头在刀刃的血迹上舔了一下后,壮汉猛然狂啸一声:“汉人,你激怒我了,为了表示对你勇气的称赞,我会一刀一刀将你砍成碎块的。” “铿。”两柄刀再次撞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音中,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满是狠厉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瞪得通圆,浓浓的满是不甘、怨毒与不可置信, “杀。”一刀得手,麴义并沒有停歇下來,而是怒吼一声冲向被他惊呆了的鲜卑人群中,犹如虎入羊群一般,在鲜卑人还沒反应过來之际,噗噗几刀将周身的鲜卑人斩杀在地, “杀,杀,杀。”受麴义影响,守城的士卒士气大振,连忙随在麴义身后厮杀起來,不大的功夫,这个云梯口处的鲜卑人已然被凶悍起來的士卒斩杀殆尽, “给我起。”猛然间,一声暴喝如同炸雷,在城头上倏然响起,原本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士卒扭头看时,却愕然发现不知何时麴义已将半个身子探出城墙,暴喝之间,双臂上青筋暴起,狰狞的眼神下,原本搭在城墙上面的云梯被他一点一点给推了开,随着暴喝声落,双臂猛然一抖,就见那云梯如同流星一样,向着城墙相反的方向狠狠砸了下去, “轰。”云梯坠地,不但将上面原本挂着的士卒砸在地上,连带着两丈长的距离下,数十名士卒被一同狠狠砸在下面不少人立时毙命, “好好守城。”轻轻吐出一口气,麴义的双手不为人知的轻轻抖动起來,脸上神色却是丝毫不变,扫了周身一眼后,颇是鼓励的吐声说道, “是,将军。” “将军神威。” 麴义的动作,让城头上守卒振奋的同时,却让鲜卑人心中不由咯噔一下,纷纷被其手上的神力给吓住了,就连原本悍不畏死的冲击之势都不由为之一顿, 要知道,不说两丈长的云梯重量几何,单只是其上面攀爬着的密密麻麻的十数个士卒,重量相加起來只怕都不知是千斤,如此怪物一样的巨力,怎能让他们不感到胆战心惊, “麴将军,城头上战事如何。”麴义一步步走回原本的位置后,就见李通匆匆赶了过來,受城头上惨烈杀戮的影响,李通心中担忧不已,一见麴义便忍不住大叫出声, “鲜卑人中有高人指点,先前所用的火烧之计已然被破,从现在开始,只怕沒有多少时间能让士卒休息了。”沒有提伤亡,麴义很精准的将关键之处道了出來,李通听了顿时恍然, “我先让手下士卒上前顶上,麴将军,待一切准备妥当,烦请你下令让士卒回返休息,鲜卑人多,若是士卒不能得到休息时间的话,我们城中的人即便是耗尽也不敢说一定能将其挡住,如今看來,只有让预备队也做好准备了,三支队伍轮换,也可多争取些时间。”微一沉吟,李通心中已然有了粗略的对策,当即抬头对麴义说道, “好的。”麴义沒有犹豫,脸上也不见丝毫不愉,当即点头应了下來,微一停顿后,爽然出声道:“文达,城头的战争就由你來指挥吧,要我杀人还行,这种指挥的事情,我不如你。” “好。”李通也不矫情,立即同意出声,两人与陈到,三人相处久了,彼此间早已情若兄弟,嫉妒这种东西在三人之间早已荡然无存,是以此时事情紧急之下,两人根本不去丝毫做作与客套, 城墙下面稍微远些的鲜卑人群中,文士看着城头上立时起的的变化,心中也不由暗暗赞叹:“也不知道城头上守将是谁,能这般果断的做出决定,其人之才足可称谓了。” 旁观了一日夜沒有出过声的文士心中很清楚,之前城上守军放鲜卑人攻上城头,不过是因为有火攻阻路,正好可将鲜卑人引上城头截断归路,后继无力之下正可被他们以逸待劳的一一解决掉, 只是,在他出声破掉守军的计策的时候,火攻已然不能再阻挡鲜卑人前进的脚步,若是城头守将再蠢到按照原來的计划动作时,源源不断冲上城头的鲜卑人只怕会在持续的冲击中将本就人手短缺的守军一举冲溃,之前文士一直不曾开口,其心中未尝就不曾起过这样的念头, ------------ 第301章:马踏鲜卑 “单于,战争并不是人多就可以的,况且雁门关就这么大,城墙上能够容纳的人数实在不多,单于纵然有数万之众,真正能够冲上城墙战斗的也只有那寥寥之数,敌将不弱,已然将城头的漏洞补上,再打下去,不过是空耗单于手下儿郎,撤兵吧,另想他法。.”见事不可为,日头又高挂头顶,文士当即出声对着鲜卑单于劝说道, “城头胶着,先生无策可助我破局吗。”远眺城头,看着儿郎一次次冲击却被一次次挑飞斩杀,单于心痛的同时,脸色同样难看莫名,尤其是在当着文士使者的面的情况下,咬了咬牙,鲜卑单于瞪着猩红的眼睛扭头看向文士问道, “单于手下儿郎不弱,只是城中敌人士卒也是不弱,两强相争,对方占据绝对的地利,硬拼的话很难能占到便宜,而且如今半天时间的进攻,士卒早已疲敝,不如且退,待休息过后,另寻其他机会。”鲜卑人看着不少,可并州也并不是就只有雁门这一处城池,对鲜卑适当的消耗正中他意,只是若是过了,说不定会坏了他那主公的大事,文士脸上难得的诚恳说道, “好,就依先生之言。”坐拥十数万之众,鲜卑单于显然也不是易于之辈,城头儿郎拼死冲击,却连城头都一直沒能攻上,显然文士所说的不差,迟疑片刻,当即有了决定,鲜卑也常有战争,不过草原之争,他们通常都是靠着骑兵正面冲阵战而胜之來扩张的,即便是昔年吕布纵横驰骋闯出飞将之称,也是在草原之上与鲜卑人硬碰硬将他们打的怕了,这许多年间,鲜卑大军还是第一次攻略雄关,城战,鲜卑单于确实不大熟悉, 见意见被采纳,文士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单于但请放心,攻略雁门,某定然不会有丝毫藏拙。” 暗自腹议一声,鲜卑单于心中虽然恨不得将眼前这张怎么看怎么虚伪的笑脸撕烂,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原來,这人不是别人,却是大汉四世三公袁家袁绍身边的人,这次盯上并州,袁家虽然不知道并州与董卓会有联系,却因并州的富庶,对陈到等人沒有丝毫轻视之意,而且如今袁绍势力的发展已经进入瓶颈,要么北上出击幽州,要么南下与曹操火并,在麾下谋士的计议下,为袁绍定下了以并州为饵,将其周边势力调动起來,袁绍好趁乱取利, 事实上,也正如郭图、许攸、审配、田丰等人所算计的一样,在并州这个肥肉的诱惑下,不但鲜卑人决定南下,西边羌胡之地的羌人、匈奴也被袁绍许下的重利所牵动,甚至幽州之地中原本对立,颇有些老死不相往來的刘虞、公孙瓒两人都暂时的放下两人之间的仇怨,联手自幽州直接动兵入寇并州,若是在加上亲自动用了一部分兵马的袁绍与被袁隗传话召來的袁术,小小的并州之地,可谓是风云涌动了, 袁绍麾下之人中,许攸去了羌胡之地,审配去了幽州,而赶來在鲜卑王帐中的文士,也是袁绍麾下几大谋士中的一个,郭图, 为了说动鲜卑人出兵,袁绍可是下了大本,不但许诺下并州财富的三分之一,而且鲜卑人出战所耗费的粮草,袁绍在战争结束后都要一一补充,即便是如此大的代价,也还是多亏了谋士郭图的一张善辩之舌, “呜,呜,呜。”随着鲜卑单于下令,撤退的号角声很快就在战场上响了起來,,正奋力攻城的鲜卑人动作一顿,随即开始仓惶的往回跑,只是工程不易,想要顺利撤回,不付出些代价的话,李通也不会让他们就这么撤走, “放箭。”虽然不懂鲜卑人为何会突然撤兵,李通还是第一时间就把握住了时机,见云梯上的鲜卑人有的甚至直接跳了下去,李通立即出声下令, 雁门关外稍远些的一座山顶上,一直静立不动的董卓忽然间犹如一柄拔出的利剑,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锐利起來,只是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鲜卑人的动作,他也有些看不明白, “仲康,你怎么看。”看着如水般倒卷而回的鲜卑人,董卓心中纠结不已,一方面脑袋中一个念头告诉自己机会來了,一方面心中又担忧是不是鲜卑人发现了他们而设下的诡计,沉思片刻,董卓歪着头对着许褚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问道, “任他计谋万千,主公一骑踏碎便是。”瓮着声音,许褚简单直白的回答道, “哈哈哈。”董卓听了,不由哈哈大笑起來:“仲康之言有理,我就不信,在我董卓的铁蹄之下,有谁可以将我阻挡得下的。” 神色张狂不羁,董卓的语气却信心十足, “末将愿为前阵。”轰然拜倒,许褚大声请战道, “好,走,我们下山,來人,通知陈到整兵,目标雁门关。”扶起许褚,董卓一边走向山下走,一边对着身边的士卒下令道, 士卒应下,跑得飞快,等到董卓一行人从山上下來时,七千余人已经整装待发,立在阵前,陈到迎董卓等人上马后,立即就请战说道:“主公,我等虽然不惧鲜卑人,只是若沒有城中士卒接应的话,我们的伤亡只怕会大上不少,末将请令,愿提前冲阵将消息报与雁门关中。” “不用。”摆摆手,董卓拒绝出声,见陈到还要再劝,便解释说道:“鲜卑人已然开始退却,并且已有兵马正在退回大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等到鲜卑人发现我们的时候再派兵阻挡就來不及了。” 这句话,董卓倒是沒有说大话,骑兵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它的速度与冲击力,万马奔腾,若非是提前准备,根本很难能抵挡的下來,更何况是以骑兵著称的董卓,骑战的威力,根本不是那些沒有亲身经历过的士卒可以想象的,而且为了攻城的便利,此时战场上有不少的鲜卑人根本就沒有骑乘战马,这样的队伍,能挡得住骑兵的冲锋才怪呢, “兄弟们。”沒有立即行动,董卓静静的立在队伍前面,眼神凌厉:“城外鲜卑数万,此次冲阵,一旦被围住就很难再冲出來,所以将士们,告诉本相,你们怕死吗。” 士卒一愕,旋即大声叫道:“不怕。” “好,这才是我董卓带出來的兵。”自恋的夸赞一句,董卓的脸色随即变得郑重起來:“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记得不要掉队。” “诺。”士卒听了大声应下,此时,既然已经决定了要趁势冲入雁门关中,董卓索性就放开了不再去压抑自己,到了这时,就算是鲜卑探马有所发现,回去汇报的功夫,只怕董卓他们就随后赶到了,董卓根本不怕会因为此而坏了大事, “哈哈哈,兄弟们,随我冲阵。”大笑一声,董卓霍然勒马人立,而后借着下落之势,半空中微微扭转后,轰然落地时马身已然转向雁门,大喝一声,坐下马匹倏地一下直冲了出去, “冲阵,冲阵。”嚎吼着,士卒纷纷打马跟上, 四蹄翻飞,马匹跑得飞快,耳朵里呼呼狂灌着风,董卓对此丝毫不觉,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地方,眼光却仿佛是穿透过了层层空间直接看在了鲜卑人的大营上一样,七千余匹战马汇成一股洪流,向着雁门关的方向疯狂冲去, “踏,踏,踏。”急促如鼓点,声若奔雷,随着时间愈走,震耳的响声越发清晰起來, 宝 书 网 w w w . b a o s h u 6 . c o m “怎么回事,地震了。”骑在战马上的鲜卑士卒还不怎么能够觉察,可是那些在地面上正奔走急回大营的鲜卑人却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不少人甚至连撤退都忘了,愣愣的出神望向正前方, “遭了,是敌人。”惊叫声中,有士卒忽然反应过來,可惜他一人的声音太过小了,很快就湮灭在嘈杂之中,不过聪明的人还是有的,随后的功夫,也另外有人想到了这一点,不由也大声嚎叫起來:“敌袭,敌袭。” 可惜,这些声音对于这嘈杂成一片的生灵实在是太微弱了些,而且靠着双腿,鲜卑人无论如何也不是四条腿所能比拟的 “冲,冲,冲。”当董卓一行人携冲天之势嚎吼着冲到近前时,鲜卑人几乎还是如之前那杂乱无章的逃窜,看着席卷而來漫天的尘沙,不少人开始凄厉的嚎叫着四下奔逃,也有不少人被董卓一行人的气势震慑当场,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动作, “冲,冲,冲。”董卓可不管这些,机会难得,他恨不得能立时飞上雁门关呢,沒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董卓直接操纵着马匹狠狠撞了上去,狰狞之中,数个挡在董卓道路上的鲜卑人被一撞而飞, “轰,轰,轰。”马踏鲜卑, 等到鲜卑单于与郭图等人反映过來时,董卓已然带着大队人马冲过鲜卑人的营地,直直冲到了雁门关下, ------------ 第302章:消息 “快打开关门。.”城头上,看着忽然而起的变故,原本还在指挥士卒打扫战场的李通忽然脸色大变,眼睛定定的盯着城下在鲜卑人群中狂奔而來的董卓、许褚、陈到三人的身影,继而大叫出声, “将……将军。”士卒有点懵,鲜卑人才刚退,此时打开关门的话,鲜卑人只要一个反冲,就能轻易的涌入关中, “笨蛋。”大骂一声,李通当即丢了手头的事情,转身大声叫道:“李异,立刻点一千兵马随我出城。”说罢,不去管士卒呆愣的眼神,转身大步向着城下跑了过去,李异见了,连忙跑去点兵, “打开关门。”跑至城下,关门外马蹄隆隆,李通沒有丝毫迟疑的下令说道, “诺。”外面的动静清晰入耳,把守关门的士卒虽然不像城头上的士卒一样能够看得见外面的情景,些许常识还是有的,不过李通的命令,他们却沒有丝毫质疑,李通话音刚落,守卒便立即上前去打开关门, “咯吱。”在十数个士卒的努力下,沉重的关门开始一点一点被打开,关门缝中,正可见董卓策马本來, “所有人听令,立即出城列阵迎敌,所有涌來的鲜卑人,杀无赦。”不待关门完全打开,李通霍然下令说道,随即不去看跟随而來那千人士卒的反应,已然大步跑了出去, “轰,轰,轰。”万马飞踏,犹如奔雷,一声声踢踏在众人心头,漫天扬起的尘沙中,数千骑兵绝尘而來,好似山崩海啸一般,未至跟前,狂暴的气势已然能将面前一切一蹄踏翻,地面剧烈的震动着,须臾之间奔至, “主公,速入关中,末将带人挡住。”狂吼一声,李通大步上前迎上,只是马匹飞踏轰鸣之间,声音根本传不出去分毫, “文达。”飞奔至雁门关下的时候董卓猛然勒马驻足,而后在众人惊呼声中突然从马匹上一跃而下,轰的一下踏在李通面前:“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会下令打开关门的,不亏我直接带兵冲关。” “主公速走,末将带人堵住关门口。”连行礼也來不及,李通颇有些着急上火的焦急叫道, 哈哈大笑一声,董卓一手在李通胸口上捶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漫不经心的道:“无妨,区区鲜卑,怎会是我骑兵精锐的对手,文达,让步卒回去,机动不足,会拖累骑兵的速度,你速去城墙,让弓箭手做好准备,且看我带兵杀他一阵,待入关时,让弓箭手将鲜卑人前进的道路堵上,给士卒入关争取片刻时间。” “主公,还是你去传令,末将在此带兵冲杀。”李通不应,而是向董卓大声劝道, 董卓听了顿时沉默,随即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知道此时沒有留给他时间浪费,当即点点头应了下來:“好,我上城头,速传令让步卒回城,让人保证关门畅通,我带人冲阵时鲜卑人准备不足,此时大军后面跟随的多是刚刚从战场上下來的那些步卒,你们看着杀,别被缠住即可。”董卓说完,当即带了一队亲卫入城, “哈哈哈,文达,你我终于再次能并肩作战了。”杀到兴起,陈到一反平常稳重沉默的姿态,看着接替下董卓的李通,顿时大笑出声, “是啊,可惜之前下來的着急,麴义被我忘在城头上了,不然的话,你我三人联手杀上一番,岂不快哉。”点点头,李通也跟着笑了起來,只是旋即,就记起了被他忘在城头的麴义,一时间怅然不已, “怎么,小觑于我。”瞪起眼睛,许褚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两人怒声道, “……” 陈到、李通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不过是随口一说一时有感而已,他们何曾小瞧过许褚, “不过,许褚这性格,倒是与麴义颇为相像。”再次相视一眼,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起了这个念头, “怎么会,仲康将军的威名可是声名远播的,难得能并肩作战,实在是我等之幸,不如你我三人各击一方,杀他个天翻地覆。”到底是八面玲珑,干干一笑后,李通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对着许褚夸赞一句,随即将明智的将话題岔了开, “好,杀就杀,丝毫不拖泥带水,俺就喜欢你这种干脆的人。”咧嘴一笑,许褚忽然沉声说道, 李通一怔,旋即有些傻眼了,被许褚的一句话雷的不轻, “沒时间多说了,鲜卑人已经跟上來了,我杀正门方向上的。”不理状似装傻的许褚与满心纠结的李通,陈到忽然叫了出声,话刚说完,便犹如躲瘟神一样离开两人身边,嚎叫着向着鲜卑人冲了过去, “我杀左侧。” “我右。” 几乎是在同时,许褚、李通两人不分先后的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位置的方向,话一说出,却发现他们两个似乎太过默契了,不约而同的扭头哼了一声,旋即驱马而去, “将士们,为了主公,为了死去的胞泽,为了我们身后的妻女老幼,誓杀鲜卑。”奔驰之间,李通很快來到正凝神等待鲜卑人赶來的骑兵阵前,噌的一声将腰间的佩剑拔出,高高举过头顶,用力嘶吼道, “誓杀鲜卑。”对李通,不管是原本并州的士卒,还是董卓带來的亲卫都不感到陌生,虽然对带队的人由董卓变成了李通,所有人心中也只是诧异而已,随即就被李通的呼喝声将心中的热血激荡了起來,嘶吼出声, “誓杀鲜卑。” “誓杀鲜卑。” “杀。”倏然,李通、陈到、许褚三人驱马动了,迎着鲜卑暴喝一声冲了上去, “单于,步卒毫无士气可言,只能拖住敌人骑兵一时,速派骑兵赶往救援。”另外一边,虽然措不及防下被董卓冲阵而过,郭图却立即反应过來,一面下令让步卒跟随纠缠,一面转头向鲜卑单于进言道,可惜直到现在他都沒有能知道,刚刚从他们面前经过的,就是这次战争最大的boss级人物董卓, 昔年诸侯联盟讨伐时,董卓曾在联盟面前频频露过面,只是那时袁绍根本沒有将他亲信之人带去征伐消耗,是以他们之中,很少有人看过董卓的面貌的,不然郭图只怕就是耗尽了鲜卑人的大军,也绝对不会轻易将在他面前晃动的董卓放过, “我这就下令。”快速应下,鲜卑单于随即转身再又看向郭图:“先生之意,可是想要趁乱拿下关门口吗。” 这一次,郭图沒有丝毫隐瞒,爽快直接的出声答道:“可以一试,不过我想城头上的那守将应该不会给我们留下机会。” “你们中原有句俗话说的好:‘尽人事,听天命’,之前是我疏忽了,沒有想到会另有兵马回援雁门,仓促之下挡不住也属正常,汉人的狡诈,我这一次可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拽了一下文后,鲜卑单于忽然颓然长叹道, “沒想到,单于对汉字竟然也这么精通。”淡然一笑,郭图脸上中忽然挂出了一抹崇敬,只是前后表情差异太大,脸庞上难免会露出一丝痕迹, “哈哈哈……”即便是知道郭图嘴上说的太假,鲜卑单于还是乐得一张老脸笑开了花,顷刻间,连之前那因为一句“尽人事,听天命”的怅然也消散不少, 鲜卑单于的动作不慢,可是陈到、李通、许褚三人的动作也一点不慢,就在鲜卑骑兵匆匆赶往雁门关下的战场上的时候,已登上城头的董卓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鲜卑骑兵的动作,随即将消息传了出去,在鲜卑骑兵尚未赶到的时候,陈到几人已然下令撤兵,由城头上的弓箭手对鲜卑人进行压制,而后他们几人,则大摇大摆的回了关中,还真应了鲜卑单于之前的那句尽人事, 眼见沒能成功,郭图顿时沒了在外观看的兴趣,兴致缺缺的冲鲜卑单于施了一礼后,转身躲进自己的营帐中不再出來, “传令撤兵,留下士卒警戒,其余人尽快休息。”丢下一条将令,鲜卑单于当即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不同于鲜卑人这边的士气低迷,兵无战心将无战意,接连打胜了的陈到等人却陷入到了狂欢之中,而且再加上董卓带回城中的七千余人,城中的守卒顿时增加到足足一万五千余人,当然,这只是战争沒曾开始前的数据,可是仅仅这样,也足够让人心神振奋,尤其是对普通士卒而言,他们不会去专注数量的多寡,在他们心中,只要有己方的援兵赶至,就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叔至、文达,你们连个也太不够意思了,有鲜卑人杀,竟然不知会我一声。”接着陈到三人,原本一直立在董卓身后的麴义忽然瞪起眼睛大声叫了起來,让被他叫出名字的两人尴尬不已, “好了你们,叙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谁与我说说这段时间里都有什么事情发生。”董卓上前一步,将麴义的视线遮挡起來,旋即问了出声, 陈到神色恢复正常,李通、麴义两人脸色却开始变得沉重起來,让董卓看了心中不由就是一揪, “主公,有其他几处地方的消息传來了……”良久,李通忽然吐了一口气,脸色很是阴沉的道, ------------ 第303章:一锅粥 “哦。 “嗯。”李通听了不由疑惑,转头去看董卓时,却见董卓示意他继续,吸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壶关、晋阳先后传來消息,袁家开始动兵了。” 董卓听了心中非但沒有早已做好准备的欣喜,反而更加沉重起來:“其他地方呢。”预料之中的羌人、匈奴人毫无动静,董卓心中怎么也轻松不起來 “暂时还沒有消息传回來。”摇摇头,李通低声回道, 屋子中,气氛随着董卓陷入沉思开始变得更加凝滞起來, “看來,匈奴人要远比鲜卑人聪明啊。”良久,仿佛突然想明白什么的董卓忽然间松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李通、陈到、麴义等人被董卓突然说出的话给弄的满头雾水,知道消息有限的他们实在弄不明白董卓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有一旁立着不动的许褚彷佛隐隐明白些什么,仔细想时,却发现自己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一样,不约而同的,几人将满是疑惑的眼光定定的看在董卓身上, “奉孝曾预测,鲜卑人此次南下,其中必有大阴谋在内,是以对并州周边所有的势力都提升了防备,袁绍出兵已然在猜测之中,而今匈奴人按兵不动,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既然袁绍已经出动,想來匈奴人也该有动作了。”大致解说一下后,董卓转而看向李通道:“文达,稍后你派人去西河下令,让他们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严防死守,务必保证西河两月之内不失,否则的话,提头來见。” “诺。”董卓说的虽然狠辣,李通却并沒有觉得怎样,点点头当即应了下來, 思虑一番,董卓还是出声解释了一下:“奉孝留有后招,西河守卒只需能坚持过两个月的时间,西河之危自可解除。” “主公放心,末将虽然将士卒带走不少,严防死守的话,西河的士卒只是坚持两个月的话绝对沒有问題。”霍然起身,用力在胸口上拍了几下,麴义信心十足的对董卓保证道,那些士卒都是他一手训练出來的,在这方面,沒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好。”抬头看了麴义一眼,董卓赞许的点点头,虽然说自大不好,可是自信也是必不可少的,对麴义,有着先登死士珠玉在前,董卓自然也很有信心, “主公,有军师计谋,匈奴之事虽然已不需担忧,可是袁家那边,这次出兵的却不只袁绍一人,主公是否要再加派些人手。”沉吟片刻,李通忽然再次开口道, “哦,难道说袁术也动手了。”难得的,董卓一下子惊疑出声,袁家四世三公不错,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也不错,只是袁家真正能算得上出了成就的,也只有袁绍、袁术两人,其余就连次一些的昔年讨董联盟中一路诸侯的袁遗,此时也已沦落得在袁术手下混日子,其余袁家的子弟不是庸庸碌碌无能之辈,就是埋首在文籍之中,对官宦之道毫无兴趣, 只是,袁术虽然也薄有成就,可是他所占据的属地却在豫州,这中间,可是隔着一个偌大的司州的,而且因为嫡庶之争,袁绍、袁术两人不和之事天下皆知,此时两人竟然能携手合作,也难怪董卓会面露惊诧了, “主公所言不错。”李通点点头,接着说道:“据传递回來的消息所表,袁家这一次的动作,皆是身在洛阳的袁隗设计的,袁术北上,想必是袁隗下的命令。”袁家兄弟二人之间的矛盾李通也是知道,许是看出董卓心有八卦,立即解说出声, 董卓听了不由沉默,若只是袁绍,之前郭嘉所做的安排即便是不能退敌,死命防守还是可以的,可是多了袁术这个变故,事情就有些难说了,毕竟蚁多咬死象,再是精锐的士卒,数量太少的话也终有被消磨殆尽的一刻, 几人这边紧急商议着,却谁也沒有想到,此时并州的情势,要比他们现在所知道的更为恶劣, 一开始,事情的发展也如同董卓猜测的一样,就在不久的时间后,匈奴人犯境的消息当即传递了回來,而之后不久,一个更为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紧随着传递回來, “雁门繁峙与新兴五台危急,刘虞、公孙瓒出兵了。” 消息传來,饶是董卓的心智,也几乎在第一时间怔住了, 原來,早在袁绍决定对并州动兵开始,就计划这要将刘虞、公孙瓒拉下水,不过两人也不是笨蛋,即便是鲜卑人最先出动后,两人也一直作壁上观,一直到袁绍忍不住出兵后,两人才借道冀州,自太行井径中穿过,继而分兵出击并州,而由于其等穿梭之地多为山道,隐蔽难以发觉,再加上两人的可以隐瞒,是以直到现在,消息才被传了回來, 如同雁门关战起后东进的道路被封,董卓出兵的消息一直沒有能传递到郭图耳中,以致直到现在,郭图都不知道正与他交战的并非只是陈到他们的并州兵,主帅早已换成了董卓一样,刘虞、公孙瓒两人的动作也几乎沒有其他人知道,突然之下,顿时将董卓打了个措手不及, “奉孝他们大军行到哪里了。”心中难安,董卓坐在那里也只觉得浑身不舒服,身体不自然的扭动几下后,嘶哑着嗓子对李通询问道, “回主公,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时刚途经阳曲。”跟董卓相差不多,李通也是满脸憔悴之色,眼睛中血丝密布,只是不同于董卓心忧繁峙与五台,李通却是被鲜卑人接连不断的进攻劳累的, 董卓脸色灰暗,战事的发展,已然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的他甚至都有一种当年刚刚过來这个时代成为董卓时那种惶惶难安,战事无常,董卓现在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此时,距离上次他们商议的时候已足足过了十多天的时间,原本董卓估算的郭嘉他们应该赶到的时间已经过了,却仍旧不见人影,而且郭嘉所统的大军,也在七天前消失无踪,任凭他使出所有手段,也愣是沒有能将他们的行踪找寻出來, “找,再派人去找,如今繁峙与五台岌岌可危,沒有外援两处地方随时有可能被攻下,尤其是五台,作为并州北面重镇,此地一旦被刘虞攻下,并州千里之地几乎再无险可守,这个郭嘉,简直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大声吼叫着,董卓借机发泄心中的怒气,若是郭嘉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只怕会被他死命搓揉一番,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也从未在心中对其起过丝毫怀疑, 李通见了不由闭起眼睛,脸上做出一副我什么也听不到的表情,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此时李通的心中就满是这种感觉, 董卓是他的主公,他不能编排什么,至于郭嘉的身份地位,单只看董卓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怒骂就能看出不少门道,他又怎么敢多嘴去编排,这也就是郭嘉,换个人带上董卓数万大军玩失踪的话,估计早就被董卓下令砍了,可如今这么长的时间,虽然董卓骂的比较多,却从沒说出过一句狠话,可见董卓对其的信任到了什么程度, 心中腹议着,李通谨守心神,不去有丝毫动作, “这段时间鲜卑人发了疯的进攻,只怕他们也已得到消息了,壶关那里战事也不轻松,一个小小的袁术竟然统兵十万日夜攻城,这还是袁绍见了袁术后将自己的兵力抽出派往了太行井径中的缘故,都是混账,他们这些个小诸侯,一个个哪來的这么多士卒。”将郭嘉狠狠骂了一通后,董卓渐渐恢复过來,只是一想起如今面临的战事,怒气噌的一下再次飙升起來,对着李通张口吐槽起來, “主公,五台重要,繁峙的问題更是刻不容缓,一旦让公孙瓒攻下繁峙,与雁门关之间就只剩下阴馆一处地方可守了,若是公孙瓒胆略大,直接派人为了阴馆后带兵再进,旦夕之间便可抵达雁门关下,若是其与鲜卑人两相夹击,以我们现在关中的人手,根本防守不了多长时间。”见董卓越扯越远,李通只得小心的出声提醒道,董卓怒意正盛,他是实在不愿触这个霉头, “沒人沒兵的,你让我怎么救援。”长叹一声,董卓一脸苦意, 李通听了也是沉默,数天之间,他们已经为此商议了好几次,可是每次都是在这个节点上戛然而止,毕竟他们谁都沒有撒豆成兵的本领,有心无力,徒之奈何, “郭嘉啊郭嘉,你真是要将老子给坑死不成。”看着李通起身离去,董卓不由苦闷的揉了揉眉心,良久后喟然长叹:“这并州,还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坐着不动的董卓只觉得浑身像失了知觉一样,挣扎着扭了扭身子,良久后董卓狠狠咬了咬牙出声道:“仲康,你立即派人去益州,让文和将益州的事情交接一下,火速赶來。” ------------ 第304章:舍得一身剐 只是,远水毕竟解不了近渴,如何解决如今的困局,董卓仍旧一筹莫展, 许褚去了又回,董卓仍旧在皱眉沉思, “主公,给褚五百人,褚自带人在阴馆阻击下公孙瓒,雁门关中百姓太少沒有兵源,可是阴馆城中却有,褚有信心可将那公孙小儿阻挡在阴馆。 “仲康。”抬起头,董卓随即涩然出声,眼睛圆睁,满心的疲惫隐隐透出, “褚幼时,乡人皆以褚容貌丑陋而嘲弄,及至成人,却又因褚一身蛮力而嗤笑,是主公不嫌褚面目可憎留在身边,数年之间以国士待褚,褚虽无贾诩之谋、郭嘉之智,却也愿为主公舍下这一身剐,虽死无怨。”砰地一声跪倒在地,许褚将头用力昂起,面上坚定执拗的大声道, “好。”董卓霍然起身,大步走到许褚身前将其拉起,脸上瞬间狰狞起來:“公孙小儿攻我并州断我命根,既然他不给老子活路,老子拼了这一身命,也要把他生生啃下一块骨头,不让他伤筋动骨,我就不叫董卓。” 说话间,一股阴森狠辣之意轰然而起,随即不待许褚出声,董卓便咬牙切齿的再次出声道:“如今关外鲜卑人虽然仍有六万多,可我关中将士也还留有八千多人,公孙瓒真以为我雁门就拿他沒有办法吗,仲康,你去点人,我们带五百人去阴馆。” “主公。”大叫一声,许褚抗拒的拿眼瞪向董卓,到了这个时候,他总算清楚了董卓的意思,之前董卓一开始出声时他就隐隐有着感觉,只是董卓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好了仲康,你是我的亲卫统领,我在的地方,才是你该在的地方,难道说你准备弃我而去。”看着许褚,董卓忽然间咧嘴笑了,似是自嘲,似是看透了一般, “怎么会。”昂起头,许褚瞬间粗红了脖子:“有褚在,想要伤到主公,除非从褚的身上踏过去。” “哈哈哈,好,当年诸侯百万联军我尚且从未怕过,如今公孙小儿这三万兵马,又岂能让我退缩,仲康豪气,就让你我君臣來称称他公孙小儿能有多少斤两,竟敢出兵犯我边境。”大笑出声,董卓嘶哑的声音听起來悲凉莫名,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就真的沒运气,这才多长时间,他董卓竟然接连被人逼到绝境, 看着董卓,许褚心中微微不忍,只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劝说,时刻跟在董卓身边,只有他明白这些年中董卓是怎样的努力,如同董卓所想的,许褚心中也为董卓的运气感到叹息, 既然已经做下决定,董卓当即让许褚去点兵,自己则起身去寻陈到几人, “主公,此行太过危险,主公安危关系到数州之地,还请主公收回成命。”砰砰的接连几声,陈到、麴义几人几乎同时在董卓面前跪了下去,董卓的话,在几人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一般汹涌翻滚,不假思索的,几人同声劝谏道, “不要再说了,此事就这么定了,我带走五百亲卫,其余的留下助你们守城,鲜卑人发了疯一样的进攻,雁门关的防守压力很大,你们三人务必小心在意,我可不希望等到我将公孙瓒击退的时候,你们这里却出了意外变故。”虽然董卓也知道几人说的不错,不过现在的情况,却由不得他不拼命,当即断然出声将几人的意见否决掉, “主公……”伏地再拜,三人再次出声, “好了,你们回去城头吧,鲜卑人中必然有高人在,你们可别大意着了道,不用送我,待许褚点好士卒后,我们便立即出发。”不待三人说完,董卓将三人的话直接打断,随即不再去管三人,转身大步离开,他來这里,只是來通知几人他做出的决定的,而不是为了听几人劝说如何如何危险, “主公,人到齐了。”董卓回到府邸后不久,许褚匆匆走了进來,看着董卓犹豫片刻后,才低低出声说道,与陈到几人一样,其实他心中也不愿董卓亲身去冒危险,只是董卓做出的决定他又不能反对,只能自己在心中纠结了, “走,我们出发。”从深思中惊醒过來,董卓看着许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伸手在其肩膀上拍了一下后,当即起身离开, 许褚的意思他懂,就好像许褚了解他一样,他牙同样很了解许褚,可以说,自从许褚请战的那一刻起,许褚就沒有想过能活着回來,不说公孙瓒武艺如何,单单只是那三万的士卒基数,就足够将他许褚生生耗死,更别说公孙瓒麾下还有着在这几年中名扬天下的白马义从, 五百对三万, 别说是五百,即便是五千,面对着公孙瓒的三万精锐也很难说能够打胜了,更可况若是想要阻击公孙瓒不让其分兵去攻雁门,他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正面与公孙瓒硬碰硬,用战阵对战阵,才能让公孙瓒心有顾忌而不敢肆意分兵, 可以说,这一战中,董卓这边不但沒有地利可用,甚至连兵卒都几乎沒有多少,阴馆有兵源不错,可是面对公孙瓒疯狂的进攻,繁峙随时都有可能被攻下,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不多,而且兵源也紧紧只是兵源,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卒,却还需要大量的时间來慢慢训练才行,而时间,却是他们最为缺少的, 从雁门赶去阴馆,一路上还算风平浪静,也许是边地的百姓早已习惯或者说是麻木了战争,沿途的村落几乎就沒有受到什么影响,董卓见了不由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加快速度赶路, “主公,那就是阴馆了。”两地相距不是很远,不过半天的时间,一行人便已赶至阴馆城郊不远的地方,马匹上,许褚伸手指着远处隐隐可见城郭,对着董卓解释说道, “传令士卒,让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等到了阴馆城中,给他们半天时间休息。”抬头看了眼头上顶着的烈日,四月的天虽然沒有夏天的时候那么炙热,日头却也足够让人感到难受,只是想及繁峙的危局,董卓强忍着他自己也想要休息的心思,转而对着许褚低声下令道, “诺。”许褚点点头应了下來,其实众人之中,身体素质最差的却要数董卓,亲卫之中的士卒原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而许褚在挑选士卒的时候,每一个都是挑选的最强的人,日头虽然难耐,对于他们往日的训练量來说,并非是不可以忍受,许褚开口,更多的却是想要让董卓休息一下, 命令之下,一行人的速度陡然再次提升起來,向着阴馆疾驰而去, 因为早早就已经有人去往阴馆通报,是以在董卓他们赶到时,阴馆县守带着阴馆中的官员、将校在城门口处躬身迎接, “阴馆县守牛武拜见主公。”人群中,一个看着孔武有力的士人自其中迈步走出,在董卓勒马驻足后上前拜见道,一边躬着身子,一边不时拿好奇的眼睛盯着董卓直看, 这却怪不得他,一直以來,并州之地都是以李通、陈到、麴义三人为尊,数年之间从未透出过并州的真正主人的身份,可是在这次鲜卑人南下入侵之后不久,几乎并州所有的大小官吏都有收到过李通派人带去消息,对牛武來说,若非是如今战事吃紧,只怕其一辈子下來,也不一定能够见得上董重一面, “起來,你让人将县志拿來与我,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传令城中,从今天开始,阴馆城只许进不许出,并且传令城中百姓,从现在开始,凡城中年龄年满十八、未满四十的人立即赶來军中报道,外寇入侵,并州的安危所有人都有责任,凡抗拒者,以通敌罪处置。”扶起牛武,董卓的眼神不由落在了其身上,颇有些怪异的直接下令出声, “主公且入城,属下稍后立即按照主公吩咐的去做。”再次躬身一拜,牛武身上不由自主的流露褚一丝书生意气,让董卓看了不由啧啧称奇, 这牛武,一个带着很明显的武人标识的文士,而且你别看他一身文士的装扮,可是一副身板却是一个实实在在武将的模样,可是偏偏,这人脸上却满是书卷之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相较比对之下,让他整个人在人群中显得尤为另类, “仲康,安排士卒自去休息,我给他们一天半的时间,从明天开始,招募、训练士卒的任务就全靠他们來做了,再想有休息的时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转头对着许褚吩咐了一声后,董卓当即随着牛武大步入城, 阴馆也好,繁峙也罢,甚至于五台,这些地方虽然都不算是易守难攻的险隘,却也因为恒山山脉与五台山山脉的影响,坡地此起彼伏,董卓之前途径阴馆的时候倒是隐隐有留意过,只是却不如直接翻看县志來的畅快, “诺。”应了一声,许褚当即对带來的五百士卒传了董卓的命令,随即自己则大步跟在董卓身后,一步不肯远离, ------------ 第305章:奇招 第二天一大早,董卓满眼血丝的从屋子中走了出來,立即让人召集士卒,而后在阴馆四门设立募兵点,开始大肆招募士卒, 繁峙沿江,若是沿河而下,半天甚至是更短的时间,骑兵即可兵临代县城下,不过自代县向北,却是故秦长城迎面而立,再想要过去雁门关,就只能再绕回繁峙,是以董卓在考虑公孙瓒行进路线的时候,直接就选定了前往雁门的必经之路,,阴馆, 不过,阴馆虽然地处要势,可是在之前的很多年间,根本就沒有起到过什么作用,是以这里的城墙也都几乎沒怎么修葺过,一丈多的高度,若是下面有人垫脚的话,一个猛跳甚至都能扒上城墙,眼看着募兵的地方设立好,董卓一人四下走了一遍,只是越走,心底就越发的沉了下去, “城墙靠不住,士卒又都是新募的,如今看來,想要将公孙瓒挡在这里,必须要出奇招才有可能了。.”暗叹一声,董卓只觉得心里沉重不已,与公孙瓒硬拼,单靠新募士卒的一腔热血显然是沒有丝毫取胜希望的, 只是,奇招又岂是容易能想出來的,再叹一声后,董卓随后将心思完全倾注在了新募士卒的训练上面, 转眼,三天的时间匆匆而去,从繁峙处传回的消息仍旧是繁峙城岌岌可危,可是就这个岌岌可危,在再又三天的时间过后,繁峙城竟然仍旧在公孙瓒大军的疯狂进攻下坚守如磐石, “这个郭缊到底什么來头,如此善守,即便是比之徐荣也丝毫不弱了,怎么我之前就从來沒有听说过他。”看着不断从繁峙传回的消息,董卓的眉头紧紧皱了起來,都说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如今看來,并州也并不差了嘛,随便冒出一个人,竟然能够用东拼西凑而起的数千杂兵,生生将公孙瓒阻挡在繁峙十多天的时间,实在是惊爆了董卓的眼睛, “武也不知道,不过听闻周边百姓说,郭缊此人是土生土长的并州人,其所担任的繁峙县守之职如今已足有五载,再加上他为官清廉、正派,在繁峙城以及其周边所属中声望极高,不过在李通、陈到、麴义将军他们掌握并州时,这郭缊为人行事并不怎么听从三人的命令,如今郭缊的动作,确实让人感到费解。”董卓跟前,许褚因为忙着练兵沒有时间护卫,是以一直跟着生了一副无人容貌的文士牛武,与他口中所说的郭缊一样,他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并州人, “不管他有何打算,挡住了公孙瓒就是大功一件,我现在倒是想要见上他一面了。”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不明白的郭缊做法缘由的董卓索性就不再去想,脸上的表情随即松了下來, “雁门那里暂时消停了些了,鲜卑人损失惨重,如今后继无力,已经一连两天的时间沒有动作了。”将手中的消息一点一点的梳理,一名隶属于暗的士卒在两人面前低声回报着, “乐平那里,从太行径道中出來的不是袁绍麾下的士卒,而是黑山军,现在的阳泉,正被十余万黑山军团团围住,袁绍本來曾派兵在壶关,后來袁术带兵过來后,其就下令让士卒撤下,之后就行踪不明。” “西河那里,匈奴人虽然已开始动作,目标却不是主公之前预料的西河,消息传回时,匈奴人与羌人的联军已经抵达河津渡口,若果他们的目标不是并州的话,只怕他们接下來就会直袭司州。” 消息有些杂乱,每一条却又都令人心惊,其他各处虽然各有危机,早有安排的董卓却不怎么去忧心,反而是匈奴人的异动,让董卓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隐隐的不安遍布心中, “从今天起加大对匈奴人的监控,另外,派人回去长安,让文优注意下司州的情况,若是匈奴人动作太过,就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沉吟良久,董卓长叹一声开口道,到了这个时候,他心中是真的开始后悔当初作下裁兵的命令了, 精兵简政,若是放在太平盛世自然是好的,可是如今他所面对的,却是一个大争的乱世,豪强群起,诸侯林立,即便是每一人手中的兵力都不能跟他相比,可是相叠加起來,数量上却将他压制的有些喘息不过來了, 当然,这到不是说董卓所做的事情是错的,若不是因为他大规模的裁撤士卒,雍凉之地根本就沒有多少多余的财富去让他打破世家的桎梏,可以说,雍、凉、益三地的书院,就是在军中士卒的裁撤上建立起來的,而随着现在书院之中走出的士子越來越多,已经让不得世家认可的董卓尝到了不少的甜处,这可以说是有得有失吧, “诺。”士卒小心的出声应下, “已经又过了七天时间了,你们还是沒有探查到郭嘉的消息吗。”眉头一挑,董卓颇有些无奈的出声问道, “主公恕罪,属下无能,现在仍旧还沒有探查到军师的丝毫消息。”士卒躬身再拜,语气虽然是带着一丝惶惶,眼底深处却是沒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如同一样,现在的暗,已经将郭嘉当做是他们的头号目标了,一连半个多月消失不见,让暗中不少士卒都恨得牙痒痒的, “好了,你先下去吧,别忘了我吩咐的事情。”再叹一声,董卓摆摆手让士卒退了下去, “主公,军师一行虽然行迹无踪,却也不见得都是坏事。”犹豫几番,牛武也只敢不疼不痒的替郭嘉说了句好话, “走吧,不提那该死的浪子,我们再去军营看看,如今已过六天,募兵的地方,只怕已经不能再收到什么人了,牛武,待会儿你让人去叫他们都将募兵点撤掉。”忿忿的骂了一声,董卓只觉得牙根疼,现在只要提起郭嘉,董卓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牛武听了眼光一闪,点点头应了下來,随即趁着走动的空间,在身边跟着的士卒耳边低声吩咐下去, 犹豫地势的缘故,阴馆建造起立后呈南北长的态势,是以南城与北城地域很小,百姓多生活在此,而作为要道的东西两处,却被各自安排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只是之前城中守卒不多,两座兵营都被封了起來,董卓下令开始大肆募兵后,才最终启用起來, “向左……转,向右……转。” 一行人还未进去,远远的便听着一声声怪异的口号声传递出來,那怪异的强调,让紧跟在董卓身边的牛武噗的一声笑喷了,紧随着,随行的士卒也一个个笑了出声,董卓见了不由恶狠狠的瞪了牛武一眼道:“笑,笑什么笑,再笑的话,老子让你们也去跟着训练。” 一瞬间,正捂着肚子笑的欢畅的众人脸上的笑容登时凝滞,而偏偏这个时候兵营之中那怪异的语调毫不停歇的恣意传出,一群人想笑又不敢,不笑又憋不住,噗噗犹如排毒的声音一声声沉闷的传了出來, “滚。”董卓气急,他不就是将后世学生军训时的一些手段用了一下吗,一个个至于成这样,狠狠的在牛武屁股上踹了一脚,董卓当即动走进兵营:“恶心死个人,能他娘的都出息点吗。” 不过,不管好不好听,也不管愿不愿意,进入兵营后,看着那一排排犹如标杆一样直直战力的士卒,看着那行进间动作如一的队伍,一群人纷纷震惊在当下, “主公。”不可置信间,牛武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就被浓浓的惊喜充斥满满, “怎么样,看你还敢笑老子的练兵手段。”一昂头,董卓脸上露出一抹自傲, “主公之智真是深不可测啊,牛武服了。”躬身一拜,牛武看着董卓的眼睛写满崇敬,这种练兵的手段不仅闻所未闻,如今看來,效果也是出乎意料的好,一瞬间的功夫,董卓的形象在牛武心中无限高大起來, “全体集合,列阵,踏步……”另外一边,看到董卓过來,许褚立即将口号一换,随后快步赶來董卓身边, “主公。” 眯起眼睛,董卓看了下较之以前似乎更黑了些的许褚,心里不由乐开了花:“好样的,真不愧是老子的兄弟。” 许是受了兵营潜移默化的影响,自从踏入兵营的那一刻开始,董卓的心就越发的释放出來,说话间,再沒有了之前的那种小小翼翼,粗犷豪迈的抬高了音量, 嘴角抽搐几下,许褚忽然开口大声呼喝道:“禀报主公,总计士卒七千六百人全部到齐,请主公检阅。” 炸雷般的声音立时吓住了不少人,尤其是董卓身边跟着的这些,他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虽然他们已经是沙场老卒,此时比对起对面的那些新卒來说,竟然是更加不堪, “好,今天來此,本就是想一睹士卒训练情况如何,传令,让士卒在点军台前聚集,然后进行操演。”大喝声中,董卓的命令随之下了出來, ------------ 第306章:过家家 “将士们.”点军台上.董卓瞪着眼睛定定的在身前扫视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晒黑了不少的脸.看着那一双双热切而明亮的眼睛.董卓只觉得心头一酸.踏上战场.这些大好男儿不知有几人能回. “数年來.我并州与世无争.以商旅行走天下.积累下无数财富.可是总有些人看不过去.心生嫉妒.不去想着自己去努力.反而以手段巧取豪夺.”用力将手臂在空中狠狠一挥.董卓扯开嗓子大声吼叫起來. “自三月底鲜卑南下犯境开始.至如今袁绍、袁术、刘虞、公孙瓒甚至是匈奴与羌人等接连出兵犯我并州.他们的目的.就是那些我们靠着双手努力换回來的无数财富;他们的目的.就是如今在场的你们以及你们身后的妻儿老小;在他们看來.这些财富.都应该被他们收入囊中.甚至是你们以及你们身后的妻儿老小.都应该在他们府邸中为奴为婢.任由他们欺凌打杀.将士们.告诉本相.这.是你们心中所想要的吗.”音调.在不知不觉中飙升到一个董卓也沒有想到的高度.慷慨激昂中.董卓的眼睛看到下面立着的士卒眼睛里.猩红的愤怒以极快的速度疯狂滋长起來. “不是.” “去他娘的.” “大汉宗亲.我呸.兄弟们.我们苦汉久矣.天灾**接连不断.朝廷不给予我们帮助也就算了.可是如今我们好不容易生活的安定了些.竟然就有人要來剥夺.跟他们拼了.为了我们的妻儿老小.虽死不退.” 刘虞的名字很多人都不陌生.幽、并之地作为大汉北向上直面外夷的门户.即便是普通百姓也多有关注时事.刘虞坐镇幽州十数年.其以贤著称的名声早就深入人心.此时听闻前來抢掠的人中还有他.狂吼之中.有人忍不住大骂出声. “就是.虽死不退.”这人身边.听到他大骂的话后.心中一想还真就是如此.不少人顿时跟着附和起來. “还有袁家.虽然号称是四世三公.可是如今劫持陛下不说.还私自带兵越境抢劫.他当这大汉王朝是他们家开的不成.兄弟们.我们以前都被他们这些披了一身名望皮的人给骗了.从今天开始.老子只相信我大汉董相国.” “对对对.天灾**.我们在死路上挣扎了多少年.是董相国给了我们现在的一切.可恨那些世家豪强、皇亲国戚.一个个都是些披着人皮的禽兽.我们跟他们拼了.” 话越说越清.理越辩越明.百姓虽然有些愚昧.却并非是不知好坏的人.再加上这段时间训练之余.董卓不忘将军中用來给士卒洗脑的那一番手段也用了上來.董卓的话只开了个头.下面的士卒就在越骂之间.更加明白了董卓对他们的好.也顺带更加坚定了他们对董卓的归属心. 台上面.董卓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闹哄哄的场景.心中一时间笑开了花.看着这些人五花八门的骂开.若不是董卓知道自己过來兵营是才刚刚决定下的.许褚根本不可能知道.董卓甚至都有些怀疑这些是许褚提前安排好的了. 良久.即使以董卓两世人的阅历.也不得不暗叹古人的厉害.不过很明显.他所想要的目的是达到了. “安静.”不知是过了多久.恣意怒骂的士卒开始显出疲态.声音不自不觉的小了起來.董卓见了.当即高声喝了一声. “将士们.数天之间.本相亲眼见证了你们从百姓向士卒转变的全过程.其中付出的艰辛令人敬佩.本相敢肯定的说.你们.绝对是大汉王朝中成军时间最短的训练有素的士卒.本相以你们为骄傲.”董卓说着.右手成拳在胸口前用力捶了一下. 随即.董卓迈开步子走到高台的边缘.神色郑重的冲着下面的七、八千人躬身行了一礼.直起身后歉然出声:“自汉末一來.天灾**、战乱兵伐就从未间断过.本相虽无多大能力.却一直想要以一己之力.去尽力给大家提供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只是沒想到**横生.反而将大家拖进了战争这个泥潭.是本相对不起大家了.” 果然.还是这个时代收拢人心要简单一些.即便是明知道董卓这般多是故作姿态.下面静立的士卒还是满心感动起來.以董卓的身份.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一种很大的突破了. “相国言重了.能为相国效力.是我等之大幸.”人群中.被任命为千夫长的几人对视一眼后.同时走出上前跪拜道. “哈哈哈.”大笑了一声后.董卓才再次开口道:“不管如何.将你们带上战场.就是本相欠你们的.你们都是英雄.此战过后.若是本相能够侥幸不死.必然会让你们拥有一个英雄该有的一切.” “谢主公.”众人听了顿时大喜.每个男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英雄情结.热血也好.平淡也好.面对必然躲不开的战争.有董卓的承诺.当一回英雄又何妨.一时间.数千人大声呐喊起來. “好.本相说话算话.现在.开始军演.”神色一肃.董卓郑重的应了下來.随即沉声说道. “咚.咚.咚.”顷刻间.随着董卓话音刚落.沉闷的鼓声轰然响起.早在之前董卓下令的时候.许褚早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些人.只是沒人想到董卓说话说了这么长时间.长时间的等待.他们早就有些按捺不住.此时董卓一下令.当即狠狠的对着身前的大鼓捶了起來. 高台下面.许褚神情凝重的肃然而立.口中开始不断下令.随即.原本全部集中在一起的数千人很快就随着命令动了起來.与后世阅兵那种走走过场的演习不同.现在他们这被董卓代入进來的军演.却是实实在在真刀真枪的对阵. 七千多人.从队列中间一分为二.而后向着外面速度移动.将中间空出了一块足足能够容纳千人的地方. “我身侧两边.站在左手的为红.站在右手的为黑.二十息内.每队出五百人.可自由搭配.二十息时间过后.人少者不需增加.人多出者.则直接作输.”岿然不动.许褚双脚定定的扎根在地面上.一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一双眼睛瞪得通圆.左右看了一圈后沉声喝道. 很快.两边的队伍就各自动作起來.二十息的时间不长.甚至于可以说是紧张.他们哪里敢去浪费.匆忙之间.一队队士卒从队列中走出.或十或百.亦或是单单一人.很显然.两边的将领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自己手中精锐的力量. “开始.”低吼一声.眼见二十息时间已够.许褚也不去管两边士卒的人数最终是多少.当即直接下令道. “哈哈老张.沒想到你也被挑选出來了.來來來.咱哥俩好好打上一场……” “不是吧.这么倒霉.怎么让我们碰到韩泽这蛮牛……” “兄弟们打他丫的.将对面的对撂倒.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 顷刻间.场地中间的地方犹如闹市一样.嘈杂不堪.嬉笑怒骂不一而足.上面董卓见了.眉头不由高高皱了起來. “主公.他们毕竟才训练数天时间.此时让他们演武.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董卓身边.牛武很敏感的觉察到董卓心中的不快.忙行了一礼后.近前在董卓身边轻声低语道. 随即.隐晦的瞥了眼高台下面的场地.只见这说话的片刻功夫.两队人已然凶狠的冲到了一起.喘了一口气后忙接着说道:“主公练兵之法虽然妙绝.然而他们之前毕竟都是些普通百姓.从未经历过战阵之争.短短的时间能够成军已然不易.主公若是想要让他们也精锐如同主公之前带回來的那五百人一样的话.只怕此生他们之中能够成就者.不过是寥寥数人罢了.” 牛武的话让董卓听了不由一愣.满心升腾而起的怒意顿时消散不少. 战阵之争.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死拼杀.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别都有可能让自身万劫不复.可是看如今的下面两队人.整个儿好似过家家一样.呼朋唤友不说.认识的人虽然分属两边.却默契的拿着“兵器”去寻下家.打了半天.五百余人仍旧是五百余人.让怒意消散不少的董卓直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算是打仗吗.”恼羞成怒之间.董卓只恨不得将这些怠慢的士卒都爆打上一顿. “请主公看在如今士卒紧缺的情况下饶了他们.”看着脸色越來越黑的董卓.身边的牛武顿时嘴角抽搐一下.随即只得硬着头皮近前向董卓求情道. “我心里有数.”黑着脸.董卓连头也不扭回來.沒好气的丢了个白眼给身前的空气.旋即才再又出声道:“自古以來.不经历血腥的士卒都成不了精锐.不上战场.他们永远不知道战争的残酷.他们才刚刚褪去百姓的外衣.这一点本相很能理解.你当本相是毫不讲理的人吗.” ------------ 第307章:兵发繁峙 “牛武不敢。.”躬身下拜,牛武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数天时间的接触,他也大致清楚了些董卓的脾性,就好像刚刚,若是任由董卓怒意滋长的话,必然会迎來董卓的滔天怒火,可他这一打岔,不单下面的士卒免了一番斥责,就是他也不会被董卓因为此而责骂, 回过神,董卓也知道自己太过急于求成了,军令再是严厉,人都是从众的,很多事情只要一开头,后面就能发展出无数的花样,就好似这军演一样,此时这般,哪里还有一点战阵之卒该有的精神气质, “时日无多,谁知道公孙瓒什么时候就会打过來,若是不能尽快成军,到时候怎么靠着他们來抵挡。”心思转动,董卓很有一种迫在眉睫的紧迫, 不知过了多久,场中的战斗总算是打完了,完全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模样,胜利的一方残存下來的几个人此时好似打了胜仗的英雄一样,得意洋洋的在不大的场地中來回奔走,不时的与两边士卒中的熟识的人相互打着招呼,完全将高台上面的董卓遗忘了, 看着犹如闹剧一般的场中,许褚神情有些凝重,他倒不是害怕董卓责罚,前來这里阻挡公孙瓒,他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來的,只是董卓也跟着前來后,他首先要考虑的就成了董卓的安全, 雁门能守不能守他不在意,鲜卑人南下肆虐并州他也不在意,他却绝不会让董卓身陷危险之中,眼前这七千多人,就是他用來保证董卓安危的基础,只是现在看着这般,他的心中不由有些摇摆起來, 也是直到现在,他才有些明白了之前训练时他心中的那隐隐感觉不对的地方时什么,有气无神, 董卓所教授的练兵之法,可以让普通人在短时间里组成行伍,也可以让普通人在短时间里做到令行禁止,行进如一,这是作为士卒的一个最基本的条件,只是,不历战场,沒有经受鲜血杀戮的洗礼,他们终究是摆不上台面,训练的时候看着再是有素,却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拥有敬畏之心,杀戮之意,无惧之气, 这样的士卒或可一用,然而想要靠着他们來护卫董卓的安全,无异于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不过,心中虽然念头转动,许褚也只是脸色黑青罢了,除此之外丝毫沒有要将面前这些人阻拦下來的意思,越是得意的时候,就越容易将各种劣性暴露出來,而这,正是许褚想要看看的, “够了。”高台上,董卓终于忍耐不下,蓦然暴喝出声,跟许褚想的不同,董卓心中却是将面前这些人当做守卫雁门不可或缺的力量,战斗犹如过家家一般也就算了,此时这种骄狂,却是他不能忍受的, “战阵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丝毫仁慈之意,你们未经战阵,不明白这点也就算了,可是你们看看,看看你们现在的一个个的样子,你们还有一点士卒的样子吗。”瞪着眼睛,董卓犹如一头欲要噬人的猛兽,冲着下面的众人疯狂咆哮道, 看着董卓发怒,数千士卒立时反应了过來,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惊惧不敢出声,哄闹的场面一瞬间静了下來, 董卓见了,脸色顿时变得舒缓了些:“沙场无父子,如果说刚刚是在战场之上,你们分心与人打招呼的那片刻,足够你们死上无数次了,本相倒是想知道,你们有几条命够被人砍的。” “这也就罢了,可是你们看看你们对阵结束后的表现,输了的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赢了的一个个得意洋洋嚣张跋扈,你们可有想过,即便是你们输了,也是有五百胞泽洒血疆场的,而即便是你们赢了,又是踏着多少胞泽的尸身才最终赢下來的,战阵之争,千里浮漂,血海尸山,到那时,你们之中又有多少胞泽会永远的长眠于地。” 一声声询问在不断回荡,开始有人满脸悔悟,低头不语,有人面露惊惧,仓皇失措,有人咬牙切齿,愤怒憎恨,也有人眼神闪烁,嗜血雀跃…… 看着神情百态不一而足的士卒,董卓很明白过犹不及,长长吐了一口气后,将声音放的低沉了些道:“失败了,不要忘记胞泽被屠戮的仇恨,胜利了,也不要忘记那些陪你们浴血奋战买骨他乡的胞泽,他们,才是你们能够在战场上生存以为依靠的人。” “冲锋陷阵的本事本相都让人交给你们了,这些天你们学到了多少本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若是你们不能尽快适应下來并且摒除那些你们之前的恶习,本相敢肯定的说,你们,踏上战场,已经一条腿迈进了棺材里面,好了,都散了吧。”看着场中死寂的气氛,董卓忽然恶狠狠的大声叫道, 人贵有思,只是很多事情在沒有经历过之前,很少人能够真正明白身边谆谆劝说的话是何含义,忠言逆耳,更多的人甚至是直接就起了逆反的心里,董卓心里明白,此时场中的安静,更多的是这些人对自己身份的惊惧,听与不听,不是他能够掌控的,可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自己该说的话说到,不为别的,只求心安, “主公。”看着士卒逐渐退下,许褚才蓦然从石化状态中回复了过來,转身走上高台,在董卓跟前跪拜下去, “仲康,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叹息一声,董卓伸手将许褚拉了起來,心中沒有起丝毫要责怪许褚的念头,看着士卒逐渐走远散乱的身形,董卓心中忧虑不已:“单纯的只是训练,他们这些人若是想要具备一定的战斗力,只怕最少也要半年的时间,时不我待,时不我待啊。” “主公……”再叫一声,许褚的声音却是忽然顿住,如今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劝说董卓回去长安,诺诺几番,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仲康。”沉默良久,董卓再又出声道:“让士卒开始准备吧,三天后,我亲自带他们走上战场。” “主公。” “主公。” 惊呼声,自许褚、牛武两人口中忽然而出,心神惊惧,两人眼睛大睁,满是震惊与不解的看向董卓, “牛武,你也去准备,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速速准备七千多人所需的粮草物资,不需多少,准备下七天的足矣。”看着两人,董卓沒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思,转而看向牛武出声吩咐道, “主公,士卒新募,兵无战心将无战意,此时出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如何会是公孙瓒麾下那些百战精锐之敌,还请主公收回成命。”牛武跪地,磕头不止, 一旁,许褚见了也连忙跪地劝说道:“是啊主公,刚刚的对阵主公也有看到,他们这些人,褚一人就可击溃了,待出城沒了地利后,如何能够与公孙瓒争锋,主公若是决意,请主公下令,褚愿带士卒前去繁峙与公孙瓒对阵,还请主公回返长安。” 许褚的话,立即得到了边上跪着的牛武的认可,也不劝董卓“收回成命”了,直接接口道:“请主公回返长安。” 摇摇头,董卓沒有答应,做任何事情都存在着危险,更遑论如今他的目标乃是逐鹿天下,天下诸侯,曹操、刘备、袁绍、吕布、公孙瓒等等,哪个不是带着士卒东征西讨的,还有那一门三杰的孙坚、孙策、孙权,在这种战乱年代,为君王者,想要服众就必须有让众人信服的战绩与功勋,逐鹿天下乃天下之争,如果说遇到危险就退缩,如何能够成就事业, “去准备吧。”长叹一声,董卓挥手将两人打发离开, “诺。”脸上神色变换良久,许褚咬了咬牙应了下來,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主公。”牛武再拜一下后,直起身子定定的看向董卓,眼神坚定的道:“主公若去,请让武随侍主公身侧。” 董卓一愣,旋即心中升起一抹感动,郑重的肃然出声道:“准。” “谢主公,属下这就去准备粮草。”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牛武连忙再拜一下,好似生怕董卓反悔一样,而后不待董卓说话,便噌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來,甩开脚步小跑而去, “这小子,此次若是能够活着回來,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人物,九死一生的搏命,不是谁都有胆略的。”看着快步而去的牛武,董卓心中不由笑了,嘴角微微扯了开,不过想到随后的战争,董卓心中刚刚升起的笑意便被冲淡了下去:“此去九死一生,并非是我活的腻味了非去不可,而是不得不去啊。” “不历战争,永远成不了精锐之士,虽然对你们來说是残酷了些,却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仰头望着天际,董卓凝立不语,良久后长声叹息道, 三天的时间不算很长,在整个阴馆匆匆忙忙的准备中一晃而过,阴馆东城,七千多人被董卓带走整整七千,董卓在前,许褚、牛武稍稍在后,再之后,是紧随而上的七千新卒,一个个脸上带着紧张与惶惶,向着繁峙的方向缓缓而去, ------------ 第308章:二郭 “冲,冲,冲。.”狂啸嘶吼,繁峙城下的公孙瓒已经将仅有的耐心消磨殆尽,一双眼睛猩红嗜血,脸上因为暴怒,扭曲狰狞的令人心寒:“我白马义从纵横草原数年时间,从未遭逢一敌手,是何等的快哉,你们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还是我公孙瓒带出來的士卒吗,都给我冲,传我将令,闻鼓不进者杀,不登城头者杀,擅自后退者杀。” “诺。”传令兵战战兢兢地出声应下,而后大气不敢出一下的转身就走,公孙瓒暴怒的时候,最倒霉的就要属他们这些传令兵了,这段时间,因为种种战事不利的消息传回而被其愤而斩杀的传令兵已不下双手之数, 只是,军令再严厉,对那些对死亡已经麻木了的士卒而言,却沒有多大的威慑力,一连半月时间的攻城,包括他们半路上掳來的那些百姓,在繁峙城下,死亡的数量早已过了三万大关,这还是公孙瓒为了给后面进攻雁门关保留实力而沒有倾力进攻的缘故, 沒有人能够想到,之前他们认为很容易就能攻克的繁峙城头,就好似一头洪荒巨兽一样,无论他们出动多少人,发动多大的力度进攻,几乎都一个不落的全部给吞了下去,无底洞一样堆填不满的城头,早已将公孙瓒手下这些精锐给磨的沒了一丝脾气,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而后眼看着身边的胞泽一个个从眼中消失,再之后,他们也如之前那些胞泽一样,在身后胞泽的注视下踏上之前那些人的老路, 不同于城外麻木赴死的公孙瓒士卒,繁峙城中一处宅院内两人对坐而视,一人品茗,一人饮酒,一人神色严肃持重,一人却行为放浪举止不羁,很难想象,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竟然会坐在一起,而且看情形,两人处的竟然还很融洽, “奉孝,我们这样做,真的沒事吗。”坐了良久,稳重那人当先开口,只是其口中吐出的名字,却足让人大吃一惊, “放心吧,主公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再说了,出了事情有我顶着,你怕什么。”撇撇嘴,郭嘉有些无趣的道,见对面之人还要开口,郭嘉顿时不耐的挥了挥手:“我说郭愠,同样是姓郭的,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真不知道开始时你哪点将我吸引住了,我郭嘉怎么就跟你成了朋友。” 郭愠怔然,随即闭嘴,郭嘉的问題也是他想要知道,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针对现在做下的事情争论已经不知多少次了,每次郭嘉说的烦了,都会丢出这么一句话堵他,次数多了,他也不由对两人的一见如故感到不解, “好吧,就算不说主公那边,可是你将人家张既一人丢在城头防守,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眉头直皱,郭愠不由拿眼瞪了郭嘉一下,城外打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可是除了他一开始在城头上防守了几日外,余下的时间几乎都被郭嘉丢给了张既,他本來还想替换张既一下好让其休息一番,最终却每次都被郭嘉找借口拖來喝酒,滴酒不沾的他只的喝茶打发时间, “放心吧,张既胸有大才,这么点事情难不倒他的,再说了你看他守了这么长时间的城,可曾有过疏漏的地方。”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郭嘉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大口酒,随即看到郭愠一脸不屑的表情,郭嘉顿时气得跳脚:“我说郭愠……” “我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郭嘛。”哼了一声,郭愠直接将郭嘉的话从中打算, 悻悻然,郭嘉撇撇嘴坐了下來:“你这家伙,一点乐趣都沒有,还不如你家那小子好玩,算了,这酒不喝了,我去找你儿子。” “郭奉孝。”几乎是在瞬间,郭愠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來,之前的从容持重顷刻间消失不见,瞪起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郭嘉咆哮道:“我儿子才几岁你就折腾他,你看这些天你都教了他些什么,打架、喝酒也就算了,可你居然教他睡女人,我忍了你很久了,要打架是吗,來來來,我跟你打……”一边朝郭嘉这边跳着脚,郭愠伸手就去捋胳膊上的衣袖, “呃……”郭嘉哑然,心虚的低下头故作模样的喝起了酒,说起來,这件事情还真是他做的不地道, 却说鲜卑南下后,董卓带着亲卫与许褚当先而行,郭嘉则统率大军随后,一路上原本还算安稳平静,只是在过去晋阳不久,郭嘉就得了消息刘虞竟然与公孙瓒联手发兵并州,虽然两人并沒有合兵一处,六万大军也不是一个小的数目,吃惊间,郭嘉很快将并州各地的情势分析了一番,而后做出了分击两人的决定, 刘虞那边郭嘉派出了华雄与张济、张绣叔侄,而他自己则亲自带人赶來繁峙,随即将大军一分为二,一半放在城西百里外的磨盘山,有着他带入城中的这两万多士卒,才是如今繁峙城头能够形成一个无底洞的根本缘故, 繁峙城中,令郭嘉尤为欣喜的是,竟然让他碰到了一个堪称国士的郭愠,一番交谈之下,性格不同的两人,却在见识、学问中多有相似,几番下來,不由被对方引为知己,尤为让郭嘉惊喜的,却是郭愠跟前那才十余岁的儿子郭淮,聪慧机敏不说,心思也十分出众,若不是郭愠看的紧,只怕郭嘉早将郭淮拐到自己跟前了, 倒是那可怜的被他委以重任的张既,直接被他给无线压榨中,郭嘉的理由很强大:“玉不琢不成器。”当然,还有一个隐晦的郭嘉沒有说出的原因,他不想让公孙瓒知道此时正与其交战的是雍凉之主董卓,只可惜,郭嘉猜到了张既能够守住繁峙,也猜到了董卓能够守住雁门,却沒有想到,此时还被他埋在鼓里的董卓,正带着七千新募之卒向着繁峙赶來, 说起张既,却是郭嘉从书院中拐出來的,有着杜畿的珠玉在前,身在冯翊担有官职的张既不甘落于人后的也动身入了学院,同样是寒门庶族,在与郭嘉碰面后,同样才华横溢的他立即入了郭嘉的眼,两人很快引为友人,郭嘉在带兵出征前,便顺带将其拐了过來, 知根知底,是以郭嘉在用起张既來丝毫沒有质疑,不过在面对郭愠的儿子郭淮的时候,或许是看着郭愠整天一副正派的模样感到不舒坦,在征得郭愠同意后郭嘉将郭淮带在身边,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原本有着几分与郭愠相似气质的郭淮,再一次出现在郭愠面前时,几乎从头到尾变了模样,那一身放浪不羁的痞气,让郭愠看了气得心肝儿直颤, 郭愠早年丧妻,自己辛苦的将郭淮拉扯大,对其倾注的心血可想而知,而且为了给儿子竖立一个标识,数年之间郭愠从未续弦,谁知道短短几天的功夫后,原本一身正派的儿子竟然在自己面前大谈女人的好处,甚至还隐晦的劝说自己续弦纳妾,郭愠心中如何能不气急, “半个月了,城头的战争你还不准备管吗,公孙瓒麾下的士卒虽然精锐,可你带來的这些人好像也不弱吧,再加上如今城中久经战争洗礼的那些新兵,想要将公孙瓒击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若是你用心点,就算是想要将公孙瓒留下也不是什么问題吧。”看着郭嘉的神色,郭愠也不好做的太过,儿子的变化固然让他生气,可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被郭嘉带坏了的郭淮,较之以前确实变得更加有灵性了,只是放任郭淮跟着郭嘉,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公孙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郭嘉忽然间笑了:“土鸡瓦狗之徒,我从未将其放在眼中,留下他,不过是借他之手用來练兵罢了,如今城中募得百姓有近六千,连番战争后,仍旧存余下四千多人,正好补足我军之前消耗,而且留下公孙瓒,好处却是胜过将其斩杀于此,我何必浪费精神在他身上。” “你……”张了张嘴,郭愠却愕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过心中却为郭嘉胸口的沟壑暗暗赞叹, “袁家野心勃勃,袁绍、袁术之流我虽看不上,却不得不承认他们手中的势力确实不弱,任其发展下去,早晚必酿成大祸,与其相比,公孙瓒虽然势弱了些,野心却同样不小,正好可用其來牵制下袁绍的发展,斩杀其明显是利人损己的事,你觉得英明如我这般,会如你一样去做这等蠢事吗。”对着郭愠翻了翻白眼,郭嘉龇牙咧嘴的哼了一声, “哼。”一扭头,郭愠发现自己之前的赞叹全都赞到狗身上了,看着郭嘉那张脸,一时间再次起了想要狠狠揍上一顿的冲动, 郭嘉却不管郭愠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在说完这些之后,不由陷入到沉思之中,眉头皱起,好似什么事情让他沒法决断一样,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冷笑道:“不过,拖了他这么久,也是时候放他回去狗咬狗了……” ------------ 第309章:纵论董卓 “狗咬狗。.”郭愠一怔,看着郭嘉的红口白牙,一时间只觉得心底生寒,天知道这家伙又在算计谁了, “狼子野心,骂他们是狗都是轻的了,为了一点点私欲,置天下百姓于不顾,我虽然不知道鲜卑、匈奴、羌人、刘虞、公孙瓒与袁绍、袁术他们之间到底付出了怎样的待价达成了什么协议,与外夷结连,就是通天大错。”不屑的呸了一声后,郭嘉随即说道,不过说着说着,郭嘉心中的怒气忍不住狂飙上涌,恨不能生生将这一群人生吞活剥了, 眯了一眼郭愠,郭嘉再又咬牙切齿道:“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大汉王朝立朝数百年,何曾停歇过与外夷的争战杀伐,可恨这些宗亲世家,一个个自诩仁人君子,可你看看他们干的这些事情,哪一点哪一丝是一个君子该做的事情,士族豪强,天下动乱之根源,若不能除,天下便不能安,我郭嘉虽然不才,愿倾尽毕生之力,定然要将这些衣冠禽兽消灭殆尽。” “奉孝过了。”眼看着郭嘉不准备停歇还要继续开口,郭愠倏然出声打断道, 郭嘉翻了下白眼,无所谓的撇撇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当我喜欢提那些狼心狗肺之徒吗,再说了,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我今天说出的这番话,而且,你以为主公是小气的人吗。” “你心中必然疑惑,为何以主公的声名会得了我郭嘉的投效吧。”反问出声,见郭愠眉头一挑要开口辩驳,郭嘉当即再次说道:“不怕告诉你,当年我是被主公派人强掳过來的,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以前的时候甚至被我引为生平大恨,可是董卓他却能让我将这种大恨消弭掉,让我郭嘉心甘情愿的追随在他身边,难道说是我郭嘉昏聩吗。” 郭嘉的话,正是郭愠心中疑惑的,当然,此时郭嘉抛出的这件事情,更是让郭愠心中震惊,原本他出仕,更多的是在结识了郭嘉以后被劝服才同意的,可是现在,郭愠心中不由对未曾得见一面的董卓起了好奇, “世人传言,十之八九不可相信,说实话,在与主公接触之前,我就是用世人传言的诸多事迹來看待主公的,只是之后数月时间的接触,主公的表现却将我所有的认知一点一点的颠覆。” “我郭嘉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虽然我并不觉得我比其他人差了,贫寒出身一身白衣的我确实不会得到一份可与我才智比拟的尊重与重用,更何况那时的我心高气傲,志比天高,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形下的言语无状会给自己带來多大的灾难,若是那时我真的任由本心投身在袁绍麾下,只怕我郭嘉此生,就再无可出头之日了。” “也许你会说凭我之才迟早有一日会大放光彩的,可是你知道天下间才智之士有多少吗,多不胜数,这是在我跟随主公之后,亲眼所见的事实,不说别人,单只是最初就跟随在主公身边的人中,李儒、贾诩两人才智相较于我也丝毫不相让,甚至在某些方面來说,两人都还要比我更强,如果说再把那些我亲耳所听到的人才也算在里面,那么这个数目不知还要再翻上多少倍。” “这段时间相处,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如何了,试问,天下间又有哪个诸侯,可任由我由着自己的性子任意妄为,如同这次的事情,你觉得若是换了其他诸侯,天下间还会有人能够心无芥蒂的继续重用于我吗。”絮絮叨叨,郭嘉的话很快就有点刹不住车了:“不会有,也不可能有,可是主公就可以……” 见郭愠张嘴想要说话,郭嘉立即狠狠一眼瞪了过去,将郭愠的话堵在喉咙中,而后才自顾的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说如今这件事情还沒有过去结论未知吗,只是你可知道,这样的事情,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目瞪口呆,郭愠完全被郭嘉的话给雷住了,这种事情,做一次都够有的受了,可是现在看郭嘉的意思,竟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一瞬间,郭愠有些明白郭嘉心中所想的了, 士为知己者死,人生在世,能有如董卓这样纵容郭嘉的主公在,确实是一件天大的幸事,隐隐的,董卓的形象在郭愠眼中开始逐渐丰满起來, 良久,回过神來的郭愠仍旧有些呆滞,看着郭嘉眼露好奇的出声问道:“说说看,你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來。” “嘿嘿……”眉眼堆挤,郭嘉忽然贼贼的笑了:“也沒做什么,就是跟李儒、贾诩两个串通了一下,在主公攻打益州的时候,我们三个动手将主公身边所有的消息來源都截断,哦,就是血影,你也有见过的,而后嘛,就是给主公安排了一场香艳的逆推,你是不知道,苏固老头儿家里的那三个闺女长得还真是国色天香,那模样,那身段儿,啧啧……” 砸吧几下嘴,郭嘉甚为怀念的陷入到yy之中:“书院里的那些学生跟她们比起來,真是差的远了,即便是有些个生的不错的,可惜现在年纪还小,很多地方都沒有长开,太青涩了……” “……”再一次,郭愠被郭嘉直接雷晕了,雍凉之地大设书院的事情几乎天下皆知,他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却沒有想到,郭嘉竟然会有这种癖好,看情形,书院中的那些女学生只怕是遭了大殃了, “我虽然带回家不少,可是很多都还是小孩儿呢,我对这些沒有兴趣,不过我倒是很看好她们的潜力,里面可是有几个尤为出众的,正好能跟咱家淮儿勾搭上,你放心,有我郭嘉在,在家淮儿绝对不会缺了女人的。”挤眉弄眼一番,郭嘉很是大气的拍着胸脯保证道,直将郭愠气得须发皆张, “郭,奉,孝。”一字一顿,郭愠瞪着眼睛怒视郭嘉大声咆哮道, “呃,咳……咳咳……”发现自己说错了话,郭嘉不由干咳起來,似刚才那些话,他应该只是心里想想才对,刚刚不知怎么回事说的顺口了,就沒把门的说了出來,看着犹如防狼一样满是提防的看着自己的郭愠,郭嘉知道以后想要将郭淮拐带出來只怕是有些难了,心里顿时后悔不已, “好了,你还是说说那狗咬狗是怎么一回事吧。”看着郭嘉沒脸沒皮的嬉笑着,郭愠心中顿时沒了脾气,跟他生气,还真是浪费表情了,怒哼了一声后,沒好气的出声说道, 幸好,这个时代的人还沒有跑楼一说,不然的话,如郭嘉这样的调侃乱來,除了一开始还好一点外,后面早就不知道跑歪到什么地方了, 讪讪一笑,郭嘉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过了,听了郭愠的询问立即出声道:“还不是袁绍,这段时间我这边收到的消息好像你也都有看的吧,难道说你沒发现,直到现在,袁绍除了一开始出兵意思了一下后就再沒有了动静,而且匈奴、羌人、公孙瓒、刘虞他们可是在袁绍动手之后才陆续动手的,这之中,你就沒有想到些什么。” “你是说。”郭愠一惊,瞬间就从原來的情绪中走了出來,嘴巴大张,一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的瞪着郭嘉, “沒错,袁绍估计是要对公孙瓒与刘虞动手了。”点点头,郭嘉肯定的说道,一说起正事,郭嘉也难得的严肃了起來:“袁隗掌握朝堂不假,可是天子毕竟是人而不是物件,朝堂之上也不是沒有忠君之人,袁隗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的触及到一些人的底线了。” “年前的时候,就已有人密谋袁隗,只是事不密反被斩杀无数,不过天子对袁家恨意渐增,越來越难被袁隗掌控,袁绍便提出扶性子懦弱的刘虞上位,而后被刘虞拒绝,并将其狠狠的骂了一顿,两人之间嫌隙早生,而且,袁绍早已将青州掌握并消化完毕,兖州曹操乃是其昔年好友,又已向袁绍俯首称臣,袁绍想要扩张势力,如今就只有并州与幽州这两处地方了,如今并州硝烟弥漫,而直到现在袁绍都沒有太大的动静,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提起袁绍时,郭嘉脸上的表情很是有些怪异,也不知道是不屑还是嘲弄, “如果我们得到的消息不错,公孙瓒与刘虞好像都有留下后手在幽州吧,袁绍会不知道。”郭愠还是不能理解,与几乎可以称作是“唾手可得”的并州相比,仍旧留有六七万之众兵力的幽州似乎是块难啃的骨头吧, “不,恰恰相反。”摇摇头,郭嘉神色恢复正常道:“如今的并州就是一块大肥肉,鲜卑、匈奴、羌人、刘虞、公孙瓒等谁都想啃上一口,这些人任何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更何况这么多人汇聚在一起,与幽州相比,并州才是那块最难啃下的骨头。” ------------ 第310章:乱 郭嘉猜测的不错,就在他们这边战鼓声声,杀意冲霄的时候,袁绍已经完成了士卒的最后调动, 易京,又称易城,原本只是一座很小的很不起眼的地方,此时却旌旗招展,战鼓喧天,放眼看时,满满的堆积的都是人,十五万士卒簇拥在一起,那场景可想而知,而且此时易城这里的人数远远不止十五万这么简单,大军动兵,单只是后勤押送粮草上袁绍就在冀州境内征召了十万民夫,若是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人算下來,人数足足有三十多万, “主公,下令吧。.”作为此次动兵的支持者,沮授躬身在袁绍身前下拜道, “主公,请下令吧。”难得的,随着袁绍势力越來越大后就分作几派的逢纪、田丰等人纷纷上前下拜, 主位上,袁绍按剑而立,神色郑重的看着下面:“诸位,刘虞无道,擅自动刀兵向并州,致使并州百姓死难无数,天灾连年,百姓本就生存艰难,刘虞之举无异于雪上加霜,其行当讨,其心当诛。” 随即,袁绍原本按在剑柄上的左手忽然而动,噌的一声将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來,怒目圆睁,神色狰狞的大声吼叫道:“将士们,为了大汉百姓,伐无道,诛刘虞。” “伐无道,诛刘虞。” “伐无道,诛刘虞。” …… “出发。”将手中的佩剑猛地向前一挥,袁绍高声暴喝道, “轰,轰,轰。” 应声而动,将令传递、士卒走动、甲胄碰撞、战鼓隆隆,各种声音瞬间在战场上交织起來,沸腾冲霄, 可惜,此时的袁绍还不知道,刘虞易平,公孙瓒却在渔阳备下了一份惊喜,只不过对象由原本的刘虞转而转成了他袁绍, 看着大军陆续出动,袁绍心中再也平静不下來,为了今天,他付出的实在太多,鲜卑、匈奴与羌人都是一些喂不熟的白眼狼,为了让他们出兵,袁绍几乎将青、冀两州之地所有粮草的近四成先行给他们运送了过去,刘虞、公孙瓒虽然好打发些,却也耗费了他将近两成的粮食,反倒是一直与他不怎么对付的黑山贼,袁绍只是提供了百万人半年的粮食,就得了他们的卖命, “幽州是我的,谁也不能阻挡我夺州的脚步,并州。”想着想着,袁绍嘴角处不由钩挂其一抹不屑,轻哼了一声低低道:“你们争吧,等你们两败俱伤了,并州也将是我袁绍的。” 冀州富庶,却也经不起似袁绍这样的折腾,如今的冀州可以说是元气大伤,此时能够出兵幽州,全靠袁家几世积累下的财富支撑,即便是如此,袁绍也只凑足了眼下这十五万大军需要耗费的粮草,而那些被他征召而來的民夫,袁绍只是尽量让他们不至饿死罢了,数量虽多,所需要耗费的粮食却反而沒有多少, 地处中原,冀州与豫州相像,两地皆是四战之地,不过徐州的陶谦乃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对四世三公的袁家讳忌莫深,袁绍不去打他就是好的,陶谦根本不敢对青州出手,反倒是之交好友曹操,让他心中忌讳不, 曹操称臣,确实将袁绍心中的疑虑打消不少,不过如同曹操了解袁绍一样,袁绍对曹操也很是了解,再加上田丰、沮授不断在他耳边诉说曹操的野心,本就耳根软的他心中早就将曹操提防上了,而这次让他敢放心攻略幽州的原因就是兖州大旱, 自去岁年底开始,兖州境内就未见丝毫雨雪,一开始还好些,因为境内河流纵横,不少天地都能够灌溉的到,只是随着干旱日久河水断流,眼看着已经要到收获的时候,兖州的大地上,田地里面却几乎颗粒无收, 其实,这场大旱并不只有兖州才有,从年底开始,天下各州的降水就急遽下降,只是兖州这里的情况更加严重罢了,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因为干旱而龟裂开的土地,大批大批的百姓落难逃往他处,往往数百上千里的范围内,人迹近乎绝迹,单只是难民的安置,就将董卓及其麾下的众人忙的晕头转向,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袁绍如何动作, 正所谓“天与不取,必遭其祸”,如今的情势,却是对袁绍最为有利的, 幽州危急,可惜此刻公孙瓒、刘虞两人丝毫不知,公孙瓒进攻繁峙正急,刘虞这边也沒有消停了,不过与因为郭嘉藏拙而大发神威的公孙瓒不同,在华雄等人带着大军赶到后,面对着人数丝毫不比自己人少的董卓军,在经过一段不短时间的对峙拼杀后,原本作为进攻一方的刘虞只能无奈的龟缩成一团, 只是,无论是华雄还是张绣,两人一人战意十足,一人急于立功,碰头之下一拍即合,留下张济坐镇中军后,两人则亲自带人上去冲锋陷阵,刘虞所统的士卒是早年他在公孙瓒这个威胁下招募训练而成的精锐,即便是两人武艺不凡,在这种数万人的战场上却并沒有多少的优势,战事僵持,一连数天的时间,除了彼此消磨掉不少士卒外,并沒有能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与他们这里相差不大,远在数千里之外西河也陷入在对峙之中,自河津渡河,将沿路司州所属的城池劫掠干净后北上至此的匈奴与羌人联军终于浩浩荡荡姗姗赶至,不过因为匈奴与羌人等忙着劫掠,在他们距离西河很远的地方,早已得知消息的西河军便将大部分百姓迁回城内安置起來,安置不下的,也被他们陆续派人送去了晋阳等地, 防守收缩,士卒被集中起來不说,沒有了周边百姓的存在,等于是将匈奴与羌人的“外援”斩断,本就是打到哪里吃到哪里的他们,在接连十数天时间的进攻不下后,匈奴人与羌人顿时开始面临着食物短缺的情况, 原來,这许多年间,匈奴人与羌人虽然占据下农业发达的河套地区,可是他们却不擅农耕,是以每年所得的粮食根本沒有多少,虽然说较鲜卑人而言生活安定了许多,却也沒有好到哪里,早在动兵之初,除了准备下沒有多少天的粮食外,从袁绍那里打劫來的粮食全部被他们留在了部落,这才有了他们进入司州后四处劫掠的事情, 不过,日子虽然难捱,匈奴人与羌人的处境却要比走出大山的黑山贼要好上不知多少, 连绵的太行山中,林林总总生活着不下两百万老弱妇孺,往日里的日子虽然过得苦了些,却还勉强能够过得去,可惜赶上这次大旱,山中的水源本就稀少,能够供人饮用已然十分勉强,又哪里有多余的水用來灌溉, 夏收无望,所有人顿时都陷入到绝望之中,张燕无法,只得接受了袁绍提出來的条件,而后带着十万黑山贼精锐走出大山,缓步向着晋阳逼近,只不过贼就是贼,他们所谓的精锐,在与黄忠接战之初,就被杜畿用计斩杀去三分之一, 随即,黑山贼在面对黄忠时打与不打生出了嫌隙,张燕重信,欲要再从山中调派人手过來,以完成与袁绍达成的交易,可是队伍中其他的头领却不这么看,在他们看來,粮食已然到手,能够继续活下去就行,至于说守信不守,一开始袁绍又沒有对他们安什么好心,他们又何必死守那答应的事, 张燕虽然不俗,然而太行山中的黑山贼头目众多,能够在官军围剿之下活下來,哪一个人又是易与之辈了, 不过,黄忠却沒有來管他们之间的嫌隙纠纷,初战高捷后,他便听从杜畿的进言,将手下李傕、郭汜、樊稠、李蒙、王方、杨定、胡轸六人派了出去,分别在盂县、阳泉、上艾、乐平、沾县以及和顺六地设置防线,而他自己则亲统大军坐镇寿阳,以为六人的后盾,将黑山贼牢牢阻挡在太行山脚下不得寸进, 并州之地硝烟弥漫,烽火四起,原本该是乱成一锅粥一样的情势,却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清晰起來,非但不乱,反而各地之间攻守有序,若是让人看了,必然会啧啧称奇, “德容,孟起不是一直叫着要出战吗,是该要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你让人传令,让他立即赶來城头。”繁峙城墙上,郭嘉难得的踏上了城头,自上次他与郭愠两人纵论之后,如今已是再又过了三五天时间,郭嘉一直等待的机会终于到了, “诺。”眼中一丝兴奋闪过,张既点点头应诺下來,这段时间的防守,他也觉得打的太过憋屈了些,至于一开始就被雪藏起來的马超,更是忍耐不住呆在府中一步也不愿出來, “一头饱食的猛虎虽然仍旧凶猛,却沒有了饥饿捕猎时那种凶残,孟起这头猛虎被关的久了,希望你公孙瓒能扛过这一关吧。”裂开嘴,郭嘉忽然间阴测测的笑了, 一旁,看着郭嘉的模样,张既不由深深打了个寒噤,心中为公孙瓒默哀, ------------ 第311章:雏虎 “凉州马超在此,公孙小儿,拿命來。.”咯吱的声响中,紧闭了二十余天时间的繁峙城门轰然洞开,一骑快马从中飞跃而出,踏踏的轰鸣声中,一声暴喝震天响起,不远处,由于久攻不下士气疲敝,才刚刚退后沒有多远的士卒不由一顿,不少人神色惊愕的看向那飞奔而來的身影,怔怔发呆, “该死。”脸色铁青,公孙瓒听着马超的呼喝,不由大骂了出声,拍马奔了出去,公孙瓒身边的众人见了不由大惊:“主公……”只是惊呼之间,公孙瓒已然打马跑出很远,众人见了,只得动身跟了上去, 公孙瓒所在的地方乃是大军大纛所在的地方,这些人一动,大纛自然而然的随之动了起來,大纛一动,原本一直在他们身后列阵的士卒立即也动了起來,蜂涌呼喝之间,即便是公孙瓒也沒有想到,他这无意识的动作,竟然成了大军总攻的讯息, 不过,此时飞奔而上的公孙瓒已经顾不得思考这些,与马超之间原本就沒有多远的距离,此时在两人策马飞奔之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逼近到了一个临界的点上,拼杀一触即发, “黄口小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公孙瓒纵横草原之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肚子里,竟然敢在老子面前张狂。”将手中的长枪向前一指,公孙瓒也不勒马,一边疾行一边龇牙狰狞道, 马超本就心高气傲,如何能够受此一激,听了后不由大怒,迎着公孙瓒挺枪杀了上去,口中不甘示弱的骂道:“土鸡瓦狗一样的人也敢口出狂言,我看你这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就你这样的,小爷杀你如宰鸡。” “铛,铛。” 错马之间,两杆长枪在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同样是用的长枪,招式也是一样的大开大合,不过在力量上,马超虽然年幼,却要比公孙瓒更大力一些,兜马头之间,公孙瓒沒有想到一个稚子小儿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大意之下,握着长枪的虎口上鲜血逐渐滴淌而下, “有些门道,难怪敢如此张狂,不过战场之上,可不是谁的力气大就能打胜的,看你的模样想必你爹沒有教过你这些,今天,就让老子來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做人。”眼睛瞪着,公孙瓒理也不理手上汩汩流下的鲜血,反而那不断传來的疼痛让他脑袋更加清醒,伸手在嘴边,舌尖轻轻在枪身上的血迹处添了一下,公孙瓒忽然咧嘴森寒的笑了, 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口中虽然不说,马超心里却开始认真起來,经历过吕布的揉虐,马超一身的本事教之从前已经可以说长进了不知多少,只是那毕竟不是沙场拼杀,因为董卓的存在,吕布与马超对战时从來不敢下死手, “战就战,废话真多。”撇撇嘴,马超故作一副不屑的模样,一抬枪直指公孙瓒:“天下间名不其实的人实在太多,真沒想到似你这样的东西都能名震幽州,如此看來,幽州之地也不过如此,看枪。”暴喝一声,马超夷然不惧再次冲了上去, 一枪直刺,沒有丝毫的花哨,借着马匹奔跑的冲势,马超的眼睛紧紧盯在公孙瓒的脖颈上,空气好似在这一刻被生生撕裂一样,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响,倏然之间,枪尖已然逼近公孙瓒的脖颈, “來得好。”高喝一声,公孙瓒的身子却直挺挺的纹丝不动,任由马超手中的长枪刺了过來,就在枪尖将要及身的瞬间,公孙瓒的身体猛然倒向一边,顷刻间在马超眼中消失,而后在马超惊愕的眼神中,自马腹下面打了个转再又跃上马背,在两马再次交错瞬间,公孙瓒忽然将手中的长枪向着马超的后背抡了过去, 马超被公孙瓒这突如其來的动作吓了一跳,此时他手中的长枪还仍旧是前伸的姿态,想要收回格挡都來不及,无奈之下只好猛地一下趴向马背, “叮。” 一声轻响,马超虽然躲的已经够快,还是被公孙瓒一枪扫中头上的头盔,再加上马超身子正猛然下沉,头上的头盔应声直直飞了出去,顷刻间,马超头上的头发一下子飞散开來, “哈哈哈。”两人再次相向,公孙瓒看着马超狼狈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來:“马超,你的头还在否,不过如此。” 公孙瓒身后,紧随跟來的众人见了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他们虽然对公孙瓒的武艺心里清楚,却更明白公孙瓒轻而无备,恃武逞强的毛病,如今场中的情景,却明显是公孙瓒占据了上风, 马超身后的繁峙城中,洞开的城门里董卓军的士卒正源源不断的蜂涌出來,心忧大兄,同样是少年为将的马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看着披头散发的马超心中不由一揪,不过他却不是莽撞之人,知道事情的急缓轻重,沒有立时冲上去相帮,而是对着他所属的士卒下令开始列阵压住阵脚,与公孙瓒身后跟着涌上來的士卒相互对峙起來, “竟然让我受伤了。”低声喃喃,马超将头压的很低,谁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繁峙城头上,郭嘉、郭愠两人遥看着城下对决的两人,良久后郭愠忽然叹息出声道:“雏虎毕竟是雏虎,跟公孙瓒这种沙场悍将相比,还是有些稚嫩了。” 郭嘉听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玩味,转脸看了郭愠一眼后眯着眼睛笑道:“你真这么看,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 “怎么。”郭愠微愣,他沒有想到在现在这般事实下,郭嘉竟然是这么一种表现,心中不由疑惑起來:“难道说我看错了。” “如何,我赌公孙瓒要倒霉了,你敢不敢赌上一把。”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郭嘉犹如一只狐狸一样对着郭愠诱惑出声道, 郭愠不去理他,转而将头盯向城下,看着对峙不动的两人一人昂首大笑,一人低头不语,他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心中一狠,当即点点头答应了下來:“好,赌就赌。” “战斗才刚刚开始,此时言胜负实在有些太早了,不过既然是打赌,总得有点彩头才是,你看怎样。”眉眼堆积,眼看着郭愠上钩,郭嘉心中顿时大喜,面上却装作一副心虚的模样惶惶的出声提议道, “你想赌什么。”一瞬间,已经有些明白郭嘉习性的郭愠心中立即起了警惕,不过在扭头看了眼城下,随即又看了眼郭嘉后,郭愠心中顿时大定,不由也开心的笑了, “我要是输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同样你要是输了也是如此。”故作思索了一番,郭嘉才装作犹豫着将自己心中早就存有的念头直接说了出來,而后眼看着郭愠张嘴想要开口说话,郭嘉立即出声补充道:“当然,前提条件是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郭愠听了倏然闭嘴, “好。” 郭嘉听了心中狂喜,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马超的战力的,若是平常的时候,一身锦衣的马超因为在乎自己的形象,即便是与人打斗也很少会有发狂的时候,唯有在某些时候他自认形象大损的时候,癫狂起來的他甚至连吕布见了都头痛,更别说相较吕布远远不如的公孙瓒了,一瞬间,郭嘉已经开始在心里想着等他将郭淮拐带出來后该怎么去**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三国年间,很多人在提起马超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他那一身的锦衣,而后才是他杀的曹操割须弃袍的壮举,可见历史上马超对自己的形象是如何的关注了,当然,这之中马超本身就生的俊朗不凡也是一个关键, “你竟然……让我受伤了。”就在城头上两人说话的短短功夫,原本一直低着头的马超猛然将头抬起,眸子中冷意凛然,直直的盯在对面的公孙瓒身上,顷刻间,公孙瓒只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头洪荒凶兽给盯上一样,整个身上的汗毛轰然炸开, “那么,去死吧。”低吼一声,马超坐下的马匹犹如通灵一样,人马合一,马超的身子猛然窜了出去,仍就如同之前一样,长枪平伸,直刺向对面的公孙瓒, “黄口小儿,连招式就只会这么一招吗。”这一次,公孙瓒沒有如同之前那样躲在马腹下面躲避,而是在两人靠近后挺枪将马超的枪身一挡,接着向着旁边一引,而后将身子一扭躲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错马而开的时候,公孙瓒脸上不由挂起了一抹笑意,这种手段,正是他在十数年的战场征伐中锤炼出來的,沙场争雄,用的好了就会成为一个大杀招, 不过很快,公孙瓒脸上的笑意就开始凝固起來,就在他回身准备再次给马超來一个狠的的时候,却愕然发现身边交错的马匹上,马超的动作竟然如同他一模一样, “铛。” 兵器相撞,公孙瓒的身子不由剧烈抖动一下,单纯的比拼力量,还是他吃亏了一些, ------------ 第312章:马超战赵云 一招得手,马超脸上不但沒有露出喜意,眸子中的冷意反而更加凝滞了些,眼睛微眯,狭长的缝隙中寒芒闪烁,浑身的杀意疯狂暴涨:“公孙小儿,你该死。.” 右臂颤动,好一会儿公孙瓒才觉得手上恢复了一些知觉,握着长枪的手紧了又紧,听了马超的呼喝,手臂上不由青筋暴起,只是他心中却越发的清醒起來:“马超,以你的武艺,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你躲在繁峙城中月余时间,难道说只会做这般藏头露尾之事吗,鼠辈尔。” 马超却不搭理公孙瓒,只是在公孙瓒骂他鼠辈的时候,身上的杀意猛然窜到极致,双腿一夹马腹,对着公孙瓒再次急冲过去, “给我去死。” 精铁锻造的枪尖上透着深寒,如同一条暴起的毒蛇,在马超的暴喝声中,直接探向公孙瓒的脖颈, “叮。” 沒有硬接,公孙瓒将手中的长枪击向马超的枪身,而后引着马超的长枪去向身侧一旁,却不料马超这一次动手的实招并非是这看起來要将一切刺破的直刺,枪身被引,马超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而后在公孙瓒大惊的目光中,猛然将手中的枪尾狠狠一甩,砰的一下正击在公孙瓒胸前胸口的位置, “噗。” 胸口剧痛,身上的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公孙瓒只觉得胸腹间疼痛难耐,喉头哽动,错马而过的瞬间,公孙瓒忽然一口心血噗的一声喷了出來,而后整个身体一下子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任由战马飞奔,直冲向正前方向麾下士卒列阵的方阵中, “当啷。” “主公。” 马超长枪坠地的功夫,公孙瓒手下被突如其來的变故惊在当地的一群人顿时纷纷惊醒过來,大叫着上前迎上公孙瓒,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武艺与机敏,此子威胁不小,传令让士卒放箭,趁此机会将其乱箭射杀。”被手下人扶住,公孙瓒直起身子的时候忍不住再次吐了口血,眼看手下人的心思此时都在自己身上,公孙瓒不由忙下令道, “如此人物,若是能收归将军手下,必然能够成为将军身边一大助力,就此射杀岂不可惜,将军,让末将前去将其擒來。”一旁,距离着公孙瓒不远不近的立着的赵云脸上闪过一丝不忍,马超之资让他看了也不由心折,无论怎样,他却不愿其就此被射杀在此,不去看公孙瓒因为此而黑青下來的脸色,赵云如是请令道, “准。”目光阴森凶残的瞪了一眼赵云,公孙瓒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后,一个准字才从牙缝中狠狠挤了出來,他不是一个气量大的人,一个赵云各方面比他突出优秀就已经让他感到难堪异常了,更何况再來一个亲手将他打伤成这样的马超,一瞬间,公孙瓒心中已经在心中给马超判了死刑,他已经决定,即便是赵云真将马超擒來,他也必定要在第一时间将其斩杀当场, 赵云也清楚自己在公孙瓒跟前不得喜,见其答应下來,在马背上躬身行礼后,便策马迎着马超冲了过去, 另一边,眼看着马超一枪将公孙瓒打的吐血奔逃,马岱不由大喜,连忙驱马飞奔至马超身边,而后挥手让身边跟着上來的那名士卒下去将马超甩掉的长枪捡回,自己则大笑着冲马超大叫道:“大兄真厉害,这公孙瓒攻了这么久的城嚣张异常,如今却被大兄一枪挑掉,主公若是知道了,必然会大赏大兄的。” 此时的马岱,才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虽然较之其他同龄人沉稳不少,也算是初上战场的他却仍旧免不了少年心性,尤其是此时马超大发神威将公孙瓒打的吐血,马岱心中,马超的形象顿时变得更加高大起來, 马腾跟前有三子,长子马超,次子马休,三子马铁,不过三人之间,马休、马铁年龄相差不大,两人却与马超差了不少,反倒是与马超相差无多的马岱一直吊在马超身后,从幼年开始,马超就一直是马岱追逐的偶像,只怕在马岱眼里,只有马超才是最厉害的,即便是面对吕布,马岱也一直相信,终有一日,马超能够在武艺上将其击败, 而现在,马超的表现让马岱心中的这份信心更为坚定,不然谁能如马超一样,之前明显还稳落下风,却在不久之后,一击将在沙场上混迹了十数年时间的公孙瓒打到吐血,虽然说马超用的手段有些取巧,可是公孙瓒又何曾是经验不足的菜鸟, 接过长枪,马超脸上却沒有多少兴奋之色,他的眼光,仍旧还一直盯在那将他打伤的公孙瓒身上,忽然,马超的身子猛地一下顿在那里,浑身的汗毛犹如刺猬一样根根直立,神色凝重的转看向公孙瓒身侧缓缓走出的赵云身上,一瞬间,马超知道自己被赵云的气机完全锁定了,而且在赵云身上,马超感觉到一种比公孙瓒带给他更为浓重的威胁, “岱弟你退后。”脸色倏然变了一下,马超头也不回的对着身边的马岱低喝一声,而后驱马上前迎了上去,一身的气势轰然散开,毫不相让的与赵云对峙起來, 看出了马超的异样,马岱脸色顿时也变了一下,稚嫩的脸上写满担忧,目光凶狠的瞪向公孙瓒那边缓缓走出的赵云, “常山,赵子龙。” 马匹上,赵云将手中的银枪一挑,神色郑重的冲马超一抱拳道, “扶风,马孟起。” 不甘示弱,马超随即冷哼了出声,公孙瓒将他打伤,马超心中根本沒有打算放过他,此时走出的赵云就是阻挡他上前复仇的拦路石,是以对赵云,马超根本沒有好脸色给他,而且为了抵挡赵云带给他的压力,马超将之前对公孙瓒的恨意也随之转來了赵云身上,能互通姓名,已经是他最大的忍耐了, “你虽然不错,现在的你却还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将军大军压境,并州硝烟四起,自顾尚且不暇,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兵力來救援于你,你投降,我定然在将军面前保你一命。”对马超的态度,赵云沒有怎么在意,分属敌对,有着这样的情绪实属正常,反而马超身上那浓浓的战意让他眼睛一亮,心中对马超的感官更是增加不少, “笑话。”嗤然一笑,马超眼中露出浓浓的不屑:“公孙小儿攻城月余,如今却连城头都攻打不上,还想妄图占据并州,我呸。” “那不过是将军沒有让手中的精锐士卒出动的缘故,你莫要执迷不悟了,若是由白马义从作为主力,一个小小的繁峙城根本挡不住将军的铁蹄。”赵云神色不动,继续对着马超劝说道, “一个小小的公孙瓒,连刘虞都解决不了,也敢张狂如此,公孙小儿精锐未动,你以为我们就有动用吗,无知,若不是军师压着不让动手,早将他公孙瓒打残了。”说起精锐,马超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不屑了,看向赵云的眼神不由带起了一丝嘲弄, “什么。”心中巨震,看着对面马超脸上毫无做作的模样,赵云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不妙,他不受公孙瓒看重,很多消息他都不曾有机会知道,此时马超口中透出的讯息,顿时犹如重锤一样敲击在赵云心头, 看着赵云脸色变化,马超心中不由感到一抹畅快,他显然不打算就此停住,嘴角的讥诮顿时变得更加浓郁了:“繁峙城月余未开,如今我却带着大军追击出城,这种变化,难道说你心中就一点都不感到好奇吗。” 神色狂变,赵云心中一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饶是以他的心性,一时间也不由被震呆在那里, “哈哈哈……”看着赵云,马超顿时放声大笑:“想到了,就是你想的那样,公孙小儿的命,我今天是收定了。” 气息变换,赵云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开始紊乱起來了,而且若是刚刚他所想的一切都是真的,如今公孙瓒带着的这些大军只怕是真的危险了,脑中念头翻滚,赵云明白,眼下的情况,只怕只有将马超生擒活捉,大军才有可能有一丝希望在,想到这里,赵云脸上的神色不由重新坚定起來,对着马超沉声低喝道:“既然是各为其主,那就沒什么好说的了,战吧。” “杀。”马超也不再多少,当即暴喝一声对着赵云冲了上去,赵云虽强,却还沒有到让他惊惧不战而逃的地步,更何况,对手越是强大,他心中翻滚的战意也就越盛, 嗤,嗤, 不同于公孙瓒的大开大合,赵云的枪犹如春风细雨一样,人还未至,漫天的枪影已然舞动起來,速度之快,让马超见了心中大寒,不过他却沒有退缩,而是将手中的枪势也随即变化,手臂颤动,朵朵枪花瞬间被抖了起來,对着赵云那漫天的枪影正面迎了上去, “叮,叮,叮。” 顷刻之间,战场上一瞬间传出了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因为太快,让四下所有心神都集中在这里的人也数不清楚两人的枪到底交了几次手, “轰,轰。” 马蹄翻飞,尘沙飞扬之间,两匹马已然错过身子,撞击声渐小,漫天的枪影也开始逐渐消失,将两人的身子重新露了出來, ------------ 第313章:混战 不管怎么说,年龄终究是限制一个人成就的不可或缺的因素,此时的马超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了些,与已近而立之年的赵云相比,无论是在力量上还是经验上,都显得有些稚嫩了,连续的交锋后重新显露身形的两人,赵云脸上只是微微有些红晕,而马超脸上却是潮红涌动,就是呼吸,也显得急促了些, “投降吧,以你现在的本事,未來你的成就应该要更加辉煌才是,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何必随繁峙一同覆沒。.”枪尖直指马超,赵云脸上带着可惜之色再次出声劝说道, “想胜我,你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战吧。”马超摇摇头,继而脸上露出一抹狰狞,赵云的招式快不错,上面附加的力量却并沒有因为速度而有所减弱,这一点马超就做不到,之前的对拼,马超也紧紧只是在招式上与赵云不相上下罢了,在力量上却是吃了不小的亏,不过他却不是轻言放弃的人,遇强则强,战意瞬间再次飙升起來, “如此,赵云就不客气了。”赵云见状,心中虽然有些失落,却沒有再想要多说什么,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尊严,有本事的人更是如此,如马超这样,赵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想要劝服其难如登天,不过知道归知道,他总是想要试上一试,不过这一次,赵云却是主动攻了上去,之前马超的话还仍旧在他心中回荡着,不知怎地,随着时间的流逝,赵云心中的不安逐渐增大起來,他要擒下马超,好让他在之后的变故中掌握些主动, “去死。”两人打马飞奔向对方,还不待赵云漫天的枪影完全展开,马超便猛地一枪直刺赵云胸口,对于那些袭向自己的枪影理也不理,马超知道自己的速度不及赵云力量也有欠缺,不过相较于速度,力量上的欠缺相较于赵云明显沒有弱了多少,是以一上手,就开始抢攻起來,哪怕是以伤换命,哪怕是两败俱伤, “好招。”呼喝一声称赞,赵云手上的动作却沒有丝毫慢了,手臂摆动,手中的银枪瞬间挡在马超的枪尖处,叮的一声响动后,趁着马超长枪被挡开的瞬间,赵云突然将手中的枪递了出去,猛地反击向马超的胸口处, 与赵云对阵,马超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此时赵云的动作虽然突然,马超却仍旧在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当即猛然伏在马背上躲过了赵云的必杀一击,不过就在他刚送了口气时,一声惊呼压着马蹄翻飞的踢踏声忽然传进了他的耳中, “砰。”手臂微抖,就在两人即将要错身而过的瞬间,赵云原本直刺的长枪忽然向着马超的后背砸了过去,在马超沒有丝毫准备中,砰的一下砸在其后背上,马超措手不及,原本伏在马背上的身子顷刻间真的瘫软在了那里,一口血忍不住喷了出來, “大兄。”马岱大叫,急急的冲了上來,索性两人这次战马冲击的方向都是各自的阵地,就在赵云兜转马头的功夫,马岱已然将马超接下, “你快退下,让士卒发起总攻。”看着马岱,马超不顾去擦嘴角处仍旧不断滴淌的血迹,焦急的大声叫道, “大兄放心,我已经下过命令了。”马超连忙转头,正好见到蜂涌而动的士卒,只是沒有呐喊,也沒有战鼓喧天,马超心中不由大疑,当即将头转回看向马岱, 看着马超投來的目光,马岱不由憨憨的笑了:“大兄,是我让他们晚十息时间再将战鼓擂起的。” 马超听了不由沉默,这才猛然发觉,当年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子,如今也已长大成人了, 十息的时间不长,不过却足够给士卒足够的时间冲锋起來,因为公孙瓒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对阵的马超、赵云两人身上,沒有能及时发现不宣而战的董卓军,沒有将令,公孙瓒手下的士卒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等到公孙瓒等人反应过來下令时,已然被董卓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杀,杀,杀。”战鼓冲霄而起时,董卓军中蓦然爆发出一阵阵喊杀声,伴随而起的,是令人心寒的冲天杀意, “该死。”赵云惊了一下,旋即不由爆了一声粗口,当即催马直取马超,董卓军表现出來的战意,即便是他看了也不由心惊,更遑论那些普通的士卒,公孙瓒手下本就才刚刚迈出的步子不由一顿,赵云见了心中的不安登时更为浓郁了,不过将所有心神都投注在这里的公孙瓒这边的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繁峙城洞开的城门中,从马超对阵公孙瓒开始,董卓军士卒的涌出就沒有丝毫的停歇过,到了现在,涌出的士卒已然超出了两万,而城门那边,士卒还仍旧在源源不断的蜂涌出來, 战场上,已经开始短兵相接的董卓军士卒三五成群似是分散却又集中的迎着公孙瓒的士卒绞杀起來,一照面,最前面的公孙瓒士卒就噗噗的倒下不少,同样是精锐,沒有配合的公孙瓒士卒根本不是董卓军士卒的对手, 不过,公孙瓒这边的士卒不敌董卓军,另外一处赵云所在的地方却是如同风卷残云一样,赵云手中的枪犹如长了眼睛一样,周身处枪影散漫,每一击出去,都必然有一个董卓军士卒倒地不起,蜂涌而至马超、马岱两人身边的数百人根本沒有一人是他的一合之敌,顷刻间就被他杀出一条血路冲到马超身边, “马超,还敢战否,你就让他们这些士卒当替死鬼吗。”暴喝一声,赵云的马速丝毫不曾稍缓,也许是为了震慑马超,疾冲的他一枪将挡在他面前的两骑挑飞出去,半空中鲜血喷洒,眼看是活不成了, “赵云,你欺我大兄年幼吗,十年之后,我大兄必然能将你斩于马下。”看了一眼连挺直脊背都要气喘的马超,马岱生怕他硬撑着上前迎敌,连忙吩咐身边的人将马超团团围在中央,而后将手中的长枪一抖,指着赵云大声叫道, “等他能有十年再说吧。”身为大将,赵云的眼路十分开阔,这个时候,公孙瓒士卒所陷的弱势他已经清楚看到,而且随着时间渐走,这种弱势正在一点一点增加之中,心中急切,赵云可沒有多少时间能够浪费,见马超不上前应战,赵云当即催马加快速度对着马超冲过去, “砰,砰,砰。”围在马超、马岱两人身边的士卒见自己挡不住赵云的一招一式,眼看着赵云越冲越近,当即有五骑飞驰而出,不去管赵云手中的长枪,对着赵云的马匹狠狠的撞了过去, “该死。”心中暗呼一声糟糕,在五骑的撞击下,赵云不但沒有能前进了,反而被生生震退一步,若只是人也就罢了,可是要拨开那撞來的战马,即便是强如赵云,一时间也寸进不得, 五人身死,却成功的遏制了赵云的冲势,让后面的士卒眼睛不由一亮,作为马超、马岱两人身边的亲卫,即便是死,他们也只会死在两人之前,对他们而言,战死是小,失职是大,所以顷刻间,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了一抹希望, “驾。”当即,再又五骑从队伍中冲了出來,如同之前的士卒一样,几人只顾催动战马对着赵云狠狠撞去,对于生死,他们反而沒人去多做关心, 举步维艰, 赵云这里如此,公孙瓒那边也是如此, 三万余士卒不断涌入战场,非但沒有能将场面打开,反而由于对面董卓军涌入战场的士卒越來越多后更是落入下风,董卓军的士卒就好似脚下扎了根一样,将公孙瓒手下的士卒牢牢钉在原地寸进不得,繁峙城门,此时就好像一台造人的机器一样,董卓军的士卒根本沒有丝毫停顿的源源不断蜂拥而出,让人根本不知道城中到底还有多少士卒, “主公撤吧,不能再打了,我军连续不断的攻城,士卒早已疲惫难以为继,再打下去,这些人拼光了也沒法打赢,繁峙城二十多天的时间不见动静,此时突然倾城而出,其中必然有诈,主公不可不防。”公孙瓒身边,被公孙瓒器重信任的田楷见是不可为,当即出声进言道, “谁能告诉我,这突然冒出來的士卒到底是谁的手下。”对田楷的话,公孙瓒却好像沒有听见一样沒有丝毫理会,反而一脸魔怔了似的低声嚎吼道, 一瞬间,公孙瓒身边气氛好似凝滞了一样静寂无声,公孙瓒的问題,也是他们心中想要问的,谁能想到,一座小校的繁峙城就让他们几十天时间都沒有能攻打下來,此时又如同变魔术一样从城中涌出了这么多比他们手下士卒更为精锐的敌人, 不过此时双方正绞缠拼杀,不管是董卓军还是公孙瓒,他们都丝毫沒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们这边战场不远的地方,一支队伍正犹如饿狼一样,静静的等候着他们露出疲惫的那一刻,獠牙深寒, ------------ 第314章:公孙败退 七千人不算少,很多时候甚至能够主宰一场战争,可是若这七千人只是一群新兵蛋子,就让人头疼了,此时的董卓就是这样, 昨天傍晚的时候他们就已感到繁峙,只是这几天时间公孙瓒因为加大了对繁峙城的攻势,将繁峙城四周围得犹如铁桶一样,手下无人可用的董卓根本找不到机会派人摸入城中,最后只得就在附近高地寻了一处凹下不易被发觉的地方将士卒安置起來,连日的行军,此时这些新兵已然开始暴露了各种不适, 一夜的休息虽然让这些新兵精神恢复了不少,不过比起出征之前,还是有着云泥之别,而且不仅是如此,不少人甚至因为初上战场的不适纷纷病倒,如今士卒的减员已近千人,对于此董卓不由感到深深的无力, “主公,让我带人上吧。.”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身后一群神色恐慌、怏怏无神的士卒,许褚脸上神色难看不已,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不中用的人,想当年他们村落中的壮丁,哪个不是上山能猎虎的汉子,对于这些人,此时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不屑,只是一想到待会儿董卓要亲自带着他们冲阵,他就不得不为董卓感到担忧, “再等等。”董卓摆摆手拒绝道, “主公……”许褚焦急,不由再叫出声, 霍然转头,董卓当即拿眼盯在许褚身上,眼中闪动着莫名的意味,一手指着不远处的战场道:“繁峙城虽然是在抵挡公孙瓒不错,可如今却是敌友未分,不然你觉得一个小小的繁峙城,哪來的这么多士卒。” 为了躲避公孙瓒的探马,董卓他们在挑选屯扎地方的时候根本不敢太过靠近,如今站在高地上也只能隐隐看到战场上的情景罢了,再要详细一点的,就看不清楚了,就好似现在,繁峙城中蜂拥而出的士卒他们能够看见,却根本看不清楚那些人到底是谁,是以直到现在,董卓也不知道那个一直被他念叨的郭嘉,此时与他仅仅只有一地之隔, 许褚听了沉默,对繁峙,他们手中并沒有多少消息可用,董卓的问題,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之前未到的时候,对于繁峙城能够在公孙瓒数万大军进攻之下坚持下來,他们也是几番猜测揣度,可是当早上战争开始之后,对面不远处的繁峙城就一直在刷新着他们对繁峙城的认知,谁能想到,此时城中竟然会疯狂涌出丝毫不比公孙瓒大军要少的数万大军,而且看战力,竟然能将公孙瓒纵横草原的数万精锐狠狠压制下來,一时间不要说董卓、许褚,就是他们身后的那些新兵,也一个个被震撼的说不出话來, 如此,也就难怪董卓会心有疑问了, 许褚害怕董卓会亲自带人冲阵,担忧董卓的安全,而董卓又如何不是在担心,他现在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还要按照原來的打算动手支援,毕竟此时繁峙城表现出來的实力,只怕比之已在并州数年的陈到几人也丝毫不弱,如此的势力,又岂是一个声名不显的郭愠能够积攒起來的,又岂会毫无所图,许褚若是冒然冲上去,就他现在身后的这些新兵,说不定会被繁峙城这些人吃的连渣都不剩一点, 战场上,赵云完全被马超、马岱两人身边悍不畏死的士卒挡住了,赵云战马脚下,已然倒下了五六十具士卒与战马的尸首,横七竖八的将他前进的脚步阻挡下來,一时间,赵云不由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另外一边,在心腹田楷等人的拉扯下,公孙瓒终于从失神中醒了过來,眼看着战局失利,手下的士卒隐隐有要溃败的迹象,公孙瓒惊慌之间,哪里还有什么主意,在田楷再次提出撤退的时候,公孙瓒想也沒想的就答应了下來, “主公先退,纲为主公留下断后。”如今繁峙城中涌出的士卒越來越多,这种时候想要撤出,沒有人留下断后是根本跑不掉的,见公孙瓒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不语,对公孙瓒忠心耿耿的严纲当即出声应了下來, “子经……”公孙瓒一震,眼中不由湿润了起來,患难见人心,关键时刻,也只有严纲这样毫不迟疑的果决,才能深深将他触动,留下断后虽然不是必死,面对着敌人的大军,想要活下來也是不易,公孙瓒一时间怔怔无言, “主公速走。”大声呼喝一声,严纲当即不再停留,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留守的士卒统合起來列成战阵,才有可能在繁峙城大军的冲击下撑下來,不然即便是他战死沙场,对公孙瓒的撤离也沒有多少意义, “撤。”咬了咬牙,公孙瓒也知道自己早一点撤出,严纲就能早一点撤下,存活下來的几率也就能大上一些, 随着公孙瓒的将令下达,原本围在他身边的将领顿时四散,纷纷跑去收拢士卒准备撤出战场,而这一动,让原本就是在死死硬撑着抵挡董卓军士卒的公孙瓒大军轰然崩溃了,有人发狂拼命,有人哀嚎乱窜,也有人不管不顾的丢下兵器跪地投降,董卓军的士卒见了,不由士气大振,嚎叫着追了上去, “撤,快撤。”四散的单经、邹丹等将大声疾呼,只是很快就被淹沒在嘈杂的呼喝声中,三万余人,真正被他们收拢起來的不足一半,随着董卓军进攻的越发疯狂,被吓破了胆的他们再不敢停留,当即带着收拢好的一万多人向着战场外面疯狂跑了起來,至于公孙瓒,早就在田楷的护卫下跑出了数里, 战场上刚刚一开始出现变化,赵云就已经发觉了,只是此时他正被再次冲上來的十余人围住,而且这一次,就连喘息过來的马超也随着一起冲了过來,有着马超、马岱两人在旁策应,短时间里他想要杀出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马超根本不与赵云硬碰,非但如此,在每次赵云正要将身边围着的士卒斩杀时,马超与马岱兄弟两个总是默契的一人出枪刺人,一人出枪刺马,逼得赵云不得不回枪防守,几次下來,赵云非但沒有能冲出去,竟然连身边围着的士卒也一人沒能斩杀, “唳。”忽然之间,一声尖锐的呼啸声蓦然响起,临近赵云身边的马超、马岱以及十余个士卒顿时感到遍体生寒,心底处更是升起一抹几乎让心跳停滞的压抑,马超脸色大惊,顾不得去管那十多个士卒,驱马一枪狠狠砸在马岱身下战马的屁股上,战马吃痛,嘶鸣一声急窜而起, “百鸟朝凤。”一声暴喝在耳边响起,犹如鸟啼,又似凤鸣,枪尖划过,锐利的呼啸声瞬间响起,马超只來得及护住周身要害,连同边上十余个士卒一道,就被漫天的枪影吞沒其中, “大兄。”马岱回头,正见到马超被枪影覆盖的情景,一双眼睛登时红了,疯狂的嘶吼叫道,可是他坐下的战马却因为马超的一击,此时正疯狂的向前奔驰,任马岱如何拉扯,四蹄也不见丝毫停缓, “砰,砰,砰。”也许很久,也许只是片刻,一声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不断从枪影中传了出來,慢慢的,枪影渐淡,被吞入其中的马超及那十余个士卒的身形再次显露了出來, “将军……” “少将军……” 士卒惊叫,蜂涌着冲了上來,不少人猩红着眼睛冲着赵云直直的冲了过來,神情狰狞癫狂,赵云见了,不由驱马就撤,才刚刚用了一个大招的他可是消耗不小,如今战局已然大败,他再留下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这些已经发疯了的士卒不管不顾下,还真会给他带來不少麻烦,一旦他被拖住,后面要面对的就可能是千军万马了,是以即便是他,也不愿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惜了。”叹息一声,赵云满眼惋惜的扫了一眼坠落下马的马超那边,旋即放开马缰驱马疾驰起來, 赵云退走,却仍旧有四十多个士卒紧紧追了上去,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不久后,马岱骑马奔了回來,在临近马超所在地方的时候一跃从马匹上跳了下來,稚嫩的脸庞上两道泪痕斑驳其上:“大兄……” 此时马超已经被士卒扒了出來,胸口处仍旧起伏,只是却很微弱,马岱见了却是大喜,忙让两人帮忙抬着,随即也不再去管战场,直接就带着马超匆匆回城去了, 厮杀仍旧在继续,不得不说,赵云却是帮了严纲一个大忙,沒有了马超指挥大军,董卓军士卒只是在各自将校的带领下自顾出击,如此一來间接给严纲争取到不少时间,不过他自己却在快马杀出重围后,被已经列好阵准备迎敌的严纲给叫住留了下來, “他娘的,不管了,打了再说。”远处高地上,看着公孙瓒大纛急速退开,董卓终于按捺不住心中对公孙瓒的恨意爆了声粗口,旋即将手中拿着的头盔狠狠砸向地面,大叫一声下了命令, ------------ 第315章:降者不杀 眼睁睁看着公孙瓒逃走而沒有动作,董卓过不了自己那关,即便是之后要承受繁峙城中势力的攻击他也认了,若是让公孙瓒就这么逃走,他董卓被数路大军数十万人联手攻击的恨意该如何消解, 一瞬间,董卓心中已然做下了决定, “诺。.”许褚应声,转身就要跑去下令,却被董卓一把拉住手臂, “你让人将剩下那四百老卒充作一队放在后面,凡不尊将令者杀,私自后退者杀。”咬着牙,董卓怒目低声吩咐道, “明白了。”许褚沉默,随即就答应下來,他清楚如今來说,董卓的命令是最正确的,对于那些新募的士卒而言,列阵行军也许还尚可,一旦到了真刀真枪拼杀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因为初次杀人的不适而精神失常,呕吐、哭嚎、六亲不认的疯狂乱砍、四散奔逃等等都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只是这般在别的时候也许董卓连多看一眼都欠奉,可是如今,却不得不狠心下格杀令, 战场之上,丝毫的变化都有可能引起质的变化,如果放任他们这些新卒不管的话,说不定还沒等拦下公孙瓒,这支队伍就要面临崩溃了,而一旦成了这样,就算董卓再怎么去弥补,只怕也只会心有余而力不足,望而叹息了, 不过,许褚并沒有完全听从董卓的话,而是将剩下的四百人一分为二,留下一半人用來跟在董卓身边护卫,而余下的一半人,许褚从那些新卒中挑选出三百胆大之人,由那两百老卒牵头一带一,补充足五百作为监军, 毕竟是亲手训练了十余日的时间,许褚对于军中的士卒并不陌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许褚便将人数补充好,而后将董卓的命令传下,从老卒中挑选出五人让他们每人各统百人,自己则转身回了董卓身边, “杀。”接过士卒递來的大刀,董卓狠狠的向下劈了一下,蓦然暴喝一声,驱马冲了出去, “兄弟们,誓杀公孙。”拔刀狂啸,许褚紧跟在董卓身后冲了出去, “誓杀公孙。”两百亲卫见状,也嚎叫着跟着冲了出去,踢踏的马蹄声震天响起,由于他们所处的地方居高临下,借着坡度,两百多匹战马犹如箭矢疾驰,在尘沙漫天的遮挡下,须臾奔出很远, “誓杀公孙。”七千余人中,完好的五千多人在各自将校的带领下也紧随着嚎吼出声,只是作为步卒的他们,只能眼看着骑兵越冲越远,跟在战马后面吃灰, “公孙瓒,拿命來。”骑兵的速度太快,一刻钟后,身后跟着的数千步卒已经被董卓甩的看不见踪迹,不过董卓却丝毫沒有要停下等候的意思,急速的接近让他们这边的动静喧天,即便是身在战场之上的公孙瓒也早已发觉,敌友未分,就在公孙瓒想着要派谁过去看下的时候,董卓狂暴的吼叫声蓦然盖过战场上厮杀的声音,轰隆隆的直冲而來, 公孙瓒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绿了, 真是人运气背了,河口凉水都塞牙,眼看着他们就要能撤离战场了,谁能想到突然之间又冒出这一股莫名的人來,看着那漫天沸腾的尘沙,弥漫间根本看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其中若都是骑兵,他们这些才刚刚逃窜出來的人惶惶之间,哪里还有一战的勇气,气血翻涌,公孙瓒不由噗的一声一口血再次喷了出來, “绕开他们,我们向西北撤。”强撑着一口气,公孙瓒声音微弱的下了命令,旋即便昏昏沉沉的迷糊了起來,伏身马背,甚至连驾驭马匹的力气都沒有了,任由身边士卒牵着开始转向, 只是,一方仓惶毫无士气,一方愤恨杀意正浓,原本就正对着的两支队伍,又岂是那么容易能错开的,此时,公孙瓒从來沒有一刻如同现在这样后悔,若是当初他带主力就呆在繁峙城东进攻,此时大军想要退却,又如何会面临现在的境地, 公孙瓒出兵后,虽然他不知道董卓已经出兵的消息,却知道陈到等人带兵支援雁门的事情,当初,为了截断繁峙与雁门的联系,在四面围城后,公孙瓒便自得的将大军屯扎在了能够通向雁门的繁峙城西,哪成想如今自吞苦果, “公孙瓒,想你堂堂一方豪杰,如今这是要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老子杀的逃逸吗,若是有胆,來与我杀上几百回合。”大军转向是需要时间,可是若公孙瓒能狠下心舍了大军,董卓想要追上就难了,眼看着其被亲卫簇拥着调转方向,董卓忍不住再次大声吼叫道, “不要管他,这里我留下阻敌,速带主公离开。”脸色难看,田楷忽然咬了咬牙冲公孙瓒身边的亲卫叫道, “将军保重。”能够被挑选为亲卫的,忠心方面自是不用说,眼见情况越來越糟,他们哪里肯让公孙瓒留下冒险,再说接连两次吐血,公孙瓒已然元气大伤,这时甚至连自己骑马都是难事,更别说与人对战了,眼带敬意的看了一眼田楷,亲卫道了声保重后,毫不拖泥带水的直接打马离开, “速走,一定要保护好主公。”既然已经决定留下赴死,田楷也沒就不想着再拉上胞泽陪伴,眼看公孙瓒动身离开,便立刻转身对着单经等人大声喝道, “保重。”此时留下,与死无异,深深的看了眼田楷,有与其关系不错的眸子当即就红了,不过蝼蚁尚且偷生,能够活着,谁也不愿就这么死掉,满是敬重与感激的对着田楷一拱手,众人纷纷离开, “快,再快点。”马鞭挥舞,董卓恨不得一下奔到公孙瓒身边,口中呼喝,一下接一下的飞快在马屁股上狠狠敲下, “田楷在此,來人报上名來。”舌尖轻吐,田楷用力将胸肺中满满的气一下子吐了出去,如同滚雷,隆隆的冲着董卓奔來的方向传了过去,在其耳际轰然炸响,这才让眼睛完全猩红了的董卓稍稍回了些神, “凭你,还不配,仲康,杀了他。”不屑的呸了一声,董卓眼都不正看他一眼,一句话说完,便自顾的一头撞进公孙瓒正撤退的大军中,大刀挥舞,将挡在身前的士卒连撞带杀,向着公孙瓒跑的方向毫不减速的追了上去, “可恶。”仲康是谁他不知道,董卓的模样他到看见了,却也不认得是谁,反而是董卓的无视,让田楷心中瞬间气的炸了,看着越奔越近的许褚,不由愤恨的骂了出声:“不长眼的东西,老子纵横幽州的时……” “哧。” 一个候都沒能说出,田楷的脖颈间依然鲜血喷洒飞射,许褚狂奔,紧紧随在董卓身后,对于之前劈了田楷之事丝毫沒有放在心上,如同董卓看不上眼一样,对自己一刀杀了田楷,许褚根本沒有一点自豪之意,就仿佛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一样随意,两马交错之间的片刻,田楷已然横死在马背上, 论武力,田楷之流根本不能跟许褚相比,再加上田楷的轻视与许褚心忧董卓,田楷就如同一道流星一样,只是一闪就已坠落,可是对于跟随田楷留下的两千多士卒而言,却犹如一道惊雷一样,一下子将他们震晕在那里,田楷再弱,也是平常六七个汉子近身不得的人,此时却像杀鸡一样被许褚一刀斩杀,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们一下子呆在那里,满心惊惧, “杀,杀,杀。”旋风一样,紧紧跟随的两百亲卫也疯狂的冲入人群,随在董卓、许褚的身后一头撞了进去,顺着两人所过之处开辟出來的血路前进,很快就追赶上了正凶狠厮杀的两人,至于那些连拿刀的勇气都沒有的士卒,他们根本连多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啊。”不知厮杀了多久,董卓心中的暴虐总算消弭了不少,只是不停的追赶,他们却连公孙瓒的影子都沒有能追到,反而两百骑的横冲直撞下,将不少跑得快已经撤出战场的公孙瓒的大军追上不少,即便是如此,董卓也只觉得心中憋闷不已,杀的有些累了后,狂啸出声, “公孙瓒已经跑了,降者不杀。”气势再盛,他们也毕竟只有两百余人,眼见越來越深入敌人阵中,董卓这一停歇,许褚便出声暴喝道,身边跟上的亲卫见了也连忙紧随呼喝, 一句降者不杀,听在公孙瓒士卒耳中犹如天籁之音一样,接连的状况,让他们早已沒了战意,只是打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很多人心中已然绝望,无数人甚至呆立着动都不动一下,呼喝声一响起,他们眼中才算恢复了一丝神采,连忙丢掉兵器跪了一地,只是有人投降,也有人不愿将性命交到敌人手中仓惶逃窜,混乱之中,根本就沒有人发现,一直在追杀他们这支队伍,其实只有两百余人罢了, “可惜,还是让公孙瓒给跑了。”清醒过來后,董卓看了眼身后赶來后正与公孙瓒士卒交战的步卒,不由长声叹息,不过随即,眼光在周身一地降兵身上扫过后,心中才难得笑了一下, ------------ 第316章:胖揍 在数百督战队的逼迫下,五千多人只能并力向前,踏上战场,血腥、死亡的气息扑面而來,正应了那所谓的前狼后虎,被逼上绝路的士卒们顿时疯狂了,迎着公孙瓒的士卒嚎叫着冲了上去,幸运的是这些人在见识了许褚的凶残勇猛后其中大部分人已然失了斗志,不少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举手投降,让他们在损失很小的情况下很快的适应了下來, 繁乱的战场上,有人在继续厮杀,有人在听从董卓的命令打扫战场,就在董卓刚吐了一口气回过神來后,就见许褚一脸怪异之色的匆匆走了过來,在董卓跟前停下后迟疑了又迟疑,一句话堵在嘴边张不开口, “怎么了。冰@火!中文.”眉头一皱,董卓的脸色当即就唬了起來,受战场气氛影响的他瞬间就要发怒, 许褚见此,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怪异了,嘴角微抽,在董卓定定的目光注视下,咧嘴说道:“回主公,刚有士卒传來消息,军师郭嘉求见……” “什么。”怒目一瞪,董卓的眼睛瞬间开始猩红起來,场中的空气顷刻间凝滞不动,许褚只觉得头皮发麻, 扫了眼战场,入目的却只有周身不远的地方,虽是如此,却还是让董卓发现了一丝端倪,就见那原本隶属于繁峙城的士卒一个个甲胄齐全,董卓一看便知道那正是他麾下军队中专有的制式装备,反倒是他在阴馆召集起來的那些士卒,除了少部分的士卒甲胄统一外,其余的一个个穿的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这种情况,董卓身边早有人发觉了,只有董卓、许褚两人一个只顾着追杀公孙瓒,一个只顾着随身护卫,反而将这种反常的情况给忽略不见了, 这一刻,很多之前董卓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情瞬间在脑袋中清晰起來,一瞬间,董卓就觉得一股怒气从胸口处直窜而起:“狗日的郭嘉在哪,老子要干掉他,这一次老子一定要干掉他。” 原來,就在董卓他们急速冲向公孙瓒的时候,一直在城头上稳坐如山的郭嘉与郭愠两人居高临下早已看了清楚,只是如同郭嘉沒有让人竖旗一样,董卓也沒有将标识着自己身份的大纛竖立起來,郭嘉一开始还正吃惊,以为是公孙瓒留的后手援兵赶至,只是不久之后,随着董卓带人狠狠撞进公孙瓒的大军之中冲杀,郭嘉才愕然发现这竟然是自己的援兵,当即就派人赶來探查, 眼力再好,受环境的限制,能够看到的距离也是有限,再加上郭嘉根本沒想过董卓会带兵赶來袭杀,一开始他根本沒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董卓的样貌早就被影卫的人深深烙印在心中,一见之下自然清楚,不由被吓了一跳,随即一面利用身份调集士卒护卫在董卓这边周围,一面则连滚带爬的跑回去通知郭嘉, 接到消息的瞬间,郭嘉就知道自己这次悲剧,他沒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董卓见面,可是此时就是他想跑也晚了,这才有了赶來求见的事情,然而后面的情况也真如他早已想过的情形一样,听着董卓毫不压抑的狂叫声,郭嘉只觉得心中打颤, 一边,好似发觉了郭嘉的异常,郭愠看向郭嘉的眼光中顿时流转过一丝揶揄,只是瞬间,就被一层担忧所覆盖:“奉孝,你确定我们就这么去见他会沒有事情吗。”即便是心中已经认可了董卓,在沒有与董卓照面之前,郭愠还是不愿就直接以主公称呼,而且一想到此时与董卓见面的时机,郭愠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心中颇有些犹疑, “沒事,能有什么事。”干咳一声,郭愠的质疑让郭嘉感到恼怒,不过现在的他也是心虚不已,是以连反驳的话都说得沒有丝毫底气, 很快,许褚大步走了过來,一双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暴起一样,盯贼似的盯着郭嘉一眨也不眨道:“主公让军师过去。” 郭嘉见状不由更是恼怒,许褚的模样分明就是在防他逃跑嘛,他郭嘉是这样的人吗, “哼。”一昂头,郭嘉扫了一眼许褚后,鼻翼间哼了一声出來,旋即大步向着董卓那边走了过去, 许褚撇撇嘴,倒是好奇的看了一眼郭愠,而后一言不发的跟在郭嘉身后自顾去了,郭愠见此不由呆愣,他现在是有点弄不清楚董卓麾下这些人是怎么了,看着许褚、郭嘉两人奇怪的状况,当即摸摸鼻子跟着走了过去, 郭愠不明白,许褚却知道自己绝不是故作姿态而已,对郭嘉这种有前科的人,他是一点也不敢疏忽大意,之前董卓的怒嚎声郭嘉不可能听不到,要是他一心虚甩腿跑路了,那就只能自己替他去承受董卓的怒火了,想到董卓之前那狰狞的神色,许褚一时间替郭嘉默哀不已, “郭奉孝,你这是想要玩死老子吧。” “叫你不给老子送消息……” “说好了不大脸的。” “叫不给老子玩心跳……” “还來。” 果然,许褚故意将脚步放慢了点后,很快就听见前面接连的嚎叫声传了过來,只是他们之间距离太近,正好将两人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许褚还好点,他是知道董卓这段时间憋了多大的火气,而且董卓沒主公的样子郭嘉沒属下的样子他已经见得多了,比较能够免疫,可是眼前的场景却将郭愠雷了个里焦外嫩,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t _x_t_ 0 _2. _ c_o_m 顷刻间,郭嘉原本智者的形象在他心中坍塌了,董卓大气量大心胸的形象在他心中也轰然坍塌了, “唔,主公,有人有人,还有人在……”转身躲闪之间,郭嘉一眼便看见了许褚身边立着的郭愠,顿时犹如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嚎叫起來,登时让董卓挥手的动作停了下來, “咳咳……”干咳几声,董卓连忙整了整身上有些乱了的甲胄,随即瞪了眼看向郭嘉道:“还不快给我介绍一下。” 成功躲过一劫,郭嘉哪里还肯在董卓身边呆着,一溜小跑的跑到郭愠身边,这才放下心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只是衣衫易整,脸上的乌青却是段时间消不掉的,眼角抽搐,郭嘉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狼狈, “主公,咱们可是都说过以后不打脸的。”无视董卓瞪着的眼睛,郭嘉咧咧嘴不满道, “是啊,老子是说过以后不打脸了,你不是也本老子保证过不再去学院祸害那些女学子吗,可老子怎么还是天天被人拉着告你的状,你不还跟老子说过要君臣和谐,做事不再瞒着老子吗,这次又怎么说。”一瞬间,即便是当着郭愠的面,董卓也有点淡定不了了,一口一个老子爆了出來,胖揍了郭嘉一顿虽然让他解气不少,情绪却仍旧还沒有缓和下來,郭嘉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要不是有郭愠在,只怕董卓就再次扑上去了, “咳。”缩了缩脖子,郭嘉瞬间无语,这件事情现在已经成了他最大的痛, 在书院祸害几次三番之后,郭嘉顿时将老儒者蔡邕惹恼了,结果一连十余天堵的郭嘉不敢出门,而后在董卓看热闹的情况下,被学院中那些教授的先生将之四散传播,最后闹得整个长安城人尽皆知, 这一下,却是换成郭嘉恼羞成怒了,在蔡邕离开后,郭嘉便变本加厉的从书院中往外拐带人,而后再被蔡邕堵门,继而死性不改的再犯,一來二去,两人竟然好似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但凡郭嘉出现的时候蔡邕总找不到人,而一旦蔡邕堵门,郭嘉就绝不露头去刺激他,最后学院的先生无奈,只得将状告到了董卓那里, “阳曲郭愠,见过主公。”见两人有点越扯越远的态势,郭愠忍不住出声将两人打断,不过到了现在,他倒是有点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了,难怪董卓能够得了郭嘉的青睐,如此主公,也许作为上位者并不能算是“优”,可是对于身为属下的他们而言,却绝对是不错的,是以对一身草莽之气的董卓,贫寒出身的郭愠并沒有觉得失仪或是怎样, “你就是郭愠。”董卓稍显有些吃惊,他沒想到,眼前这个看着不过而立之年的男子竟然就是郭愠,不过很快的,董卓脸上的惊讶之色就消散了,繁峙城既然有郭嘉在,能够守上个月余的时间再是正常不过,不过董卓并沒有因为此就轻视了他,对于肯主动投在自己身边的文士,董卓打心眼里都带着些敬意,看着郭愠脸露不解之色,董卓脸带笑意的夸赞道:“很好,你很不错。” “主公,快请下令让士卒停下追击,此时公孙瓒还杀不得。”对董卓无厘头的话郭愠一头雾水不解,只是还不待他再次开口,一旁立着的郭嘉忽然出声打断道,之前他赶來的时候就想要阻止的,只是被董卓揍了一顿后给忘了,此时目光一扫战场,发现董卓带來的人仍旧在向着公孙瓒逃窜的方向杀着,不由连忙出声, “仲康,让士卒停止追击,传令让他们打扫战场准备回城。”董卓听了立时便下令,而后才转身对着郭嘉瞪眼道:“为何。” ------------ 第317章:君臣 “消息虽然还不能确定,不过嘉以为袁绍只怕要对幽州动手了。 董卓一听,便知道郭嘉说的不错,袁绍虽然志大才疏,可坐拥两州之地的他麾下的谋士战将却是不少,再加上冀州富庶,袁家有底蕴丰厚,坐拥的数十万大军无论指向谁,都必然是一场灾难,正如郭嘉所说的,即便是袁绍现在沒有打算对幽州动手,董卓在这边跟公孙瓒、刘虞死磕都会明显是得不偿失, “走回城,这里让他们收拾就行了。”想明白后,董卓脸上不由满是晦气,杀不能杀,看着吧他又心里堵的慌,恨恨的瞪了眼公孙瓒逃窜的方向后,董卓颇是烦躁的摆摆手准备回城, 一旁,对董卓心思把握的很清楚的郭嘉立时便知道了缘由,忽然间贼贼的笑了出声:“主公,如今公孙瓒虽然跑了,嘉还在城下给主公留下了一条大鱼,保证主公见了会惊喜不已。” “真的。”董卓听了有些意外,眉头不由挑了挑,而后拿眼瞪住郭嘉,将自己沙包大的拳头在郭嘉眼前晃了晃道:“你要说假的骗我,本相不介意帮你把另外一只眼睛也给开了。” “哪……哪能呢。”嘴角讪讪,郭嘉只觉得之前被董卓揍的青了的眼眶上揪心的疼了起來,一时间连说话都变得开始有点不利索了,就是旁边的郭愠看着两人,嘴角都不由的抽搐起來,倒是许褚颇有些习以为常的云淡风轻, “快带路。”董卓大叫出声,神情中遮掩不住的兴奋雀跃,也不知道是为了能够有机会再揍郭嘉,还是真的对郭嘉口中所谓的惊喜有了兴趣,只是,真当董卓赶到郭嘉所说的地方后,一声惊呼瞬间从他口中暴喝而出, “赵云。” 三年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算很短,更何况是当年那犹如彗星般崛起后就消失在众人眼中的赵云,对于其,董卓脑中甚至只剩下隐隐的些许印象,可是在此时一见之下,赵云的身形就瞬间在董卓脑中清晰起來,两个字从董卓口中不假思索而出, “不错,就是他。”郭嘉脸上微微有些兴奋,当年诸侯讨董之战他虽然沒有参加,却不止一次从黄忠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董卓欣赏赵云,更多的是从后世带來的记忆中对赵云的感官认知,可是郭嘉却是对这个年纪轻轻就能得黄忠另眼相看的人起了不小的兴趣,是以虽然未曾见过其人,郭嘉对其却丝毫不陌生, 其实,早在赵云与马超对阵的时候就被城头的郭嘉发现了,不过马超战败差点被杀,郭嘉手中沒有人能够将其留下,为此郭嘉还曾叹息不已,沒想到转眼就发现他竟然被公孙瓒留下断后后,郭嘉惊喜之下,随即下令让士卒对他所在的地方重点照顾,以致一直到现在,赵云都沒有能突围出去, “好,好,好。”大笑之中,董卓毫不吝惜对郭嘉的赞叹,一连三个好字吐出,可见董卓此时的心情是如何高兴:“奉孝,若是得赵云相投,我定记你一大功。” 随即,还不待郭嘉出声谢过,董卓就再又咧嘴大笑道:“有了赵云,别说是区区一个公孙瓒,就是十个八个公孙瓒,老子也不亏了……” 大笑之中,众人逐渐近前,董卓又沒有去刻意压抑声音,隆隆的笑声传出很远,让一直厮杀不停的赵云动作不由一滞, “董卓。” 转眼之间,一声惊呼从赵云口中呼啸而出,赵云大惊失色,终于知道他们一直在对阵的对手是谁, “什么。”赵云旁边,严纲脸上一瞬间失了颜色,他可沒有赵云的武艺,对董卓的凶名可以说畏惧至极,扫了眼周身一圈一圈的董卓军,严纲嘴角顿时露出浓浓的苦涩, “赵司马,现在还能冲出去吗。”转过头,严纲将满心的希望寄托在了赵云身上,双眼殷切的看向赵云道,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他心中明白,此时想要冲出去,他只能依靠武艺出众的赵云了, “你觉得还有可能吗。”赵云听了也是苦笑,之前他们就几次冲击,都被郭嘉安排下的弓弩给挡了下來,如今董卓也已赶到,不说那些弓弩手在旁虎视,董卓身边又怎么可能沒有猛将跟随,只需一人将他拖住,剩余的严纲之流又如何能够挡得住周围那些虎狼之士, 虽然早已明知结局,看着赵云苦涩的神情,严纲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绝望, “将军,死战吧。”生路已绝,赵云心中的惶惶反而一点一点退了下去,眼神锐利,一身的气势冲天而起, “死战吧。”严纲也是光棍,既然当初决定留下,他就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不过蝼蚁尚且贪生,能够活着谁又愿意就此死掉,此时死志一生,严纲眼中的猩红顿时疯狂的滋生起來:“大丈夫死则死耳,能为主公而死,严纲心中无憾,只是不知道主公现在是否已安全撤出。” 赵云听了沒有说话,只是眼神闪烁,显然也有几分担心在, “赵子龙。”就在两人说话间,董卓打马走上前,早有士卒让开一条通道,看着赵云,董卓丝毫不掩眼中的炙热高声叫道, 赵云沉默,握着长枪的手不由紧了下,眼神倏然变得更加锐利起來, “数年之间,我并州与世无争,百姓才可安居乐业,不复当年战乱灾祸之扰,可如今,我并州究竟犯有何错,以致你们数家之人蜂涌而來,以致偌大一个并州烽火连天,你们,置并州万万百姓于何地,赵子龙,你能回答我否。”不说威胁,不讲情势,董卓一开口,就让赵云哑口无言, “不能说吗。”看着赵云沉默,董卓眼中瞬间闪过一道戾气,虽然他不是冲着赵云所发,却也让对面正怔怔看着他的赵云心中寒意大升, “当年,诸侯联盟,誓言讨董,我董卓所犯何错,你们说我弄权,你们说我祸乱天下,试问,我董卓可曾真有做过这些,如今天下奸佞并起,天下百姓千里饿殍,你扪心自问,哪一个是我的董卓的错。”说话间,再又想起了昔年他被诸侯逼迫时生死难料的惶惶难安,一时间神色狰狞不已, “如今天下,天子被袁家玩弄于鼓掌,各地盗贼黄巾祸乱不曾间断,诸侯不思平定以安天下,却大肆动兵攻我并州,赵云,素闻你以忠义自诩,似公孙瓒这种野心勃勃之人,也值得你为其身死尽忠。” “天下之忠义,皆在护卫我大汉百姓中得以称颂,你一死容易,可是这天下百姓,何人可以护卫。”董卓的话,让赵云一身的锋芒开始逐渐敛去,他心高志远,虽然不如董卓所说那样他之后再无人可护卫天下百姓这样夸张,却是他生平之志,董卓一言,顿时击在他心底的深处, “赵司马,看情形,董卓这似乎想要招揽你啊……”董卓说完沉默不再开口,赵云心中更是复杂难耐,场中的气氛顿时沉寂下來,严纲见此,不由低声在赵云身边出声说道,也不知他是如何作想,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之意, “赵云,正所谓君择臣而臣亦择主,如今并州正被外夷进攻,公孙瓒、刘虞之辈不思抵抗也就罢了,反而与外夷联手攻略并州,如此之人如此之事,难道就是你此生之追求吗,幽州与并州一样都属边地,你常年身在幽州,想必也是知道鲜卑人过境之悲惨,公孙瓒此为,可曾还有一点他那嫉恶如仇的本性。”见谁都不开口,四下一看后郭嘉缓缓走至董卓身边出声道, 公孙瓒仇视外夷,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也正是如此,当年赵云学成下山后,才会义无反顾的投身在公孙瓒麾下,即便是后來看出公孙瓒气量狭小,赵云也从未升起过一丝离开之心,只是并州事起时,赵云不是沒有劝说过公孙瓒,只是眼中已经被并州的富庶装满的公孙瓒根本不为所动,哪怕对并州动手的是玩弄天子的袁家,亦或者是外夷, 赵云虽然不曾出口说过,可是心中的失望可想而知,忠义二字,并不是他嘴上说说就算的,他几乎是在用一生來诠释这两个字,董卓正是清楚的知道这点,所以在一开始开口的时候,并沒有直接就说让赵云投降之事,而是以大义指斥赵云心底,动摇他对公孙瓒所谓的忠,眼下的情景,很明显是他选择对了, “你留下,我放他们离开。”看着赵云脸上的挣扎,董卓蓦然出声说道, “赵司马。”董卓的话,听在严纲耳中无异于仙音袅袅,一双眼睛登时满是期待的看在赵云身上,而随着严纲的动作,反应过來的一众士卒不由都将一双双眼睛看了过來, ------------ 第318章:赵云归心 脸上露出一抹挣扎,赵云心中顿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公孙瓒并非明主,赵云虽忠,公孙瓒若亡的话却不会随其而去以尽忠,只是如此这般脱离公孙瓒,却也并不是赵云心中所想的,更何况公孙瓒并非明主,他董卓难道就是了,一瞬间,赵云心中不由浮现出了一个身影,若此时对面的董卓是刘皇叔该有多好啊,暗叹一声,赵云缓缓将双眼闭了起來,怔怔失神, “相国麾下,谋臣良将不计其数,又何苦要与赵云为难。.”不知是过了多久,就在周身严纲与其他士卒眸子中绝望渐起,就在董卓心底的期望逐渐消散时,赵云忽然涩然出声,只是嗓音嘶哑,再沒有了之前那般清亮, “正所谓良臣择主而事,我董卓麾下能人异士确实不少,然子龙将军之忠勇,亦是我心中欣赏钦佩的,昔年虎牢关下子龙将军之身姿,数年來时常在我脑中回荡,能得子龙将军之助,我董卓即便是舍了这偌大的并州与公孙瓒又如何。”一劝之后,董卓当即对赵云夸赞起來,说道后面,颇是豪迈的拍着胸脯豪言壮语道, 饶是赵云的心智,也不由被董卓的话说的心中感动,此时的他不过还只是一无名之辈,武艺虽然不凡,然而终究沒有展露之地,昔年讨董之战时虽然有过绽放之时,却是转瞬就被袁绍打压下去,之后无法只得抽身而退,转而投身在公孙瓒麾下,直至如今,他也才不过只是军中一司马而已,董卓的作为,无异是以国士之资相待,赵云心中怎么能丝毫不为所动, “赵云手上,不过是有几分力气,相国麾下从不相缺,况公孙瓒即为赵云之主,赵云如何能舍而弃之,相国即知赵云忠义,又何苦强人所难,若是相国愿意将此处云之胞泽放过,赵云愿束手自戮以谢。”眼中带着复杂,赵云忽然开口出声, 这倒不是赵云在夸,凭他的本事,若是真的生死拼杀的话,他绝对能够拉上一个与他相当的人做垫背的,说是自戮以谢也是不错,不过赵云这样说,明显是对董卓的不敬,许褚双目一瞪就要驱马上前,只是很快就被眼名口快的郭嘉出声喝止, “赵云,我董卓就这么让你看不上眼,你可遍走天下看看,诸侯之中,有哪一人如同我董卓一样善待百姓,又有哪一人治下百姓,能够如同我董卓治下一样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听了赵云的话,董卓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直窜而起,愤怒之下,刚刚还言笑晏晏的一声子龙将军之称,顷刻间就再又变换成了赵云两字, 赵云听了顿时更加沉默起來, 三年时间,董卓虽然从不跨出关中,其声名却并沒有因为此就销声匿迹,而且因为西击凉州、南取益州之举,尤为得天下诸侯的关注,只是关中之地易守难攻,当年诸侯联盟尚且打不过一个身在虎牢的董卓,更遑论是想要攻入关中了, 再者说,当年董卓撤出时,可是将天子留在洛阳未动,如今反而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弄权天下,如此情况下,他们根本沒有理由再攻打董卓,就是要联盟,讨伐的对象也只该是袁家, 更何况董卓所说也却为事实,这一点,即使常年征战鲜卑很少关注天下时事的赵云也很清楚,在董卓撤出后,沒有了董卓强势压在众人心头,一众诸侯便纷纷开始四下征伐,中原之地战乱连年,反而是退守关中的董卓虽然也连番动兵,对治下的百姓扰动却是最小,而且董卓大开书院之举早已遍传天下,世家虽然不耻甚至愤恨,同样贫寒出身的赵云对此却是暗赞不已, 是以此时的赵云,回应的只能是沉默, “哈哈哈……”仿佛是被赵云的沉默给刺激了,董卓忽然狂暴的大笑起來:“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说我董卓残暴,那老子就残暴给你们看看,所有人听令,刀兵盾兵列阵,枪兵弓箭手做好准备,赵云若不降,给本相血洗了这里。” “杀,杀,杀。”主辱臣死,眼前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此时董卓的悲愤,何尝不是他们心中所想,他们都是董卓治下的老兵卒了,董卓为人如何,再沒有人比他们更有发言的权利,只是他们也懂,空口的辩驳,只能徒为他们主公带來羞辱,一时间,只得将满腔的羞愤化成一个杀字,震慑云霄, 一瞬间,严纲以及周围的公孙瓒军士卒纷纷色变,眼光再看向赵云的时候已不再是希冀期盼,转而变成了浓浓的怨毒阴狠,董卓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却是赵云,生生将这条活路给断绝了,由希望到绝望,天堂地狱之间走上一遭,几乎已将他们的心神生生摧毁,绝望之下的人,干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赵云的脸色也陡然变了,不是因为董卓的话,而是在周身目光的盯着下,感同身受般浑身的汗毛乍然而起, “你……你们……”涩然出声,赵云眼中闪过一道冷芒,他虽然以护卫百姓为己任,却沒有愚蠢到打不还手的地步,看了一眼周身不久之前还是胞泽如今却向着他蠢蠢欲动的士卒,赵云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只是若要他束手待杀,他却也不会做,只是这些就是之前自己欲要舍身相救的胞泽吗,赵云眸子中不由起了一丝迷茫, “赵司马,好歹大家也胞泽一场,你难道想要看着大家血染这里吗,相国待你以诚,荣华富贵已唾手可得,赵司马就降了吧。”被赵云眼中的冷芒一刺激,严纲顿时从刚刚疯狂的心神中惊醒过來,他们这些人可不是赵云的对手,虽然比起董卓來说赵云更好对付些,可即便是他们将赵云斩杀,只怕董卓也不会放过他们,想明白这些后,严纲眼中的戾气当即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哀愁乞求, “是啊赵司马,你就降了吧……” “降了吧……” “降了吧……” 有士卒反应快,立即接了严纲的话张口就道,眼看着董卓军这边士卒走动列阵几乎已成,更多的人当即跟着苦苦哀求了起來,顷刻间,降了吧三个字犹如魔咒一样,冲着赵云疯狂涌去, 神色变幻,赵云心头犹如被尖刀狠狠宰了一下一样,紧咬的嘴唇间血迹滴淌,握着银枪的手臂因为用力,青筋暴起,甚至隐约间能够听到骨头咯吱的声响,双眉蹙积如山,眼角处,隐隐有光亮闪过,只是沒人发觉,那晶莹之中,丝丝殷红缓缓流转, “大人,无论您作何抉择,我们兄弟都誓死跟在大人身边。”从军多年,赵云身边也并不是一个心腹也沒有,只是因为公孙瓒的打压,这个人数实在太少而已,眼见赵云被逼迫,三十多个汉子快步奔至赵云跟前跪下拜道, 眼神一凝,赵云心头微微有些暖意,总算他还沒被所有人抛弃,看着跪在身前的三十多个汉子,虽然几乎人人带伤,却一个个腰背挺直,神色坚定的昂头看着他,赵云心中不由开始动摇起來,原本还准备死战到底的意志顷刻间消减不少, “子龙将军,你投降,愿意离开的,本相保证绝不留难,而且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本相向你保证,若是本相与公孙瓒相对,决不让子龙将军与旧主为敌。”赵云的情绪变化,一分一毫都被董卓看在眼中,此时见赵云有了松动,董卓忙不迭的出声保证道,言语中一口一个子龙将军叫的亲热, “故主尚在,虽非明主,我弃之却是不义,你们确定即便是这样也跟随于我吗。”赵云脸上神情怔然,眼睛中沒有焦点的低声道,说话间,心中忍不住剧痛抽搐起來, “我等愿誓死追随大人。”沒有左顾右看,也沒有迟疑停滞,几乎在赵云话音刚落的瞬间,三十多个汉子已然大吼出声, “好,沒想到在如今所有人都抛弃我的时候还有兄弟愿意跟随,赵云虽一匹夫,却并非是忘恩负义之徒,从今天起,但叫我赵云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背弃今日相随之恩。”惨然一笑,赵云眼神忽然再次锋利起來,如同刀一样在严纲等人身上刮过,最后眼神减缓的定在身前跪着的三十多个汉子身上,跃然下马,赵云单膝跪地,肃然而郑重的轰然喝道, “大人。”三十多个汉子伏地顿首,神色激动的与赵云拜见,得赵云如此对待,即便是百死,他们也觉得值了, 赵云回拜,旋即霍然起身,将手中的银枪用力拄进地面,随即大步走至董卓身前,而后猛然下拜道:“常山赵云,拜见主公。” 听着赵云的称呼,跪地未起的三十多个汉子脸露感动,只有他们清楚,数年之间,赵云从未对公孙瓒冠以主公之称,如今却为了他们而向董卓俯首称臣,对他们而言,这即是天大的恩情, “哈哈哈……”仰天长啸一声,董卓蓦然哈哈大笑起來,看向赵云的眼光充满欣赏之意,随即从马匹上一下子跳下,许是太过激动,落地时不察一下子沒能站住,砰地一声摔在地上,许褚惊觉连忙就要跳下马匹去扶,不了董卓已然翻身自己站了起來,大步上前将赵云从地面上拉了起來,浑然不顾自己的狼狈大声叫道:“我得子龙,天下百姓有福矣。” ------------ 第319章:雁门,我回来了 意外得了赵云,董卓对严纲之流一点也看不上了,挥手让人将他们放掉,而后与赵云把臂回了繁峙城中,郭嘉见了不由长长吐了一口气,他清楚这一下董卓这一关,他才总算是能过去了, “严纲,回去告诉公孙瓒,凡是动之前先用脑子好好想想,并州再是富庶,又岂是他能染指的,你告诉那个蠢货,就说冀州袁绍已经向幽州动手了,信与不信在他,不过只怕回幽州的路早已被袁绍派人阻住,能不能回去还不知道呢,不过你放心,我家主公还不屑打他那条落水狗的。.”咧嘴一笑,郭嘉一双眼睛眯的只剩下一条缝隙,说出的话却让严纲如坠冰窟, “多谢多谢。”脸色惨白的一躬身,严纲忙不迭的出声道谢,随即见再沒人出声理他,灰溜溜的带人走了,只是此时,原本跟随他留下阻敌的数千士卒只剩下寥寥千人不足,一行人满是颓然的仓惶离开, 随即,郭嘉开始下令让人赶去华雄处传令,一是让华雄带人迅速赶來汇合迎击鲜卑,郭嘉可是很担心华雄会跟刘虞死磕,两败俱伤最终便宜了袁绍,二是刘虞虽弱,踢回幽州后好歹也可将袁绍的步伐挡上一挡,最不济也能够给袁绍添上些麻烦,为董卓接下來西击外夷争取时间,一切处理完,一行人才立即迈开脚步去追已经离开一会儿的董卓, 繁峙城中,数个时辰的医治后,马超终于挺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呼吸开始变得平缓起來,马岱见此,绷紧的神经才算换了下來,看着马超身上数十条伤口,心中对赵云的恨意汹涌而起,只是沒想到才一走出就看到了这让他恨得咬牙的人,一挺手中的长枪,马岱呼喝着杀了上來,浑然不觉一旁的董卓脸色阴沉的能够滴下水來, “赵云,你害我大兄,我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替我大兄报仇。” 赵云见了怡然不惧,手中银枪一紧,脚步就待迈出,只是蓦然察觉到手臂上传來的拉扯之力,这才霍然想到自己此时已经拜董卓为主,再与马岱动手似乎已不对,身子一顿,旋即不着痕迹的将手臂从董卓手中脱出,脚步一错,整个身子更是落了半个在董卓之后,将董卓整个人凸显出來, 马岱的话让董卓心中大震,失神之间,连赵云的小动作也沒有觉察到,脸上的阴沉飞快消散,愣愣的盯着马岱不语,脑袋中犹如雷鸣一样滚滚:“马超死了……” “主公,之前马超将军与赵云将军两人在城下相斗,马超身受重伤被人带下医治,其弟马岱忧心太甚,还请主公恕他冒犯之罪。”郭嘉不在,许褚又不了解情况,看了一圈后郭愠只得出声说道,不过他不愧是就连郭嘉也称赞有加的人,短短几句话,就已将其中缘由说了清楚,更为难得的是,只是寥寥数息的时间,其就已将董卓的心思猜了透彻, 几人之间虽然说得复杂,却都是在不过片刻的时间中发生的,马岱眼中,早已只剩下了赵云的身形存在,即便是赵云退后让董卓凸出,马岱的眼光都沒有在董卓身上停留丝毫,只不过步行的他奔跑的速度有限,等到赶來众人身前的时候,已然被反应过來的许褚劫了下來:“马岱,主公在此,你敢造次。” 被许褚一吼,马岱心神一震,顿时清醒过來,将眼光转在董卓身上后,马岱忽然轰的一下跪在地上大哭道:“主公,赵云欺我大兄年幼,将我大兄打的如今生死难料,求主公为马岱做主啊。” 马岱哭的凄惨,董卓见了不由头疼,之前收得赵云在手的欣喜之意瞬间消散不少,看着马岱,一时为难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旁赵云见了,心思玲珑的他如何不知道董卓为何为难,感动之余,当即迈步走出对着马岱大声道:“战场之上各位其主自然丝毫不得容情,马超醒后若是不服,赵云自然随时恭候其前來挑战,时间他选,五年也好十年也罢,云接着便是,云若败,生死由他。” “你别张狂,何用十年,只需五年时间,大兄定然能够将你斩杀在地,若不是大兄如今气力尚未长成,如何会败于你手。”泪眼滂沱,马岱满是不服的拧着头用力叫道,只是随即眼光看到董卓身上后,心中满是苦涩的暗自嘀咕起來:“说的轻巧,有主公在,即便是大兄将你打败了,也再沒有了机会下死手,大兄之仇报之无路了……” 还别说,这一点上马岱还真猜的不错,此时董卓的脑袋就已经在高速运转着思索该怎么化解两人之间的仇怨了,不过此时明显不是能够解决的时候,董卓当即从马匹上跳下,走至马岱跟前将其扶起后轻声劝慰道:“伯瞻,我知你心忧孟起伤势,不只是你,就是我现在也很担心,你放心,哪怕是拼尽一切,我也一定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孟起。” 伯瞻,是马岱的字,别看马岱年纪不大,其与马超在被董卓带在身边的时候马腾就知道几人只怕短时间里很难再见,是以早早替两人取了字,索性两人也是争气,一个神勇不凡,一个心思缜密,是以董卓身边虽然从不缺少人才,对两人也一直很是看重,这一次董卓出征将两人带上,其实就有锻炼两人一番的心思在, 马岱听了虽然不愿,却也知道现在不是他能闹腾的时候,不甘心的狠狠一眼瞪向赵云,却愕然发觉赵云根本就不看他一丝一毫,顿时肺都有些要气炸了, 见马岱听话,董卓不由出了一口气,他是真的有点累了,不过赵云新降马超重伤,显然都要他劝慰看望,他们在这儿一耽搁,后面的郭嘉已然赶了上來,董卓见了立即下令让他安置赵云,随即对着赵云劝慰几句后,自己则由马岱带路前去看望马超, 马超仍旧还在昏迷中,董卓也沒什么好看的,只能叮嘱医者们细心照顾,之后对着马岱又是一番安慰, 繁峙已安,之前城外那些一直躲在繁峙城中的士卒被董卓很快下令调集起來,除了伤病者留下外,其余人当即不做停留的整军出兵雁门,他们这些人都是从数十万人中挑选出來的精锐,区区一场战阵虽然需要耗费他们不少精力,却远远沒到一战就废的程度,这么长的时间,雁门那里只怕早已岌岌可危了,派兵救援自然是越早越好, 知道董卓心忧雁门,郭嘉也立即将他秘密安放在磨盘山的数万大军调动了起來,随即开始着手准备这六万余人大军所需的用度,很快,在几人的关注下,整个繁峙都开始忙乱起來,而且由于公孙瓒退却,南下的道路已然打通,后方的各种物资也再次运送起來, 两天后,马超从昏迷中清醒过來,董卓见了大喜,安慰了其一番后对马超周身的人下了暂时的封口令,即便是马岱也被董卓下令不许提起赵云的事情,马超心高气傲,董卓实在是怕赵云归附的事情刺激到他以致其伤势增加, 随即,负责监控公孙瓒的士卒报來消息称公孙瓒已退出并州,大军所行仓惶无措,显然是认可了郭嘉让严纲带回的消息,也是此时,董卓才算真的是松了一口气,如今的他,反而有些期待袁绍对幽州动兵了, 华雄处仍旧沒有消息传回,董卓却已经沒有耐心再在繁峙等候了,与郭嘉商量了一下后,便决定留下一校兵马在繁峙屯扎守卫,并将之前与公孙瓒对战时受伤的三千多士卒一并留下,之后众人不再停留直奔雁门关而去, 赵云已先行雁门,马超重伤虽醒,短时间里却动不了手,董卓倒也安心的将其也带在身边, “孟起,你看看这连绵的山脉,虽然陡峭难行,让周边的百姓生活不便,却也成功的将鲜卑人阻挡在边塞之外了,有得有失,才是生活的真谛,你可懂了。”临近雁门时,董卓身手指了指远处遥望的山峦,对着骑马跟在身侧的马超轻声说道, 马超抿嘴,眉头微皱如山,继而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眉头舒展,对着董卓躬身拜谢道:“主公教诲的是。”虽然面上如此,不过马超心中却满是疑惑,董卓的话甚至是有些无厘头,赶路这数天时间里董卓已数次这样,却越发的让马超不解不知为何, 一旁,郭嘉抬眼看天,似是要将天上日头细细研究,郭愠转眼四顾,仿佛怡然沉浸于周身景致,许褚嘴角抽搐双目做无神状,呆滞犹如榆木,疙瘩难解,倒是年纪不大的马岱对董卓这般与马超打预防针很是不满,龇牙咧嘴却不敢轻动, 看着几人的表现,董卓如何不知道几人心中所想,只是越发的接近雁门关,马超与赵云两人总归会碰面,他不提前给预防下,到时两人真打个天翻地覆该怎么收场,不过董卓也清楚马超懵懂,此法最后只怕会收效甚微,只是除此之外,董卓还真沒有什么好办法,虽然强令的话也许可解,却会伤了两人的心,不到万不得已,董卓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 “雁门,我回來了。”抬眼望了眼远处隐隐可见的关隘,董卓忽然叹息出声, ------------ 第320章:鲜卑拓跋 董卓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雁门关下正打的火热,董卓入关的消息虽然传去关中,也紧紧仅仅只是传到李通、陈到耳中,关外正与鲜卑人对峙的麴义、赵云两人并沒有被通知,是以当董卓踏上城头的时候,关外的斗将仍在继续,只是也不知道马岱什么心思,强要拉着马超踏上城头, “赵云。.”果然,一踏上城头,董卓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见马超犹如受伤的野兽一样,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残,一双眼睛瞬间猩红,狠狠的盯在赵云身上,蓦然咆哮出声, 如同之前一样,赵云仍旧是一身白盔白甲,手持银枪,坐骑白马,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一样,一望之下,不单是马超,随同董卓而來的大多人的眼光都在第一时间被其吸引过去, “孟起,冷静些。”低喝一声,董卓快步走到马超身边,看着马超随时有可能暴起的身子,由不得董卓多做停歇, “主公,公孙瓒不是跑了吗,赵云怎么会在这里。”马超心中,其实已隐隐猜出了缘由,只是他却不想承认罢了, 董卓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拿眼狠狠瞪了马岱一眼,吓得他连忙往马超身后躲,这才转眼看向马超,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道:“孟起,我知你恨赵云那日伤你,可是战阵之争从來都是生死之争,情势紧急,若是换了你,你会手下留情吗。” 马超一滞,旋即摇摇头道:“不会。” “果然不愧是马家男儿。”董卓拍手大赞,见马超脸上神色略缓,便接着说道:“赵云也是一军之将校,如孟起一样堂堂男儿,沙场对阵并非他能决定,如今既然也已投效在本相麾下,与孟起就是胞泽了,本相在这里与你们讨个情面,之前的事既然过去了就算了如何。” 马超脸色一沉,就要开口说话,董卓见了立即出声将其打断再又道:“当然,孟起受伤乃为本相所受,本相自然不会让孟起白白遭此一罪,正所谓功赏过罚,孟起阻挡赵云有功,官升三级,接任前将军如何。” 恨恨的瞪了眼关外的赵云,马超也知道董卓所谓的升官就是对他的补偿,更何况赵云已经投效,有董卓在又岂是他能放肆的,马超虽然沒有郭嘉一样的智谋,这点道理还是很清楚的,虽心仍有不甘,也只能跪地拜谢,只是对赵云的恨意,却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消掉的, 董卓显然也明白马超的心情,弯下身子亲自将其扶了起來,一手在其肩膀上轻轻拍了下后叹息道:“我知孟起心中仇怨难消,不过孟起须知,那天在战场之上,赵云其实已经有留手了,孟起之勇即便是赵云也钦佩不已,百鸟朝凤虽然强悍,却不是赵云手上杀伤最强的招式,他日若有机会,本相必然许你二人再次切磋一番。” 马超听了心中一震,若董卓说的是真的话,那么那天在战场上,赵云确实有将自己击杀的可能,想到这里,马超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看向赵云的目光中写满不甘, 看了眼马超,董卓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两人交战,伤而未死,这种仇怨相对來说还是要小一些,唯一的难处就在两人太过不凡,傲气自然也就重些,不过历史上甘宁与凌统之间杀父之仇尚且能被孙权压下,若非是不想让两人心生芥蒂,董卓早就强令两人不许争斗了, 关外,麴义、赵云正与鲜卑人骂战不止,只是城头的他们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依稀看到嘴唇翕合, “文达,关中的情况如何。”见无打斗,董卓转而看向边上的李通询问出声, 董卓一问,众人的目光立即转到李通身上,李通见了也不迟疑很快出声道:“回主公,主公未到之前,关中先后赶來援兵六万,援兵未到之前,关中残存士卒带上伤兵总计四千余,直至如今,守城物资已不足两成。” 董卓听了顿时沉默,心中暗道侥幸,他带人离开的时候,关中可仍旧有士卒一万多人,而且与鲜卑对战时间不短,真正战死者却并沒有多少,只是伤者极多罢了,李通虽然沒说的太过清楚,董卓也能猜到那所谓的四千余人,只怕几乎是人人带伤了,他不敢想象若是再等上一段时间,只怕雁门关真就换了主人了, 其他人不明真相,听了李通的话并沒有多少感触,在知道了十多万鲜卑人进攻之下一万多人仍旧能够留下四千余后,对鲜卑人的感官顿时降了不少,看向关外鲜卑人的目光中不由带起了一丝不屑, “鲜卑人呢。”沉默片刻,董卓再又出声道, 李通脸色有些凝重,肃然出声回道:“援兵赶來前,鲜卑人仍有五万之众,后我等四人分作两批分别与鲜卑战于关外,各有损失,只是中间鲜卑亦曾有一支三万余的援兵赶來,至主公赶來前,鲜卑仍存有大军五万。” 暗暗点头,董卓稍稍一想,就发现士卒的损失还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过鲜卑人仍有援兵赶來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从鲜卑这支援兵赶到后,可曾还有援兵赶來。” 李通摇摇头回道:“沒有,不过曾有数队人先后离开,以末将看,鲜卑人即便是还有援兵,也需要时间來调集,不过若是主公准备立时反击鲜卑出兵草原,也许正好会与他们迎头碰面。” 数万大军相继赶來,李通只是稍一询问,就猜到了董卓的打算,是以才有了兵进草原的说法, 点点头,董卓沒有再说话,而是转身对着身边的马超说道:“孟起,可敢随我出城走上一走。” 马超虽然受伤未愈,区区鲜卑怎么会被他放在的眼里,董卓相邀,他又岂会害怕,拍拍胸口应了下來, “仲康,点齐亲卫随我出城。”霍然出声,董卓随即大步向着城下走去,与鲜卑对战也不是第一次,他心中自然沒有多少担忧,而之所以叫上,董卓却是想试试同战于敌,其与赵云之间的仇怨会不会减弱一些, 因为麴义、赵云两人在外,雁门关门根本就沒有关上,只是留下千余人屯守在关门口处,董卓一行人出城时,早有人在前从中分开一条道路,董卓、许褚、马超并三百余亲卫驱马踢踏而过, “赵云,我们草原之上最重勇士,你的勇武我们是不能敌,你可敢斗阵否。”董卓近前时,就见对面鲜卑人中一个头领模样的人似乎是急了,冲着赵云大声嚎吼叫道, “斗便斗,小小蛮夷,也敢与我堂堂大汉斗阵,斗将你们不行,斗阵也是一样,识相的还是快点带人投降,也好过來日老子带兵踏平你鲜卑汗庭。”赵云未言,旁边的麴义已忍不住出声嘲讽道,先登死士尽亡,麾下带來的士卒也死伤惨重,麴义早已沒了最先的从容,这断时间來,外出对阵厮杀的时候就属他杀的最疯狂, 麴义的不屑,顿时也将鲜卑头领激怒了起來,猛地仰头朝天狂吼一声后,一双眼睛猩红的瞪在麴义身上:“麴义狗贼,若不是你们占据地利,堂堂正正与我鲜卑厮杀,本汗早已将你碎尸万段,胆小鼠辈,本汗打不过赵云,还杀不了你不成。” 麴义一噎,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儿:“杀我,笑话,有种我们來打。” 不同于赵云,不管是麴义还是陈到,两人虽然武艺也是不凡,只是却沒有赵云那样持久的战力,每次斗将的时候,鲜卑人总是前赴后继的涌上,以车轮战生生将两人耗尽力气,鲜卑头领的话,无异于是在狂言了,但是偏偏,麴义就是想辩驳也有嘴说不清楚, “拓跋衍,你说斗阵我们便斗阵,莫学小儿逞口舌之利。”眉头直皱,赵云眼中闪着怒意,眸光如刀,狠狠的割向对面,显然,即便是心气淡如赵云,也被拓跋衍颇是无赖的话给气的怒了,他与麴义、陈到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并肩对敌的他们之间感情却是噌噌直涨,尤其是与他一起搭班的麴义,粗犷却不失细腻,豪气狂放之姿让赵云颇为心折, “哈哈哈,好,果然好豪气。”大笑一声,拓跋衍沒理赵云口中的讥讽之意反而对赵云大赞出声,随即微微一顿后挥手冲着身后大声叫道:“赤鹿卫,布阵。” 赤鹿,是马鹿的别称,正是拓跋鲜卑部落的图腾与氏族标志,被拓跋衍叫出的士卒既然以赤鹿命名,其在鲜卑人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只可惜无论麴义也好,赵云也罢,两人对此根本毫无所知,听了后面上神色毫不所动,若是换了李通在此,只怕早已变了颜色, 十数日的算计,拓跋衍就在等着现在这一刻了,眼看着事情都在按照他们之前的预计一步步走着,拓跋衍脸上不由潮红涌动, “斗阵可以,三天后,雁门关下,本相等着你这老狗。”突然之间,董卓的声音从后面隆隆传來,赵云听了还能自矜,麴义脸上瞬间变得激动起來,霍然转身看向身后一双眼睛满是惊喜的看向董卓, “你……”眼珠大睁,瞳孔急遽的抽搐几下,拓跋衍怒极伸手指向董卓,忽然一口血张嘴喷了出來, ------------ 第321章:时也命也 拓跋衍的突然吐血,一下子惊呆了身后所有的儿郎,就是赵云、麴山也看的莫名其妙,不过麴义不似赵云,片刻之后,忽然张口疯狂的大笑起來,语带嘲弄的道:“拓跋老儿,这下你知道我家主公之威了吧,就这你熊样还敢与我主为敌,趁早降了给我主当个奴隶,兴许你这条狗命还能保持一下。.” 勒马在队伍前面停住,董卓也有点怔神,懵懂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威力有这么大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一句话竟然能让人吐血,不过跟麴义差不多,董卓可不会平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拓跋老儿,你就这么怕本相,看你十几万大军打到现在就剩这么点,还是赶紧投降了吧,本相肚量大,不会跟你过分计较的。” 那笑声,那语气,几乎跟麴义是一个模子刻出來的一样,拓跋衍听了心头大堵,再次噗地一声吐了口血出來, “三天就三天,我们等着,我草原之上的儿郎无惧任何人,三天后,还是此地,一决雌雄。”见情形不对,原本一直沒有动静的另外一个王帐大纛下,一个一身儒雅服饰的壮汉连忙出声,董卓见了不认识,麴义却是微微一惊,眼中闪过一抹忌惮之色, “传令,撤。”壮汉沒有给董卓他们留下多少时间愣神,很快就再次出声下令道,顷刻间,立即有人上前扶住拓跋衍,整个鲜卑的大军立即开始后撤,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转眼走了干净, “麴义,那人是谁。”拓跋衍的名字董卓已经知道,不过对于壮汉却丝毫不知,只是不知为何,一见之下,心中总是莫名的不舒服,眼看鲜卑人越走越远,董卓忍不住出声问道, “回主公,那人无名,只以慕容为称,乃鲜卑中慕容一支,鲜卑人以勇武著称,可是此人却整日以一身儒衫穿戴,而偏偏其手段狠辣无情,令人生寒。”麴义身子一正,看向董卓回道,微微一顿后,就再次出声道: “据细作探回的消息,此人手中实力与拓跋衍几乎不相上下,是鲜卑中势力较大的其中一个,此次与拓跋衍合作,不知两人以什么条件达成,慕容以拓跋为首,此次对战时,被拓跋衍当做前驱,如今慕容部落伤亡最重,可是此人却不见丝毫动容。” 麴义说时,脸上神色说不出的忌惮, “走,我们也回去。”董卓听了不可置否,起码脸上的神色不见有什么变化,几次张嘴,麴义想要出声提醒董卓一下,不过看着董卓面无表情之色,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咽回肚里,董卓沒有理他,再又扭头看了一眼远去的鲜卑人后,一兜马头,当先向着城中走去, 董卓一动,许褚紧跟着走了,脑中想着事情的董卓沒有注意到,原本跟着他过來的马超身子动也未动,麴义、赵云也因为要统率大军留在后面,等董卓走的远了后,一直压抑着沒有动静的马超忽然动了, “赵云,我要向你挑战。”驱马奔至赵云跟前,马超将长枪一抖,直指赵云喝道, “还有我。”年少总是轻狂的,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马岱却沒有丝毫迟疑,马超站出來后,马岱紧随着站了出來, 麴义见此不由愣住,一时间有点弄不清楚情况,赵云不是喜欢夸言之人,与马超之间的仇怨根本沒有向任何人提起过,是以关中除了那些曾经有幸参加过与公孙瓒战争的士卒外,这件事情根本沒有人知道,而且这段时间里,赵云早已用手上的本事让董卓军士卒迅速征服,跟鲜卑人的仗都打不完,谁又会去言及赵云挑了马超这件事情, 只是,不清楚归不清楚,麴义却不会任由事情发生,一來这段时间相处,麴义早已将赵云当做是可以依靠的胞泽兄弟,马超虽然是跟随着董卓一道过來的,麴义与其却丝毫不熟悉,是以在心里上,麴义更与赵云亲近些,二來鲜卑人虽然退却,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也都还在关外,于险地之中对决,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变故,平白添些损失就是大大的不该了, “主公已行,你们还是速速回到主公身边护卫,我与子龙将军还要整军回城,莫要怠慢了兵事。”将脸一唬,麴义打马挡在赵云身前,看着眼前两张稚嫩的娃娃脸沉声低喝道, “你……”马超大怒,眼中顿时闪过一道戾气,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也让麴义心头冷了一下,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赵云,难道你怕了吗。”眼神越过麴义,马超如同一只受了伤的狼,整个身子弓起,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暴起一样,对着赵云再次大声叫道, “多谢麴将军维护。”缓缓上前,赵云先是对着麴义躬身拜谢,旋即才转过身子看向马超道:“你重伤未愈,不是我的对手,再战多少次结果也是一样,况且如今你还年幼,还有成长的潜力,莫要因为一时意气伤了根本,而且云如今即已投在主公麾下,与你已有胞泽之谊,动手则伤情分,若你不服,可养好伤后留在我身边,赵云随时恭候便是。” 赵云的话,让马超心头顿时一清,被董卓瞒了那么久,若是一直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突然之间看到赵云的身形,马超心中涌动的可就不全是对赵云差点将他击杀的仇怨了,更是因为董卓对赵云的回护,让马超心中起了妒意,可以说从一开始走出城门,马超的心神就从未在对面的鲜卑人身上飘过一丝,一双眼睛完完全全的盯在了赵云身上,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之前马超可是被赵云几乎斩杀当下,重伤未愈之下,再战的话以他此时的心绪,即便是赵云手下留情,只怕他也会伤上加伤,不说董卓那里会作何反应,若是错过了北击草原的事情,估计他自己就能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一清醒,马超心中对赵云的怨愤忽然少了很多, 董卓原本的打算是不错,若是他们与鲜卑人发生战争,也许冲杀发泄之下,还真有可能让马超恢复过來,只是沒有人能想到,因为对面鲜卑人同样存有算计,董卓一喝之下竟然让拓跋衍吐血,三日之约虽然是董卓说的,不过董卓可沒有想过今天这仗就不打的,只能说董卓这“运气”,实在是有点“差”了, 也是如此,不但沒有能够转移掉马超的注意力,反而自己由于受鲜卑慕容氏的影响,失神间忘了马超的存在, 见马超不答,赵云随即转身不再理他,而是对着麴义说道:“麴将军可先行,云带人在后。” 麴义笑笑,知道跟赵云相比自己沉稳不足,而且董卓已然回來,麴义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当下也就不再争执,对着赵云拱手道谢后,策马狂奔而去, “赵仁,你去城头传令,让弓箭手做好准备,赵义传令将校,带兵依次入城。”赵仁、赵义两人,正是当初跟随赵云一同投降的那三十多个汉子中的两个,他们之中多是无牵无挂之人,被赵云留在身边当了亲卫,其中十余个更是恳请赵云赐姓,几番之下赵云才最终同意,赵仁、赵义两人正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两个,暂为赵云身边亲卫统领, “马超,你自己决定,若是要跟随在我身边,我亲自去向主公请求,只是这样一來,你之前所统之兵主公必然会收回,在沒有我的允许前,你再想要单独带兵就绝不可能,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枪术上,除了师门技艺不能传授外,我必倾力教你。”周身之侧,随着赵云的命令传递后,士卒开始井然有序的撤回,尘沙飞扬,很快就将几人的身形遮掩了起來,赵云缓走几步赶到马超身边后,对马超绷紧的身体仿若未见一样,侧着身子在马超身前低声说道, 倒不是赵云自大,对马超,他是真的起了喜爱之心,不然当初战场上也不会在明知是敌对的关系下还有留手,如今马超才十七八岁的马超,其潜力远远还沒有开发到最顶,赵云有信心自己能教导上其一段时间, 因为怕鲜卑人偷袭,士卒的撤回速度很慢,赵云说完后就静静的立在一边不动,马超脸上变幻不停,犹豫、挣扎、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在他心中胡乱冲撞, “大兄,不要答应他。”狠狠的瞪了眼赵云,马岱第一时间出声阻止,在他看來,个人勇武虽然重要,却绝对沒有到手的兵权重要,即便是跟着赵云真能够学到些什么,这段时间也足够马超积累下赫赫战功了, 只是,马超显然不这么想,挣扎良久,脸色已经涨的有些黑紫的马超霍然出声道:“好,一言为定。” “大兄。”马岱惊叫,却已然说服不了已经做了决定的马超,不同于马岱,在马超心中,那天下无敌的勇武才是他毕生的追求,起码对现在这个年纪的他來说确实是如此,赵云强过他,既然肯教,忍辱负重也罢,他就敢委身而学, 赵云见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一言为定。” 而此时,雁门关下很远处鲜卑人的营地中,看着仓惶而回、浑身精气神几近全失的鲜卑人,郭图那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苦意,良久叹息出声:“时也命也。” ------------ 第322章:不如归去 郭图不想叹,却又不得不叹, 投身在袁绍麾下数年,亲眼看着袁绍从无到有,从有到快速膨胀,几乎在不知不觉间,让郭图养成了眼高手低的习惯,一开始的时候,郭图根本沒有将鲜卑人看在眼中,只是在单纯的口舌忽悠不成的时候郭图才惊觉,原來鲜卑人中也是有有远见之人的, 战争开始,眼看着鲜卑十数万大军蜂涌南下,郭图原本稍稍收起的心转瞬放下,本以为凭着这许多大军,定然能将雁门碾压随即南下晋阳,却沒想到陈到、麴义几人,紧紧凭手中的两万士卒,就将他们的脚步死死挡在雁门关下寸步不得动,这也就罢了,更让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几次三番出手,对方竟然都能够很快化解掉, 再之后,彻底收了心思的郭图开始绞尽脑汁意图攻下雁门,再次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那每每危急的雁门关头,总能在他最以为能够攻克的时候将鲜卑人赶下城头,逐渐的消耗之中,十数万大军竟是去了大半, 而等到他们这边好容易赶來援兵的时候,对面雁门关中的援兵也已赶至,人数比他们这边多不说,居然开始主动出击,连番之下,鲜卑人士气被打磨的沒了棱角,族中的勇士更是战死不知多少,好容易自己做足了准备想要阴对面一把的时候,却再又出现了这种意外,郭图除了叹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两个多月的风霜之下,郭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起來,劳心劳力伤神更伤身,更遑论郭图身上还背负着袁绍的军令,在发现鲜卑人落于颓势后就不敢有丝毫懈怠,以他身上的压力,若是毫无变化才奇了怪呢,到了此时,即便是郭图再不愿意接受也不得不承认,鲜卑人已经完了, “先生,先生,单于请您过去。.”沒过多久,就在郭图仍旧怔怔出神的时候,一队鲜卑人士卒匆匆赶來他身边,而后一人上前在他面前躬身相请道, “好。”晃晃脑袋,郭图意图让自己能够清醒一点,看着來人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郭图心中倏然一沉, 战争打到了现在这个样子,郭图也已无计可施,在郭图看來,整个雁门就像是一只无从下口的刺猬,攻不下打不得,与许攸、审配几人相差无多,若是顺境的话郭图还很有一些机智,而面对逆境,不说发挥自身原有的本事了,能有一半就谢天谢地了,不过这样的情况郭图他自己却是沒有丝毫认知, “咳咳……”还未走近,郭图就听见王帐中一阵阵令人揪心的咳嗽声响亮传來,掀开营帐走入,入眼的就是拓跋衍病怏怏有气无力的模样,脸色惨白,嘴角处挂着一抹未來得及擦拭干净的血迹, “先生……咳咳……咳……”嗓子嘶哑,刚一开口,拓跋衍就忍耐不住再次咳嗽了起來,许是因为见了郭图心绪急切,这一次比之之前咳嗽的明显更厉害了, “还请单于多多保重身体。”郭图也不就坐,紧走几步來到拓跋衍身边躬身而拜轻声道, “先生,我这身体,暂时是难以能好了,敌人势大,还请先生多多出力,军中有事,先生可与慕容多多商议。”呼呼的喘着气,拓跋衍艰难的转头看了一边上坐着的慕容,强撑着一口气出声说道, 郭图应声转身,眼光在慕容身上一扫,对着其点点头后,再又转过身看向拓跋衍道:“单于放心。” 拓跋衍见郭图应下,浑身的精气神好似一下子沒了一样,软软的躺在那里闭了眼睛混混沉睡过去,慕容上前几步,脸上表情丝毫不露,定定的看了一眼拓跋衍,随即转身缓缓走出,郭图见了当即跟上, “郭图先生,我鲜卑疯狂进攻雁门两个多月,为何不见你家主公如先前所应出兵,袁绍莫不是将我鲜卑当做是可以随意支配的棋子吗。”不动声色回到自己营帐的慕容,一双眼睛紧紧逼视郭图良久,忽然张口开始诘难道, “单于此言差矣。”若是两个多月以前刚來到这里的郭图,面对慕容的诘难也许真会手忙脚乱,不过此时已经历不少事情的他,却不会有丝毫慌乱,闻言不由眉头一皱道:“我主历尽千辛万苦,将冀州数百万石粮草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运來草原,若是我主心意不诚,如何会做此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如今的郭图与之前可谓是今非昔比,可以说,只要给他一段时间休整一番,其各方面能力在袁绍处绝对能够出类拔萃,以前的他虽然也有机智,只是眼界也好格局也罢,都太小了,所经历的场面也太小,不像如今独人在外,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两个多月的战争,已让他急速的成长起來,如今只是呼吸的功夫,郭图一声辩驳就让慕容哑口无言, “是我鲁莽了,还请先生勿怪。”片刻,慕容起身,一扯身前的衣襟对着郭图躬身拜下歉然说道, “无妨,单于也是为了鲜卑考虑。”郭图摇摇头,淡然回道,只是这次,郭图却是稳坐不动,脸上一副我不高兴的样子, 能够成为单于,慕容自然也不是易于之辈,更何况是连麴义见了都忌惮不已的人,对郭图的脸色,慕容看了就好似什么也沒有看到一样,自顾的出声说道:“观其身形听其言语,今天赶來那人应该就是董卓,敢问先生,那董卓定下的三日之约定我鲜卑该如何是好。” “单于以为该当如何。”眸子一眯,郭图浑不在意的将皮球给踢了回去, “若是野战,我鲜卑自然不惧任何人,只是那董卓有雁门雄关在手,败了缩回即可,以我鲜卑如今的兵力,是万万攻打不下拥兵与我族儿郎数目相当的雁门关的,既然敌人援兵已至,我们留在这里也只不过是空耗儿郎,以我之见,不如归去。”脸色微沉,慕容显然对郭图的姿态感到不满,脑袋中原本还只是模模糊糊沒有决定的念头被他顷刻间说了出來, 拓跋衍在时,郭图虽然也身份超然,却绝不会如此糊弄于人,在慕容看來,此时郭图的姿态,很明显就是对他的一种挑衅,饶是以他的隐忍,此时脸色也不由变了一变,心中怒意砰然勃发, “单于之言当真。”郭图心中虽起惊慌,面上却毫不变化,眉头一挑语气轻挑的道, “自然当真。”慕容点头,咬牙回声应道, “取死之道也。”倏然起身,郭图似乎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一句话吐出,转身就要离开, “先生留步。”虽然明知道郭图说的夸大,慕容还是忍不住开口将其叫住,无论如何,此时鲜卑的出路,明显离不开郭图这样的智者,他本就孺慕大汉,别看他人长得五大三粗,一口的汉话说的顺溜的很,而且他从小的时候就改名换姓混入中原,一直在中原生活了二十多年,直到黄巾之乱他侥幸逃得一命后,才动身回了部落,之后凭借着他学至汉人的不少知识,慢慢爬到了部落单于的位置上, 之前麴义的感觉沒有错,慕容虽然是鲜卑人,可一身的机谋也是不弱,只是鲜卑人体格宏大,慕容更是如此,是以那一身的儒衫穿在他身上显得很是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谁要是因此而小觑了他,绝对会被他给屯的渣都不剩, “区区鲜卑,单只是陈到、李通几人就已阻挡下了,他董卓何必亲自带人跑來这里,要知道,对并州动手可不只有单于与我家主公两路,如今的并州可是烽烟四起,战火连天,换了是你,你会放着那些不去理会,反而跑來这里吗。”脚步一顿,郭图也知道想让慕容开口有些困难,便索性直截了当的说道, 微微一停,待慕容消化掉他所说的时候,郭图再又出声道:“依我看,董卓的目的很明确,只怕早在单于出兵的时候,董卓就已将獠牙伸向鲜卑了。” “此时若战,借着雁门关元气大伤之机,尚还有一线希望抵挡董卓,一旦单于退兵,雁门得到喘息之机,以并州的财力顷刻间就能拉起一支数十上百万的大军,到了那时,鲜卑人,能够抵挡的住吗。” 慕容听了沉默,他虽不喜郭图,却不得不承认此时郭图所说的,确确实实有可能就是真的将要发生在不远之后的未來,不过同样的,慕容心中也清楚的知道,此时他们再留在此地跟董卓耗的话,最终承受不起的还是他们,他那句不如归去虽然有刺激郭图的原因在,却又未尝不是他心底深处无声的呐喊, 顷刻间,慕容进退两难, “战还有一线之机,不战的话,则鲜卑必亡。”咬了咬牙,见慕容呆在那里不能抉择,郭图当即出声刺激道, “先生能确定之前那军阵可以一用。”霍然抬头,慕容一双眼睛微微有些猩红的瞪着郭图身上道, “我敢说,这天下间明白此阵的就只有两个人,董卓那边人虽不少,却一定不会有人识得此阵。”郭图的话犹如一根定海神针,砰的一下轻响,牢牢扎根在慕容心中, “为了鲜卑,那就战吧。” ------------ 第323章:各有算计 目的已然达成,郭图就不愿再做停留,他心中清楚,董卓既然亲自带兵赶來了,鲜卑人的结局已然定下,以郭图的智慧,自然不会看不明白这点,现在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利用鲜卑人让自己顺利躲过这一劫上了, 看着逐渐走开的郭图,慕容眼中厉芒闪烁,不过对郭图他也心有他用,之前的模样,不过是他故作姿态罢了, 草原之上,鲜卑人大多都已部落的形式存在,拓跋也好,慕容也罢,都只是草原之上的姓氏部落而已,两个部落之间,靑壮、妇孺、奴隶的数量几乎相差无多,只是稍有差异的是,拓跋部落多是纠集一些零散部落组成的混合部落,其中以拓跋为尊,而慕容部落中,民众却是以慕容为主,只有少数些战力强悍的小部落才被慕容接纳, 拓跋衍素有野心意图一统鲜卑,慕容也是如此,可以说草原之上的大部落头领,对于此沒有一个人不心有觊觎,此次出兵并州,袁绍原本联络的就只有临近雁门的拓跋部落,拓跋衍为了提升自己的名望,顺手拉上了与其毗邻的慕容,本是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本是想壮大的自己的同时也给慕容尝上一些甜头,再顺便将慕容部落的兵力好好消耗一番,只是他却不知,慕容之所以赞同他的提议,心中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这也是为何即便是手下被当做炮灰派上去送死,慕容也根本毫无所动, 两年多时间來,随着并州与鲜卑通商越多,被吸引而來的天下商人也越來越多,草原上与雁门毗邻最近的拓跋部落所受益的也越來越多,尤其是在并州所出的少数粮食上,几乎完全被拓跋部落独吞而下,随之而來的就是赶來投身的游牧数量大增,眼看着拓跋部落日益壮大,最为担忧的就是与其相邻的慕容部落了, 鲜卑不事农耕,逐水草而居,乍然遭逢大旱,原本该是碧草连天的草原之上沒了绿意,沒了水源,顿时让这些以畜养的牛羊为主食的鲜卑人断了食物來源,所以就算袁绍不來挑唆,与并州贸易不能得到拓跋部落所需的粮食数量的话,拓跋衍也会毫不犹豫的出兵南下,因为他沒得选择,同样的,慕容也是如此,甚至慕容部落的情况,比拓跋这边还要严重, 慕容出兵,且以拓跋衍为主,除了分得袁绍的那两层的粮食外,还有拓跋衍许诺并以提前送去的十万头牛羊, 不同于拓跋衍,对汉朝熟悉无比的慕容知道,看着腐朽动荡、国力积弱的汉朝,其内在的底蕴远远不是他们一个两个的部落可以比拟的,即便是并州沒了丁原、吕布,可以如今并州积累下的财富,他绝不相信偌大的并州就只有陈到他们几人明面上表露出來的那点兵力,虽然事实上并州还真就只有这么点兵力, 在慕容看來,为了部族的延续,别说只是区区两三万儿郎,就是他自己的子女,只要有用,他也丝毫不会顾及,拓跋衍既然要出兵,为了不背腹受敌,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慕容,只是两个部落实力相差不大,拓跋衍只能退而求次作邀请,慕容若是一同出兵便罢,不然拓跋衍绝不敢轻易出动, 慕容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在得了拓跋衍许诺的十万头牛羊后,不但很轻易的派出了士卒,还很给拓跋衍面子的暂以其为主,对内则暗地里传扬他为了部落忍辱负重,大得人心,做足了姿态后,虽然出兵不多,却是大大消除了拓跋衍的戒心,直至后面进攻雁门拓跋衍派他的部落儿郎自杀式的进攻的时候,慕容也沒有表露一点不满,拓跋衍便对其真正放了心,在消耗了其部落一多半的儿郎后,拓跋衍也不将事情做绝,很快就收了手,却不知道自己的一切作为,完全中了慕容的心思, 拓跋、慕容两人之间的利益纠葛,才是为何当初鲜卑人早早就已决定了南下,却耽搁了那么长时间的缘故, “主人,他终究是袁绍那边的人,我们这么做是不是……”郭图离开,一个身影出现在慕容身前,面色犹疑的出声道,只见其一身黑衣,神色阴鹫,头发半白,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样子,这人正是跟在慕容身边很多年的汉人谋士钱垢, 钱家本是大姓,只是为官之人不多,先受党锢之难,后又遭贼乱,偌大的家业顷刻间覆沒,这钱垢当初奄奄一息被慕容所救,之后就一直跟在其身边报恩,虽以奴称,却深得慕容信任,只是其才有限,又好似被当年灾祸吓住,愤世嫉俗的同时,胆略狭小,做事谨慎过分,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怕什么,袁绍远在冀州,并州既然是董卓的,当年那么多人攻打他一个都沒有打过,更何况是袁绍一个,有并州险阻在,袁绍能拿我们怎么样,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整个鲜卑草原都将是我的,到那时候,别说区区袁绍,就是整个大汉王朝又能拿我如何。.”脸上毫不在意,慕容满是不屑的呸了一声道, “只是……”略一迟疑,钱垢脸上仍旧担忧, “不用担心,拓跋部落虽强,我慕容也是不弱,更何况此次战争,拓跋衍光是大军就已消耗七八万之众,只要再将剩下这些也拼光了,拓跋衍拿什么來跟我斗。”一摆手,慕容脸上顿时露出一股的自信,语气强硬的道, 同一时间,一回到营帐的郭图就将袁绍派來护卫他安全的朱灵召來道:“文博,这几天你多注意一下,让士卒清点好随身物资,我们随时准备离开。” “是,公则先生。”朱灵点点头应下,迟疑了一下后询问出声道:“先生,战事不是不利吗,我们怎么要离开,主公那边……” “主公那边我自会解释,拓跋衍重伤,短时间里鲜卑人由那慕容接管,虽然主公送來的物资两人都有份,这慕容不知怎地,就一直沒有将主公看在眼中,如今拓跋衍一倒,慕容沒了制掣,我们的安全要小心了。”小心的四下看了一眼,郭图将声音压低道,而后微一沉吟,再又出声解释道: “鲜卑要完了,南下并州已然沒有可能,我们的归路已断,再加上如今慕容的态度莫名,我们的处境艰难至极,从今天开始,你下令让士卒务必提高警惕,不然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这……”朱灵一惊,眼睛不由睁得大大:“公则先生,只靠我们带來的这两百人,如何能够护卫了先生的安危。” “暂时还不会有事情。”将手一摆,郭图脸上沒有露出多少担忧,只是难看却是少不了的:“如今有大敌董卓尚在,慕容暂时还不敢跟我们动手,不过鲜卑溃散的那一时刻,能不能安然度过,就全看文博的了。” “先生放心,只要末将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人伤先生丝毫。”用力一拍胸脯,朱灵大声的向着郭图保证道,见郭图笑笑不语,便再又开口轻声道:“先生可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末将这就去细细布置一番。” 对朱灵的恭谨,郭图心中很是受用,而且对朱灵这人,郭图本就看好,不然当初也不会在袁绍询问他需要些什么的时候直接点了朱灵相随,朱灵虽然不错,在袁绍心中却抵不过颜良、文丑等人分毫,听了郭图所请自然满口答应,直接一份调令就丢给了朱灵,郭图心里胡乱想着,脸色半分不动,对着朱灵点点头低声轻语几句,就见朱灵脸上先是惊诧,而后化作浓浓的惊喜,郭图刚一说完,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去布置了, “想算计我,哼,我会让你知道,算计我郭图的下场是什么。”帐子中逐渐安静下來,只余下郭图的呼吸沉稳而悠长,虽立险地,郭图的这份稳重却不得不让人敬佩一下,心中暗暗发着狠,郭图忽然阴测测的低声喃喃道, 不管怎么说,慕容也终究是一个鲜卑人,对然对汉人的文化习俗多有学习,骨子里终究还是一个鲜卑人,那种故作的姿态在郭图看來实在是太过有些粗劣了,只是一眼,郭图就猜到慕容对他必然心有算计,只是慕容的心思太沉,他根本不知道这慕容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些什么罢了, 夜色黑了下來的时候,拓跋衍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來,不过他的伤势却是太重了,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已,让闻讯的手下将领见了感伤不已, “单于,那慕容也太嚣张了,这样下去,咱们这点人手很快就要被他折腾完了。”犹豫几下,其中一人还是忍不住出声低吼道,其余人听了,满是期待的眼光不由跟随着紧紧盯在拓跋衍身上, 原來,接了拓跋衍命令的慕容,在与郭图说过话后就下令让鲜卑各部聚集演练,只是此时刚败,所有人正为今后如何而惶惶不安,演练的时候自然是错误频出,慕容派去观看的人当即给惹怒了,每每有士卒犯错的时候,其便下令让人将犯错的士卒捞出來敲打一番,而越是这样,军阵中出现的问題就越多,拓跋部落的人不服慕容派來那人,两边对峙,很快就将事情越闹越大,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情况,索性后來郭图出面劝说,才将拓跋衍这边的人劝了回去,只是那军阵却怎么也不能演练了, ------------ 第324章:朱灵的表演 众人期盼之下,却沒料到拓跋衍忽然将眼一瞪,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各位将军还是暂且回吧,单于虽醒,却实在不能耗费精神。.”边上,负责照顾拓跋衍的侍者连忙上前出声道,一时间有人摇头叹气,有人面露绝望,只是看着榻上躺着的拓跋衍,他们又什么也说不出來, 不过,众人退下后,却并沒有就此散去,一群人脸色难堪的钻入距离王帐最近的一处营帐中,沉默良久,一人面露忧虑的低声道:“现在这样,再打下去只能白白送死,这段时间,雁门关中的士卒大家也都见了,那数量可要比我们现在的人数都还多,大家也都跟他们交过手,也该知道这些绝不是什么东拼西凑起來的新卒。” 有人开口,帐中的气氛瞬间一滞,片刻后另外一人接口出声道:“库巴说的对,不能再打了,部落的儿郎已经死的够多了,难道你们还要让他们白白流血,难道你们就不心疼吗,如今剩下这些,已经是我们部落中最后的靑壮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再让他们战死这里,我们只是个小部落,可比不过拓跋部落人丁兴旺。” “贺楼闭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被人讥诮,拓跋部落中的一将猛地起身,脸色狰狞的冲着贺楼大喝一声道:“你们的人是人,我们部落的就不是吗,打仗的哪有不死人的,你将事情推到单于头上,到底是何居心。” “怎么,想动手,怕你不成。”被人喝骂,好歹也算是一个部落首领的贺楼当即也红了脸,起身反骂了回去:“还问我是何居心,老子倒是想要问问,战争打到现在,我们有多少部落的人都拼光了,你说说我们能有何居心,反倒是你拓跋部落,如今剩下的人中,近八成的人都是你们拓跋部落的,那你再说说,是什么居心能让你们留下这么多人。” 看着争吵较劲的两人,其余人纷纷沉默, 战未起,内乱已生, 拓跋部落周身虽然有着很多小的部落效忠,可人在有危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总会是自己的利益,人心就是如此,不是谁能够改变的了的,即便是拓跋衍处事还算公正,对跟在他身边的其他部落也从來沒有吝啬过,可是对这种已经威胁到自身存亡的切身利益,谁又会甘愿深陷其中不走出,是以虽然贺楼说的有些夸大,帐中却沒有人出声替拓跋部落的人辩驳, “怕死鬼,找那么多理由做什么,你们才死了多少人,我拓跋部落死了多少人,嫌我们部落留下的人多,也不想想,每次进攻时,都是谁在前面替你们阻敌的。”不屑的对着贺楼狠狠的呸了一声后,这将才又大声叫道:“不管怎么说,慕容虽然嚣张,也是我鲜卑的一份子,单于既然将大权暂时交付于其,诸位就安心的全力配合就是,最多不过一死而已,我鲜卑何曾怕过谁。” “配合,我呸。”一口浓痰吐向这将,贺楼瞬间气得红了眼:“也不知道是谁在演练的时候带头抗拒,你还有脸说让我们配合。” “怎么,死了那么多人,难道说你们就不想报仇吗。”这将显然也是个精明的人,自然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过了,聪明如他,当即将话題转了开,至于慕容,那是什么东西,一边儿去, 有人想撤,自然也有人想战,拓跋衍手下这将明显就是好战之人,只是他的话,却沒有人愿意接口回答, “哎呀我说,你们到底在怕个什么,有郭图先生教授的那个战阵在,谁有本事能够闯出去。”见沒人出声,这将当即就恼怒了,猛地一脚踢翻身前的案几大声叫道, “屁。”贺楼一撇嘴,对之前这将的不满小小发泄了一下:“十几万人的时候都打不过人家,如今只剩下这四五万,竟然在这儿口出狂言,你沒见慕容是怎么折腾你的,有他在,都不用雁门那人收拾你,一个慕容就够你受的了。”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眼下的事情,你们吵吵就能吵出结果吗。”一人霍然起身,一句话说出,帐子中顿时安静了下來,就连之前还一直脸红脖子粗争吵着的贺楼跟拓跋衍手下的大将两人也立即收声,小心在意的不发出一点声响, “将军……” “将军……” “朱将军……” “你们看看你们,单于尚在呢,你们这样算什么样子。”有人提及慕容,让朱灵嘴角不经意的弯起了一道弧度,再次训斥了一声后,朱灵神色淡然的扫了一眼众人后出声说道:“单于虽然将大权暂时交付慕容,可其与单于毕竟不是一条心,更何况你们难道忘了,之前单于是如何对待他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他这一提醒吓了浑身冷汗, 拓跋衍一开始的作为确实有点不地道了,攻城之战本就是一场消耗战,就看谁肯狠得下心花费大代价用人命堆填了,攻城开始沒几天,拓跋衍就下令让慕容带着其部落的人作为主攻,整整一天的时间沒有下令收兵,让得原本三万多人的队伍顷刻间缩水一半还多, 想到这一出,一瞬间所有人看向拓跋衍手下那将的眼光充满了嘲弄与讥讽, “不过,战还是要战的。”语气一转,朱灵仿佛对帐中个人表情的转变沒有丝毫关注一样长声叹道:“如今刚败,士气皆无,一旦稍有撤退之意,大军顷刻间就有可能溃散,如此一來,不说诸位那些儿郎能不能安全返回,就是诸位,乱军之中,谁又有信心能够安然无恙。” “将军既已开口,胸中必有沟壑,还请将军教教我等。”之前最先开口提出撤退的库巴应声说道,众人之中,虽然他不是最明白的那个,眼光却是看得清楚, 库巴一出声,其余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安静了下來,一双双眼睛满是期待的盯在朱灵身上, “约战即已定下,就断沒有不战而逃之理,鲜卑之中豪杰遍地,如此之为实在有损鲜卑威名。”微一沉吟,朱灵面上做出一副为难之色,未有说法已先称赞,瞬间说道了帐中众人的心里,很多人犹豫迟疑,除了拓跋衍沒有下令外,这一点也占据着不小的分量:“诸位既然问了,我就将我心中的一些看法说一说,对与不对,还请诸位勿要见怪。” 随即面容一正,朱灵肃然出声再道:“我们如今所要面对的问題有两点,其一,雁门关中的董卓军,董卓凶残,想必诸位也早有耳闻,其起于微末,能有如今的身份地位,就是踏着羌人的血一步步走上來的,其人后下多有狡诈智者,我们若是此时撤退,其必然会裹挟胜利之资奋力追击,以我们现在大军的士气,一旦撤退,大军必然崩于一旦,西凉铁骑之威,再无人可以抵挡,你我皆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若是想要撤退,必然要有士卒留下断后。” “其二,慕容鲜卑,拓跋与慕容皆是草原之上的王者,正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失,只是此时单于伤重,若是慕容乍起发难,将诸位留下在这雁门关下,拓跋必然会元气大伤,很难再能与其相抗,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沒有了拓跋,诸位以及诸位的部落覆沒旦夕,所以,如今的重中之重是怎么在背腹受敌的情况下安然撤回,不知诸位以为然否。” 仈_○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t x t 0 2. c o m 一群粗人何曾想过这么多,再加上朱灵的分析正是他们都懂却沒有仔细想过的事情,是以对朱灵的话越听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见朱灵询问,不由纷纷点头应是, “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能够解了此时之危,只是……”心中暗暗一笑,朱灵脸上故作为难的将话蓦然顿住, “只是什么。”不经大脑,有人顺着朱灵的话紧随接着,不过却也有清醒明白之人,见朱灵的作为,心中只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忙不迭的用力拍着胸脯保证道:“将军有何要求但请说出,只要我们有的,必然不会吝惜。” “好,诸位豪气,朱灵在这里谢过大家了。”一边说着,朱灵已然起身在众人面前微一躬身,惊得一群人连忙或是出声或是相扶,起身后这才说道:“诸位也知,我此行的任务就是护卫我家先生的安危,如今雁门沒有能够打通,我们回去的道路已然被堵,我朱灵身死不怕,可是若累的我家先生深陷险地而不得出,朱灵死亦不能瞑目。” 一提到死,不但朱灵,帐中不少的人纷纷露出感伤之色來,朱灵见了心中笑意更胜,面上却神色沉重的接着说道:“归路已不痛,朱灵想要借道草原送我家先生南归,欲求助各位手令相用,诸位若肯,朱灵必然以死相报。” “将军言重了,这等之事,即便是将军不助我等,我等也断不会与将军为难。”话声中,一群人纷纷走出将标识自己身份的令牌取出递与朱灵,朱灵见了也不客气,一边道谢一边看也不看的将所有标识收入怀中,完了再次躬身拜谢, 很快,众人再次落座,朱灵老神在在的端坐不动,几个呼吸后见众人的目光都已盯在自己身上,朱灵先是四下左顾一番,这才小心的将头微微一垂,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轻声将自己脑中早已存有的“计策”缓缓说了出來…… ------------ 第325章:阴人郭图 “那慕容同为鲜卑,我们若是抢先动手是为不义,所以我这儿也就准备了两套方案。.”声音很低,在静悄悄的帐中却丝毫不显弱了,仍旧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而他们这些人一听朱灵不但有办法,而且还是两个,一群人心中顿时感叹自己之前所送出的标识太值得了, 沒有理他们心中如何,朱灵四顾一下悄然接着说道:“若是慕容不动手,以我家先生之前所教授的战阵,足够可战董卓并且胜之,诸位只需在对战的时候倾力用心,战胜之后当晚即悄然撤走即可,士气恢弘,即使是董卓派兵追击,咱们也不是沒有一战之力。” “至于其二,就是以慕容会动手为假想,慕容若要动手,其最好的时机就是我们与董卓约战的时候,这个时候有董卓牵扯我们的士卒,其若是暴起动手,到那时我们想要撤回都不可能,是以诸位在对战的时候也要‘倾力用心’,只是不同的是,诸位必须要让慕容与咱们同时跟董卓军交手。” “到时,诸位只需在跟董卓军倾力战斗的时候有意识的带兵在外围,等到慕容手下士卒与董卓军拼到眼红的时候及时抽身,而后带上提前准备好的物资迅速撤退,董卓军只会追着慕容穷追猛打,而诸位,自然可无忧矣。” 话一说完,朱灵顿时阴测测的笑了起來,其他人见了顿时也跟着笑了出声, “不过有一点诸位必须做好准备。”笑毕,朱灵再又出声提醒道, “将军请说。” “哪一点。” “一是保密,此时在我们撤出之前,必须要完全保密,不然慕容很有可能会被逼动手,或者是提前动手,二就是诸位必须要各自挑选出一些士卒留下断后,一为阻董卓追击,二为阻慕容退路。”将头一摇摆,朱灵很是有些自得的道, “妙啊。”有人拍案而起,击掌大叹道, 确实,计策很简单,却颇有些一箭双雕之妙,尤其是朱灵最后补充那句,简直就是点睛之笔,只可惜对鲜卑人而言,这些东东都是浮云,只有少数几个还算有点想法的人听了眼中神光闪烁,不过,正是因为简单,即便是不知其妙的其他人听了,心中也是大定, 原來,朱灵此时所说的不是别的,正是之前郭图在他耳边轻声嘀咕的, 不过,计策是简单,想要施行起來却必须要花费不少功夫,索性就是这些郭图也早有想到,就在众人回过神來有些不知该从何抓起的时候,朱灵再次开口道:“诸位,此时说难是难,说简单也很简单,不过其中却有着额外的风险在,我就抛砖引玉一下,至于用不用全在诸位,而且若是诸侯有了更好的主意,不需顾虑于我。” 众人听了顿时大喜,瞪了双眼看向朱灵, “诸位可将各自心腹派出下放到各个队伍中暂为统军,不会统军者让原旧将协助,如此只需将消息传递给心腹之人即可,人多人少都行,人少的可以统领千人、万人,若是心腹多的百人、十人也行,如此一來,只需约定好时间、信号,届时即可轻松撤出,不过这般却有一个致命伤,如果诸位派遣的心腹不幸遭难,那么其所统的士卒就有可能被落在战场。” 朱灵说完,不由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对将所有情况都想到了的郭图佩服不已, 鲜卑这边如何忙碌算计暂且不说,回去城中的董卓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然遭人算计,成了他人手中的一把刀, 既然约战已下,董卓就决不允许自己在战阵之上输给鲜卑,忙碌了一天终于得了些空闲后,董卓便拉着郭嘉向他介绍一些常规的战阵,董卓未曾过來前,根本就沒有注意过战阵是什么东西,他们跟人打架,一窝蜂的冲上去打就行了,最多也只是讲究些技巧,而原本的董卓对战阵虽然知道一些,只是董卓过來后接收那些记忆中,战阵什么的都模糊不清,别看董卓仗打了三四年的时间,可对战阵,还真就是一个彻底的小白, 不过,董卓想了解,总有人不给他空闲,好容易将郭嘉拉回府中,房门外就传來了赵云求见的通报,看着郭嘉一脸大幸的表情,董卓气得上去踹了他一脚,随即无奈的应声让赵云进來,而郭嘉则趁着这个机会溜了, “主公。”赵云进來后,很有些懵的对着董卓参拜了一下,刚刚他进來时正与郭嘉打了照面,被其拉着说了一大通感谢的话,弄的他一头雾水不知缘由, “哈哈哈,子龙,寻我有何事。”哈哈一笑,董卓起身上前虚虚扶了一下道, “主公,末将有件事恳求主公答应。”再拜一下,赵云很有些恭谨的出声请求道, 董卓微楞,旋即亲热的让赵云坐下,这才拍着胸脯开口说道:“子龙有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断沒有不允之理。” 赵云听了大喜,忙将自己的所请说了出來:“回主公,云已与孟起说好了,从现在开始,孟起暂时留在我身边,请主公允诺。” “马超。”董卓顿时愣了,有些搞不明白不久前还杀的要死要活的两个人怎么就跑的一起了:“你确定是马超。” “云知主公担心什么,主公放心,云与其说好,他留下,暂时由云教他一些枪艺,至于孟起如何作想云不知,不过云自不会下杀手与他。”赵云沒想到董卓这么好说话,再联想到董卓治下百姓之安,赵云不得不承认,世人所谓的谣言果然不可信, “好吧,子龙年岁大些,孟起年轻气盛,万事你多迁就一下,若是实在不行,再让他回來就是。”虽然赵云说的肯定,董卓心中却仍旧有些不大放心,赵云还好说一点,当初马超跟吕布两个可是闹腾了不少时间的,对这个有着前科的人,董卓只能提前跟赵云打打招呼,免得两人再闹出什么,自己这边不好收场, “诺,谢主公。”赵云大喜,起身拜谢,见所求已成,赵云便不想再多停留,随即起身告辞道:“天色已晚,主公早些休息,云先告退了。” 董卓点点头,亲自起身将赵云送了出去, 之后的时间里,郭嘉终究沒逃过董卓的手掌,被其拉着抵足而眠了两次后,三天的时间轻晃而过, ------------ 第326章:是他 “咚,咚,咚,咚,咚……” “呜,呜,呜,呜,呜……” 天才刚蒙蒙亮,城头的战鼓声、城外的号角声已冲天而起,声势之大,颇有种要将天都捅破的事态, 城头上,董卓迎风昂然而立,两边李通、麴义等人分儿矗立,将手一扬,董卓指着关外葱葱而翠的精致,意气风发道:“今天,是值得我们铭记的一天,从今天开始,我们数万大军即将要迈上北击鲜卑的壮举,昔年汉时卫、霍之名,皆以北击匈奴而铭,如今匈奴颓败,被鲜卑取而代之,自汉末以來,我大汉将士皆在与鲜卑浴血奋战,我要你们铭记,是因为从今天开始,鲜卑,将在你我手中,从草原之上将其抹去,将士们,你们有信心吗。.” “主公豪气冲霄,我等愿为主公誓死效力。”一时间,李通、陈到、麴义也好,赵云、马超、马岱也罢,甚至郭嘉、郭愠,十数人顿时被激荡起心中沸血,目光炙热的盯着董卓大声嘶吼叫道, “愿为主公誓死效力。” “愿为主公誓死效力。” 士卒见了,只觉得满腔热血再难抑制,纷纷跪地狂吼而出,顷刻间,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从城头呼啸而起,犹如龙卷,犹如电掣,向着城头四面疯狂传去, “从來将军百战死,何曾壮士十年归,今朝醉卧黄沙场,谁言明朝不丈夫。”高声狂叫,几句话犹如从董卓胸中直接翻涌而出一样,跟文盲相差无多的他一首诗荡气回肠的脱口而出, “将士们,为国为民,为了我大汉王朝数百年赫赫声威,战,战,战。”猛地将腰间的佩剑拔出,长剑指天,一个战字犹如炸雷,一声高过一声的在众人耳中轰然炸响, “战,战,战。”不甘落后,随着董卓呼喝声落,数万士卒由近及远紧随嘶吼起來, “起鼓,杀,杀,杀。”再喝一声,和着鼓点,董卓再次狂吼出声, “杀,杀,杀。” “杀,杀,杀。” 董卓转身,霍然迈步走向城下,一直等到身形逐渐消失时,一句话淡淡飘了过來:“打开城门,按之前定下的,所有人开始出动,此战,许胜不许败,此战,有我无敌。” “传令,出兵。” 一瞬间,呼喝声从城头上杂乱响起,十余个早有任务的人纷纷出声召集各自的队伍,将校相传,将令很快传至全军,董卓走下时,洞开的城门中已然开始有密密麻麻的士卒挨个儿通行,见到董卓时,城门洞口的士卒脚步戛然而止,随即脚步齐整的向着两侧走开,将正中的通道让了出來,而城门洞中的士卒则快步疾奔向城外,须臾之间,原本比肩继踵的城门洞中空荡了下來, “主公……” “主公……” 看着董卓,士卒沒有露出丝毫怯意,反而眼神炙热的望着董卓崇敬的招呼起來, 缓步走着,董卓不时的冲着众人点头致意,看着一张张陌生却又熟悉的脸,董卓一时间感慨不已,自古战争最是伤人,即使是他,也不知道鲜卑征战之后,身边这数万人到底有几人能够得回, 董卓身边,许褚面无表情,郭嘉一脸不羁,两人一左一右将董卓拱卫住,脚步微微落后,让董卓整个身子都凸显出來,几人身后,一队队亲卫紧紧跟随, 与此同时,随着雁门这边动作刚起,关外的鲜卑人当即也有了动作,五万余骑相继而出,除了少许的人被下令留守外,几乎是倾巢而出,一时间,两边十余万人同时而动,十余万匹战马四蹄翻飞,踢踏声轰隆震天,尘沙冲天,将人的视线遮挡而起, 关门外六七里的地方,两方士卒开始在这里停下脚步,铿锵声中,董卓这边盾兵在前弓手在后将阵脚压住,鲜卑那边就简单的多了,只是在最前方密密麻麻的堆积了一排战马,其上游骑稳坐,弓弩全开,不动如山的指向对面的董卓军, “拓跋衍何在,我乃大汉相国董卓,约战之事时间已至,敢应战否。”驱马几步上前,在对方弓手的射程之外停下,董卓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一手轻抚在下巴处的胡须上,神色淡然的冲着对面呼喝出声, “战便战,我鲜卑无惧于任何人。”跟董卓动作一样,鲜卑那边慕容也只是轻移几步就停下,回应了一声后,其身后立即散开出一条通道,一队队士卒从其中疾驰而过,对于此董卓仿若不见,反倒是慕容身上那一身的儒衫,让人看了格外扎眼, “叔至、子龙、孟起,看你们三个的了。”董卓见状,也不甘落后,对着回返至自己身边的陈到、赵云、马超三个轻声说道, “主公放心,末将等必誓死奋力。”三人走出,陈到、赵云两人都是一身的白盔白甲,坐下白马,马超身上则是一身锦衣锦袍,三人同样用枪,三人生的同样俊逸不凡,让董卓见了也不由微微失神, 很快,鲜卑那边三千赤鹿卫在阵前摆好了阵势,静候董卓这边派人观阵, “奉孝,我们去高台。”董卓转身,见郭嘉眼光看來,顿时出声道,郭嘉见了点点头应了下來,两人随即动身,很快就迈步踏上之前早已派人搭建起來的高台上面, “是他。”放眼看时,郭嘉的身子当即一顿,惊疑一声,眉头立即微微皱了起來, “是谁。”高台上,风声猎猎,只有寥寥数人立着的地方静寂无声,郭嘉的声音自然被董卓听了清楚,不由疑问出声, “等我再看看……”低喃一声,郭嘉望着不远处鲜卑人摆起的阵势怔怔出神,脸庞上,神色变幻不定,时喜时怒,董卓见了眉头也不由皱了起來,这样的郭嘉,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嘉能够确定了,主公之前所提的鲜卑人中的高人,应该就是郭图了。”良久,郭嘉脸上完全平复了下來,对着董卓缓缓出声, “郭图,袁绍的人。”董卓微楞,随即胸中怒气翻涌了起來,虽然很早的时候他们就猜想过这一次是袁绍在背后搞的事,却一直沒有确切的消息,如今露出真面目的郭图,顷刻间将袁绍牵扯了出來,一瞬间,董卓心中的怒气就再也压不下去, ------------ 第327章:冲阵开始 “奉孝,你能够确定对方就是郭图。.”咬咬牙,董卓脸色铁青着狠狠问道, “能,主公你看……”肯定的点点头,郭嘉随即将手指向对面不远处鲜卑人摆好的阵势那边出声解释道:“此阵于高处看形似一条弯作半弧蜈蚣,身躯多节身侧多腿,看似什么地方都可攻击,可是一旦真有人带兵冲阵的话,那些多出來的腿便会由四周蜂涌围上,而其身上看似很容易就能击断的节点,其实是其全身最为坚固的一点,若是不熟悉的人一头撞去,结果只有一个,必死无疑,无论他武艺多强。” 董卓听了心头悚然一惊:“奉孝可有破阵之策。” “主公安心。”郭嘉笑笑,脸色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嘉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定其人必是郭图,还多亏了此阵之助,嘉敢断定,除了郭图与嘉,此阵天下间在无人能够知晓。” 微微一顿,郭嘉接着说道:“主公既然知道郭图其人,想必对其也是有些了解,嘉与其乃是一地之人,只是嘉乃是颍川郭氏旁支中早已颓败的一支,早年时嘉与其最不和睦,相互争斗乃是家常便饭,嘉家中虽然落败,可是谁让咱长的太过倜傥了,郭图在嘉手中,根本就沒有赢过一次。” 眼睛圆睁,董卓瞬间对郭嘉不放过一丝一毫机会的自恋彻底无语了, 对董卓的表情,郭嘉很自然的选择了无视,不过脸色却是郑重起來:“这个阵,是我们两人最后一次对决时郭图用的,是他在偶有一次看到了蜈蚣捕食起了灵感,不过不得不说,这个阵势一般人还真难以想到办法破解,嘉与其对阵三次也只是勉强胜了两次罢了,而且这个阵势另有一个优势,就是上手快,无论什么人,只要有十天左右的时间,足够让此阵演练而成。” 眉头微挑,董卓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不过却沒有开口打断郭嘉的话, “看鲜卑人的摆阵速度,此阵他们必然早早就开始演练了,对鲜卑人而言,我们军中经常能够用到的那些阵势他们想要熟练运用太过艰难了,郭图这阵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不过让嘉沒有想到的是,郭图竟然肯拉下脸來用此阵,要知道,当年郭图被嘉击败后,就曾起誓言从今往后再不用此阵的。”郭嘉说完,顿时砸吧了一下嘴,啧啧有声, “能够破掉就好,奉孝,看你的了。”对两人之间的恩怨,董卓是一点想要知道的兴趣都沒有,以郭嘉的聪明,能够让他吃亏的事情还真不多,郭图唯一能够依仗的,恐怕也就只剩下身为郭氏主支的特权与优越感了,不过听郭嘉的意思,似乎对郭图并不十分厌恶,两人之间,只怕关系也不会差到哪里, 想到这里董卓忽然间想起,历史上好像郭嘉就曾有过投身在袁绍麾下之事,以郭嘉的眼光,不应该看不透袁绍的,只怕其中未尝就沒有郭图的原因在,一时间,董卓不由怔然, 士族豪强,作为汉末动乱的根本根源,可以说是董卓一直想要消除的,其中所要面对的困难虽然艰难,董卓还真沒有要放弃的想法,只是如今看來,士族豪强真正令人恐怖的地方,应该是由他们身上牵扯出來的那些千丝万缕的线,就犹如此时的郭嘉,如果说董卓要将颍川郭氏一族除掉,即便是郭嘉不提,董卓也不得不考虑下郭嘉的感受, “任重而道远啊,不知道我董卓这辈子,是不是能够看到那一天。”良久,董卓长声叹了一下, “叔至、子龙、孟起三人动手了。”郭嘉可沒管董卓的悲秋伤冬的,董卓既然让他來指挥破阵,郭嘉心中早已开始心无旁骛,一连几条将令传出后,郭嘉眺望着驱马上前的陈到、赵云、马超三人对着董卓道, 蜈蚣这种东西真让董卓待见不了,即便是摆成了阵势,由鲜卑人组成的整个身子也一刻不停的随着身上的节点而杂乱摆动,弯作半弧的身子,正好将头尾相连在一起,只是,那种伸缩自如的律动,让人一看就能头皮发麻, “动手。”左右扫了赵云、马超一眼,陈到蓦然低喝出声,随即不去看两人反应如何,将手中长枪一指,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直奔蜈蚣的头部而去,其身后的千人见了,连忙呼啸跟上, “头尾相近,攻其一而两相夹击,叔至一人很难能够顾的过來,孟起,以守为上,全力配合叔至。”董卓特许,马超难得的再次独带一军,生怕其沉不住气來防守,赵云奔出的功夫,却是对着马超出声嘱咐道, “驾。”一个白眼翻起,马超理也不理啰嗦的赵云,驱马直奔蜈蚣尾部而去,顷刻间,原本立在一处的三千人很快分作三支,分击向蜈蚣的头、尾两部以及其身躯向外凸显而出的身体上, “笑话,以为分击三处就能打破阵势了,哼。”不远处,同样是一座高台矗然耸立,郭图看了眼董卓军的动作,不由嗤然冷笑出声,其边上,朱灵随身护卫,反倒是随其一同站立的慕容只身一人静静立着不动,时间渐渐开始接近夏季,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燥热起來,现在虽然还只是大清早的,慕容身上的长衫已然开始袒敞, “依先生看,此战我们是否有战胜的机会。”头颅微动,慕容将眼光放在郭图身上,眯着的眼睛微微闪烁,却让人猜不出他心中所想,对于郭图的哼声,他根本就直接视而不见了, “若只是三千对三千,董卓必败无疑。”将头一昂,郭图鼻孔朝天傲然道, 对此阵,再沒有人比他更为熟悉了,当年败于郭嘉之手后,他就曾立誓再不用此阵,不过对于让他输了无数次的郭嘉,郭图心中实在忿忿难平,此阵他虽然再沒有用过,却从未放弃过对其改良,早年郭嘉将他击败的手段,也早已被他修补起來,当然同样的,如今的郭嘉也不再是当年那稚嫩的少年儿郎, 慕容听了不语,郭图口中潜藏的意思他也明白,而且在他心中,也确实沒有想过战胜这个词,眺眼望着高台下面,慕容将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其中, “砰,砰,砰。” 轰然之间,在两方士卒殷切注视的目光下,最先针锋相对上的是赵云与鲜卑人向外凸显的弯壶,一马当先,赵云将枪舞动,在周身布置下布下漫天的枪影,三个鲜卑的壮汉被其一撞而飞,冲天的气势,即便是隆隆的马蹄声似乎也不由为之一顿,顷刻间,一道缺口被其生生撕裂开,赵云身后的众人见了,顿时大喜,嗷嗷叫着冲了过去, 主持大阵的是慕容手下的人,见了赵云的勇猛,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之前虽然也曾见过赵云斗将时的风姿,只是那些跟现在这种千军万马的冲锋相比,太过有点小巫见大巫了,他本來是沒有太过在意的,此时一见,顿时开始忙乱的调派人手赶去, “杀。”蜈蚣头部,最先发动的陈到也带人摸到了近前,随即沒有丝毫犹豫,也不等马超赶來为其挡住背后,大吼一声驱马冲了上去,其身后,一千骑士卒自发的列队成冲锋之阵,将陈到当做箭头,倏地一下向着蜈蚣头部的地方狠狠击了过去, “呜,呜。” 战场上,一声极为怪异的号角声倏然响起,就见整个蜈蚣阵势的鲜卑人好似得了什么命令一样,头部前探,尾部回缩,齐齐向着陈到所统之兵攻了起來,而身体节点处赵云进攻的地方,随着蜈蚣身体的律动,足足有三十多条“腿”迎着赵云堵了过去,不过片刻的功夫,还沒等到赵云攻至节点正中,蜂拥而來的鲜卑人很快就将赵云团团围了起來, “找死。”蜈蚣尾部的动作,却是将马超给气炸了,他沒想到不过是晚到了片刻,鲜卑人竟然已经将尾部调动完毕,一瞬间的功夫,被两相夹击的陈到就落入下风,将枪一抖,马超不做丝毫停留的直接冲了上去,赵云片刻之前还有的交代,已然不知被他抛去了那里, 马超带头,一身不弱于两人多少的本事很快就在鲜卑人群中打开了一个缺口,随即很快就被他带來的士卒接手,腾出手后的他顿时开始大杀四方,目光所及处,只要是鲜卑人的,一个个都被他一枪戳去结果了性命,只是苦了陈到,一面要保持着对头部的攻击,一面还要分心护住身后,一时间陷入到了苦战之中, “咚,咚,咚。” 毫无征兆的,就在战场上混乱一片沒有章法的时候,董卓这边的战鼓声总算敲击了起來,不过鼓点沒有如同之前最开始那样喧响震天,反而是时急时缓几番变换,好像是在传递着什么,随着一道道声响传出,战场上面的董卓军士卒却是士气一振,随即舍了各自的主将,在其他将校的带领下,每百人分做一队,在鲜卑人惊诧的眼神中轰然四散, ------------ 第328章:各施手段 众所周知,一根手指再强,也不如一个拳头有力,这一点,即便是头脑简单的鲜卑人也很清楚的知道,是以他们打仗在面对实力相当的对手的时候,从來都是一窝蜂的冲上去以人数取胜,董卓军虽然强悍,可是对上鲜卑人也强不出多少吧,要知道,这些在草原之上土生土长的鲜卑人的单人战力,绝对不比中原之地一众诸侯手中所谓的精锐要差了, 不只是鲜卑人有点懵,高台上看着四散而开的董卓军,郭图的眼神也一下子呆了起來,再沒有人比他清楚,他摆下的这颇似蜈蚣的阵形,其最大的优势就是密集的人数,蜈蚣多节灵活,不管哪一处地方受到攻击,律动之中,很快就会被其身体其余的部分给围聚起來,群起而上,一点一点将敌人逐渐消磨掉, 董卓军中随军的人是谁郭图不清楚,可是按说董卓这边就算沒有见过这阵,也不应该在不清楚虚实的时候就将力量分散的, “到底是怎么了。.”暗自咬咬牙,不知怎地,董卓这边的不按常理出招,顿时让郭图心中涌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跟郭图一样,同样心存疑惑的董卓也不由出声问道:“这算怎么回事。” “主公且看下去就知道了。”将头一摇,郭嘉却沒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之前下令的时候他可是沒有避过董卓的,只需能看上片刻,他相信董卓很快就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杀,杀,杀。” 疯狂叫杀声中,董卓很快就发现,分散开的那一队队士卒,非但沒有因为乍然而动的拆分而被各个击溃,在赵云、陈到、马超三个超强的火力吸引点的支撑下,趁着鲜卑人一瞬间愣神的功夫,竟然一个个抱成小团,对着“蜈蚣”那繁多的腿击了过去, “有点意思了。”心中暗赞,董卓不由拿眼角瞥了一眼郭嘉,再联想起之前郭嘉所下的命令,一瞬间董卓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明白郭嘉的想法了, 你不是腿多吗,那我就将你的这些腿一条条砍掉,就好似那种削人棍的情形一样,阵势再强,多出的棱角的地方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弱处,去敌即强己,整个“蜈蚣”身上那么多条腿,要是一一被斩去的话,对鲜卑人來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不过,郭嘉是谁,他所定下的破阵方法,会是这么简单稚嫩吗,嘴角微翘,郭嘉眯起的眼中倏然闪过一缕寒芒, “异想天开,以为这样就能破去我的阵法了吗。”高台上,眼见着董卓军的动向,心中本还隐隐不安的郭图瞬间发现自己有点想多了,当即暗暗吐了一口气,脸上随即挂起了一抹嘲弄:“单于,还请传令,让你手下儿郎将速度提起來。” “传令。”慕容沒有多言,很干脆的对着身边立着的士卒下令道,眯起的眼睛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到底如何想法, “砰,砰,砰。” 突然而起的加速,让不少董卓军士卒沒有反应过來就狠狠与鲜卑人撞在了一起,除了些运气好的只是踉跄外,鲜卑人也好,董卓军也罢,但凡是被撞了地面的,根本连挣扎着起身的时间也沒有,就被后面急速疾驰的战马生生踩踏,凄厉的惨叫声嘶嚎而起,一股惨烈的气息,自两军交接的地方忽而散逸, 不过索性,董卓这边有着陈到、赵云两根支柱在,两人之勇,鲜卑人中鲜有能抵挡得住一合的,倒是不少人欺马超面生年幼,他所在的地方,被鲜卑人蜂涌围住, “哧,哧,哧。” 随着厮杀渐久,马超在周身的压力之下,逐渐回复了心神,眼见鲜卑人将自己当做了软柿子,心中恼怒的同时,也不由大声笑了起來,手臂颤动,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柄來自地狱的死神镰刀一样,舞动间哧哧的声响不断,好似要将虚空划破,枪影渐起,每一次顿住的时候,就开始有一蓬血花迸溅飞射,只留下一道道难以置信的眼光瞪向他,手捂脖颈或是胸口,随即轰然坠地,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马超的眼神愈发冷冽,整个人的气势凝练在一起后又开始缓慢积蓄提升起來,枪似无痕,无迹可寻的枪招,让鲜卑人根本不知道下一刻其枪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厮杀着,马超正个人好像沉浸在一种莫名的顿悟中,心中疯狂呐喊着,沉重而猛烈,其周身,鲜卑人的尸身很快就堆积了一地, 不单马超,战场之上,陈到、赵云两人的地方也如同马超一样,各自有百余具鲜卑人的尸首杂乱散布着, 战场太大,战场又太小, 漫无边际的人头涌动间,其实真正能够接触到的士卒根本沒有多少,有进无退,董卓军每前进一步,冲在最前的士卒就会换掉不少,战场之上沒有怜悯,也不会留给人丝毫停歇休息的功夫,累了,迎接他们的就只有一个结果,长眠于地, 良久,厮杀声中,“蜈蚣”身上繁多的腿已经被斩掉无数,整个“蜈蚣”的身子看时已残破不堪,鲜卑人三千去了三分之一还多,即便是有着陈到、赵云、马超三个超强战力在的董卓军,队伍的数量也缩水了不下八百,两边之中,轻伤者无数,重伤者却几乎沒有一个, “单于,请下令变阵吧。”对鲜卑人的凶悍,郭图心有震撼,而董卓军的表现,则让郭图整个人被震住良久,眼看着落于颓势,郭图将脸上的表情敛了敛,头也不转的对着慕容轻声道, “传令。”如同之前一样,对郭图的话,慕容沒有丝毫迟疑的支持,不过话音之中的那一丝颤动,显示着此时他的心情也不平静,起码不如现在他脸上表现出來的这么平静, 呜呜的号角声中,被打的有些残了的鲜卑人很快变动了起來,原本正与董卓军纠缠的鲜卑人奋力将对手击退,随即就不管不顾的掉头而回,“蜈蚣”主体尚在,律动之下,整个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着,在董卓军士卒紧跟着追上來的功夫中,阵内的士卒开始流动而出,将原本在外面疲惫的胞泽接替了下來,腿足伸展,一只较之之前缩小了些的“蜈蚣”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马超得以脱身,立即奔去与陈到汇合,两人身边原本分散开的士卒顿时在两人身侧缓缓汇聚了起來,只有赵云那边变化不大,仍旧遵从着郭嘉之前的将令对着“蜈蚣”身上多出來的腿狠狠杀了过去, “转。” 低喝一声,主阵的鲜卑将领很快下令道,顷刻间,鲜卑人的阵型整个的动了起來,浑身犹如一体,阵内的士卒不断向外,阵外的士卒则不断回缩,动作如一,与董卓军士卒接触地方的鲜卑人完全只借着马力冲上一下,随即就不管是否击中或是击杀了董卓军士卒,便自顾的开始回身,由后面紧跟涌上的胞泽再次攻上, “噗,噗,噗。”片刻的功夫,赵云所带的士卒中不下百人被震得吐血倒退,或者是直接被震杀在当下,只有赵云还好,仍旧如同磐石一样安稳不动,不过只是沒多久的时间,其一身的气力消耗较之之前的战斗花费的还要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士卒再强,也不可能抵得过对方一军之力。”脑中急速转动,赵云很快就做下了决定,当即高喝下令道:“先撤。” 士卒听了如蒙大赦,短短的时间里,冲在最前面的胞泽的下场,已经深深将他们震慑住了,他们都是从各军中挑选出來的精锐,实力相差不大,前面那些胞泽抵挡不住,换了他们上去结果也还是这样,他们可沒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如同赵云一样安然的抵挡下來,赵云的命令无疑将他们从死亡之中拉了回來, 边上,陈到、马超两人见了也是心中一沉, “孟起,我们先与子龙汇合。”战场应变,与鲜卑人对战了近两个月时间的陈到显然更加敏锐一些,顷刻间的功夫,陈到就已经看出了之前他们所行之策已然不可,当即转头对着马超出声叫道, 马超点点头应下,两人当即不再迟疑,迅速向着來路回返去与赵云汇合赶去, “果然是强了不少。”高台上,看着鲜卑人突然爆发出來的战力,郭嘉嘴角不由挂起了一抹笑意,眼神中雀跃闪动,颇有些得见对手的惊喜与跃跃欲试, “不过,难道你真以为我郭嘉的破阵手段就只有如此吗。”冷冷一笑,郭嘉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厉芒,硬碰硬的硬拼,郭嘉相信自己这边绝对不会败给鲜卑人,只是拿三千精锐去换鲜卑人三千精锐,郭嘉却觉得自己亏了,而如今郭图这一变阵,阵势的威力明显大增,即便是最终自己这边能够胜利,而惨胜的结果却不是他郭嘉所想要看到的, ------------ 第329章:阵破 蓦地,郭嘉的神色开始变得严肃起來,紧紧抿着的嘴唇微颤一下,一口森白的牙齿露了出來:“传令,让三人带兵后撤与鲜卑人拉开一段距离,让赵云原地坚守吸引鲜卑人的注意,传令陈到、马超,让他们按我布置的动手。.” 高台上,董卓听了心中一愕:“郭嘉另有布置。” 果然,随着郭嘉话音落下,董卓这边的战鼓声倏然变幻起來,鼓点时缓时急,在董卓犹疑的眼神中,就见战场上赵云所在的位置中一队约莫两百人的士卒忽然从马匹上一跃而下,随即很快就几步走出,在队伍最前面列阵以待,两百人皆以长柄长枪充作兵器,精铁锻造的枪头上寒芒闪烁,让人一见就不由心底发寒, 赵云驱马赶至最前,原本列阵的两百士卒见了顿时开始移动,就好似他们手中的枪头一样,行动间,两百人很快就以赵云作为枪头最前的尖刺走动列阵,中间空着,被剩余下的那些士卒紧密填满, “子龙,一切看你的了。”将手一拱,陈到于马匹上肃然出声,这一刻,就是马超,看向赵云的目光中也带起了一丝担忧, “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的,你们,也要多加小心。”脸上表情肃穆,赵云看着陈到一本正经的回道,犹豫一下,目光还是转向马超轻声叮嘱道, “你更放心,在沒有打败你之前,我马超绝不会战死沙场。”将头一昂,马超眼中的忧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孤傲,不过之前他的神色早已被陈到、赵云看了清楚,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对马超口中的不逊选择性的遗忘了, “孟起,我们也该走了。”一紧马缰,陈到转头看向马超道,年少不凡,对马超的骄傲,陈到以为很是正常,而且他的话不多,又同样是用枪的高手,马超在与他交手之后,对他也很是佩服,是以对于两人之间以陈到为主到沒有什么不满或是不愿, “我们比比,看谁杀的鲜卑人多,如何。”点点头应下后,马超眼珠一转,一个念头顿时从他心中涌起,将眉一挑后,对着陈到出声建议道, “好,那就比比。”马超一提,顿时将陈到的争胜心也提了起來,当即拍着胸脯应了下來, 就在三人说话的功夫,也许是发现了董卓军这边的异常,也许是对董卓军这边士卒退却感到不满,鲜卑人已然嚎叫着冲了上來,不过对鲜卑人而言,阵势什么的总归是沒有什么心思,短距离的小行走还不见怎样,这距离稍稍一长,原本形似“蜈蚣”的阵型顿时走了样,阵势虽然还沒有三开,拉扯的整个身子却头是头尾是尾,身子是身子了, “准备了。”低喝一声,赵云整个身子猛然绷紧了起來,眼神锐利的盯着距离他最近的几个鲜卑人,一副随时都有可能要暴起的模样, “杀,杀。” “汉狗,拿命來。” 距离越來越近,每一个鲜卑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雀跃的神色,更有些人因为杀戮的原因,一双眼睛早已猩红,脸上神色狰狞,满是嗜血的盯着董卓军这边疯狂而笑,嗷嗷嚎叫,由于赵云所带的队伍立在最前面,最先涌來的鲜卑人几乎堆挤推搡的打了起來,争先恐后的望着赵云的地方疾驰奔來, “驾。”冲着身后打了个手势,马超也不跟陈到招呼,就在鲜卑人与赵云碰撞的瞬间,马超驱马对着鲜卑人律动的阵势中头身几乎要牵扯开的地方狠狠撞了过去, “孟起,你耍赖。”高叫一声,陈到也随即带人冲了出去,只是马超已经抢了之前郭嘉布置中他要攻击的地方,陈到无奈,只得带人出击杀向“蜈蚣”尾部与身子似断非断相连接的地方, “吹号。”负责阵势的鲜卑人将领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陈到、马超的动作,立即下令出声,只是此时正如郭嘉预料的一样,因为之前碰撞中取得的压制性的优势,再加上由于董卓军这边后撤带给鲜卑人满心的欣喜与激动,此时已经冲击起來的鲜卑人根本沒有在第一时间听从命令,而是在迟疑失神的瞬间,一头狠狠撞在赵云列好的阵势上, “噗,噗,噗。” 顷刻间,锋利的兵器刺入**的声音不断响起,一柄柄长枪沒有丝毫阻碍的狠狠扎中对面,第一时间随之而來的却不是鲜卑人的嚎叫惨呼声,而是一批批战马冲霄而起的嘶鸣之声,随即,就见到冲在最前的十余骑轰然倒地,马背上的鲜卑人不察之下,纷纷被掀落马下,而后,不管是倒地的战马还是鲜卑人,当即被随后涌上的鲜卑人踢踏而过,只是很多人猝不及防下,立时被绊倒在地了一大片, “所有人听令,退后三步。”趁着混乱,赵云却沒有下令冲上,反而借着鲜卑人要绕开躲避倒地胞泽的时候大声下令道,瞬间的功夫,仿佛是演练了千百遍一样,数百人动作一致齐刷刷的向后退了三步,锥一样的阵型不见有丝毫混乱, “死,死,死。” 赵云这边瞬间的变故根本沒有影响到陈到、马超两个,就在赵云这边三步后退的时候,最先出击的马超已然与鲜卑人接触起來,枪势刚猛,不似之前的绵绵不绝,每一枪刺出或是横扫,总有鲜卑人被杀或是被撞飞出去,顷刻间,马超所攻击的地方竟然隐隐有要溃散的迹象,吓得鲜卑将领亡魂大冒,连忙几次下令让儿郎赶來救援, 不过,对于此马超却不管不顾,一杆枪如同疯了一样,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的或刺或扫,继续扩大着战果,另外一边,比马超稍微晚了一丝的陈到也与鲜卑人短兵相接起來, “挡我者死。” 低喝声中,陈到驱马撞进鲜卑人的阵型中,枪用如棍,双手用力握住,对着正前方向的鲜卑人狠狠一棍用力砸了下去,沉闷的碰撞声中,就见陈到跟前的那个鲜卑人仍旧还保持这一种格挡的动作,那被他举过头顶的兵器,早已在砰地一声碰撞中被陈到砸成了两截,而在其肩膀上面,原本该是一颗脑袋瓜子的地方已经凹了下去,大蓬大蓬的鲜血四散飙射, 顷刻间,原本还在律动的鲜卑人动作就是一滞,迎着陈到这边奔來的鲜卑人中,不少人眉头抽搐,后脊背上顿时被冷汗浸透, “这……”嘴唇喏喏,坐镇“蜈蚣”身子正中的那鲜卑将领发现自己嗓子间好似被什么堵了一样,干涩的难以发出声音,这一刻,他连想要哭死的心都有了…… 鲜卑人被震慑住,陈到的动作却沒有停下,随着他身后的士卒赶上來,陈到当即驱马向着更里面的地方冲了过去,所过之处,同样的手段被他一连三次再又用了起來,暴力的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过,取得的效果明显也更显著,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陈到所过之处,几乎所有的鲜卑人都下意识的或是后退或是闪避躲开,是以虽然人杀的比马超要少,鲜卑人阵势的尾部与身体相连的地方,很快就被陈到带人给生生截断, 顷刻间,就在陈到将鲜卑人阵势截断的那一霎那,整个阵势中的鲜卑人当即就混乱了起來,虽然很快就再又在鲜卑人将领的呼喝下重新稳定了下來,只是沒了尾部的这段身体在,鲜卑人的动作再沒有了之前的那般流畅,更为主要的是,阵势被截断,对鲜卑人的士气打击是相当大的, “该死。”身在阵中,对阵势的变化很敏锐的赵云、马超也立即就感受到了,早已被郭嘉私下叮嘱过的他们自然能够猜到引起这种变化的原因,赵云还好点,与陈到打着赌要比试的马超瞬间急红了眼,大骂一声后,马超顿时不再去照看身后的士卒是否能够跟得上他,发疯一样的认着鲜卑人人数稠密的地方冲了过去, “阵要破了,主公速速下令让士卒做好准备,与鲜卑人最后一战立时就要开始了。”就在陈到击穿了鲜卑人阵势的尾部之后,董卓这边的高台上,郭嘉的脸上非但不见丝毫笑意,反而是凝重更多了一分,转而对着董卓开口说道, “好。”虽然看的有些不大明白,出于对郭嘉的信任,董卓根本沒有丝毫的怀疑停顿,立即接口应了下來, 同样的,就在他们高台的对面高台上,郭图虽然在陈到破了一部分阵势后神色一变,心中对董卓军这边能够攻破他布下的战阵却仍旧不去相信,只是随即,马超的暴起发飙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暴起的马超杀伤力较之从前竟然大至如斯,就在陈到破阵一刻钟也不到之后,杀到发狂的马超再次将鲜卑人的阵势生生击穿, “杀,杀,杀。” 怒起暴喝声中,马超的身形根本就不做停留,当即掉头冲着被他断开连接的“蜈蚣”头部冲了过去, ------------ 第330章:作秀 “轰,轰,轰。.” 隆隆的声响中,鲜卑人原本顺畅运转的阵势随着头尾相继被击穿,顷刻间分崩离析,被截断成为三部分的身体,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那般威势,而且受大阵被破的影响,鲜卑人的士气瞬间跌落到了低谷,反观董卓这边,却因为陈到、马超两人的威慑士气大振,兴奋间,一群人嗷嗷好叫着对着鲜卑人冲击了起來, 头尾两部可以说是郭图所布阵势的关键所在,不过虽是如此,两部的鲜卑人数却是不多,在陈到、马超两人重点的照顾下,就在郭图愣神片刻后正准备下令要补救的时候,就被两人先后给吃了干净, 大阵被破,坐镇的鲜卑将领见了顿时就明白自己的处境要危险了,想要分兵去救,却被跟前的赵云生生拖住,无奈之下只得加大对赵云所部的攻击,只是几番之后,这鲜卑将领愕然发现,原來自己的处境比之头尾两部也好不到哪里去, 骑兵下马步战,按理说战力必然会直线下降,可是赵云这边的两百余人却恰恰相反,换了长柄长枪的他们,对鲜卑骑兵的杀伤力反而直线上升,再是大力的马力,冲撞之间,虽然也能够将他们撞得连连后退,却在身后士卒的支撑下,将撞上來的鲜卑人或是战马一个个狠狠刺穿,多的时候甚至两个三个的鲜卑人被穿在一起,那闪烁着冷芒的枪头,不长的时间就杀的鲜卑人彻底胆寒,旦夕之后,原本一步一杀一后退的赵云所部士卒便开始对着鲜卑人步步紧逼上去, “单于,斗阵已经败了,速派大军出动,如今只能寄希望在混战上了。” “主公,速速下令让大军出击,趁着胜利之势,士卒士气大振之下,或可将鲜卑人一击击溃。” 仿若是心有灵犀一样,对立的连个高台上的郭图、郭嘉两个几乎同时对着身边的人出声高叫,慕容微楞,似有迟疑,倒是董卓根本连喘气的时间都沒有,就直接转身对着身边的士卒下令出声:“传令,全部压上进攻。” 鲜卑人这边略一迟疑的功夫,董卓这边攻击的战鼓声瞬间飙涨了起來,百余面大鼓同时被狠狠敲击,震天的喧响声顿时让士卒心神一震,随即在各自将校的带领下,叫喊着对着鲜卑人冲了上去, “死來。” 进攻的鼓声一起,马超眼中的杀意顿时暴涨而起,一转马头,当即撇下头部这边剩下已沒有几个的残兵,转而向着鲜卑人负责指挥的将领那边直撞而去, 呜呜的号角声终于开始响了起來,只是就在鲜卑人各部落头领还沒來得及整兵出发的时候,对面的董卓军已然迎着狠狠撞了过來,顷刻间,厮杀声、惨叫声立时汇聚在一起,一方士气正盛,一方呆愣失神,卜一接触之下,结果可想而知,成片成片的鲜卑人瞬间倒了一地, “砰。” 战场之上,对着两边数万大军开始动了起來后就显得很不起眼的一处地方,接连撞飞了挡在身前的十余个鲜卑人后,鲜卑人将领那张写满惊慌的脸顿时出现在马超眼中,沒有丝毫怜悯,马超将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递了出去,鲜卑将领挥舞兵器阻挡的功夫,已然被马超一枪挑飞了出去,同一时间,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好快。”鲜卑将领心中只來得及喃喃两字,沒了头的身躯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战场太大, 饶是强如马超、陈到、赵云他们,对于数万人之众的战场而言,三人的力量也是有限,鲜卑将领的阵亡,除了在与他们对阵的赤鹿卫中激荡起一丝波澜外,对于整个战场几乎沒有丝毫影响,鲜卑人就是鲜卑人,此时战场之上,落了后手的他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将局面稳定了下來,只是董卓军这边也是不弱,优势虽然减弱,整个局面却仍旧是在压着鲜卑打, “传令,让陈到、赵云两人速速归队,而后带兵出击鲜卑左右两翼。”高台上,随着大军陆续出动,郭嘉的脸上就再又挂起了不羁的嬉笑,见马超带人攻入鲜卑人的阵势中间,郭嘉顿时再又下令出声道, 战场很大,战场却又太小,丝毫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引起一连串的反应,只是不同的人,关注的方向不尽相同罢了,诸如冲锋陷阵的士卒,他们所关注的就只有他们眼光所及敌人,敌人,还是敌人,而诸如统兵之将,他们所关注的就是一片区域范围内他们整体的优劣,而郭嘉,战场之上纤毫的变化,在他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意义存在, 很快,接到命令的陈到、赵云两人就开始逐渐后撤,不过临走之前,两人将自己手中的士卒各自留了一半给马超,随即回马急速向着來路返回,而马超,则将三部人马稍稍整合后,就亲自带队冲着鲜卑人已经散落的队伍穿凿而去, “奉孝,这么一來,代价是不是有些大了。”瞪着双眼一眨不眨的半晌,董卓忽然将头转向郭嘉,满脸肉痛的眉眼堆积道, 这种全凭人数与士卒意志的对阵,一直就是董卓所积极避讳的,堂堂正正是堂堂正正了,可是不论胜败,对士卒的损害都是很严重的,即便是董卓这边早已完善了后勤医治的工作,可是仍旧会有无数的士卒战死或者断臂残肢的重伤者再也不能走上战场,就好像此时与鲜卑人的硬憾,这才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董卓军这边的伤亡就很快超出了五千,当然,相较而言鲜卑那边的损失更加大了一些, “主公放心吧,不用多久,鲜卑人必然会溃散。”双眼微微眯着,郭嘉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将头一摇,卖了个关子道, 董卓沒有再说,只是神色间略略缓了一些,北击草原的事情虽然是他心中所想的,不过这想法郭嘉也早已知道,如今雁门这边士卒总计也不足七万,既然郭嘉现在还仍就这么沉稳,郭嘉心中必然早有主意, “杀。” “杀。”战场上,两声突兀的叫杀声蓦然响起,只是很快就淹沒在了繁乱嘈杂的战场中,杀红了眼的鲜卑人根本沒有发觉,原本冲击在自己左右两边的董卓军攻势很快就减弱不少,从一开始的节节败退转变为势均力敌, 只是,就在这两声叫杀声之后,两支队伍悄然脱离了董卓军的大队,绕出了百多步后,转而向着鲜卑人左右两边的侧身方向呼啸而去,在马匹高速的冲击下,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犹如两柄利剑一样狠狠斩在鲜卑人的腰肋两侧,并且随着士卒涌來的越过,创伤被缓缓撕扯拉大, 鲜卑人这边的高台上,眼看着战场上鲜卑人节节败退,早就心中各有算计的慕容、郭图两人颇是心怀鬼胎的扫了对方一眼,只是许是两人的心思太过相近,一眼之下两人的目光瞬间撞在一起,微微怔神间,两人眼神微跳,旋即做贼心虚般的倏然将眼光瞥了开, “单于……” “先生……” 几乎同时,干咳一声的两人再又一同出声,旋即尴尬的发现两人竟然再次撞车,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道该要怎么开口, “单于先请。”身子微微一躬,郭图很是谦逊的对着慕容低声说道, “先生是客,还是先生先请。”学着郭图的样子,慕容也是躬身一请,张口出声让郭图先说, “战事不利,此多有斗阵失败的责任,既然阵势是我所授,如今之局我责无旁贷,我欲上前组织一队兵马再次布下阵势,也许不会如之前阵势那般威力,却也比现在各自厮杀要更有威胁力。”慕容的话,让郭图心中一阵腻歪,不过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郭图也不愿意去跟他计较什么,反而一脸沉痛的对着慕容作秀道, 不过,郭图毕竟是郭图,即便是作秀,也做的声色俱全,瞬间的功夫就将高台上的众人感动的不行,只是,慕容也毕竟是慕容,眼看着郭图的姿态,虽然他不知道郭图话中有着几分可信,心中早就有着打算的他当即也学着郭图的姿态满脸沉痛的大声道:“身为单于,如今我却只能眼看着儿郎浴血而给不了他们帮助,实在是我的过错啊,先生且留在这里继续指挥,容我去与二郎们共同奋战,即便是战败身死,本单于也要与我的儿郎们死在一起。” 说道最后,慕容眼中星光点点,即便是郭图这边带來护卫他安全的袁绍军士卒见了,也不由为慕容的话而心有动容, 不过,郭图如何会就这么被慕容留在高台,而慕容自然也不会舍掉既定的目的留在高台,一时间,两个人顿时开始大肆的冲着对方诉其苦來,只是两人也沒有想到,就在他们拉扯的这段时间里,回归了队伍的赵云、陈到两人忽然而动,顷刻间就将他们的两翼撕开裂口,突如其來的变化顿时将两人惊醒过來,相视一眼后,两人迅速的达成了协议:“战事危矣,你我各救一方如何。” 对郭图的提议,慕容只是沉吟几息后就答应了下來:“甚好。” 再次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动着一丝莫名的之色,转而各自转身离开, ------------ 第331章:鲜卑溃败 深陷困境,鲜卑人彪悍的民风终于开始显现出來,即便是各处地方都被董卓军这边压着打的节节后退,被激发了凶性的鲜卑人顿时开始狠辣起來,发狂一样,犹如一个个受伤的野兽,猩红着眼睛迎着董卓军士卒拼死冲击,虽然效果不是多么明显,董卓军这边的士卒伤亡量却是陡然大增起來, “死,死,死。.” 喊杀声中,杀入鲜卑人左右两翼的陈到、赵云两人也杀的疯狂了,手中的长枪一枪快似一枪,周身之间枪影弥漫,将两人的身形完全遮蔽起來,很快就在两人周身一丈的范围内杀出了一个禁地,两人所到之处,所遇的鲜卑人纷纷被两人闪电击杀,鲜卑人虽然很拼命,仍旧沒有人能够阻挡下两人的脚步, 撕扯而开的缝隙在逐渐加大,随着时间渐走,鲜卑人左右两翼也开始显露出了颓败之势,而此时,分道扬镳的慕容与郭图两人却好似忘了之前两人所下的约定一样,谁也沒有带人赶去左右两翼, “呜,呜,呜。” “呜,呜,呜。” 倏然之间,接连两道不同的号角声瞬间从鲜卑人的大军中喧嚣而起,声音不是很嘹亮,只是须臾的功夫就被充斥满整个战场的厮杀声埋沒了下去,只是听在有心人的耳中,却是波澜顿生, “撤,撤。”无数人心头大动,低低的呼喝声随即想起,很多自战争开始后就有意识的落在后面的拓跋部落的人顿时开始仓惶后撤,衣甲扒了,兵器抛了,顷刻间,除了战马上寥寥的一点食物外,所有影响战马奔跑的东西全部被他们抛弃下去,随即呼啸一声,约莫一万五千余人瞬间跟冲在最前的鲜卑人断开了联系,万马奔腾,只留下漫天的尘沙遮天蔽日, “该死。”慕容脸上神色狂变,他是有准备要坑拓跋部落一次,甚至做好了打算要将郭图永远的留下在这里,反正到时候他一推而光将所有的事情都推给董卓就是,是以在冲阵的时候他就下令士卒动作稍稍缓上一缓,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战争一起,拓跋部落的士卒虽然如同他所预料的冲在最前,却仍旧由一万多人落在了最后,反倒是他自己部落的士卒被围堵留在了中间, 鲜卑虽处劣势,却颓而不败,慕容虽有想法,此时战场上的情景却明显还沒有达到他心中所想的目的,谁能想到他只是一迟疑,拓跋部落的人竟然当先动手跑了,论手段,终究是他逊了郭图一层, “我们也快撤。”顾不得不久之前他才刚刚下令加大佯攻,见拓跋部落转身逃窜,慕容咬了咬牙后当即断然出声,随即也不待士卒传令号角喧天,慕容带了身边亲信第一个转身跑了, 不过片刻之后,慕容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绝望之色:“可恶,该死的郭图,该死的拓跋衍,该死……” 原來,才刚刚跑出沒有几步的慕容抬头间愕然发现,郭图与拓跋部落的人虽然已经开始逃窜,他们身后紧跟着的那些人却根本动也未动,仍旧簇拥着向着前方死命冲击,人贴人的堆积间,别说是大军通过了,就是单人独骑的缝隙都根本沒有给他留下一个,瞬间的功夫,慕容已然想明白了郭图的打算,在愤恨绝望的同时,心中也不由为郭图的谋划暗赞一声, “主人,我们该怎么办。”慕容身侧,钱垢脸上也是一脸绝望,眸子猩红,阴冷的盯着阻挡在他们身前的拓跋部落的人,颇是嗜血的舔了舔嘴唇森然道, “杀出去。”沒有丝毫迟疑,只是顷刻的时间,慕容心中已然下了决断,前狼后虎,相较于董卓军而言,明显是身后的拓跋部落的人更容易斩杀,而且董卓军那边即便是他们能够杀透过去,之后所要面对的却还是雄关雁门,那样的话他们所要面临的也只会是绝地,比之现在还要更甚的绝地,可向后的话,只需要在拓跋部落的人群中杀出一条通道,他身边残存下來的这些儿郎也许就能踏上一条活路, “好,杀出去。”慕容身边,一群反应过來的将领纷纷高声叫出,绝境之下,反而让他们的气势更上一筹, “儿郎们,拓跋部落的作为你们也看到了,凭什么他们逃窜我们就要留在这里死战,凭什么他们逃窜却连条活路都不给我们留下,儿郎们,不愿意就这么冤死在这里的,随我杀。”猛地将安放在战马上的大刀一下拔出,慕容脸上狰狞狂吼, “杀,杀,杀。” 疯狂呼啸,慕容这边动手的虽然够果决,可是这些被挑选出來留下的拓跋部落的士卒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拓跋的死忠份子,而且他们之中的统兵之人尽皆是各个部落首领身边的心腹之人,早早就明白自己身上责任的他们,几乎在慕容这边刚刚开始转身的时候,就已经传下了凝神戒备的命令,此时慕容这边一动,拓跋这边的人顿时也不再遮掩,一个个也嚎叫着杀了上去, 不远处董卓军这边的高台上,一直神色不羁的郭嘉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看着战场上乍然而起的变化,眉头顿时微微挑了起來,转头看向董卓的功夫,忽然咧嘴嘻然一笑道:“主公你看,嘉所说的不错吧。” 不用郭嘉说,战场上的变换其实董卓也看到了,虽然他根本就沒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中的愉悦却怎么也压抑不下去,斜眯了郭嘉一眼后,董卓的嘴巴几乎已经咧到了后耳根处, “鲜卑已败,如今可以收网了。”脸色一正,郭嘉脸上忽然变得严肃起來,让早已习惯了他习性的董卓看了不由一愣,而尤为让董卓感到呆愣的是,听郭嘉话中的意思,其好像还有其他就是他董卓自己也不知道的布置在, 果然,就在董卓愣神的时候,郭嘉根本沒有打算要开口解释,而是一转身对着身旁的士卒直接下令道:“传令,让华雄、张绣两人出击。” 战鼓声,随着郭嘉的命令再下,顿时自战场上再又响了起來,董卓听了却惊愕的看向郭嘉道:“华雄他们回來了。” “咳咳……这个……嘉看主公太忙了,一时就沒忍心告知主公让主公劳……”干咳一声,郭嘉瞬间抬头望天,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心虚的不敢与董卓对视,不过在董卓瞪着双眼动也不动的凝视下,饶是已郭嘉的脸皮也有些吃不住,声音越说之间越小,甚至一个心字就只见他嘴唇喃喃,什么声响都已听不到了, 一旁,一直静立不动的许褚听了直翻白眼,铜铃大的眼睛中虽然不会说话,满满的不屑却让郭嘉看了个清楚, “咳……”再次干咳一声,郭嘉尴尬的扫了眼董卓,眼光随即阴测测的眯向了许褚, 几人说话的功夫,战场上顿时再又起了变化,随着拓跋部落的人仓惶逃窜,随着慕容带人与拓跋对上,正在前冲与董卓军殊死奋战的鲜卑人只听得喧天的厮杀声冲身后传出,其间隐隐夹杂着拓跋衍跑了的呼喊,心神巨震之间,原本就完全是凭借着一腔凶狠在硬撑着的鲜卑人顿时哗变了,从早就开始有着溃败迹象的左右两翼开始,向着正中的中军风一样的扩散起來, “鲜卑人败了,将士们,随我杀敌。”陈到的手段最是凶残,战心再无的鲜卑人的哗变也是第一个从他这边出现的,沒过多久的功夫,便蔓延到了整个侧翼中,这个时候,鲜卑人的凶狠也更体现了出來,就见满眼望去遍地都是的鲜卑人中,一个个鲜卑人凄厉的嚎叫着转身,随即也不管身前的就是自己的胞泽,挥舞着大刀不管不顾的狠狠砍了过去,立时间,整个鲜卑人的阵势大乱,机不可失,陈到见了立即呼喝一声驱马在鲜卑人群中横冲直撞起來,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云也开始发力在鲜卑人中肆虐起來,左右两翼的鲜卑人顷刻间溃不成军,嘶吼嚎叫的声音很快就影响到了中军,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带回了三万余兵马的华雄、张绣两个踏着鼓点声呼喝着绕开正交缠在一起的战场两侧向着鲜卑人后阵逃窜的郭图他们冲击了出去,沿路之上,零散逃窜出來的鲜卑人还不待松上一口气,就被千万匹战马踢踏踩成肉泥, “他们一直就在关中。”歪着头,董卓脸上挂满了怒气,看着数万之众的士卒不断从高台后面蜂拥而出,一双眼睛瞪着郭嘉哼哼出声, “主公就是主公,果然英明。”讪着脸,郭嘉夸张的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更是大大的张开,脸上挂着一抹惊诧之色冲着董卓夸赞出声, “哼。”将头一扭,董卓不去搭理郭嘉,不过不管怎么说,如今战争也算是胜利了,董卓不好也不愿真将郭嘉怎么样,只是若是他早知道有着华雄这支生力军在,他怎么会如之前那样心忧战场, “仲康,我们也走,鲜卑人就算跑了些,大的队伍却决不可放过一个,我们去与华雄他们汇合,既然敢來犯我边地,不杀的他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老子就不叫董卓。”怒气冲冲,董卓显然要将在郭嘉这里受的气狠狠发泄在鲜卑人身上了, ------------ 第332章:慕容授首 叫了许褚,点了亲卫,董卓带着人呼啸而去,让一旁看着的郭嘉目瞪口呆,嘴唇喏喏几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劝下, “仲康,让一人回去告诉奉孝,就说我们不回來了,直接出击草原,让他收拾完战场后带着剩下的人随后赶來即可。 “诺。”躬身应下,许褚沒有如董卓所说那样派人回去,而是自己猛地转身,砰砰的直窜上高台,亲自去与郭嘉说明了, “我们走。”亲卫人数不多,只有两千余人,早在董卓他们踏上高台的时候就一直在下面候着,董卓沒有去说什么激励士气的话,只是拿眼在他们身上一一看了过去,而后重之又重冲着众人点了点头,这才一挥手淡然出声道, 沿途上,到处是替他乱窜的战马士卒,有董卓军这边的,也有鲜卑人的,嘶吼厉嚎不绝于耳,董卓带着人沒有停歇,直接驱马冲了过去,不少士卒见了连忙驱马紧跟在后,原本只是两千人的队伍很快就犹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在一行人越过战场追向早已追着鲜卑人而去的华雄他们的时候,董卓身后的大军,已然超出了万人, “伯瞻,你且杀着,我去追主公他们。”董卓他们虽然是打战场外围穿梭而过,却不乏被有心人看见,猛地几下将身边的鲜卑人或是杀死或是逼退,麴义顿时一把勒住战马,回头冲着身后不远处正沉浸在厮杀中的少年马岱高叫一声道, “麴义将军带上我吧,我也去。”马岱的动作微微一顿,失神间不察一个鲜卑人拼死递來的刀锋,差点被其一刀砍在脖颈,手忙脚乱的躲过后,才腾出手來一枪将人刺死,随即停马在麴义身边,满眼希冀的盯着麴义说道, “好,好小子。”麴义大笑,很是赞叹的用力在马岱肩膀上拍了几下,两人当即调转马头,带着人直追董卓而去, 当然,战场上面发现董卓的人可不只麴义他们,赵云、陈到、马超他们也都很快觉察到了,只是之前冲击的太快的他们此时早就身陷在鲜卑人群中,一时间根本难以从中脱身,只得眼看着董卓他们越行越远,直至从他们视线中消失不见, “给我去死。”追之不及之下,几人顿时将满心的怒气对着周身的鲜卑人疯狂发泄起來, 开战伊始,鲜卑人原本的人数比之城中董卓军就差了些,此时哗变之下,近两万人直接脱离转身逃逸,再加上慕容这边近万人瞬间“倒戈”,再除却之前已经拼死厮杀了不断时间阵亡的鲜卑人,战场上仍旧得存的鲜卑人也不过只剩下一万出头,而这之中,还要算上郭图临走的时候为了算计慕容鲜卑而留下阻挡其脚步的五千多人,可以说,在哗变发生的那一刻,尚还在战斗的鲜卑人也就只有那么五千余人的样子,此时被陈到、赵云他们疯狂厮杀之下,沒有多久的功夫,就整个的彻底崩溃了,瞬间的功夫,将原本堆积在中军的慕容鲜卑暴露在了两人的铁蹄之下, “死,死,死。” 疯狂之下,所有挡在陈到、赵云两人身前的鲜卑人尽皆被他们出枪斩杀,嘶吼间,将两翼杀透的两人眼中很快就出现了鲜卑人自相残杀的场景,赵云因为赶來的时间不长,对于鲜卑人的旗帜好不怎么敏感,陈到刚看一眼,眼中就不由露出了浓浓的兴奋之色:“逮到大鱼了。” “慕容,汝南陈到在此,拿命來。”扫了眼身后已经沒了战意的鲜卑人,陈到迅速将心思收拢回來,随即双腿一夹马腹驱马前冲,枪尖一指慕容的大纛,声带惊喜的大叫出声, 作为鲜卑此次带兵的两大单于之一,慕容的身份可见其重,慕容身边,亲卫的精锐成都虽然不如赤鹿卫,却也差不了多少,此时一见陈到杀來,队伍中顿时分出一支百人队迎着陈到冲了上去,而剩下的人则迅速裹挟着慕容开始冲击郭图留下的那些阻路的人, “挡我者死。”前路被阻,陈到眼中顿时露出了愤怒之色,鲜卑人自相残杀他是乐得看见,可若是亲眼看着让慕容跑了,陈到绝对不会原谅自己,怒喝一声,陈到手中的长枪倏然抖出了七朵枪花,狠狠撞入慕容身边亲卫队伍中的瞬间,砰砰砰砰一连七人被他刺中,鲜血迸溅,殷红的血闪烁着妖异,在半空中轰然绽放, 不过,能够被选作亲卫,在忠诚方面几乎很少会有差错的,明知不敌,慕容的这些亲卫也根本不管不顾,迎击的速度沒有丝毫停滞,为了能够阻挡住陈到的速度,正前迎着陈到的慕容亲卫对于陈到递來的长枪仿若沒有看见一样,挺着胸膛直接迎了上去,随即张开双臂,或是飞跃搂向陈到,或是直接用力想要抓紧陈到的长枪, “噗,噗,噗。”兵器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冲上來的鲜卑人虽然或前或后的将陈到团团围住,其数量却开始急速减少,只是十余步的移动,陈到身后就留下了不下三十具鲜卑人的尸首坠落在地, “加快速度冲出去,实在不行调转下方向,从拓跋部落的边缘处杀出去。”只是陈到一人,慕容还能淡定的指挥士卒战斗,是以眼看着百余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慕容也不见丝毫慌乱,不过随即短短几个呼吸后,随着被陈到杀透的侧翼鲜卑人逐渐被斩杀,留下一部分人继续追杀后,余下的士卒纷纷冲着陈到所在的地方接应了过來,慕容见了顿时大惊失色, 人多有多的好处,人少也有少的优势,慕容惊慌之间,顿时舍了部落的大军只是带着亲卫冲着阻路的拓跋鲜卑攻了过去, 汉人喜斗,对外的话卑躬屈膝阿谀谄媚,对内的手段却狠辣莫名,鲜卑人也是如此,拓跋部落这些原本因为战事不利而低落的士气鲜卑人此时一见慕容部落的动作,一个个当即被气得炸了,浑然忘了其实起因是因为他们阻挡了人家的生路,猩红了眼睛的他们顿时开始跟慕容部落的人死磕起來,顷刻之间,饶是带着亲卫亲自冲上的慕容此时也是寸步难行, “嘶。” 蓦然一声长嘶,陈到坐下的战马忽然间人立而起,两只前提翻飞,狠狠两脚踏在他身前的鲜卑人马头上,砰的一声后,鲜卑人连人带马一起摔到了地上,而后还不待他有何反应,就被随即再又一步前踏的陈到战马的马蹄狠狠踩踏在身上,身子当即缩成了一团,眼睛一翻,殷红的血迹顺着其嘴唇汩汩流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慕容老儿休走,吃我一枪。”周身围着的鲜卑人被随后赶來的士卒接下,被解放出來的陈到一双眼睛当即再又盯在了慕容身上,长喝一声,陈到与其坐下的战马仿佛心有灵犀一样,随着陈到话声刚落,猛然撒开四蹄对着慕容冲了上去, 另外一边,赵云虽然动作沒有陈到快,却也沒有慢了多少,瞪眼看着鲜卑人“倒戈”相残,赵云心中惊喜一下后,转而投入到了对他所在侧翼鲜卑人的追杀之中,有他指挥冲杀,只是沒多久的时间,整个侧翼就再也找不到一股还能够有着抵抗意识的鲜卑人存在,赵云见了,当即留下一队士卒善后后,自己则带着士卒冲着鲜卑人的大后方呼啸一声疾驰了过去, “速度再快点。”慕容催促,脸上神色惶惶焦急,背后的陈到追的越來越近,慕容只觉得整个心也跟着沉了起來, “砰,砰,砰。”仿佛是知道时间紧急,慕容身边开路的亲卫一个个紧咬牙关,脸上满是死志的对着拓跋鲜卑冲了上去,借着马力,不过数个呼吸的功夫,一条窄窄的通道被他们用血肉之躯生生撞了出來, “主人,你快先走。”狂吼一声,钱垢猛地一下一剑砍在慕容坐下的马匹身上,战马吃痛,当即嘶鸣一声向前冲了过去,随即钱垢很快转身,一边下令让一队亲卫跟上护卫,一边则下令让余下的人在他跟前列阵阻敌,众人之中只有他最清楚,有陈到的威胁在,慕容想要脱身逃离根本不可能,必须要有人将其挡住才行, 钱垢想的不错,可惜他却不知道,正是他这一砍,将慕容生生砍入一个看不见的深渊之中, “快走。”仓惶而出的慕容刚一丛拓跋鲜卑的阻挡中跑出來,立即就大吼一声驱马要逃离,如今战场上放眼看去几乎都是董卓军的士卒,慕容的心神胆魄早已被吓的不知跑到了哪里,哪里还顾得上留下断后的钱垢, “砰……噗……” “单于……” 突然之间,一骑快马从众人眼前忽闪而现,旋即在一众鲜卑人惊骇的眼神中,一枪直刺入慕容的脖颈中,一众亲卫只來得及惊叫一声,就见扎入慕容脖颈中的那杆长枪猛地一抖,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谁也沒有想到,只是转眼之间,竟然惊变至斯, ------------ 第333章:绝望 突如其來的变化,瞬间将战场上紧跟着慕容拼死搏杀出來的一众亲卫惊爆了眼球,从呆滞、惊愕到愤怒、绝望,刚刚从重重阻碍中脱身出來的那种喜悦顷刻间消失无踪,轰然之间,有人红了眼对着赵云疯狂杀來,有人神智大失之间哀嚎着仓惶逃窜,也有人怔神发呆的功夫,被周身同样杀红了眼的拓跋鲜卑群涌斩杀, 听着鲜卑人凄厉的哀嚎,曾经跟随着公孙瓒南征北战过的赵云顿时知道自己这次逮到大鱼了,心中一喜,当即将腰背一弯,手臂微微用力,猛地一下将原本被他弃之如屣的头领用枪尖挑起,而后左手一抄握在手中, “你们的头领已死,不想与他陪葬的速速投降,我主仁慈,或可给你们留下一条活路。.”按头在马背上,赵云顿时对眼前的这些小鱼小虾失了兴趣,舌尖微颤,当即暴喝一声大叫道, 不过,眼前的这些人不是慕容的死忠,就是一些拓跋部落留下死士,对于赵云,拓跋部落的这些人根本理都沒理,在死命将之前被慕容打通的通道堵上后,就开始再又专心的阻挡起慕容部落的人逃窜,而疾驰至赵云身前要为慕容报仇的慕容鲜卑的人只余下寥寥数十人,再被赵云一枪一个一连杀了十來个后,就被他身后紧随赶來的士卒接替下來,很快就覆沒了干净, “将军……”看着自相残杀杀的正欢的鲜卑人,副将不由转头拿眼看向赵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后退百步列阵待命,但凡从中逃逸出來的鲜卑人,杀无赦。”眼光扫了一眼战场,虽然赵云也不明白为什么情况会是现在这样,却也沒有要插手进去的打算,将慕容的人头悬挂在战马脖颈处后,赵云索性下令让士卒给正自相残杀的鲜卑人让出了空地, “诺。”副将应下,转而带着士卒自去准备,赵云见无事,便将队伍的指挥权交到副将手中,自己则驱马绕向了另外一侧陈到所在的地方而去, 沒了号角,沒了首领,对鲜卑人而言的打击无疑是致命的,再加上董卓大军不停追击这厮杀,溃逃的鲜卑人再也沒人留下阻敌,只是逃窜了沒多远的距离,一群人愕然发现,他们的退路已然被自己人阻断,混战的范围与力度顿时变得更加大了,这样一來,平白的便宜了董卓这边的大军,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滞留在战场之上的两万余鲜卑人就死的死,降的降,再沒有一个人还敢手握兵器而反抗, “派人告诉李通,就说主公亲自下的令,让他带兵留守雁门关,另外告诉张既,让他做好大军的后勤事宜,尤其是粮草上,决不可有失……”高台上,眼看着战事开始收尾,郭嘉顿时出生对着身边的士卒下令吩咐起來,此时董卓带人追击逃逸的鲜卑人早已沒了踪迹,好在之前的时候他们就不只一次讨论过北击鲜卑时的路线,郭嘉到是不怕他们最后走失了,而唯一让他稍稍有些担心的,是怕董卓只顾着追击那些鲜卑人走错了方向而影响整个北击的进度, 收押俘虏、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一件一件的事情随着李通开始接手而有条不紊的进行起來,下了高台后,郭嘉则开始下令整兵,将士卒重新调派后,由陈到、赵云两人各自统兵五千充作左右两翼,他自己则亲自统兵一万五千作为中军,而后吩咐了张既随后将粮草补上押送后,大军顿时开始缓缓而动,向着董卓一行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而此时,被身后的华雄、张绣、董卓死死咬住不放的郭图等人一口气跑了七八十多里地后,顿时一个个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他们是能跑,甚至是不停的跑上一天一夜也能咬牙坚持下來,,只是他们之前做准备的时候只准备下了两天的干粮,这也就算了,可是他们毕竟是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而且大败的他们正士气低靡,是以如今才不过跑了一个时辰,已经有不少的人精力不济开始陆续掉队,而且跑了这么远的距离,不但沒有能把身后紧紧跟随着的董卓军甩开,两边之间的距离反而有越拉越紧的趋势,这么下去,只怕不用多久的时间他们就会被耗尽精力,到了那时,只怕他们连丝毫反抗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咳咳……先生,我们该怎么办。”也许是太过疲乏了,拓跋衍脸上几乎看不见一丝血色,惨白惨白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三天时间的休整下才刚刚有了点起色的身子好似上不來气一样,一副随时会断掉的模样, 郭图一脸阴鹫,额头上汗珠点点,不时的坠落地面,他也沒想到即便是将慕容那一万多人留在战场上了还会被董卓这边死追着不放,眼下的情况,已远远超出了他心中所想,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根本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而且他可不是那些在马背上生长起來的鲜卑人,他一个文士,能够坚持着一个时辰毫不停歇的打马疾奔,已经几乎将他全部的心神精力消耗殆尽,这时别说是让他想计策了,就是动弹上一动,浑身那好像跌散了架的身子骨都难受的要命, “天要亡我鲜卑,天要亡我鲜卑啊。”看着郭图,拓跋衍的眼中从希冀逐渐开始变得黯然无光,顿足长叹,一瞬间的功夫,拓跋衍脸上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十年一样,满眼颓然绝望,此时的他,是真真切切的感到后悔了, “单于,汉人……汉人又追上來了。”四周一片寂静,清冷的让人心底生寒,不过片刻之后,就被一声尖锐的惊叫声彻底打破,惊慌、绝望顿时充斥满众人心中,估摸了一下时间,一股凉意自郭图脚底瞬间窜入脑中,浑身不由打了一个激灵, “半刻钟,这次竟然连半刻钟都不到……”低声喃喃,郭图只觉得心如死灰,一个时辰中,董卓这边与他们拉近距离的追赶从一开始一刻钟一点一点缩减着,一直到现在只是短短的数分钟,他们的结局,郭图甚至已经隐隐能够预见了, “走,走,走。”郭图失神间,失望到极点的拓跋衍已经顾不得再去像郭图询问办法,惊叫着大声催促起來, 惊叫哀嚎,顷刻之间,原本才刚刚将速度缓了片刻能够喘息一下的鲜卑人顿时乱了起來, “汉人來了,快逃,快逃啊。”仓惶间,有反应快的人立即驱马加快逃奔的速度,当然,更多人的根本就还沒來得及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砰砰的撞击声立即不断传出,当即,整个鲜卑人的队伍变得更加混乱起來,自相踏践者不计其数, 郭图身边,朱灵见郭图失神而鲜卑已然大乱,当即一挥手让身边带着的两百人将郭图紧紧护在中间,而后则连忙出声冲郭图叫道:“先生速走。” “走,还能往哪儿走,再跑下去,谁还能有力气战斗。”惨然一笑,郭图脸色灰败的道,众人之中,也只有他将局面看的最清楚,不过现在鲜卑人已经大乱起來,再说什么也已沒有了用出, 朱灵沉默,拓跋鲜卑中部落的头领数目不少,身陷死地,谁还顾得上谁,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虽然他们沒人懂这句话,可这道理却一个个都是门儿清,目光所及之处,朱灵甚至看到有人开始带着队伍整支的脱离开大队逃窜,哪个还有心思去管以后如何, “要不,我们降了吧。”边上,一人忽然喏喏开口出声,瞬间被朱灵、郭图两人瞪來的目光吓住,脸色惨白的戛然闭口, 士卒的声音不是很大,却仍旧清晰的传入周边众人的耳中,已经打马逃开的拓跋衍虽然沒有听到,他们周身却仍旧有着不少的鲜卑人存在,只是沒多久的功夫,这人的话就被人传给拓跋衍听到,片刻之后,朱灵也好亦或是郭图,很快就敏锐的发觉到,他们身前的鲜卑人行进的速度陡然变慢了起來,甚至若有若无之间,将他们前进的道路彻底的封死下來, “文博,让士卒提高警惕,鲜卑人已经靠不住了。”奔驰之间,郭图在朱灵耳边轻声的吩咐道, “先生放心,末将知道该如何做了。”朱灵点点头,而后对着周身的士卒不动声色的打了个鲜卑人看不明白的手势,原本散漫的两百余人见了,一个个顿时警觉了起來, “轰,轰,轰。”万马齐奔,轰隆隆的马蹄声震动四野,持续不断奔走的鲜卑人再疾行之中,再又一连数次被董卓带兵追近,距离拉近之下,鲜卑人就再也沒有能离开过董卓军的视线之中, 时间渐走,郭图一行人很快就被排挤到鲜卑人队伍的最后面,每次董卓军追近的时候,仿佛是一弓箭就能将他们覆沒一样,这一下,不单是郭图,就是武将出身的朱灵见了,也不由脸色发白,满眼绝望之色:“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 第334章:郭图投降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冰@火!中文.”郭图也想找个人问问该怎么办,一百五十多里,整整一百五十多里的路途,他们被董卓带人追的真可以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朱灵他们还好点,郭图早就将全部的心神精力消耗了个干净,满脑子轰轰乱乱,哪里还能想起其他, “该死的拓跋衍,分明就是要将我们往死路上逼,先生,要不我们带人跟他们拼了吧。”朱灵脸上尽是愤恨,他们周身除了身后的地方沒有拓跋衍安置过來的鲜卑人外,其余的地方尽皆被堵死了,几次被董卓带兵追近,朱灵曾不止一次的想要带着郭图赶往边缘一点的地方,每一次他们刚要有动作的时候都被鲜卑人裹挟不得动,除了那些逐渐掉队的鲜卑人外,就要属他们落在最后了, “将军,都是我的错。”都不是傻子,情势的变化众人都看在眼中,之前开口说要投降的士卒又怎么能不明白是自己惹下的祸端,顿时一脸悔意的哽咽出声,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便是沒有你那么说,一旦董卓追上來后奔逃无路的鲜卑人也会第一个拿我们去顶上。”不得不说,朱灵确实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身犯险地,他与郭图所能依靠的就只有身边的这寥寥两百余士卒,虽然在他心中也恨不得将这多嘴的家伙杀了了事,脸上却不露丝毫,反而很是干脆的出声替其寻找由头,一时间,周身的士卒见了顿时心中感动,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气概油然而生, 郭图闭着眼一动不动,这难得的休息的片刻,郭图只愿时间能够在这一刻停滞下來不动,脑袋中空荡荡的,对周身朱灵与士卒的对话毫无所觉,此时的他,只觉得能够多呼吸上一口气就是满满的幸福了, “娘的,欺人太甚,将军,跟他们拼了吧。”心有感动,副将忽然爆了粗口,浑然不顾就在他们几步之外的地方就堆挤了满满的鲜卑人,眼睛一瞪,手中握着的兵器蓦然一紧,狠狠的看向边上的鲜卑人, “是啊,跟他们拼了。” “是啊,拼了。”副将带头,剩下的士卒也早就受够了鲜卑人的排挤,登时一个个大声吼叫起來, 士卒的大吼声,顿时将正闭目养神的郭图惊醒过來,见士卒一个个眼睛猩红,而周身的鲜卑人望來的目光越发的不善,郭图心中当即咯噔一声,立即出声对着朱灵大声疾呼道:“文博,速速下令,让士卒向着正西突围。” 周身的目光的变化朱灵也很快就发觉了,知道事情紧急,朱灵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即听从郭图的安排,下令让士卒向西突围, “砰,砰,砰。”两百余人刚刚开始驱动马匹,周身的鲜卑人立时也跟着动了起來,他们早就被拓跋衍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要将郭图一行人摆放在董卓大军袭來第一个攻击的位置上,而且刚刚朱灵他们的呼喝声也早就被他们听在耳中,此时一动,对郭图他们就更沒有丝毫客气了,直冲着他们狠狠的撞了过去, “轰,轰,轰。”不过就在这时,地面的颤动忽然猛地加剧了起來,立时间,不论是郭图一行人还是正与他们相互纠缠在一起的鲜卑人顿时纷纷色变,所有人心中立时明白,这必然是董卓大军追击上來了,不过即便是如此,鲜卑人也沒有要就此放过郭图一行人的意思,只是将原本硬碰的动作一停,裹挟着不给他们一丝逃离的希望, “拓跋老儿,是你逼我的,不给我活路,我也不让你好过。”看了眼周身重重围着的鲜卑人,郭图的眼睛登时红了,他本也就不是什么善类,心中怒嚎一声后,用力一咬牙根,随即转头看向朱灵下令道:“告诉士卒放缓动作,所有人立即分散开将鲜卑人缠住,文博,你速派人去向董卓请降。” 突围突不出去,留下更是必死无疑,被逼无奈之下,郭图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也不管董卓是否会接受他们的投降,直接就下令要拖上鲜卑人陪葬, 两百人不多,分散开后力量就更显得脆弱,不过郭图也沒指望他们就能将鲜卑人杀了出气,只是四处飞奔不让鲜卑人安心的逃窜而已,两百人却反而因为目标太小,又不与鲜卑人动手而生生将一部分鲜卑人逃窜的速度降了下來,很快就被董卓带人追近赶了上來, “郭图何在。”当先一骑快马在前,奔至近前后忽然勒马顿住,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声呼喝道, 临阵投降的人不是沒有,可是如同郭图这般却实在少见,不过董卓心中倒是能够理解一些,毕竟之前他们追击的时候就曾发觉了鲜卑人队伍中的异动,此时不是后世,外夷与汉人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郭图一行人一身汉人的装束在一万多鲜卑人群中显眼异常,早就被董卓盯上了,不过小心无大错,董卓到沒有托大的直接就跑上來, “在下就是。”被朱灵带着十余人护在中间,郭图的身形有些狼狈,连忙走出应了一声,随即扫了一眼不远处那杆硕大的董字大纛,郭图心中顿时不安起來, 之前可以说是一时激动说了投降,不过他们与董卓之间毕竟是敌人,而且这次并州的战争还就是他故主袁绍一手挑拨起來的,郭图根本不知道董卓心中是如何作想的,再加上董卓本就凶名在外,残暴嗜杀喜怒无常,就更让郭图心中沒有底气了, “过來吧,主公要见你。”将头一昂,前來的士卒一脸傲气的扫了郭图一眼,随即淡然出声道, “有劳。”将手一拱,郭图脸上倒是沒有什么变化,这样的情形早在他决定了要投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曾是敌人,董卓能够接纳下他们就已经是一种恩典了,郭图可沒奢望董卓会对他礼贤下士, 士卒见了转身就回,郭图随即跟了上去,身后朱灵见了也连忙跟上,却不料士卒猛然勒马顿住,脸色一沉转头看向郭图怒声道:“别不知好歹,以你们与我主为敌这层关系,也就是我主仁慈才让我过來传你,你以为我主是谁都可以见的吗,而且我主要杀你们,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微微眯了起來扫向朱灵几人, “文博,他说的对,相国若是有心杀我,又何必如此劳师动众,你们便暂且留下吧。”神色微变,士卒的话顿时让郭图心中难堪不已,不过形势逼人,就算他心中再怎么不舒服,也难以出言辩驳,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 朱灵沉默了,脸上的神色变得很是难看,不过却沒有多说什么,很快,郭图一人一骑就被带到董卓跟前, 接见郭图,倒不是说董卓在浪费时间,郭图他们滞留下來的鲜卑人数量确实不算少,足足有三四千人,董卓若是立即发动攻击,相信必然可以将其等一口吃下,不过一连两个多时辰的追击,董卓这边也已是疲惫,正好可趁着这个时间让士卒暂时休息一下,喘上一口气,至于说这些鲜卑人逃了与否董卓根本就不担心,他既然能带人缀着鲜卑人这么久,就有把握能够一直缀在鲜卑人身后,能够追上鲜卑人一次,就能追上鲜卑人无数次,不过是时间长些短些的问題罢了, “郭图,你确定了你们要投降,要知道,等这边事了了以后,袁绍那边本相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勾结外夷肆虐中原,其罪百死难赎。”端坐在马上,董卓果如郭图所想的一样对其沒有丝毫热情的意味儿,不过也不似郭图所想的打压嘲弄,一张口一句看似与眼下局面无关的话倏然说了出來, “这……”郭图一愣,当即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开口,故主尚在,让他出声数落袁绍的话郭图做不出來,可是就如董卓所说的,董卓与袁绍之间已成仇敌,两人之间终究有对立上的时候,到了那时他该怎么办,一时间,郭图顿时沉默了, “可恶,郭图小儿,袁家欺凌幼帝,祸乱宫闱,如今又与外夷勾结,如此野心勃勃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如何可与我家主公相提并论,你既提出投降,我家主公肯收你已是仁至义尽,你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的,到底是何居心。”董卓还沒有开口,立在他身后的华雄顿时一个沒有忍住,立即跳了出來暴喝叫道, “……”脸色变了又变,沉默片刻,郭图忽然颓然长叹,认命了一样将头狠狠低了下去,随即自马匹上跳下,在董卓身前跪地叩首道:“相国仁义,天下之幸,罪臣郭图拜见主公。” “哈哈哈,好。”见郭图做出了选择,董卓当即也不再过于拿捏,大声笑着从战马上跳了下來,几步上前亲自将郭图扶起,随即一句犹如万金油一样的夸赞立时道出:“卓久闻公则先生之才,思慕久矣,如今得先生之助,犹鱼之有水也。” ------------ 第335章:大杀 郭图脸色一松,一颗心当即安了下來:“主公,还请速速派人出击,属下身边那两百人根本留不住他们多久。.” “公则放心,这一次出來,本相就沒有打算要放过这些狼心狗肺之徒,别说现在他们已经被本相追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就是草原之上的那些鲜卑人,也决计逃不过本相的追杀。”森然一笑,董卓眼中狰狞毕露,语气十分不屑的出声说道, 不过,董卓虽然沒将眼前这些犹如丧家之犬的鲜卑人放在眼中,却也不会驳了郭图的面子,微微一顿后立即转头看向身边对着许褚吩咐道:“仲康,让华雄、张绣两个带人左右出击,将这些东西都给本相留下來。” 一边说着,董卓一手已然直直指向眼前不远处的鲜卑人群中, “诺。”许褚应下,随即便有传令兵从他们这边飞奔而出, “公则先生,此次本相出征,意图扫平草原,剿灭鲜卑,本相身边现在的士卒只是先驱,之前雁门关下时想必公则先生也曾有见过,十万铁骑,不知先生可有教我。”因为尽皆都是骑兵,战场所用的战鼓已然不能随队跟上,呜呜的号角声下,华雄、张绣两人一左一右直奔鲜卑人群的后方,准备要将滞留下來鲜卑人的归路截断,董卓只是拿眼一扫就失了兴致,很快就将心神放在了郭图身上,略微一沉吟,忽然问了出声, 郭图听了一愕,心中明白这是董卓对他的考校來了,只是这种情况他根本就从來沒有想过,而且虽然他也算是曾在草原之上呆过的人,可他所到的地方也不过是鲜卑的外围罢了,对于草原之上的地势以及鲜卑人部落的分布以及他们之间各自的关系他几乎就沒有多少消息知道,这一时之间,让他怎么能拿得出來一份扫平鲜卑的策略來, 瞬间的功夫,郭图才刚刚有些放下的心倏然再又提溜了起來,脑袋发蒙,脑门子上虚汗淋淋, “呵呵,本相也知道此问实在有些太过突兀了,连续奔波,公则先生必然也是累了,先生且先在此,且看本相是如何斩杀鲜卑人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的。”淡然一笑,看着郭图脸上不断变换的脸色,董卓立时知道自己所问是有些过了,当即闭口不提,转而将话題岔了开,劝慰了郭图一句后,董卓当即驱马冲着鲜卑人杀了上去, “众将士听令,杀鲜卑五人者赏奴一人,杀鲜卑十人者赏鲜卑女人一人,杀鲜卑百人者,官升一级。”疾奔之中,董卓蓦然将马背上捆缚的长刀拔出,用力冲着身前的空气狠狠的劈了下去,浑然不顾两耳间呼啸而起的风声,大声暴喝道, “杀,杀,杀。”将令传达,董卓这边的士卒顿时嗷嗷叫了起來,受董卓封赏刺激的他们,一个个眼睛立时瞪了起來,猩红的眸子再盯向鲜卑人时,已然不再是之前那种民族之间血仇那般纯粹的仇恨,那种光芒,好似一群饿极了的狼看到羊时散发而出的幽幽绿芒一样,贪婪、嗜血、狠辣, “噗。”大刀斜劈而下,一刀将迎面的一个鲜卑人砍落下马,董卓的战马丝毫沒有要减速的意思,很快就一头撞入了鲜卑人混乱的人群中,此时已经被华雄、张绣两人断了后路的他们,早就被压抑到极致的神经顿时再也绷不住了,滞留下來的鲜卑人当即一个个好似疯了一样,也不管周身所动的人是敌是友,浑然不顾的四下疯狂砍动着,董卓这一撞入,登时引得周身五六个鲜卑人同时出刀, “叮,叮,叮。”撞击声瞬间接连不断的传了出來,与此时战场上的叫喊厮杀声相比虽然差了不少,却也让不少人将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给老自己去死。”蓦然一声大喝,董卓横扫的大刀一下子将身侧的两个鲜卑人砍成重伤,而后大刀不停,顺势劈砍在边上另外一人的脖颈上,鲜血犹如涓涓小溪般汩汩流出,瞬间的功夫就已将其身下的战马染成了血红色,眼珠凸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不过董卓的这一动作,也给了边上其他鲜卑人可趁之机,手中的大刀被卡在那鲜卑人的脖颈间,双手被占住的董卓身子顿时呆在那里动弹不得,他身前身后两个鲜卑人立即挥刀抢进,一人横切向董卓胸口,一人则由上而下狠狠劈向董卓面门, “主公小心。”动作稍稍有些慢了一步的许褚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董卓的危局,当即一声暴喝,生生将在他身侧骚扰的鲜卑人震晕在那里,随即猛地将自己手中的大刀冲着董卓身后的那个鲜卑人掷了出去,噗地一声轻响中,就在这鲜卑人大刀即将即董卓胸口处时,锋利的尖刀一下从他胸口穿透而过,殷红的血立即从他口中流了出來,其脸庞上,狰狞嗜血的笑意瞬间凝滞, 身后的变化董卓沒能知道,不过森寒的刀锋带起的浓浓的死亡气息却沒躲过他的感知,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坐下的战马本就神骏至极,此时董卓一动作,就好似通灵知道董卓心中所想一样,整个身体蓦地一下直直窜起,而且就在这窜起的同时,一双后蹄猛地向前似是跳跃一样迈动了半步,与此同时,一对扬起的前蹄也沒有停着,犹如闪电般对着身前鲜卑人坐下的战马狠狠踹了出去,嘶鸣声中,双蹄稳稳当当的踏在那战马的马头之上, “轰。”地面震颤,董卓身前的鲜卑人不察董卓坐下的战马有此动作,瞬间连人带马一下子被狠狠的踹翻在地,而且董卓坐下战马之前后蹄时那半步的跳跃,正好将身后袭來的鲜卑人的大刀躲了过去, “主公雄威。”呼啸一声,许褚借着马力生生撞进董卓身边,一抄手将他掷出的大刀拔在手中,沉声暴喝道, “主公雄威。”连杀四人,干脆利落的动作早就被身后跟随而來的士卒看了清楚,许褚的呼喝声顿时成了一个引子,数千士卒立即跟随大叫,一双双眼睛带着一丝敬畏与尊崇,满是热切的盯着董卓,心中的血气瞬间被刺激的飙升起來, “将士们,屠尽鲜卑,为我死难的兄弟们报仇。”有了许褚护卫在一侧,董卓的压力立即减弱不少,得空后立即再次大声叫了出声, “报仇,报仇。”士卒狂呼,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冲着鲜卑人杀了起來, “一个,两个……哈哈哈……五个,够五个了,鲜卑狗,乖乖做你家爷爷的奴隶吧。”有的人甚至一边杀着,一边大声叫着自己斩杀鲜卑人的数量,不长的时间,就已有幸运的家伙杀够了董卓下令奖赏的最低限度,看了一眼周身尽是的鲜卑人,忽然大声爆笑了起來, “二娃,要个屁的奴隶,赶紧再多杀几个,讨个鲜卑的婆娘回去,就能可劲的天天折腾了。”二娃边上,一个貌似与他很熟悉的人也立即大声笑着出声调侃起來, “婆娘个屁,鲜卑人都是一群畜生,女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俺才不要。”将嘴一撇,二娃顿时不屑的呸了出声, “哈哈哈……”二娃的话,顿时让周边的一群人给笑翻了,他们都是生在边地长在边地的人,什么胡汉什么民族的在他们心中其实并沒有很严重的区分,而且羌人也好鲜卑也罢,甚至是以前盛极一时的匈奴,他们之中真正凶残的人都不过是那些部落之中的男丁罢了,这个时代的女人地位低的实在可怜,对他们而言,女人只不过是生养繁殖的一种工具罢了,别说是他们,即便是在有着文明之称的大汉,女人也几乎是毫无地位可言, 不过,对于年纪还小、见识几无的二娃來说,鲜卑人是坏人,鲜卑的女人自然也是坏人,这种认知,稚嫩、简单,却让他显得可爱,当然,这些汉子们并沒有什么坏心,笑声來的快,去的更快,毕竟还是身在战场之上,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鲜卑人对他们的威胁已经越來越小,所有人并沒有忘却董卓之前的奖赏命令,生怕鲜卑人不够杀一样一个个杀起來毫不手软, 人仰马翻,这就是战场之上最真实的写照, 三、四千人的鲜卑人数量实在不算是多,在华雄、张绣两人各自带着麾下万多人冲击之下,原本就沒有什么队列可言的他们几乎是在一瞬间的功夫就被冲击的七零八落,凄厉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不绝于耳,董卓他们赶上后杀了才沒一会儿,鲜卑人还仍旧能站立在战场上面的人就已经消迹绝踪, 后面,被董卓接受了投降的郭图瞪大了眼睛盯着战场,饶是已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郭图也被董卓军表现出來的强悍给深深震慑住了,在他身边,是同样投降再又被暂时安置在郭图身边的朱灵也是同样一副表情:“先……先生,这……这也太……” ------------ 第336章:弹汗山 朱灵、郭图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只是两人却不知道,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之后的五天时间里,董卓及其麾下的士卒用事实真正向他们诉说了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强悍, 五天之间,鲜卑人自雁门关下逃奔后马不停蹄的疾驰飞逃,足足近千里的距离,除了战马实在承受不住被迫停下休整的时间外,不论是鲜卑人还是董卓及其麾下士卒,所有的时间几乎都被用來赶路了, 一追一逃,两边的人都咬牙死命硬撑着,鲜卑人一万出头的士卒单只是掉队的就足有八千还多,同样的,董卓这边追來的四万多士卒中,陆续被甩开到后面的士卒也超过了一万,不过就算是剩下的士卒,其中很多人也已经开始有些支撑不住,只是董卓都仍旧在咬牙坚持,而且鲜卑人沒有被追杀干净,他们也不愿被甩开掉队, “传令,大军停下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呼呼的喘着气,董卓只觉得胸肺间好似想要炸掉一样,强撑着让身体正直着,好让呼吸可以顺畅一些,只是脑袋中的眩晕却一时半刻很难消的下去,董卓猛地将马缰一拽,停下后良久才缓过神來,连忙下令说道,随即眉头堆挤,抬眼狠狠瞪了眼不远处身形仍旧在缓缓移动的鲜卑人后,董卓一翻白眼有些无语道: “公则,不是说拓跋衍重伤了吗,而且我可是亲眼见他吐血不动的,怎么这混蛋跑了这么多天还不见去死,老子好好的人这都累的已经半死了,难道说拓跋衍这老王八蛋是个蟑螂命。” 郭图沒有出声,玩命的奔波,以董卓的体格都要受不了了,更何况是他这“文弱书生”,嘴巴大张着,甚至舌头都耷拉了出來都沒力气给吞回去,郭图恨不得一张嘴变成两张用,呼吸都是个难題了,他哪里还有精力來回应董卓, “主公,拓跋衍重伤绝对沒假,不过鲜卑人打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之前那些被我们追赶上斩杀的鲜卑人虽然是掉队,可那不过是他们准备的粮食不够以及被坐下的战马拖累而已,拓跋衍虽然重伤,有士卒照应的话跟上队伍还是沒问題的。”朱灵虽然也累,不过他到底是武将出身,这种连续的赶路还是能够吃的住的,就好像董卓许褚,此时就跟个沒事人一样, “赶紧休息吧,最迟今天晚上,一样要将他们这些人都除掉。”将手一摆,董卓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來,不过落地的时候,双脚不由自主的就是一软,索性许褚早就下马在边上候着,见了连忙伸手将他扶住,站了一站,董卓只觉得双腿好像要碎了一样疼得厉害,尤其是大腿内侧,不用看董卓就知道里面必定早就磨得流血了,不过此时他却根本懒得理会这些,也不说走开战马一些了,董卓直接就一屁股在地上做了下來,随即将眼睛微微闭了开始养神, 朱灵以及随行的亲卫见了当即有样学样,很快就一个个东倒西歪的坐了一地,也有人为了补充损耗的体力,伸手入怀将身上存有的干粮拿出來就着身上带着的水囊艰难咽下, 其实,鲜卑人所带的粮食不足,他们也沒有能好到哪里,原本只是作为隐藏手段的华雄、张绣他们,其实任务只是追击一下逃窜的鲜卑人而已,只是在董卓参与进來后,他们这才有了马不停蹄五六天时间奔波在草原之上的情形,后勤之上他们根本就沒有任何补给在,如今他们吃的这些还是郭嘉在紧追了他们半晌时间连个人影都沒有看到后连忙下令让张既将留守士卒与从鲜卑人手里缴获而來的战马全部用上,派士卒一人双骑紧急带了粮食这才支援上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郭图总算是将砰砰似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压了下去,缓过一口气的他这才有精力扭头打量起周身來,眼光扫到董卓身上时不由微微顿在那里,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复杂, 对董卓的认知,郭图之前一直是停留在人云亦云之上,很多事情听得多了,心中就自然而然的将之当成了理所当然,董卓在外的凶名郭图就从來沒有怀疑过,只是此时此刻,郭图的心却怎么也不能平静下來, 五天时间,短短的五天时间,董卓在郭图心中的形象就开始了天差地别的扭转,五天时间的亲历亲见,彻底将董卓在郭图心中以往的形象颠覆了,谁能想象,堂堂大汉之相国,会如同普通士卒一样骑着战马咬牙奔波,会跟普通士卒一样啃着连他都觉得难以下咽的干粮,会事无巨细的关心士卒安危,会言语无忌的与士卒恣意畅笑,会…… 若是换个时间地点,即便是郭图亲身跟着经历,也有可能会对董卓的动机心有怀疑,只怕作秀、做作等等各种坏心的揣测郭图心中都会萦绕一遍,只是此时此刻郭图却知道,这一切,董卓都是发自内心的,沒有丝毫的为了收买人心的矫揉造作, 真实、自然、简单,却让人心有感动, 而这一切,郭图心中更是明白,同样是身为诸侯的袁绍,是永远也做不到这些的,不止袁绍,天下间的诸侯,也再沒有一个能够做到, 贫贱、富贵、卑微、尊贵……阶层的对立,由古自今从不断绝,正所谓上位者有身为上位者的威严,谁又会去在意那些身处在底层的形色众生,不说别人,最起码的他郭图就做不到,更遑论那些一言可定人生死的各路诸侯, 不过,不可否认,这种状态下的董卓,却是他心中实实在在向往的, “也许,之前真的是我错了。”念头转动,郭图只觉得心中酸涩不已,这片刻的功夫,很多事情、很多人在他脑际极快的一下一下掠过,心思放开的他,这一瞬间好像是顿悟了一样,往昔间早已被他不知抛到哪个旮旯地方的稚嫩的,那意图要为国为民的情怀再次将他的心思充斥的满满的,沉甸却又幸福, 相较于郭图的“胡思乱想”,朱灵的脑袋就显得要简单的多了,不同于袁绍麾下多数人的有眼无珠有勇无谋,朱灵的眼光相对來说还是比较长远一些的,此时曹操的势力虽然较之历史上同期的时候要大了一些,其麾下的能人异士却并不如历史上那么强悍,是以朱灵的眼光,更多的反而是被其投注在其势不衰的董卓身上, 而如今一连五天时间的接触与观察,朱灵心中更加确定了董卓就是他所想要寻找的明主,一时间,比起郭图一开始的心不甘情不愿的,心思简单的他反而更早的就做下了要坚持留下來的决心,就如同历史上他在见了曹操之后就果断决定留下一样, 遥远处,鲜卑人的身形终于在众人视野中消失不见,不过此时,他们这一群人其实比起董卓这边更要不堪,董卓也好,华雄、张绣他们也罢,雁门关下的战争他们几乎都不曾有参与,有着充足准备与体力,至于那些半道之上追随董卓而來的战场士卒,在接连不断的追击中,那些掉队的士卒几乎被他们占了全部, 与他们相反,拓跋衍这边的这些鲜卑人,之前的战争中郭图为了能够将戏演的逼真一些骗过慕容,所有人都很是下了大力气在故作姿态的,消耗不小的他们不论是精力还是体力根本就达不到最佳状态,更何况他们还遭受着战败的打击与影响,能够坚持着逃到现在,已经能够想象他们的意志是多么的强了, 不过,董卓的怨念也不是一点用沒有,再又奔跑出了很远以后,鲜卑人顿时也停了下來开始休整,只是此时的拓跋衍早就已经陷入到了昏迷之中,硬撑着到现在,完全是凭借着对鲜卑的今后担忧而吊着一口气坚持不肯咽下罢了,即便是如此,拓跋衍也离死沒有多远了, “单于坚持住,马上我们就能回到弹汗山了。”小心的将拓跋衍平放在地上,一个鲜卑人忍不住哽咽着低声叫了起來, 拓跋衍的脸上,很早开始就已经沒有了血色,鲜卑人的呜咽对昏迷不醒的拓跋衍而言根本沒有能有丝毫的反应,一众鲜卑人见了,不由更是悲痛了起來,很快就有人忍不住嚎啕哭了出声, 弹汗山,鲜卑人主要的聚居地,其实若是单以地形地势而言,其与幽州通行更为便利一些,相对而说,从并州这里到弹汗山沿途的道路实在有些艰难难行,虽是如此,却是此时拓跋部落最后的一根稻草, 与慕容不同,十四五万大军之中,除了慕容带去的三万余人外,几乎所有的士卒都是出自他拓跋部落,拓跋部落虽然不小,这一番出征却也几乎将他们部落的可战之卒抽调殆尽,董卓追势不止,重伤垂危的拓跋根本就不敢下令让士卒直接向着部落逃窜,而就与他们以及慕容部落相距沒有多远的弹汗山就成了他们最佳的选择, 只是,临近是临近了,能不能熬过眼下的一劫,所有人心中都沒有一点底,顷刻之间,叫喊无果的一群人心中顿时只觉得茫然无措, ------------ 第337章:内乱萌生 “咳咳……”不知是过了多久,拓跋衍蓦然剧烈的咳嗽了起來,整个身子随着咳嗽声一下一下不住的颤动着,顷刻间,其嘴角处一抹殷红的血顿时显现了出來,让一群鲜卑人见了立时惊在那里, “单于,单于,你怎么样,你想说什么。冰@火!中文.”猛然之间,亲卫醒过神來,当即扑倒在拓跋衍跟前,连忙动手帮其捋胸捶背,扭头间正见到拓跋衍嘴唇翕合着,连忙再又将头低垂了下去侧耳倾听,只是不管他怎么凝听,一个字的音节也沒能传入耳中, “要……你们……要……回去……”手臂颤抖着,拓跋衍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其缓缓举了起來,看的他周身的鲜卑人一个个心惊肉跳,不过拓跋衍此时早已沒了精力去顾及这些了,惨白的脸上,似乎因为这片刻时间的用力而略略红晕了一些,眼神之中,原本浑浊无光的黯淡倏然间竟是露出了一抹精亮,干干无声的喉咙也随即几个字断断续续的迸了出來,只是很快,半空中那抖动的手臂蓦然一顿,旋即轰然坠落, “单于,单于,单于……”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人心的拓跋衍,这一动作顿时惊住了周身的一群人,怒睁的眼睛中瞬间已沒了光彩,嘴巴大张,似乎还有着什么话想说而沒有能够说出,砰砰砰砰的声响中,拓跋衍沒了气息的身子边上一个个鲜卑人惊惧、无助的轰然跪了一地,凄厉的嚎叫声似乎要将虚空划破一样,四野一片震动, “单于你醒醒,单于,我带你回家,你醒醒,你快醒醒啊。”半抱着拓跋衍身子的亲卫只觉得怀中拓跋衍的身子陡然一僵,随即就沒了动静,心中顿时沉了下去,还不待他扭转头去看向拓跋衍的脸庞,耳际中传來的厉嚎声犹如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中,豆大的泪珠顷刻间将他的眼眶装满,不可置信一样,亲卫猛地用力晃动着拓跋衍已经沒了气息的身体哭嚎起來, 草原之上,因为生存维艰,每年单只是因为粮食不足而被饿死的人就不计其数,他们这些人如今一个个都成长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还要被战事无常再行淘汰掉不知多少,可以说如同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见惯了生死血腥的人,哪怕是鲜血流干了也很少会嚎啕大哭流泪的人,如今却因为着拓跋衍的死亡而痛哭失声,可见一个单于,对于鲜卑人而言是何等的意义象征, “回去……回家……我要回家,我想阿爸阿妈阿哥阿姐他们了……”踉跄的挣扎起身,一个明显还稚嫩的鲜卑人脸上露着一抹茫然,口中大声呼喊着,泪水止不住的倾泻而下,眸子中似乎只剩下了不远处停留着休息的马匹,脚步摇摆的快速奔去, “是啊,回家,这仗沒法打了,我们要回家,就是死也要死在部落。”拓跋衍最后的遗言登时刺激到了他们这些心思绝望的人,受这个鲜卑少年一激,哭嚎过后,略略有些回过神來的鲜卑人顿时一个个发疯了似的,不少人扒了身上的皮甲,丢了手中的战刀,追着之前鲜卑少年的脚步,冲着各自的战马飞奔而去,此时在他们心中,回家两个字犹如晨钟暮鼓一样清亮响彻, “停下,停下,都停下……”亲卫作为拓跋衍最亲近的心腹,知道的事情自然也比那些普通士卒要更多一些,拓跋衍的话虽然说得只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他们心中却是明白,拓跋衍的意思绝对不是让他们转向回家, 只是事到如今,沒了拓跋衍在,还有谁会听从他们这些亲卫的话, 呼喊声中,鲜卑人的动作非但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一个个脚步迈动的更加快了,亲卫见此只得将头转向边上尚未有动作的几个鲜卑人中存活下來的几个头领焦急叫道道:“各位头领,还请快些让他们都停下來,如今汉人追的正紧,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他们将战争带向部落的,你们难道想要看着部落一个个被夷灭吗。” 神色焦急,语气说的沒有丝毫客气,人群中仅存的几个头领的脸色顿时变了,望向拓跋衍这些亲卫时的眼光再沒了从前的那种恭敬,眼睛微眯,相互对视一眼后,几人几乎不分先后的转身而走,心头之上,杀意汹涌而起, 鲜卑,在现在这个年代确实是外夷,不过在千年之后的后世,却与汉人一样有了一个统一的共称,,华夏,亦或是中国,自古以來的传承,国人就有着攘外必先安内的劣根,内斗,永远是不曾有过丝毫停歇的篇章,对此时的鲜卑人而言,更是如此, 草原之上,向來是以拳头为尊的,弱肉强食这四个字在这里体现的更为纯粹,部落的实力强大,得到的生存之地就越大,反之相同,拓跋衍之所以能够成为鲜卑单于,除了他本身的武力外,就是他背后的拓跋部落了,而如今拓跋衍意外身死,拓跋部落更是因为这次的战争元气大伤,不趁此机会拼力一搏,他们这些个头领就是死也不会甘心的, 心有灵犀般,短短的几息时间的对视,残存的几个鲜卑头领心中已然做出了联手合作将拓跋覆沒的打算,此时不动手向这些亲卫,不过是因为身后紧追不舍的董卓罢了,甚至他们心中已然有了决定,哪怕是投降董卓,他们也绝不能放过如此良机, “单于……”虽然不知道鲜卑头领们心中所思,被人毫不犹豫抛弃的亲卫们立时伏身在拓跋衍的身体上大哭了起來,不同于那些鼠目寸光的鲜卑人,熟知拓跋衍打算的他们心中清楚,拓跋衍之前之所以一直望着弹汗山逃奔,就是为了将董卓的视线从他们各自本身的部落上吸引过來,而且如今草原之上,也只有弹汗山这个地方才有着实力能够与董卓大军相抗,而且距离着他们足够近,有着一线之机让他们能够逃奔过來活命, 可是现在呢,随着这几个鲜卑头领的动作,原本留下还在观望的鲜卑见了顿时簇拥着他们呼啸而去, 良久,哭够了的亲卫抬眼扫了下四周,只见原本还是两千余人的队伍只是顷刻之间就四散无踪,周身之际剩下的,就只有他们五百不到的亲卫还在,大悲之下,再想哭时却愕然发觉,他们已然沒了泪水可流, “我们该怎么办。”一人出声,顿时将数百人问在当下, “去弹汗山。”半抱着拓跋衍在怀中的亲卫咬了咬牙后蓦然出声道,亲卫之中,正副队领早就在战争中先后遇难了,这亲卫明显不是他们之中领头的,不过看余下众人看他时的眼光可知,在亲卫之中,他还是有些分量的,这一开口,同样沒了主意的鲜卑人当即点头认同了下來, 这倒不是他们不想要回返部落,他们不同于那些离去的鲜卑人,作为这次战争的主谋,与汉人的仇怨根本就不是拓跋衍身死能够消弭掉的,只看身后董卓带着数万大军紧追不舍就可见而知,谁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來的,鲜卑人虽然凶残彪悍,一个个心中却也同样有着自己在乎在意的人存在,就如同之前拓跋衍不愿将战争带回部落一样,他们同样也不愿意, “那就去弹汗山。”弹汗山,作为鲜卑人极盛时期的王庭存在,对每一个鲜卑人而言都是神圣的,只是檀石槐死后鲜卑分裂,弹汗山便被中部首领轲比能占据,而作为中部鲜卑中势力最大的存在,轲比能明显是他们现在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了, 很快,有了决定的拓跋衍亲卫顿时一个个开始忙碌起來,有的动手收集战马所需的草料,有的动手去砍灌木粗枝,准备制作成一块宽板,好用來安放拓跋衍的身体,他们虽然一个个心中焦急不已,可战马终究需要足够的休息才行,一个个只得按捺下來,焦躁不安的等待着, 另外一边,整整一个时辰的休息,日头已经开始略略西斜,已近有了些夏日炎炎感觉的气候在太阳的照耀下晒得人不由昏昏欲睡,用力猛灌了一大口水囊中的水,董卓的眼睛这才勉强睁了开:“仲康,有多久了。” “一个时辰,该出发了。”其实,早在之前半个时辰的时候他们就该动身了,那个时候正是鲜卑人内乱四散而走的时候,只是董卓那时竟然睡熟,许褚在低低叫了几声后就断然决定将追击的时间向后延迟了, “鲜卑人那边有人在盯着吗。”一听到已经一个时辰,董卓心中顿时着急了起來,往常他们休息,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甚至更少而已, “主公放心,一直有人在。”许褚出声回复完,随即再又开口轻声将他所知道的的消息说与董卓听:“之前休息的时候,鲜卑人似乎起了乱子,如今已经分成了几股各自逃窜。” ------------ 第338章:布置 “什么。.”大叫一声,董卓整个身子霍然从地面上弹了起來,锋利如刀的眼光登时盯在许褚脸上,不过对此许褚倒是丝毫不惧,很是坦然的眼神平视,并不多做解释, “传令,让华雄、张绣、麴义、马岱他们各统一军,分击鲜卑。”良久,董卓将目光收回,许褚虽是好意,可他心中却沒有觉得好受了,将头一扭,一双眼睛顿时圆睁,眸子中怒意闪烁,冲着边上的亲卫高喝出声, “诺。”士卒应下,转身跑去传令,董卓随即也迈开大步跟了上去,许褚见了脸色不见丝毫变化,仿佛董卓甩的脸色是甩给别人一样,迤迤然跟在董卓身后走了上去, 很快,随着将令传达,数万士卒很快聚集了起來,华雄几人在听了士卒传令后并沒有立即动身离开,一个个迅速迎上董卓, “你们來看……”沒有多说什么,董卓直接让士卒将早已准备好的鲜卑草原之上的地图拿來在身前展开,伸手在上面圈了一个很大的圆圈后出声说道:“茫茫草原之大,无边无际,鲜卑人虽有草原之子之称,其实以鲜卑的人口根本就不可能遍布草原,而且我们此次出兵,也并不是一定要将鲜卑人斩尽杀绝。” “如今中原战乱,诸侯群起,汉室倾颓,大厦将倾,已非是人力所能挽及的,战争最是劳民伤财,此后数年甚至十数年、数十年间,中原之地势弱百姓锐减已是不可避免,汉弱则外夷强,若是想要我中原之地在数十年之间不受外夷欺凌,尽在如今你们之手中了,鲜卑游牧,分散难以杀绝,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们今后沿路所遭遇的鲜卑人,不论老幼高低,但凡是男子者,杀无赦,沒隔一段距离,你们可设置一处聚居地,将所俘获的女人收拢在一起,等大军退去时将之迁往并州。” 董卓的话刚一说完,顿时让边上不少人怔在那里,甚至有人看向董卓的眼神中已充斥起了惧意,董卓对此却好似浑然不觉一样,眼皮轻抬片刻,随即就再又转到了地图上面,指着其中一处再次说道:“平城我们之前因为追击拓跋衍他们沒有对他们动手,不过留在后方总归是个威胁,麴义,这里就交给你了,能不能将其扫平。” “主公安心,末将只需兵马五千即可,小小平城,还不手到擒來。”将头一昂,麴义猛地手握成拳,用力在胸口敲击几下,旋即大声冲董卓保证道,习惯了董卓一直以來的慈眉善目的面貌,此时被董卓突如其來的变化一激,之前麴义还真是给骇在那里了,回过神來后,麴义心中不由为自己的念头感到羞恼,此时只好借着大声高叫來遮掩, 董卓点点头,瞥了麴义一眼后就不再搭理他,转而将头望向麴义身边一脸稚嫩的马岱身上,连日的奔波,让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年脸上写满疲惫,不过马岱对此却从未开口抱怨过一声,倔强、坚韧的性格甚的董卓喜欢,这个时候,董卓沒有如他之前下令那样直接,反而语气大缓的看着马岱轻声问道:“伯瞻,我若让你独领一军,有信心胜任否。” “马岱虽年幼,愿为主公誓死效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砰地一声轰然跪地,马岱微微有些嘶哑的声音瞬间响起, “好,哈哈哈……”大笑着将马岱扶了起來,董卓抬手在地图上一个地方指住道:“盛乐乃是大城,尤其是对鲜卑而言,此处聚集的鲜卑人足有十数万之巨,其间虽然多为老弱妇孺,其势仍旧不可小觑,你敢接令否。” “只需兵马一万,末将定然为主公将此城打破,主公若是不信,末将愿立下军令状。”沒有丝毫犹豫,董卓话音刚刚落下,马岱就已大喝出声,不大的拳头捶的胸口砰砰作响,他自己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眉头不皱一下, “准了。”轻飘飘的两个字吐出,董卓看着马岱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赞赏,有决心有毅力,这才是大将之才的表现,这让董卓见了如何不喜,相较于那个武艺超凡的马超,他却是喜欢沉稳的马岱更多一些, 马岱听了,沉静的眼神中顿时涌出一抹感激,要知道,此时董卓军中可不是沒有带兵之人可用的,再加上如今鲜卑人主力尽去,马岱知道,余下的那些老弱妇孺也许会有些麻烦,却绝不会是他们大军的对手,董卓这样做,无疑是在将一份天大的功劳送到他的手中,沒看见此时即便是已经有了任务的麴义也一脸热切外加三分嫉妒的盯着他看吗, “华雄、张绣。”将令还未下完,董卓自然不会就此停下,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后,董卓再又将眼光转道华雄、张绣两人身上, “末将在。”大步走出,有着之前士卒传來的命令,再有着麴义、马岱两个珠玉在前,不用想两人也知道他们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什么,眼神中带着一丝雀跃,浑身战意冲天, “盛乐北数百里之外的苏尼特,也是一处鲜卑人异常集中的地方,你们两人带兵攻陷这里后,一人出兵再北,务必要攻下二连浩特,以两地接连作为屏障,但凡有其他鲜卑人攻來,原地坚守力保不失,一人出兵向西,我要你们将整个西部大草原给我彻底的犁上一遍,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决定,务必小心,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眼睛圆睁,董卓脸上的神色显得严肃不已,若是不熟悉的见了,必然会被董卓此时的神态给吓上一跳, “末将愿立军令状。”几乎同时,两人起身在董卓身前同时拜下,只是而后还不待董卓开口说话,心思较多些的张绣忽然抬起头低低出声问道:“主公,这么大的草原,打仗我们倒是不怕,不过这时间……”反而脑袋简单的华雄,一脸急惶惶的恨不能现在就出发去打仗,哪里会去管时间什么的, “你小子,怎么就沒有你叔父那般实在呢。”蓦然之间,董卓忽然笑了出声,脸上之前的冰寒很快消散无踪, 俊脸一红,张绣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羞赧之色,他也知道自己这话问的有点多,不过他心中却沒有后悔有此一问,董卓的调侃很快就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董卓,一副要董卓必须说出个时间的模样, “时间不限。”沒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董卓随即再又说道:“不过对鲜卑人的战争可不止现在这么一点,如果你们动作慢的话,老子可不会停下专门等你们两个,要是等老子将鲜卑扫平了你们也打不完,那你们俩就给我准备留在这鲜卑大草原上吧。” “打仗怎么能沒了俺。”大嘴一咧,华雄顿时大声嚷嚷了起來:“才这么点地方,怎么能够俺杀的,主公你放心,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俺要是还不能把鲜卑人给杀了干净,俺这不是白瞎了这一身力气吗。” 张绣见了立即收声,华雄都这样说了,他再多说什么不是找不自在的吗,董卓见此当即将手一挥让他们各自离开, “主公,我们做什么。”随着几人起身,数万大军转瞬间散去了六成,很快就只剩下三千多的亲卫以及专门被董卓叫住留下的麴义及其麾下士卒仍旧停留在原地,见董卓良久都不出声,其中一个士卒见了忍不住出声低问道,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去追鲜卑人。”眉头一挑,董卓的眼光瞬间在许褚身上掠过,不过随即就转瞬即逝,瞪着眼睛盯着说话的亲卫反问出声, “……”亲卫愕然,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也知道时要去追鲜卑人,只是事情总要有个章程不是,不过能够被挑选入亲卫队中,这士卒也还是有些眼色的,现在董卓明显正情绪不好,已经撞了一次枪口的他显然不会再上去撞一次, “好了,别愣着了,速去传令,让士卒分出一半将战马让出來,然后让他们随麴义将军一同去向平城。”一脚踹在发愣的亲卫屁股上,董卓口中兀自忿忿的说道, “主公……”许褚还未出声,麴义已然大声叫了起來:“逃走的鲜卑人虽然不成气候,可如今我们地处的地方已经很接近轲比能的势力范围了,士卒去掉一半,主公身边跟着的士卒数量就是在太少了,如此一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变故怕是不佳,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沒理麴义,董卓的眼皮也沒有翻上一番,麴义所说的他知道,不过一人双骑,他本就是准备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余下的这些鲜卑人解决掉的,之后不用轲比能出动他就会主动退回,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草原太大,在郭嘉后续的援兵赶到之前,董卓都沒打算冒然对所有的鲜卑人动手, 边上,麴义见此顿时更急了,焦躁的踱了几步后,整个身子猛然顿在那里,随即对着董卓跪地拜道:“主公既然执意如此,那就让末将这边再挤一挤,为主公凑足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恳请主公接纳。”因为磕的用力,麴义额头上很快就有血迹显了出來, ------------ 第339章:苦涩 麴义的好意董卓沒有拒绝,说真的,除了被他派遣掉的士卒,身边跟着的亲卫也不过才三千人出头,一半士卒,也就才一千五六百的模样,在这莽莽草原之上,若是真碰到点什么意外的事情,他的安全问題还真不好说,最主要的是,麴义这边虽然战马要少出了一些,两人一骑的话最多也就是到达平城的速度慢上一点,对大局的影响却是很小, 见董卓答应了,麴义连忙去调派战马,两千人,也只是需要调來千匹即可,不过麴义看着粗莽,为人心思却细腻如发,再解决了两千骑战马的问題后,麴义专门再又从军中挑选出良马十余匹送來董卓身边,而后才向董卓告辞带兵离开, “我们也走。.”董卓翻身上马,似乎仍就对许褚旧气未消,也不跟他多说什么,当即双腿一夹马腹冲了出去,许褚见了不动声色的带着众人跟随而上, 飞驰疾奔,不过这一次董卓却沒有能如同之前一样很快就追上鲜卑人,之后足足两个时辰的功夫,原本炙热炎炎的日头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抹余霞仍旧高悬在远处的天际,其上的光芒若隐若现,似乎随时都要消散一样, “主公,前面不远就能追上鲜卑人了,这踪迹是不久前刚刚留下的,小的敢肯定,鲜卑人离开这里,最多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随着时间渐走,天色越发的黑了下來,道路上很快就只能看出不远的距离,一处陡然变得紧窄的小道边上,一个擅长追踪的士卒在仔细探查了一番后回身对着董卓说道, 说是陡然变得紧窄,也许有人不能理解,本该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如何会有这种地形,其实,董卓一行所在的地方如今虽然也叫草原,却不是后世时那种有着天然草场的平坦草地,不说向南不远处的恒山山脉,他们此地再向北一些,就是东西纵横的阴山山脉,而他们现在所待的地方,就正处于阴山山脉中部偏东的地方,错落有致的山峰中,多数都是海拔在一千五百米以上的大山,骤然紧窄起來的小道,正是其中一座山峰突兀延伸出來的结果, “好,传令,让士卒加快速度追击,务必要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追上鲜卑人。”精神一震,士卒的话无疑给董卓打了一个强心剂,不假思索的,董卓直接大声狂呼道, “诺。”士卒上马,应下董卓的命令当即就要跑去传令,就在这时,一直微微闭目不出一点声响的许褚忽然出声阻止道:“主公,如今士卒已经连续奔波了近两个时辰,就算战马有轮换不用休息,士卒却已疲惫不堪了,即便是到时主公追上了鲜卑人,筋疲力尽的士卒如何能与鲜卑人一战。” 许褚说的沒有错,不说别人如何,即便是他,此时双腿内侧也已隐隐有阵痛传出,以他的皮糙肉厚尚且如此,其余士卒的情况可想而知,而且,不同于其余士卒只顾着追击鲜卑人,许褚还要时刻留意着士卒表现出來的身体状况,如今深入敌境,许褚可不敢让之卒将所有的体力、精神都消耗殆尽,要知道,即便是想要冲阵逃跑,你也得有精力不是, 不过,董卓却沒有要理会许褚好意的意思,脸色蓦然一沉,董卓一双眼睛深寒的盯在许褚身上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弹汗山,鲜卑人的王庭,如今这里距离弹汗山只有一天多点的路程,这么大的动静,你以为鲜卑人会丝毫不觉吗,再休息的话,鲜卑人也不用再追了,要休息你自己留下,速去传令,不愿意去的人都留下。”眸子中冷意闪烁,最后一句话说时,董卓已然将头转向了之前传令未果的士卒, 在董卓心中,其实他也从來沒有怀疑过许褚对他的忠心,只是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董卓已经被之前李儒、贾诩、郭嘉三人联手的动作给惊住了,再者说比起三人,董卓心中其实更为许褚的擅自动作感到忧惧,要知道许褚可是他身边的人啊,不说朝夕相处,起码许褚跟董卓在一起的时间,甚至都要比董卓身边有些女人待的时间要更长,可以说,许褚现在的行为,已然已经深深刺激到他了,他决不允许这种苗头滋长起來, “主公,如今士卒已然一人双骑,弹汗山尚远,鲜卑人时跑不掉的,可如果士卒沒了精力一战,即便是待会儿追上了鲜卑人,也不过是刺激的他们连夜奔逃罢了。”神色不动,许褚坚持的再又劝阻出声, “主公。”低叫出声,士卒这下是真的感到为难了,一边是一手将他们带起來的将军许褚,一边是给予了他们生存的机会与希望的主公董卓,两人意见相左,一时间让他顿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行, “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神色一变,董卓脸上忽然闪出一抹狰狞之意,眸子中怒意飙涨,顿时让脑袋本就开始有些不大灵光的董卓气红了眼,红口白牙,笑意森寒, “诺,诺,属下这就去传令,属下这就去。”顷刻间,士卒额头上已冷汗涔涔,干咳一声,连忙喏喏应下, 士卒似乎被骇住,许褚却对董卓脸上的神色、眸中的森然好似浑然不觉一样,只是见董卓这样坚持,许褚仍旧不卑不亢的淡然出声劝阻道:“忠言逆耳,还请主公三思。” 董卓听了不理,只是拿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那士卒,不过片刻的功夫,士卒就抵不住跑去传令去了, 许褚摇摇头,旋即不再出声,很快,随着董卓的将令传达,整个队伍很快就再次动了起來,奔着鲜卑人逃窜的方向嚎吼着追了上去,天已近夏日,一天的时辰虽然不变,白天的时间却变得更加长了,就好似现在,原本昏黄的天色在董卓一行人再又追赶了一刻钟后也仍旧沒有完全黑下來,不过董卓一行人却已能远远望见鲜卑人不断逃窜的身形, “快追,都加快速度。”眼角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许褚,就是董卓这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作何想法,随即大手用力一挥,噌的一声一把将马背上早就安放好的大刀拔了出來,而后一指鲜卑人,大喝一声当先一骑冲了上去, “杀,杀。”这一次,不管鲜卑人如何的催马逃奔,却很快就在再一个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被董卓追上,口中狂吼,董卓的眼中倏然爆射出惊人的杀意,也不多说废话,在冲入鲜卑人群中的瞬间,董卓已然挥刀向着身前最近地方的一个鲜卑人斩去, 不管两人之前如何,董卓冲上去后,许褚就紧跟着冲了上去,和着董卓的喊杀声,许褚一刀将眼前挡着的鲜卑人劈飞了出去,人尚还在半空时,一口血已然猛地喷了出來,轰然坠地后就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逃啊。”身后传來的喊杀声与惨叫声并沒有让鲜卑人留步作战,生死的威胁之下,不少人顿时爆发出了平常时候百分之二百的能力,疯狂吼叫着的让鲜卑人坐下的战马速度陡然再又提升不少, “汉狗,我族单于已然身亡了,你们为何还要死追不放,俺跟你们拼了。”有人害怕,却也总有些人无所畏惧,义无反顾的回身与董卓所带士卒对战,乍一交手后,鲜卑人忽然放声狂笑了起來:“兄弟们,汉狗的实力已经弱了不知多少,我们累,汉狗更累,兄弟们,为战死的单于报仇啊。” “报仇,报仇,报仇……”疯狂嘶吼着,留下的鲜卑人一个个犹如疯了一样,对于砍向自己的兵器他们根本理也不理,而是一心要将自己身前的董卓军士卒撕成碎片, 反观董卓军这里,连续奔波的坏处终于开始凸显出來,在见到鲜卑人的那一刹那,士气不增不说,反而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很多人在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心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与鲜卑人对抗,结果,原本该是追击一方的董卓军,此时在面对着一百多个鲜卑人临死的反扑之下竟然犹如战败四逃的鲜卑人那样,被百多个鲜卑人打的节节败退,大有要抵挡不住的趋势, “哈哈,汉狗也不过如此,兄弟们,为单于报仇啊。”狂笑一声,之前带头回返与董卓军厮杀的那个鲜卑将领忽然高叫出声, 不过,再怎么强悍,一百的人数毕竟是太过少了一些,更何况董卓这边还有着许褚这样的猛将,一刻钟稍稍多些的时间后,董卓军这边总算是将他们斩杀殆尽,只是在随后听完士卒对损失的统计后,董卓顿时悔的肠子都有些青了, “士卒战死一百六十七人,伤八十六人,其中重伤者不能再战者仅有五人。” 士卒的声音低缓而又低沉,显然也被手中拿着的数字惊住了,董卓听完后脸上顿时被悔意写满,眼中苦意连闪,整个身子蓦然转向许褚,一脸心伤肉痛的喟然长叹道:“仲康,悔不该不听你当初之言啊。” ------------ 第340章:尽杀 董卓心痛,许褚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些士卒,几乎都是他亲手一个一个的训练出來的,在他们身上倾注的情感,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想象得到的,他已经在拼命的杀了,只是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对于战场來说总是太小了, 更何况,他们所面对着的还是那些已经疯了的鲜卑人,要知道,这些许褚亲手训练的士卒,战力比之生长在草原上的鲜卑人來说也是丝毫不差,可如今,在数倍于敌的情况下,伤亡比例竟然仍旧高达二比一,可见之前那不短时间里经历了怎样的战事,两百五六十人的减员,对于原本就只有两千人数量的队伍來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了, “传令,让所有人原地休整,一个时辰后,再行出发。.”看了眼同样黑着脸不说话的许褚,董卓叹息完摇摇头挥手下令道,神色之间,满是颓然, “主公不可。”霍然之间,许褚再又劝阻出声,神色间带着一丝急切,又隐隐有一抹犹疑,好似生怕董卓再次反对一样,眼看董卓眼神扫來,许褚立即将头垂下,声音压低出声解释道:“哀兵必胜,如今士卒虽然遭挫,然士气尚在,而且胞泽死难,士卒心中正一口气堵住亟待发泄,更何况鲜卑人中有胆略与主公敌对的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死绝,剩下的那些皆是已丧胆之人不足为惧,如今正是追杀鲜卑人的最佳时机,主公万万不可错失。” 许褚说的声音很低,却足够让董卓听的清楚,神情一怔,董卓眼中不由起了一抹诧异,对许褚,董卓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的了解,可是有些事情,许褚却很少会参与的,如今的许褚,实在是有点诡异了,不过,只是微微一细想,董卓心中就不得不承认,此时许褚所说,确是如此, 微一沉吟,董卓当即改口道:“传令,让受伤的士卒留下,再派五十人留下护卫,其余人立即上马追击。” 许褚听了大喜,低着的头瞬间抬了起來,眼中满是喜悦的开口大声应了下來, 很快,队伍就再次集合了起來,眼光所及,董卓就见到一个个士卒目光中悲痛、愤怒、不甘甚至是羞恼之色交杂闪烁,这些鲜卑人都是拓跋衍身边的亲卫,万中无一千挑万选而出的,可他们又比谁差了,要知道,即便是董卓军中战力最强的飞熊军,不管是单兵还是团战,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万中挑一,不说别的,鲜卑人总共加起來有那么多人吗,而若是以如今董卓麾下势力中的总人口來算的话,他们这支数千不足万人的队伍,那才可以说是真正的一万人中挑选一个了, 可是如今,他们在与鲜卑人正面的对战中竟然输了,两千对一百多人,最后他们的伤亡反而还要比鲜卑人更大,这让一直以來骄傲十足的他们如何能够接受, 董卓本沒有想说些什么,不过看着士卒此时的样子,董卓知道自己若是真的不说些什么的话,心中实难得安,思虑片刻,董卓脸上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郑重,随即厉声喝道:“我知道你们心中有着不甘,可你们要知道,败了,就是败了,任何的借口理由,都不过是弱者才有的行径,你们告诉我,你们是弱者吗。” 四下一片沉寂,有人眼露迷茫不知所措,有人神色呆滞失神不觉,也有人意志坚定淡然如常,只是面对董卓的反问,却沒有一个人出声回答,董卓对此却好似丝毫不感到意外一样,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后,董卓的语气忽然低了下來: “失败了并不可怕,也不可耻,一个人的成败,不是看他能够比他人强还是弱的,由古自今,王朝无数次更迭之中,就从來沒有一支可以百战百胜的队伍存在,今天你们输了,那就找出你们为什么输了的原因,然后去征服他。” “百战百胜,那是建立在知己知彼的基础之上的,一个队伍想要强大,那他就必须知道自己身上的弱点在哪里,优势又在哪里,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战争之中将自己较弱的地方遮掩起來,而将自身的优势极致发挥,甚至是超常发挥。” “同样的,在知己的同时,你们还必须要知彼,敌人的强弱优劣各在什么地方,战争之中你们如何做才能以最小的损失换來最大的成果,而对鲜卑人你们又知道多少,连基本的知彼都沒有能做到,今天的事也算在意料之中。” 微微一顿后,董卓接着说道:“作为游牧,鲜卑人的强悍是毋庸置疑的,打小就是在马背上生长起來的他们,体力耐力要远比你们更好,虽然同样的是疲军,身陷必死之地的他们在疯狂之下,所能有的破坏力要远比你们來的要大,如此局面下与其硬憾,想要完好无损的保全下來根本就沒有可能,能有这样的战果,本相已经为你们感到骄傲了。” 虽然明知道董卓是在安慰他们,所有人眼睛中很快就闪烁起了感激之色,心神回归,不屈的斗志也紧随着回到了他们身上,这让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董卓见了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出声暴喝道:“为了那些死难的胞泽,誓杀鲜卑。” “誓杀鲜卑,誓杀鲜卑。” “誓杀鲜卑,誓杀鲜卑。” 狂暴的呼啸声瞬间响起,席卷了整个队伍,而且随着一声声咬牙切齿满带仇恨的呼喝,士卒的情绪彻底被调动了起來,很快一个个就好似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中带着一抹嗜血的杀意,直冲霄际, “出发。”将刀一挥,董卓一马当先奔驰了出去,许褚见了微不可查的咧咧嘴似是笑了一下,随即紧跟而上, 夜色渐起,不过春末夏初之际,夜空中的星星也格外的繁多与闪亮,视线虽然受阻,却也勉强能够模糊看到一些,董卓在前,许褚稍后,一千多士卒紧随,队伍丝毫不停歇,安静又快速的驱马疾奔着,不过半个时辰后,他们一行人就再次追击上了鲜卑人的队伍,而这一次,正犹如之前许褚所说的那样,这些早就有些被吓破胆了的鲜卑人根本就连抵挡也不抵挡,任由董卓带人在他们之中冲击厮杀,而他们除了狂叫就是狂逃,一个个恨不能肋插双翅直接飞逃掉, 两刻钟后,四百余个鲜卑人终于被斩杀了干净,因为鲜卑人只顾忙着逃奔,四百余个人竟然连绵了十数里的距离,整条道路上,一具具尸体被杂乱的丢弃着,分属敌我,董卓可沒有心思为他们浪费时间, “主公,找到拓跋衍了。”蓦然之间,一声惊叫声忽然从队伍的后方传了过來,董卓一怔,随即眼中露出一抹嘲弄与可怜,不过他的动作却沒有停下,一兜马头,很快向着声音传出的地方奔了过去, “主公你看。”见董卓赶來,几个找到拓跋衍尸身的人顿时惊喜的迎了上來,董卓走近后几人立即侧身让出一条道路,其中一人伸手指向一处地方对着董卓说道, “可怜一代人杰,最后竟落得个如此下场,可惜了。”走到近前,董卓顿时拿眼盯在拓跋衍的身体上,良久忽然长长出了一口气,颇是有点凄凉的感叹出声, 也难怪董卓这般,想他拓跋衍,草原之上纵横一世,虽然说沒有檀石槐那般才略,也沒有如今鲜卑人中最大的几部势大,也确实当得起董卓一句人杰之称,只是如今,就只能看到其一人被孤零零的丢弃在这道路边上的灌木之中,怎能不让董卓心生感慨, 眼前的场景,不用想董卓也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这批人在碰到董卓军之前的时候他们就曾有打算将拓跋衍抛弃掉,不过后來冲上去的那一百多个士卒当即就震撼到了他们,是以几人合力,咬着牙将拓跋衍硬是也带上了,不过谁也沒有想到董卓会带人连夜追赶他们,措手不及下为了逃命,谁还管得了一个已经死了的拓跋衍,于是,拓跋衍就悲剧了,沒了人护卫不说,还被这些个他之前依靠的心腹亲卫给生生抛却了,董卓甚至在想,不知道如果今天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这边,自己会不会也如同拓跋衍一样被人毫不留恋的丢弃掉, “头枭了,身子让士卒好生埋葬了。”不知是过了多久,战场已然被士卒打扫完毕,毕竟是人数不多,再加上鲜卑人逃窜的太急,根本就沒有准备下多少的粮食等物资,清理战场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回过神來后,董卓当即下令道, “诺。”士卒应下,欢天喜地的去了,虽然拓跋衍已死,能够枭了他的人头也是件让人能够夸耀的事情, 扫了眼忙碌渐停的士卒,董卓转而将头扭向许褚那边,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眸子中散逸着一种让人摸不清楚的意味,随即低声轻道:“士卒疲惫,仲康,这一次是否能让他们停下歇歇。” ------------ 第341章:轲比能 董卓的小心翼翼,顿时让周围的亲卫呆滞了下來,许褚见了也是一愕,这才醒悟过來自己之前做的好像是有点太过出头了,额头上瞬间就冷汗淋淋,于是很快,许褚就将郭嘉抖了出來:“主公,之前种种褚皆是听从军师之言行事,多番冒犯并不是褚心中所愿,还请主公恕罪,如今该如何军师未提褚也不知,一切皆依主公。 看着挠头憨笑的许褚,董卓立即有了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尤其是许褚口中提及的郭嘉,更是让董卓恨不能现在就拽住痛扁一顿,只是现在当着士卒的面,他又不能发作起來,沉吟片刻后董卓将手一摆,吩咐士卒安营休息,现在毕竟是夜间,大军行进多有不便,董卓又不是有受虐的倾向,拓跋衍这边的鲜卑人即已被斩杀干净,董卓的心也就很快松懈了下來, 狠狠的白了许褚一眼,董卓似是气恼一样的当即下令出声道:“传令,让士卒安营扎寨,除了留下一些士卒警惕外,其余的立即全部都去休息。” 董卓的命令一出,士卒中顿时一片惊喜,这种连日的奔波,就算是个铁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他们还一直沿路战斗着,如今敌人尽去,虽然他们所处的地方实在鲜卑腹地,可是对于他们这些士卒來说,可不会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一听到休息二字,很多人精神一松,有人甚至忽然间从战马上轰然坠落,惊叫间,就见那人也不爬起,就那么瘫软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有人带头,好像连锁反应一样,两千不到的队伍中不时有人学着最先这人的动作一样直接就躺在地面上不再起來,精神一直绷紧的时候还不见怎样,此时士卒们只觉得浑身无力,满身之上好似沒有一个地方不疼的,一个个唧唧歪歪的躺在那里呻吟起來,受此影响,董卓原本不觉得怎样的身子忽然间也开始浑身都疼了起來,尤其是大腿内侧处,那让他揪心的阵痛,董卓甚至都有些怀疑那里是不是被磨掉了几块肉, “起來,都给老子起來,轮流戒备警惕周围,其余人赶紧扎营,你们难道想要老子就这么露天睡下不成。”龇牙咧嘴,董卓忽然瞪着眼睛冲着士卒怒嚎起來,这种情况董卓一点也不陌生,想他当初刚刚來到汉末那时,为了不重蹈原董卓的路子,发誓要做出改变的他可沒少超负荷的训练自己,脱力的情况下如果都如同士卒现在这样,再加上如果真的就这么露天睡上一夜,不用想董卓就知道明天一早起來,这些人能够有一般人能站立起來保持着战斗力就不错了, 仿佛是感觉到了董卓的怒气,士卒虽然不怎么情愿,还是挣扎着动了起來,扎营的动作虽然缓慢并且让士卒感到痛苦不已,坚持下來,也不如士卒心中所想的那么困难,而且随着这一点一点的动作,让原本仿佛连呼吸都呼吸不上來的士卒竟然奇迹般的缓缓恢复了一些,不过对这个士卒却并不怎么在意,眼看着营帐逐渐扎完,一群人只是冲着董卓稍稍谦让了一下,就一个个钻进里面躺下呼呼大睡了起來, “主公也去休息吧,巡逻的事情末将來安排。”见董卓还在强撑着,许褚连忙挥手叫來两个士卒将董卓扶住,见已经沒了自己什么事情,董卓索性就不在呆着,给许褚來了个你办事我放心的眼神后,在士卒的搀扶下踉跄着进他的帐篷去了, 正所谓夏露秋霜,倒不是董卓娇气非要睡帐篷,如今虽然已经有了夏天的气息,只是昼夜之间温差还是有的,尤其是凌晨的时候,森寒的冷意对那些疲惫不堪的士卒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平日,以这些士卒的体魄对于这些而言不算什么事情,只是这人一疲惫,身体的免疫能力自然就差了不知多少,夏露虽不如秋霜,士卒也还是不去承受的好, 将守夜的事情安排好,许褚就犹如一个铁塔一样在董卓营帐口处坐了下來,眼睛一阖,闭目眯了起來,整个营地之中,很快就陷入到了安静之中,只余下不时的虫鸣声传入耳中,却是让这夜变得更加安静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不大的营地中才陆续有着士卒的身影从营帐中走了出來,人头涌动,整个营地顿时开始变得热闹起來,只是一夜的休息,并不能让士卒浑身的疲惫完全消除,精神头儿虽然有了,可是浑身的疼痛却好似变得更加厉害了,不少人走动间疼的嗷嗷直叫,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不过所有人在靠近董卓所在的营帐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将声音降了下來,生怕将其吵到, 一个时辰后,士卒将饭吃完,营帐也被他们都收拢了起來后,许褚这才一撩帘子进入董卓帐中, “仲康,什么时辰了。”帐篷中,董卓懒洋洋的躺在由稻草铺着的榻上,许褚一进來,董卓原本闭着的眼睛立即睁了开,见是许褚后绷着的身子顿时松了下來,眯起眼睛淡淡的问道, “已是巳时末,主公,士卒已准备完毕,稍后即该出发了。”身子一躬,许褚很是恭敬的回道,随即不待董卓出声,便又接着说道:“饭菜已做好,主公且稍带,褚这就让人送來。” “嗯。”鼻翼翕动,董卓当即轻嗯了一声,许褚立即转身去了,很快就有人端了过來,忍着浑身的不适,董卓强撑着身体坐起,对着很不丰富的饭菜狼吞虎咽起來,已经近一天一夜沒有进食,现在的他是真的饿了,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当即大吃特吃了起來, 说是饭菜,其实就是他们随身携带的那些干粮被加热蒸煮了一下而已,不过就算是这样,对现在的董卓來说也已是美味佳肴了,不大会儿的功夫就被他吃了干净, “昨晚可有什么情况吗。”摸了摸圆滚的肚子,董卓颇是舒坦的长长吐了一口气,挥手让士卒将东西撤了,董卓当即开始起身动手穿戴甲胄,许褚见了连忙上前帮忙时,董卓忽然问了出声, 许褚沒有说话,只是看着董卓摇了摇头,心中大定,董卓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好了,顷刻间,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在这一刻消失无踪一样,他们现在的地方距离鲜卑旧王庭弹汗山太近,董卓之前心中可是一直担心会与鲜卑的主力遭遇的,之前下令休息,也是沒奈何的事情,以他们现在的状况,能不打仗自然还是不打的好, “好了,让人将这营帐收起來,我们立即回去。”穿戴好甲胄,董卓随即下令道,只是沒了心头上压着的鲜卑人的紧迫性,董卓说完,才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走了出去, 漫步走出营帐,董卓翻身跨上战马,极目而望,入眼所见的全部是成片成片的碧绿,迎着细风,枝叶随意舒展摆动,接天连地,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儿,远眺远处,董卓的眼中仿佛缓缓映出了一座山峦一样,心思微沉,良久才微微叹息道:“鲜卑、匈奴,沒有一个是好对付的啊,若非是鲜卑分裂,我还真不敢就带这么点人跑來草原。” 对鲜卑,董卓面上虽然一直不怎么当回事,其实只有他心中明白,在战火连天打了十数年之后的大汉,就是这些草原之上的游牧蜂涌入关,在偌大的神州大地上肆虐祸乱,天下为之沉沦,那几乎是一场将华夏文明从地图上抹去的灾难,意在天下的董卓无法容忍,在几十数百年后的将來,那些他的子孙坐拥的天下被这一群外夷糟践糟蹋,不过正如董卓所说的,要不是鲜卑内乱分裂,想要对付他们还真是不容易,鲜卑之强,就是董卓现在面对都觉得异常吃力, “我们走吧。”许褚再又回到董卓身边后,董卓很快就从怔怔失神中醒了过來,再又看了一眼远处,董卓立即下令出声道, 闻声而动,士卒听了顿时纷纷上马,跟在董卓身后缓缓而行,傍晚时分,一群人与之前被留下的伤卒汇合,回程不紧,董卓一行人便留下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后才再又出发, 不过,董卓一行人的好运好像是沒了,动身才刚刚沒多久,轰隆隆的马蹄声就已从远处天际传了过來,隐隐之间嚎叫呜咽,只是一听,就让众人明白了來人的身份,唯一让董卓不明白的是,他不知道这些鲜卑人是路过还是就是冲着他们來的, “对面的汉人听着,我家单于到了,快快下马受缚。”董卓这边才刚刚列好阵势准备迎敌,鲜卑人已然呼啸而至,与董卓这边士卒对峙下來后,鲜卑人中一骑快马飞奔而出,冲着董卓一行人大声呼喝起來, “果然是冲着老子來的。”心中微微一沉,董卓沒有搭理那个鲜卑人,眼睛微眯,眼光在对面鲜卑人群中扫过,很快在一处地方停了下來, “我乃鲜卑单于轲比能,对面的可是汉人董卓。”仿佛是感应到了董卓的目光一样,大汉忽然排众而出,昂起头望了一眼董卓这边那高高扬起的董字大纛上,随即沉声喝问道, ------------ 第342章:真正的心思 倏然一震,董卓的心顿时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轲比能,此时草原之上,中部鲜卑虽然实力不弱,轲比能的名声其实并沒有怎样的盛大,不过似檀石槐、步度根、轲比能等少数几个草原之上留下赫赫之名的人,不论是从后世而知,还是融入到这个时代以及董卓现在的身份后,董卓却一点也不陌生,看了眼此时才不过而立之年已成为鲜卑势力中少数的几个强者的轲比能,董卓心中满是戒备, 驱马走出,缓缓的马蹄一声声踢踏在地面上,原本嘈杂不已的场中霍然安静了下來,双方所有的目光顿时在场中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聚集,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接近,董卓的眼睛不由眯了起來,冷芒闪烁不已:“怎么,你要拦本相。.” “不敢。”略一欠身,轲比能沒有如同董卓心中所想表现出多少敌意,不过一声客套之后,轲比能的气势陡然一变,眼睛晶亮,目光锐利如刀的射向董卓道:“我來之路上,曾见到有数百我草原儿郎被斩杀在地,可是你们所为。” “不错。”对鲜卑人,董卓已是沒有什么好的感官,是以即便是对跟他第一次的见面轲比能,董卓话语中跟本沒有丝毫客气,斩钉截铁的顶回去后,董卓脸上的森寒之意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杀意弥漫,继而再又出声道:“怎么,你要拦本相。” “不敢。”气势一消,同样两个字轻吐而出,轲比能的脸上立即挂起了笑意,不过再一开口的时候,语气却显得有些阴阳怪气:“董卓,我知道你,大汉之相国,只是让轲比能不明白的是,汝既然身为堂堂相国,如今却跑到我草原之上是什么意思,我们草原,山不如中原高,水不如中原大,论起风景更是不如中原瑰丽,倒是这里的风沙足够大,轲比能很好奇,难道说相国跑來草原,是來这里吃风沙的吗。” 顷刻间,董卓的脸色阴沉了下來:“轲比能,本相來这里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既然你装傻,那么本相就亲自告诉你,本相來草原,是來杀人的,他们既然敢來犯本相的地方,本相就敢将他们斩尽杀绝,现在,你也要拦本相吗。” 对草原有过数次的探查,董卓对轲比能自然十分熟悉,而同样的,素來野心不小的轲比能又怎么会不派人打探中原的情势,只是正如如今中原之地的很多人都认为袁家如日中天一样,轲比能也是这样,是以在其的探查中,手握天子的袁家才是他最为着紧的,不过对董卓,轲比能也沒有多少陌生, 董卓可是凶名在外的,此时一见董卓神色间的狰狞,轲比能心头沒來由的就是一跳,尤其是对董卓咄咄逼人的直接,更是让轲比能心中在惊惧的同时暗暗愤恨,随即很快的,这种感觉就被他强压了下去,此次赶來,他可是有着目的在的,自然不能就这么弱了势头:“董相国严重了,轲比能早已说不过不敢,就必然不会阻挡董相国的归程,轲比能此來,是有一桩财富要送给董相国的,不知董相国可有时间,我们谈论一二。” “咦。”惊疑出声,董卓一时间沒有弄明白轲比能这是要做什么,不过对轲比能的提议,他倒是不会拒绝什么的,平白的弱了自己的威势:“谈便谈,本相倒是想知道单于能够送什么富贵给本相。” “董相国请。”翻身下马,轲比能很快将身上携带的兵器解下丢给边上的亲卫,随即也不骑马,一人大步走上前,在原本两人之间距离的中间地方停了下來,伸手冲董卓发起邀请道, “仲康,你统兵。”同样将身上的兵器丢给士卒,董卓也不愿示弱给鲜卑,翻身从战马上下來,一人一步步缓缓迎着轲比能走了过去,人还未至,声音已然传了过去:“轲比能,你可知道之前拓跋鲜卑与慕容鲜卑犯我属地的事情,若是要替他们求情,你还是不要开口了,本相看你人很干脆,还算不错,免得影响了本相对你的看法。” “哈哈哈,董相国多虑了,轲比能虽然也同属于鲜卑,不过鲜卑已然分裂,轲比能自顾尚且不暇,又怎么会理会他们的事情。”大笑一声,轲比能的语气显得有些怪异,似是对“他们”的不屑,又似是冲着董卓讨好一样, “好,痛快,本相就喜欢跟干脆的人说话,杀了本相那么多人,无论如何,本相这一次也不会放过他们,单于只要所说之事跟他们无关,本相就允了你又如何。”双手用力一巴掌拍在一起,随即很是大气的拍着胸脯应承了下來, “好,董相国既然如此爽快,轲比能也就不绕弯子了,说实话,当初曾有袁家之人过來草原邀我出兵并州,不过轲比能却沒有答应他,不为别的,单只是并州每年贸易与轲比能的粮食以及其他物资,就已让轲比能感激不已,草原沒有种植粮食的地方,轲比能部落中的人也不会种植粮食,并州之粮,不知让轲比能部落中多少人得以活命,如此大恩,轲比能要是答应了袁家之人出兵,岂不是成了禽兽不如的东西。” 声音一顿后,轲比能继而很快接着再又说道:“轲比能知道,董相国之所以会过來草原,就是拓跋、慕容两个部落攻击并州的缘故,此等之人之行径,实在令人不耻,轲比能之前之所以说要送董相国一桩富贵,就是想要与董相国联手,他们两个部落的人口、财富全部归董相国,轲比能只要他们部落中的粮食如何,当然,轲比能知道,以董相国的实力,同样也能将这两个部落斩杀,轲比能只是想为董相国尽些力,也好为董相国减少些士卒损耗。” 董卓顿时沉默了,看着脸上恨不得写上“我是为你着想”几个字的轲比能,董卓心中警惕之意大起,不过同时,对轲比能的提议也让他心中大动,只是对轲比能为何会这么做,董卓一时间却有点弄不明白,不过倒是有一点他心中清楚,那就是天上不会有馅饼掉的,轲比能此为,必有所图, “董相国不同意吗,为什么,哦,应该是轲比能刚刚沒有解释清楚,董相国可能也知道,今春以來,草原之上遭逢大旱,很多的地方甚至寸毛不生,沒有草地,轲比能部落之中的牲畜死亡无数,如今轲比能部落中的粮食已经告磐,再沒有补充的话,轲比能部落的儿郎们不知要死上多少了,原本有着与并州的贸易时,靠着董相国的慷慨,轲比能的部落或可度过此难,可是如今,这一切却全部被拓跋、慕容两个部落给毁了。”高声嚎吼着,轲比能神色略略有些焦急的出声解释道,说到最后,其大有一种立即就要动手与拓跋、慕容两个部落的人拼命的趋势, 轲比能的话,让董卓听了心中当即一动,草原大旱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之前拓跋衍之所以能够调集來那么多的士卒,其中就有着大旱这个原因在,并州富庶,若是能够夺了就足够他们那些人的部落数年无忧了,只是,草原之上也并不是沒有眼光长远之人,像距离雁门同样不算远的步度根就一直按兵不动,隐隐间,董卓心中倒是有些相信轲比能了, 看了一眼身着一袭文人长衫的轲比能满是期许的看着自己,董卓心中不由浮现出轲比能学习大汉的先进技术与文化的讯息,心中不知怎地,对轲比能的戒备之心倏然淡了不少,脑中念头转动,董卓当即一咬牙就答应了下來:“好,单于既然有心,本相再拒绝岂不是太过矫情了,此行分配单于就吃些亏,就按你说的办,待事后并州大安后,本相必然将与单于部落之间的贸易重开,单于以为如何。” 这次出兵,董卓虽然是意图要将草原之上的鲜卑清理掉,不过他却不会自大到认为只是自己所带的几万人马段时间里就能做到的,对鲜卑,自然是分而各个击破是为上策,这一点只要看看之前董卓的布置就可知道了, “好,好,好。”董卓的话让轲比能听了心中不由大喜,一连三个好字,足见轲比能此时心中是如何的高兴, 重开贸易,虽然说这之中他们是吃亏的一方,可对鲜卑人來说,战马、黄金等物资,远远不如粮食、食盐等日用的东西來的实在,至于说拓跋、慕容两个部落中的人口,轲比能虽然也眼馋,他却不会与董卓争抢什么,反而为了降低董卓的戒备之心,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主动提出将这些全部归属董卓处置,在轲比能看來,只要到时候手里有了粮食,想要人口那还不简单, 示弱以降低对手的戒备心这种事情,历史上轲比能就做了很多次,不得不说,手段虽然低劣了些,却实在是好用,董卓心中虽然也有着他自己的打算,可这承诺却着实能够让轲比能受益,更何况在轲比能心中,一统草原才是现在的他心中亟须待解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派兵与董卓联手出动,轲比能心中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占据着西部草原的步度根, ------------ 第343章:郭嘉定计 自然,轲比能心中另有目的,董卓心中也是如此,草原之大,沒有到过草原的人永远也想象不出來,要知道,这个时候的草原不像后世那样有着国家与地域的分隔,土地之大,较之整个大汉也丝毫不会差了,别说是几万人,就是十几万几十万想要将整个草原犁上一遍都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而如今中原战乱加剧,诸侯争霸的苗头也已越來越甚,就算是人手充足,董卓也沒有足够的时间花费在这里面,是以一开始的时候,董卓就将攻伐的范围限定在了西部鲜卑身上, 当然,若是能够在夷灭西部鲜卑的同时,还能将中部鲜卑轲比能部也连带进去消耗一些的话,董卓心中自然是百般愿意,一时间,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就这么轻易的达成了两人之间的“交易”,至于之前轲比能所说的那些被斩杀在路途上的鲜卑人,早在他提及与董卓联手合作的时候就不知道给抛到哪里了, “哈哈哈……”协议已成,两个人顿时相视大笑起來, “拓跋部落的余孽皆以被除,单于既然有意,如今正好可随本相回去,之前追的着急,本相所统大军皆被留在平城等候,有你我两人联手,区区拓跋、慕容几个部落必然不在话下。.”笑声一毕,董卓就对着轲比能出声发出邀请, “董相国相邀,轲比能若是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不过今日轲比能赶來时所带的人手太少了些,董相国且稍等一下,待轲比能让人回去调派兵马后,就随董相国赶去平城。”语气谦逊,轲比能对董卓的邀请沒有丝毫的迟疑或是怎样,一副对董卓万分放心的姿态,让董卓见了心中不由大畅,当即点头应了下來, 因为还有着一段距离,轲比能是怎么吩咐的董卓听不清楚,就见待轲比能转身回來的时候,原本其带着过來的五千余士卒中立时有着近千人呼啸而去,剩下的士卒神色轻松的跟随在轲比能身后缓缓近前, “劳烦董相国等待了,轲比能这边一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一赶回到董卓跟前,轲比能就躬身对着董卓出声说道,言语之间,做足了类似臣下的姿态,不过其好歹也是鲜卑一单于,神色间倒是不卑不亢, 董卓听了大笑,也不顾两人皆身在战马上,伸手拉住轲比能的胳膊与其把臂同行道:“本相看单于也是个爽利的人,你我如今也算一见如故,这董相国董相国的实在是见外了,这样,我也就比你痴长几岁,要是你愿意,你我二人就已兄弟相称好了。” “轲比能见过兄长。”轲比能脸上露出大喜之色,当即就躬身再对董卓拜了一拜,随即接着说道:“兄长贵为一国相国,此次是小弟高攀了,兄长放心,这次拓跋、慕容等部落竟然敢冒犯兄长,小弟甘愿为兄长前驱,以报此仇。”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虽为大汉相国,可二弟你也贵为一族之首,你我身份相当,二弟当得起。”伸手在轲比能胳膊上轻轻拍了几下,董卓立时将其的身份拔高了几层,也算是对之前轲比能几乎不加迟疑的就带人跟他回去的一种肯定, 防止失联,请记住本 站备用域名: t x t 0 2 . c o m 回程中因为有了轲比能一行的加入,董卓他们回返的速度顿时就慢了起來,在董卓有意无意的暗示下,一千多的亲卫很快就跟轲比能带來的鲜卑人打成了一团,嬉笑、喝酒、摔跤……只要是能增加他们之间关系的招数,都被亲卫给用了起來,不过这些鲜卑人中懂汉语的人不是很多,也就一半不到的样子 好在酒无国界,就算是语言不通,一群人相处起來倒是沒有太大的障碍,只是如此之下,原本不过一天多点的路程,竟然被他们生生耗去四天还多,在董卓一行人赶回到平城的时候,平城早已被麴义拿下多时,不但如此,就连晚了一些出发的郭嘉,也已带着大军赶至了平城, 让人将轲比能带來的士卒安置好,董卓又亲自陪着将轲比能也安置了下來后,这才带了许褚去见郭嘉,书房中,将事情的经过与自己心中的想法跟郭嘉详细说了一遍后,董卓随即缓缓闭了眼睛开始养神,这段时间里,虽然大军不用赶路了,可是应对轲比能并不比赶路轻松了,这时一见郭嘉,董卓心中就仿佛是有了依靠似的整个精神都松懈了下來, “主公,这轲比能还真不愧是能在草原之上崛起之辈,如此能够隐忍,单是这份功夫,中原之地能够做到的人就沒有几个,若是给他时间,说不定真有一天他能将草原一统呢,就是不知道他的本事是不是能对得起他这份隐忍的功夫。”不知是过了多久,就在董卓甚至都觉得自己已经小睡了一段时间了的时候,郭嘉忽然感叹出声, “哦,奉孝是不是想到了轲比能这么做的原因。”眼皮动了动,董卓最终也沒有睁开,倒是脑袋已经清醒了过來, “不错。”应声点了点头,郭嘉随即就发现自己的动作董卓根本就看不见,只得出声解释道:“想到了些,至于说是不是轲比能心中所想的,嘉就不大清楚了。” “雁门之战,拓跋也好、慕容也罢,两个部落及他们部落身边附属的那些小的部落尽皆是伤筋动骨,慕容部落虽然好点,然其单于被当场斩杀,沒了头领的慕容部落不过是一只沒了牙齿的老虎罢了,鲜卑好斗,尤其是在单于的选择上都是通过较力而产生的,慕容一死,其部落之中只怕为了一个单于的位置就已经斗得天翻地覆了,如何会有精力來跟主公对战。” “至于说拓跋部落就更不用说了,能战之人就算沒有死绝也绝对死的差不多了,可以说如今西部鲜卑草原之上若说还能对主公构成一丝威胁的,就只剩下了西部鲜卑中势力最大的步度根,不过此人对大汉多有心向,未必会对主公有着阻碍,如此一來偌大的西部鲜卑草原就成了主公可任意驰骋的地方。” “只是不管怎样,主公终究不是草原之人,不管主公在此会待上多久的时间,终有一日主公还是要离开草原回返中原的,到了那时,主公所占据的这片偌大的草原可是一块不小的肥肉,更何况主公麾下的势力与这片草原之间相隔太远,战线拉扯的太大,对主公而言压力也就越大,以嘉來看,轲比能必然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如今打上了这片草原的主意,若真是如此,看來这轲比能心中的野心还真是不小。”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一停下,郭嘉就不由的呼呼的喘息了起來, “哈哈哈,要真是这样,只怕这次轲比能是真的打错算盘而來,这么好的天然牧场,若是我就这么拱手扔了岂不是要天打雷劈。”眼睛猛然睁开,董卓眼中有着错愕,然而更多的却是对郭嘉所分析出來的结果的欢愉,这么一來,岂不是等于让轲比能白白出力最终却一无所得,一想到如此,董卓就忍不住大声笑了出声, “主公错了。”董卓大笑,郭嘉脸上却沒有丝毫笑意,淡然的脸上眸子中寒意凛然,对着董卓毫不客气的出声说道:“不管怎样,轲比能的所得皆会超出他的付出,主公别忘了主公之前许给轲比能的那重开贸易之事,单此一事,即便是轲比能派來的士卒全部战死,也足够弥补他的损失了。” “嗯。”笑声戛然而止,董卓的神色顿时愕在那里,良久,虽然明知道郭嘉不会夸大乱说,董卓心中却沒弄明白这之中到底有何联系,顿了片刻,董卓当即出声问道:“奉孝之言是何意。” “重开贸易,对主公而言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然而商路一开,跟风者必然无数,商人重利,不会管其贩卖的是什么东西,粮食、食盐、兵器、甲胄……各种物资就会很快流向轲比能,而一旦这些物资充足了,对轲比能的势力而言,必然会迎來一个相当快的高速发展,如此一來,些许的人手损失还不是简单即可挽回的。” 董卓听了顿时恍然大悟,诚然如他之前所想的,只是想着贸易由他主导,什么东西能卖什么东西不能卖还不是他自己决定的,倒是将天下间那数不清的商人给忘却了,大的商家他能掌控监管,可是对那些数都数不清的小商人就不是他能全部监管起來的,正如郭嘉所说的,商人重利,他们才不会管自己贩卖的是什么东西,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什么东西对他们而言都能交易, “奉孝可有办法解决。” 浑不在意的一笑,郭嘉对此却已经胸有成竹,此时见董卓问起,当即出声回道:“此事想要解决也很简单,既然轲比能想捡便宜,主公不给他机会便是,待明日主公可为其设宴接风,而后让其出兵攻下匈奴人所占据的河套等地即可,羌胡之地正夹在雍州与草原之间,此地一旦被主公所掌,主公麾下的势力即可连成一片,如此一來,轲比能他想要发展就让他发展好了,区区鲜卑主公又如何会怕了他。” ------------ 第344章:一对演员 郭嘉说的不错,目前以董卓军的实力,与鲜卑敌对的话是根本沒有问題,然而这其中,却因为地域的问題,让董卓与鲜卑敌对出现了问題,司州也好,羌胡之地也好,这两处地方完全将董卓与鲜卑人隔了开,如此一來,董卓想要倾力与鲜卑人作战,就必须先面对羌胡之地的匈奴人与羌人,亦或是司州的袁家, 而与袁家对战,必然会对中原诸侯争霸的局面产生冲击,甚至有可能会造成董卓与袁绍、袁术两人总体实力的对撞,这样一來,无论胜负,最终只会是便宜了天下其他诸侯,诸如曹操,诸如孙策,诸如刘备等等, 这种情况显然不是董卓现在想要看到的,而如此一來,若是平白让轲比能得了好处壮大部落,对董卓來说无疑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很明显,郭嘉的话无异于是给董卓打开了另外一扇窗户, “哈哈哈……好,好,好,奉孝真不愧是我之子房啊。.”大笑之后,董卓脸上瞬间流露出一抹感动,很是感慨的冲着郭嘉动情的沉声说道:“我这一生,起于微末浮萍,能够走到今天,有如今这般成就,多亏了文优、文和、奉孝你们三个了,我能得你们三人倾力辅佐,实在是我此生大幸,数年十数年之后,若是卓有幸能得不死,必不负你们三人相佐之恩。” 郭嘉听了顿时沉默,董卓不知道自己所说的郭嘉能够相信多少,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郭嘉心中想到的是什么,董卓只知道自己确确实实是真心实意才有此一说的,所谓帝王心术,所谓孤家寡人什么的,董卓的心从來沒有向着这个方向变化过,他承认他沒有经历过宫廷争斗的残酷与血腥,不过在他心中,他却从來不想将自己变成那种眼中只容得下利益的人, 片刻,郭嘉忽然咧嘴笑了:“正所谓君择臣而臣亦择主,主公此言岂不是要折煞我等吗,当今天下,能与主公相提并论者寥寥无几,而如同主公这样容忍嘉与文优、文和两个胡闹的绝对沒有第二个,得似主公这般之主,又如何不是我等三人之幸。” 郭嘉虽然说得很是随意,神色间也不见多少恭敬,董卓见了心中却是大喜不已,董卓很清楚,郭嘉之所以会有这种表现,正是他从心底将自己认可了才会有的表现,三人之中,可以说只有郭嘉的心思是董卓难以把握的,而如今郭嘉这一番表现,如何会不让董卓大喜在心, “轲比能也不是个笨蛋,想要他出手帮咱们去打下羌胡之地几乎沒有可能,奉孝心中可有计策。”惊喜过后,回过神的董卓顿时再又将一个难題抛了出來,说话间眸子中不由带起了一抹期待之色,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郭嘉看个不停, “这个简单,主公到时候只需将打下的西部鲜卑草原的地方转给轲比能就行了,这人既然有如此野心,对于主公的提议必然不会拒绝,而主公有着羌胡之地牧马,再加上凉州、并州两地,足够为主公提供足够的战马资源了。” “反正西部鲜卑草原之上,主公已经下令施行绝户之计,届时这偌大的草原之上男丁尽绝,女人又被主公下令劫掠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而一旦轲比能接受了主公的提议,其就必须要往西部鲜卑草原这边迁徙人口,如此一來正好将中部鲜卑的人口稀释一下,等到中原一统主公腾出手后再想要对付他们,也会容易不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郭嘉毫不在意的将脑中的念头说了出來, 董卓听了顿时眉开眼笑,这就是有一个强力军师的好处,什么事情只要一提,就会有着办法來解决,而不像之前他为了应付轲比能,几乎天天为此头疼发愁,强自将心中的急切按捺下去,董卓当即起身伸了个懒腰,长长出了一口气后懒懒的道:“走吧,人家好歹也是鲜卑的单于,咱总不能怠慢了贵客不是,看这天色再过不久就要黑了,该是给人家单于接风洗尘一下了。” 董卓所说,早在他们刚一进城的时候郭嘉就有吩咐让人准备了,嘿嘿的笑了一声,郭嘉随即起身跟在董卓身后跟了出去,随即一个眼色打过去,早有伺候在边上的士卒接住飞跑出去一路通知鲜卑人那边,一路通知准备酒宴的士卒准备开宴, 很快,董卓一行人陆续赶到后沒有多久,轲比能就带着几人在士卒的引路下匆匆赶了过來,人还未至,笑声已然传了过來:“哈哈哈,大哥太客气了,如此盛情让小弟心中实在难安啊。” “二弟。”同样大笑着上前,董卓一把将轲比能抱住,伸手用力在其背上拍了几下,随即笑着给他将郭嘉几人引荐,再又一番客套后,一众人这才有时间坐了下來, “平城太小,沒有什么东西來招待二弟,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二弟见谅啊,等什么时候二弟有空了去中原,哥哥我一定用中原最好的來招待二弟,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只要二弟想吃,大哥我必然派人给二弟抓來下酒。”端起酒樽冲轲比能微微举了一下,董卓当即将整樽酒仰头一口喝干,似是赔罪一样冲着轲比能歉然道,而后伸手用力在自己胸脯上拍了拍大声保证起來, “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哥如此盛情,这般说岂不是折煞小弟了,小弟就是个粗人,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这樽酒小弟敬大哥。”抬手将面前的整樽酒倒进肚中,轲比能立即再又动手将酒倒满,而后双手举起对着董卓大声叫道,随即不待董卓说话或是有什么动作,一仰头一口气将酒喝了个干净,董卓见了沒有丝毫迟疑的也仰头喝了干净, “二弟,此一來乃是为二弟接风洗尘,二來是为兄有些事情想与二弟商议一下。”放下酒樽,董卓随手在面前的烤肉上面撕下一大块递给轲比能,随即又撕了一块自己一口啃了上去,一边吞嚼一边开口出声道, 因为有轲比能这些鲜卑人在,郭嘉之前让人准备酒席的时候就专门吩咐了让人准备下烤肉,对鲜卑人而言,烤肉、羊奶这才是他们的主食,董卓狼吞虎咽的模样,顿时就得到了轲比能带來的鲜卑人的认同, “还商量什么,大哥尽管说话,只要小弟能够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拍着胸脯,轲比能话中微不可查的打了个机锋, 不过这等小聪明,又怎能逃得过董卓的耳朵,眉头挑了挑,董卓仿若什么也沒有听见一样大声笑了道:“好,二弟就是二弟,在这豪气方面天下间能与二弟相比对的还真沒几个,大哥就直说了……” “二弟既然出兵,大哥也不能让二弟吃亏是吧,咱们兄弟之间算的太明白了岂不是磕碜大哥吗,这样,拓跋、慕容这些个人现在是沒了牙的老虎,大哥要报仇花不了多少时间,不过大哥打下这草原也沒有什么用,你说战马吧大哥不缺,二弟你也知道,并州那里的战马都让大哥拿去贩卖了,只是这么大的草原要是就这么放弃也怪可惜的,大哥想來想去,你我两人既然结拜成了兄弟,这草原,大哥就做主算是给二弟你的一份见面礼了,至于大哥自己,我再带人去打了匈奴人抢他们的地盘就行。” 啰哩啰嗦的说了一大堆,董卓的话顿时让边上的鲜卑人眼露贪婪之色,倒是一旁的郭嘉听了董卓的话,心中不由为董卓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这话说的好啊,只要轲比能不是傻瓜,就必然能够听明白董卓话中的意思,而要是轲比能装傻不出声,即便同是鲜卑人,与他同來的这几个心中也会升起对他的看法,一旦消息传开,对轲比能的名望而言打击可不会小了, “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打匈奴,自然要算上小弟一份,对匈奴那些家伙,小弟也早就看不顺眼想要打他们一顿了。”钱帛动人心,面对着巨大的利益,多少人顷刻间就会丢失掉往日的沉稳与睿智,轲比能自然也不例外,董卓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份利益,他若还是沒有什么表示就显得说不过去了,轲比能又不傻,董卓这个时候开口这么说,心中所打的主意无非就是让他也动手帮忙,念头转动,轲比能心中很快就有了决定,当即就脸上故作不悦的大声说道, “哈哈哈,好,有二弟出手相助,对付匈奴,大哥自然就更十拿九稳了,來二弟,多余的话大哥就不说了,大哥也敬你一杯。”笑毕,董卓立即伸手在又将身前的酒端了起來,一边说着,一边冲轲比能举杯示意,而后一仰头立时喝了干净, “大哥,请。”不甘落后,轲比能也立即端起酒一口气喝了干净, 合作已经成,董卓达成了目的,轲比能拿了既得利益,两方顿时都皆大欢喜,一时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 第345章:不是时候 平城,董卓一直呆了足足七天的时间,在等到了轲比能部落赶來的士卒的其间,已得了华雄、张绣、马岱几人陆续传回的各种消息,有了与轲比能的合作,董卓派人将原本打算打至二连浩特才转向向西的华雄、张绣两人直接调令转向向西,马岱在南,两人再北,直接横向扫荡鲜卑,短短数天的时间,步度根退缩向更北更西的地方沒有抵挡,残存下來的鲜卑人则根本不是他们数万大军的对手,数值不清的部落被三人连根拔起,十余万鲜卑男子被杀,至于被捕获下來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 每日宴饮不断,轲比能的心情却愈发的急切起來,董卓许下的利益太大,早就让他将沉稳两个字从脑袋中挤掉了,自檀石槐之后,鲜卑人中豪杰不在少数,多少人都想将对方吞沒一统草原而不可得,如今面对着壮大自身的机会,由不得轲比能不上心,要知道鲜卑分裂后,也不过才东、中、西三分,这三分之中,又各有数个势力瓜而分之,一旦将西部鲜卑草原攻打下來,他轲比能就能一跃而成为鲜卑势力中实力最强的存在,这对于素有野心一统草原的轲比能而言诱惑可想而知, “大兄,小弟的人手已经到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打匈奴那些畜生一样的东西。.”虽然每每董卓得到消息后都有派人告诉轲比能,再又呆了三天时间后,轲比能再也按捺不下心中的急切主动寻上了董卓的宅门,一见面就直奔主題大声叫道, 心中暗喜,董卓知道郭嘉的话开始应验了,当即也不再拿捏,直截了当的出声道:“多谢二弟记挂相帮了,这都是大哥的错,要不是为兄大军都被拓跋、慕容他们那些个部落拖住,也不会让二弟白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二弟你看要不这样,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大哥这就带着城中的人先与二弟一道出发如何,大哥这就派人去传令将大军调去羌胡之地,仇大哥等以后再报。” 满脸故作不乐意,轲比能将脸色一沉大声说道:“兄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鲜卑有句话‘报仇不隔夜’,兄长的仇就是轲比能的仇,不报如何能行,兄长若是信得过小弟,就让小弟充当先锋,区区一些歌匈奴人,如何还要劳烦兄长调派大军。” 说到这儿,轲比能的脸色倏然又喜了起來,眼中带着一抹谄媚,双眼直直的盯着董卓看去道:“说起來还是小弟沾了兄长的便宜,攻打草原本是兄长出了力,最终却将这么大的地方拱手送给小弟,要是不能替大哥做些事情,这让小弟如何能够安心。” 立时的,董卓眼中当即流露出一抹浓浓的感动,双手用力,握着轲比能的手紧了又紧,片刻慨然出声道:“好,二弟既然如此有信心,为兄就舍了这一身剐陪二弟走上一走,不过有句话二弟还是要听大哥一句劝……” 董卓的话音拉长,后面的话却沒有立即说出來,轲比能见了连忙点头应声道:“大哥你说……” “匈奴如今虽然式微,然其毕竟是纵横草原数百年的霸主,能够鼎盛一时,必然有着其可称颂的地方在,二弟所行万务慎重慎重再慎重。”董卓的神色很是郑重,满是关切的神情顿时让轲比能心中一暖,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被其强压了下去, 董卓这中表现,倒不是他对轲比能真的有了兄弟之谊,恰恰相反,这反而是对人心同样有着不小认知的郭图提出的计策,连日的相处,郭图虽然总不出声将自己当作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甚至是就连董卓都几乎将他忽视掉了,不过他却并不是真的就不作为,在轲比能的手下赶到后,郭图就将自己对轲比能的看法与猜测向董卓说了,随即根据他对轲比能的了解教授了董卓今天的这番话,为的就是刺激轲比能, 果然,正如同郭图所料想的一样,一听到董卓夸赞匈奴,轲比能心中那属于鲜卑人的骄傲顿时被激发了出來,大汉王朝数百年的历史中,一提及塞外人们首先会想到的就是匈奴,数百年时间的强盛纵横,其不单是大汉的强敌,对草原的游牧民族而言,更是一场灾难,鲜卑存在的历史不短,然而其发展壮大,也不过是在东汉末年的时候才缓缓发展起來而趁机取代了匈奴, 夸赞匈奴,这不是看不起他鲜卑吗,一想到这里,轲比能心中的火气就噌噌的往上窜,只是董卓毕竟是好意,他又不能将火气发在董卓身上,只得强自压下,心中对匈奴的感观却是由之前的无所谓开始变得愤恨起來, 匈奴与鲜卑,可以说如今鲜卑人的辉煌,就是建立在当年匈奴人的基础之上的,匈奴与大汉交战连绵数百年,无暇他顾的两方使得鲜卑由小逐渐变得强盛起來,在匈奴分裂之后,鲜卑人便理所当然的将匈奴人赖以生存的草原占据, 部族衰败,匈奴人自然不甘就此认命,也曾与鲜卑人征战厮杀,只是最终不敌,鲜卑脱身于东胡,昔年匈奴强盛时被击败奴役,两族之间的仇怨可以说是由來已久,轲比能虽然跟匈奴人沒有直接的仇怨在,然而其身为鲜卑人的骄傲,却不允许他面对匈奴弱了自身的气势, “大哥下令吧,小弟已经等不及想要虐杀那些匈奴人了。”眉头跳动,轲比能对着董卓大声的请令道, “好,二弟速去准备,为兄这便去召集士卒,待一切收拾妥当,咱们这就出发。”见轲比能神色坚决,董卓当即一拍手应承了下來,随即当着轲比能的面就开始派人去传令召集大军,轲比能甚至比董卓还要急切,见董卓已有动作后,就急不可耐的出声向董卓告辞,而后急匆匆的跑回去召集他手下的士卒去了, 羌胡之地,其实说白了也还是昔年大汉的领土,是在当年南匈奴依附东汉时,用來安置他们的地方,说是羌胡之地,不过是时间久了逐渐从大汉分离了出去罢了,及至以后诸侯争霸时,这片土地也悬而未决, 羌胡之地,也叫河套,这片土地,可以说是整个黄河流域中最为富饶的地方,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河套地区的水草丰美对游牧民族而言绝对是绝佳的聚居之地,湟水、洮水、洛水、渭水、汾水、桑乾河、、漳水、滹沱河……众河拱卫,犹如众星拱月一样将整个河套地区环绕起來,优越的天然环境,让河套的盛名传扬天下, 几十数百年间,随着匈奴人居住的时间日久,与这里昔年生存在这里的汉人逐渐交互错杂的生活在了一起,彼此难分,不过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年代,汉人的地位在外夷之中绝对是处于最底层的,羌胡之地中不论是匈奴人还是羌人,对汉人都持一种奴役的姿态,尤其是自灵帝亡后,随着汉室日益衰落,汉人在他们心中更是沒了地位, 鸡头与凤尾,虽然对匈奴与羌人而言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这之中的道理,不过人都是自私的,尤其是对于利益而言,更是沒有什么礼义廉耻之分,战乱难以有暇顾及的中原之地,在他们这些外夷眼中就好似一块摆放在眼中的肥肉,一旦有机会,沒有人能忍住心中的垂涎,就好似这次出兵受袁绍之邀出兵一样,所谓的忠义归附,不过是建立在大汉强盛的基础之上的,而一旦大汉出现变故,匈奴人也好羌人也罢,根本沒有人会顾及昔年他们做下的承诺, 平城距离羌胡之地的距离不算是远,只是真正要行路起來的话,有着吕梁山在中间横亘着,想要赶去羌胡之地就必须要绕道而行,还好,盛乐已被马岱攻下,在盛乐中转,将必要的粮草物资补充了一番后,董卓就与轲比能带着六万大军直奔距离他们最近的鄂尔多斯, 炎炎六月,即便是更北一些的地方也已开始进入到了雨季之中,鄂尔多斯也不例外,进入到雨季之中后,黄河的水流量顿时轰然大增,北人善马不善舟,好容易大军刚刚度过黄河,淅沥的小雨已然开始飘洒起來,大军无奈只得寻了一处高地开始驻扎起來,不久后夹杂着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下, “这雨下的好啊,这么热的天还得赶路,这不是成心要热死人吗。”撇着嘴,随军而行的郭嘉抬头看了眼营帐外面的大雨,脸上当即带起了一丝笑意,随即仰头一大口酒喝下肚,懵懵然,郭嘉只觉得浑身舒爽不已,神情倏然变得惬意不已, “这雨來的不是时候啊。”跟郭嘉不同,董卓的脸上却带起了愁意,六万大军中,董卓带來的包括他的亲卫在内也只有两万人,若非是害怕轲比能在与匈奴人打仗的时候起什么坏心,董卓甚至连这两万人也不愿意带,不过大军虽然多是鲜卑人,可这大雨一下,耽搁的时间就不会是少的了, ------------ 第346章:雨中蓟县 董卓发愁,可是对于自去年入冬后就再沒有降过一滴雨水的草原而言,这场雨无异于是天降甘霖,即便是轲比能带來的鲜卑人,也不由一个个冲进大雨中疯狂高叫起來,一时间,一边两万人安静的躲在营帐中不动,一边数量四万的鲜卑人几乎全部冲进雨中,彷佛是自己得了上天眷顾一样,一个个倍儿有精神, 游牧游牧,先有一个游字才有了后面的牧,对鲜卑人而言,追水草之丰美,四处漂泊居无定所是他们之中很多人祖祖辈辈传下來的的,只有那些个少数的势力大的部落才能占据着天然的草场在一处定居下來,靠天吃饭,让的他们心中对“神明”的追崇远远超出了身处中原的汉人,大战在即,天降甘露,对他们來说,再沒有比这更好的“神旨”了, 索性这雨來得及,去的也比较快,不过片刻的功夫,由淅淅沥沥转变成滂沱大雨,随即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碧晴的天空上已然挂起了炎炎日头,更远一些的天际,一抹极淡却又能印入人眼中的七彩虹霞飞跨而现,倔强的不愿隐去, “主公,这雨下的虽然时间不长,不过却是不小,这边又多是草地,水根本就还沒能流出就被渗入地下,末将刚刚派人试了下,虽有绿草覆盖,地面泥泞难行,大军想要出发,只怕是要过上两天时间了。冰@火!中文.”掀开帐篷走了进來,朱灵冲着董卓行礼后立即出声说道,与此同时,似乎是为了印证他口中所说的,朱灵还极不雅观的将脚向上抬了抬,满脚的泥泞由不得人不信服, 天已放晴,董卓让人将营帐的门帘撩了起來,随即极目看向远处天际的虹霞,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清新并交杂这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董卓顿时只觉得心旷神怡,就连之前因为被大雨羁绊带來的愁绪都被冲淡不少, “文博,传令大军,所有人在此休整两天,另外你再派人回去盛乐,让马岱那小子再让人运些粮草來。”良久,董卓似是回过神來,转头对着朱灵缓缓出声说道, 将统兵的人都派出去后,董卓手中能用的就只剩下了许褚,不过许褚要随时在董卓身边护卫,无奈之下董卓只得将被他留在盛乐的郭图身边的朱灵暂时借了出來,当然,这朱灵虽然说的是借,只是人都到了董卓手中,董卓怎么会舍得再将人放还回去,只怕是跟当年刘备借荆州一样有借无回了,就好像当年吕布手下的高顺、李封等人, 打下盛乐后,马岱就沒有在亲自带兵围杀鲜卑了,而是自己坐镇盛乐,指挥着手下的士卒继续冲杀,一万人在攻下盛乐后只余六千,马岱便从被鲜卑人奴役的汉人中挑选出身强力壮者六千充入军中,随即大军一分为三呈扇形向着盛乐四周围杀而去,这一点朱灵心中也是清楚,听了董卓的话当即点点头应了下來, “大哥,吉兆,吉兆啊。”朱灵刚走,营帐中轲比能就再又走了进來,似乎之前的一个时辰也沒能让他的情绪平定下來,进來的他脸上满是红晕,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嘶哑着嗓子扯开了吼道, “还吉个毛啊。”心中暗骂一句,要知道,他们这次出兵几乎沒有人会想到,沒有防备的匈奴人他们这数万大军几乎可以碾压了,可是现在这么一场雨一下,三两天时间耽搁下來,他们这边数万大军的动静可是不小,匈奴人又不是睁眼瞎,只怕很快就会觉察到他们,一旦匈奴人吹号召集人马的话,迎接他们的就该是一场场硬仗了, 脸上挤出一抹笑意,董卓之前的好心情随着轲比能的出现瞬间消失:“二弟说的是,不过如今这一场大雨之下,我们之前突袭的计划是沒办法实现了,匈奴人战力也是不弱,之后的战争就要靠二弟了,二弟还要早早下令让部落儿郎小心在意些。” “大哥放心吧,匈奴人不來便罢,要是敢來的话,小弟必然会叫他们有來无回,小弟这次带來的,可全部都是部落里最出众的儿郎,匈奴人早就不是昔年那般了,如今的他们不过是些仰仗汉人苟延残喘的家伙,如何会是我鲜卑勇士的对手。”用力拍着胸脯,轲比能瞬间将坐在他面前董卓的身份忘记了,对着匈奴大肆贬斥起來, 脸色微微一变,董卓将轲比能的嚣张之势暗暗记在心中,所谓养不熟的白眼狼,说的就是轲比能这种人,眼睛眯着,董卓在轲比能的脑门上大大打了一个x,不过董卓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了,仿佛轲比能口中的汉人不包括他一样, 他们这边停滞着大雨阻路,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北边的幽州大地上,战火却并沒有因为这突然而來的大雨有丝毫停歇了,连连冲破袁绍布下的阻碍,公孙瓒与刘虞两个却是难得的仿若心有灵犀一样同时对袁绍动了手,不过实力大损的两个,在沒有回返各自的领地之前,对袁绍根本造不成什么大的问題,而等到他们绕行回到蓟县的时候,袁绍已经带人横扫了整个范阳郡,甚至隶属于公孙在势力范围的渔阳也被袁绍攻克大半, 刘虞、公孙瓒双双不在,沒有主心骨的两家实力虽然也是不小,面对着袁绍只能节节败退,更何况袁绍收下无论是良臣猛将还是士卒数量,都要远远多余两家之中的任何一家,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被袁绍打到了家门口蓟县, 渔阳这边虽然好些,只是面对出工不出力的刘备三人,泉州、雍奴以及燕国的安次相继被攻克,大雨降下时,袁绍正一面统率大军将蓟县团团围住,一面派兵出动分击上谷及代郡两地,与此同时,与刘虞一道返回的公孙瓒沒有自大到以自己一家之力就能将袁绍打退,而且此时其与刘虞也并沒有如同历史上那样反目成仇,一面下令将渔阳的士卒调派赶來,公孙瓒一面亲手接下了蓟县的大部分城防, 不同于董卓那边大雨紧紧只是下了一个时辰就已停歇,蓟县城下,滂沱的大雨早已让整个地面上积水沒过了脚踝,因为战争,原本该是清澈的水流被染的通红,近万人倒在城头城下的袁绍火气早就堵满胸腔,大雨沒有停歇的迹象,袁绍也同样沒有要下令让士卒撤下的意思, “公与,传令让颜良亲自带人冲上去,本将军还不信了,区区一个蓟县,就能将我十数万大军挡下。”怒而拔剑一把将案几的一角斩断,袁绍眼中怒意飙涨,冲着身边的一个文士装扮的壮年大声叫道, 攻城之战太过危险,即便是千人敌万人敌的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够在战争中活下來,颜良、文丑,作为袁绍最为亲近的心腹大将,一直以來袁绍都沒有在攻城战中动用过,谁也沒想到此时袁绍怒起之下竟然连颜良也舍得派上去,一时间帐中的诸人顿时噤声起來,生怕自己一个不好惹了袁绍生气自己也被派上去, “主公不可。”良久,见田丰准备起身,沮授不由叹了口气顶着袁绍拿欲要吃人的眼光硬着头皮出声劝阻道:“雨水太大,刘虞他们守城对视线影响不大,主公麾下士卒向着城头冲击却几乎什么也看不清楚,而且因为雨水,整个云梯上面一脚一滑,士卒攀登都难,根本沒办法躲避城头上扔下的石块滚木,士卒损伤实在太大了,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公与说的不错,请主公三思。”发现自己准备的劝谏被沮授占了,田丰起身后立即附和出声,刚直不阿,他就是这么一个性格,不管袁绍喜不喜欢听,只要是对袁绍有利的,田丰就会毫不顾忌的出声劝谏,是以其虽有才,在袁绍这边却并不怎么得袁绍重用,这次若不是手下的谋士几乎都被派遣了出去,袁绍甚至都不愿带着田丰在身边, 脸色一变,袁绍的眼光如同刀锋一样,锐利的在田丰周身舞动着,仿佛眼前的田丰就是刘虞、公孙瓒一样,袁绍眼中满是怨恨:“沒听清楚本将军说的话吗,本将军让他们继续进攻。” “主公,之前我们攻城近多半日的时间也才不过阵亡了六千多士卒,可如今才不过一个多时辰,士卒阵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五千,这么下去,就是再多的人也不够被杀的,这么一來不是便宜了刘虞吗。”见田丰将仇恨吸引走,沮授心中顿时急了,只是自己这个好友脾性就是这样,沮授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开口将袁绍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呼呼的喘息着,果如沮授所料的一样,袁绍的眼光瞬间就瞪了过來, 袁绍又不是笨蛋,沮授说的话他心中自然明白,只是他咽不下去这么一口气罢了,之前的进攻顺风顺水的,占了幽州这么大一片地方他的手下也不见有损失多少,可如今刘虞这才一回來,他手下的士卒瞬间就被去了一万还多,这一切,都是那两个从來沒被他放在眼中过的刘虞、公孙瓒两个人造成的,每每一想到这个,袁绍心中的火气就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噌噌直窜, ------------ 第347章:同年同月同日 大雨轰隆,一直到傍晚的时候也沒有能停下來,不过蓟县城下的战争却是早已停了,望着刘焉、刘虞经营了十数年之久高的让人难以攀登的城墙,袁绍心中一阵叹息,咬牙切齿间,对之前阻碍他继续进攻的田丰、沮授两个不由感官更差了, 大雨之中,就在蓟县向东北不足五十里的地方处,一支约摸八千人的队伍正望着蓟县这边冒雨赶着路, “大哥,依俺看那公孙续不过就是个败家的东西,咱们何必要听从他的奔行这数百里的跑來蓟县。.”蓑衣下,张飞那豹头环眼的黑脸上写满了不乐意,提及公孙续的时候,眼中的不屑浓的能将人淹死, 边上,身量极大的关羽听了张飞的话后眼睛瞬间眯了起來,凌厉的杀意迎着漫天大雨直冲而起,好似要将这满天的阴云一刀劈做两半一样,虽沒言语,浑身散发着的生人勿近的气势让人知道,对这公孙续,关羽心中沒有一丝好感, “三弟慎言。”脸上神色一紧,刘备顿时扭头向着身后看去,雷声雨声不小,张飞的嗓门虽然也同样不小,在这雷雨天中却传不出多远,更何况张飞虽然看似粗莽,心思却是细腻,他也知道军中有着公孙瓒的士卒,说话间已然将声音尽可能的压低了下去,在雷声雨声的遮掩之下,不过只是传出几步之远就消弭无踪, “三弟,这许多年來你我兄弟三人多方奔走,又何曾有人将你我三人看在眼中,唯有公孙瓒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将你我接纳,公孙续虽然纨绔,你我兄弟不与其一般见识就是,背后说人这种又岂是大丈夫所为。”眼神闪烁,沒有人知道刘备心中是怎么样的一个想法,兄弟三人虽自相识后就抵足而眠,即便是关羽、张飞两个也不敢说自己就对刘备了解了, 撇了撇嘴,张飞心中虽然仍旧不忿却沒有出声与刘备辩驳,蓦然抬头看了眼已经开始有些黑了的天幕,豆大的雨点不时砸在脸上,张飞心中顿时更加不高兴起來:“这该死的天,什么时候下雨不好,偏生得这个时候下,只要再有半天的时间俺们就能赶到城中躲避了,现在可好,这雨下起來还沒个头儿了,咱们连埋锅造饭都不能。” “大哥,这次不能怪三弟,是公孙续那小儿欺人太甚了,袁绍进犯,要不是咱们挡在前面,现在只怕袁谭已打到渔阳城下了,这公孙续不但不领大哥的情谊,反而在军中对大哥肆意辱慢,挑动士卒将我们孤立,就是三弟不动手,我也要动手教训他们了。”关羽说话间,一张脸红的似乎能滴下血來,一双丹凤眼眯的只剩下一道缝隙还在,冷冽、冰寒, “算了,既然二弟、三弟觉得在这里过得不如意,待我们助伯珪兄应对过了袁绍,咱们兄弟三个便去徐州好了,素闻陶谦忠义心向汉室,而且徐州之地安稳并无战事,治下百姓能安居乐业,正好之前孔融曾有提议让备过去徐州,二弟、三弟以为如何。”叹息一声,刘备仿佛是挣扎了一下后,这才出声对着关羽、张飞两人询问道, “俺就知道还是大哥好,这鸟地方俺是待够了,要不是大哥你不让俺动手,一早俺就把公孙续那东西揍趴下了,就他那小身板,还不够俺一拳头打的。”关羽沉吟沒有出声,张飞心中却是大喜,巴掌一拍,当即大声叫了起來, 一直呆在军中,每天跟公孙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张飞能够忍到现在,全凭了他对刘备的满腔忠诚,不然的话似他的脾气,他才不会管公孙续是不是公孙瓒的儿子的,只要惹了他,怎么着也得揍上一顿出出气, “那就这么吧,只可惜如今天下权臣当道,袁家玩弄天子于鼓掌之间不说,竟然还悍然挑起战争,如此之为,其野心实在太大,可叹你我虽忠,对于如今大汉危局却有心无力,谁能想到,就连文举先生也摄于袁家之势而不得不投降效忠,唉,难道说真是天要亡我大汉。”说着说着,刘备的声音顿时哽咽起來,仰起的脸上光芒点点,根本就让人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雨水, “大哥贵为汉室之胄,岂是孔融之辈可以比拟的,你我兄弟齐心,就算是袁家又怎样,我们又何曾怕了他们,只要大哥在,汉室终有大兴之日,大哥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弟虽不才,愿为大哥之大业拼力而博。”脸上神色一正,关羽很是认真的说道, “俺也是,俺也是。”旁边张飞见了,顿时忙不迭的对着刘备点头说道, “好,好,好,我刘备此生何其幸也,竟能得二弟、三弟如此相随。”长声而笑,刘备脸上点点闪烁的光芒倏然变得更多了起來,哽咽之中,刘备右手忽然成拳而握砰地一声捶在胸口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不约而同的,关羽、张飞两人也与刘备动作一致同声大叫起來,慨然之中,简短却让人闻而热血沸腾的誓言在此时这大雨之下,尤为显得惹眼,三人身后,曾经有见识过他们昔年桃园结义场景的老卒见了,眼眶瞬间红了起來, 十数年间,或是阵亡战死沙场,或是伤残黯然离去,亦或是生老病死自然而亡,昔年的数百老卒到了现在仍旧还能跟在三人身边的,不过只剩下了寥寥几个,十数年间,他们经历了三人太多的苦难、白眼等等的磨难,十数年间不离不弃,只有他们,更能明白三人之间那浓浓的兄弟之谊,只有他们,更能清楚的知道,那看似平淡的誓言背后,又是怎样的波澜壮阔, “我们走吧,希望天亮之前能够赶到蓟县城下,乘着夜色,也好躲过袁绍大军顺利进城。”收拾了心情,刘备顿时出声说道,关羽、张飞两个听了立即点头附和,对视一眼,三人陡然一拍坐下的战马,前行的速度立时提了起來,大雨之下,疾行而去, 其实,这一次却是他们误会了公孙续了,作为一个纨绔,公孙续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不假,可是在有关父亲公孙瓒的安危上,公孙续却是丝毫不含糊,自己的斤两自己知道,公孙续虽然自大,却沒有自以为自己能战关羽斩张飞,对刘备三人,公孙续虽然看不上眼甚至是打心里看不起他们,却也不得不承认三人的实力是眼下渔阳城中最为厉害的,在跟叔父公孙越商议过后,公孙续便决定派刘备三人带兵赶去蓟县支援公孙瓒,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不过,跟公孙续从來不对眼的三人却不这么想,相比去蓟县面对袁绍的数万大军,刘备心里其实更愿意留在渔阳应对袁谭,倒是对公孙续这次竟然舍得调了渔阳成中近一半的兵力给他们让三人想不明白之下,只能啧啧称奇, 要知道,当初公孙瓒出兵并州的时候,留下在老窝的兵力也不过才三万,分散在渔阳等地后,各处的兵力最多也就只能固守,半个多月的时间,袁谭接连横扫渔阳郡大半,虽然期间阵亡的士卒不在少数,可是公孙瓒这边的三万大军也去了一万多,可以说公孙续的这一举动,说是将渔阳陷入到危地都不无有错, 对幽州,董卓虽然已经知道了袁绍的动作,却沒有丝毫要怎样的打算,不是不想,而是沒有了精力顾及,并州之战,不管最终的结果董卓胜了还是沒胜,对并州而言都非好事,如今的并州,鲜卑、公孙瓒、刘虞虽然已退,却还仍旧有着匈奴、黑山以及袁家袁术在,董卓手中的兵力根本调派不出來,对袁绍,根本就有心无力, 相比黄忠,徐荣这边的战事要更好一些,有着壶关天险在,袁术虽然统兵十万,面对着以防守著称的徐荣也只能望关兴叹,杀出火气來的袁术不管不顾的将手下将领全部派了出去,在纪灵、张勋、李丰等人轮番带兵日夜不停的进攻之下,壶关在徐荣的手中如同磐石一样,纹丝不动的将袁术的大军挡在关下不得寸进, 相较之下,黄忠这边的战事就显得要差上许多了, 不动则已,一动惊天,既然已经决定要对并州动手,张燕就沒有丝毫要有保留的意思,不同于袁术、袁绍,也不同公孙瓒、刘虞,甚至是不同于鲜卑、匈奴,所有人之中,只有张燕的根基最弱,而且黑山军虽然号称百万,可是真正的能战之人也不过才三四十万,就这之中还不是所有人都能算的上一个士卒的,再加上太行山脉中那数以百万计的老弱妇孺,别人攻掠无得也就罢了,独独他这边,要是什么也得不到的话,他手中数百万的那些人,说不得就有要倾覆的可能了, ------------ 第348章:争吵 不过,张燕也不是笨蛋,袁绍的许诺虽然好,张燕在得了袁绍送來的粮食后也确确实实是出兵了,十万人漫山遍野的走出大山,将整个乐平郡闹腾的天翻地覆,只是在黄忠出手后,十余万人不但沒有能讨了好,反而在黄忠的攻击之下节节败退,真正对阵之后,黑山军这些仿若流寇、山贼般的人的就显出他们的局限性了, 张燕治军甚严,可是数以百万计的这些黄巾旧部却并非都是在他的治下,对外宣称的虽然是黑山军一个名号,整个太行山脉中的黄巾贼众却是分属于大大小小数十个头领之下的,这也导致了整个黑山军的战力参差不齐,而张燕,就是这支战力参差不齐的黑山军对外推举出來的话事人而已,归根结底,他们也只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贼兵罢了, 只是,人数众多的他们却不是这么认为,有着几十数百万之众,穿行在茫茫太行十数年,他们跟太多的人争斗过,即便是名望强如袁绍之辈,在他们身上也从沒讨到过好处,如此时间日久之下,即便是张燕心中知道自己所统之兵的斤两,也不由有些飘飘然,更遑论那些原本只是些沒有见识的农民、流寇出身的头领,进攻受挫之下,一群人当即恼怒了起來,原本以为十万人足够应对战争的他们当即一个个派人回了山中开始加派人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后,人数竟增加至十八万, “这黄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來的,俺怎么就从來沒有听说过这一号人物,这么大个乐平竟然被他弄的像个刺猬一样,这让俺们怎么打嘛。 “头领,要不咱们撤吧。”大计身边,一个亲卫先是小心的四下看了一眼,而后满脸谄媚冲着大计笑道:“这段时间进攻,兄弟死的已经太多了,头领,这么下去,不用雷公那老东西來打,咱们就要城中这些人给吃掉了。” 眼睛一眯,大计眼中不由闪起了冷芒,他可不是张燕、雷公等人,手下要人口有人口,要士卒有士卒的,就他手下现在这些人,其中很多还都是是当年平汉死后他接了过來的原本是平汉的人的,不过就算花这样,如今这一仗仗打下來,手里的三万人如今也只剩下了两万不到,亲卫的话虽然听着让人心里不爽,大计却不得不承认其所说的还真是很有道理, “走,走的了吗。”眼神闪烁,大计口中恶狠狠的道:“你当老子想打啊,要是早知道并州跟那董屠夫有关系,老子宁愿呆在山中饿死也绝不跑出來,娘的,当年被董卓那混蛋阴了一次,老子三个好兄弟就那么好似杀鸡似的给杀了,沒想到这次又让老子给碰到这个屠夫,你他娘的难道沒看见老子身边跟的都是些什么人,老子倒是想跑,你觉得张燕、黄龙、李大目他们这些王八蛋能放过老子。” 不得不说,大计这一次是真的怒了,作为投身在李大目身边的人,即便是不以主从相称,起码的敬语是不是少了的,哪像现在,这一张口叫的都是李大目的名字,不过所幸如今他们都是在自己的队列中,再加上大计虽然恼羞成怒,说话的声音却是压的极低,倒也不虞有人将他们说的话给听走, “是,是,是。”脑袋连点,犹如小鸡叨米一样,亲卫的脸上当即露出一抹惶恐之色,似乎是被大计的语气给吓到了,良久后才又向着大计谄媚道:“头领就是头领,还是头领想的周到,小的这太莽撞了。” 亲卫的话听在大计耳中,大计非但沒有觉得受用,反而心里觉得好似嘲弄了一样,火气当即噌噌的就窜了起來,一巴掌照着亲卫的脑门拍了过去:“你娘的想死给老子说一声,老子给你解决了,别在这儿拖老子下水。” 怒是怒,大计的脑袋还是清楚的,如今阳泉城下可是聚集了张燕、黄龙、雷公等十数个头领在的,这些人中随便走出一个都够他喝一壶的,而且如今战争打到现在这个样子,明显已经不是撤退不撤退就能够解决的了,之前他们被黄忠來了个狠得一下斩杀了三四万人,这才一个个发狂了开始增兵的,谁能想到之后沒过多久就传出了董卓的消息, 有着当年太行山中那一战,除了张燕少数几人外,黑山军中还有几个人不摄于董卓的威名不敢去触碰虎须的,要是早知道并州有董卓的份,别说袁绍才只是给他们送了粮草,就是送座金山银山的,他们也绝不愿跑出來劫掠,不过此时虽然大计心中清楚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别人都不敢提,他又怎么敢先出声, 如同大计这边一样,阳泉城下的黑山军中,不少人也都在这么嘀咕着,此时的阳泉城下,黑山军的数量足足有六万之众,而这个数字,已经是如今进入到并州境内的黑山军数目的一半了,与其相同的,早在觉察到黑山军增兵的时候,黄忠就同样向着各处地方增派了士卒,而此时阳泉城中,足足有着两万的董卓军严阵以待, “我说张燕,你倒是拿个主意啊,大家跟着你本來是想來并州抢上一桩富贵的,可如今倒好,钱帛沒有抢到不说,咱们竟然再次跟董卓死磕上了,如今鲜卑人已经被打退了,你觉得董卓腾出手后会放任咱们不管吗。”连手下大将都能舍弃,李大目的心思毒辣可见一般,几个有着身份地位的头领再次聚集到一起时,李大目第一个向张燕炮轰起來, “沒想到有一个许褚那样的凶徒在,董卓麾下竟然还有着黄忠这样的人才,如今的乐平在其防守下可以说是滴水不进,不愧是有着董卓麾下的第一战将称号的人,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这仗我是不准备打了。”黄龙就是黄龙,说出的话都跟当年如出一辙,对危险有着超乎寻常感触的他虽然沒有在黄忠身上感受到多大的死亡气息,心中却也沒有多少好的感觉,他知道,这是黄忠根本就沒有进攻打算的缘故,别人知道不知道他不清楚,曾经留心关注过讨董之战的他心中却是明白的知道,这个黄忠,其手底下有着怎样的一种战力, 眉头微蹙,张燕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随即心中不由升起了淡淡的无奈:“他们遮掩行迹遮掩名号,明显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是谁,要不是那郭嘉公开打出董卓的旗号,谁会知道并州也落在了他的手中呢,李傕、郭汜、樊稠、胡轸,这一个个的人要是打出名号來咱们又岂会不认识。” 以董卓如今的强势,不要说他们黑山军了,就是袁绍他们,谁又想现在就跟董卓正面碰撞,讨董联盟讨董联盟被打散了,马腾、韩遂被打到服,苏固、刘焉即便是坐拥天下雄关险隘,也沒有能抵挡得住董卓大军的兵锋,鲜卑人强吧,可是现在,不也被董卓打的狼狈逃窜,仓皇而归吗,张燕虽然不愿承认,可是在他心中,又何曾想要跟董卓动手了, “我说你们,不就是董卓吗,就算他身边的人再厉害,还能抵得住咱们这么多人吗,真要是跟他对面了,一个万箭齐发绝对能让他董卓死的不能再死,你们至于这么害怕吗。”脸色一板,雷公眼中凶芒闪闪的盯在了黄龙头上,对黄龙,他是早就看不顺眼想要除掉了,只是黄龙跟张燕的关系,由不得他心中不三思一番, “雷公,你也别光吹大话,有种你去斩了黄忠,将阳泉攻下來,不然就别在这里唧唧歪歪。”张燕、黄龙还沒來得及开口,几人边上一直立在最外围地方的五鹿忽然张口对着雷公发难道, 五鹿的话立即就得到了那些已经不愿意再打下去的人的应和,有人赞同,自然也有人反对,几乎在五鹿话音刚落,刘石的话就紧随着响了起來:“怕死就是怕死,别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连打都不敢打还敢说别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我们再怎么样也好过你们这些连打的胆子都沒了的人吧。” 如果说五鹿的话是挑衅的话,那么刘石的话就无异于是火上浇油,一瞬间,原本就相互看不顺眼的人纷纷对立起來,吵闹者有,骂人者有,甚至有人拔刀相向,大有随时要给对方來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趋势, “好了你们,都什么时候还吵,黑山军虽然数量不少,当年的讨董联盟不也号称百万大军吗,太行山倒是也能算作是一个去处,可以如今董卓的声势,势必会与袁绍有一战,到时即便是为了防备,也必然会第一个动手清除我们,到那时区区一个太行山,咱们如何又能躲得过去,有力气争吵,还不如想想如今该怎么办才好。”蓦然之间,一直沒有出声的于毒暴起冲着众人大叫起來,一时间,黑山军中的各个头领集体失声,随即眼神不由向着闭目不言的张燕身上汇聚起來, ------------ 第349章:不知好歹 剑眉直皱,扫了眼拿眼望着自己的众人,张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他本就是胆大包天的人,这些年又受够了袁绍的盘剥,对朝廷之人沒有半点好的感观,这次他虽是应袁绍之邀派兵出來,所看中的也不过是袁绍提供出來的粮食罢了,董卓虽强,也还沒到要让他放弃富庶的并州的地步,一瞬间,张燕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之前你们所抢到手中的财富有多少我就不跟你们计算了,你们自己想想,抢了这么多的钱帛,而我们大家现在这才行进多远,阳泉、寿阳再到晋阳,这条线路可是之前商队最为集中的一条路,要是打破阳泉攻下寿阳,即便是大家伙沒有打下晋阳,这一路下去你们又能抢到手中多少钱帛,我只想问一句,沒有钱你们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冰@火!中文.” 见众人沒有一个开口出声,张燕嘴角处不由挂起了一抹冷意,心中顿时对这些既想过上好日子又不愿承担风险的人一阵不屑,只是想到后面还有要用到他们的地方,张燕这才将眼中的鄙视收敛起來道:“之前在山中过的什么日子你们也都一个个经历过,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老子是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了,管他董卓袁绍的,能顶吃顶喝顶穿顶用吗,再者说了,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就算你们想反悔退出,那些你们杀的人能完好的再活回來吗,抢到手的金银你们愿意都还回去吗,你们以为做下了这般的事情,等到董卓回过神來后会放过你们,不管你们干不干,反正这一仗,老子是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 随着张燕的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饶是他们不愿承认,张燕的话也不由让他们一阵纠结,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受此影响,一边上的黄龙听了嘴角处当即就挂起了一抹嘲弄,看向张燕的眼底深处浓浓的忌惮与警惕之色缓缓流转, “左右已经是个这样,老子也干了,大不了做了这一次咱们就躲进太行山中不在出來就是,老子就不相信,这茫茫大山之中,他董卓的人还能把咱们怎么样了。”谁也沒想到良久的沉默之下,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之前一直害怕董卓之势想要撤离的五鹿,一把将上身穿着的皮甲扯开摔在地上,怒声嚎叫道,只是那声音之中大有破罐子破摔之意, “好,五鹿,这么多年中,就今天这一句话最得老子的心,咱们弟兄几个再差劲,这胆识也不能丢了,甭管成不成,要是连打的勇气都沒有,还不如滚回家中抱娘们去,丢人现眼不说,平白的污了弟兄几个的眼。”用力一拍巴掌,刘石望着五鹿大声赞道,随即眼神隐晦的瞥了眼沒有出声的雷公,两人对视一眼,一抹得色倏然闪现, 有着五鹿、刘石开头,再加上张燕、雷公两人也是赞同,一时间众人纷纷出声附和起來,好像眼前的阳泉已然在他们手中一样,吵嚷着该要怎么抢掠怎么放纵一番,边上的黄龙见了眼中的不屑顿时变得更加浓郁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诸位既然已经有了决定,黄龙也不敢阻挡你们的财路,之前白骑大哥就曾派人來寻小弟,如今抢也抢够了,小弟这便要去往弘农寻白骑大哥了,在这儿,小弟就预祝诸位满载而归了,后会有期。” 双手一抱拳,黄龙看也不再看眼前的众人,霍然转身大步离开,蒙蒙细雨之中,身影很快就变得模糊起來, “呸,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知好歹。”众人呆愣片刻,随即反应过來的刘石立时一口唾沫吐了出去,愤愤然出声骂道,眼中莫名的意味闪烁着,微不可查的在张燕身上一扫而过, “张燕老弟,你看这……”仿佛是才回过神來一样,雷公眼中满是笑意的扭头看向张燕假意道, 眼前的事由不得他雷公不高兴,众人之中,尤以投身在张燕的身边的人最多,之前黄龙、五鹿等都可以说是张燕的爪牙,雷公觊觎张燕的位置已经很久了,只不过论实力他根本不是张燕的对手,只得咬牙按捺下來,此时黄龙跑去弘农,对张燕而言无异于斩掉了左膀右臂一样,要知道,黄龙在黑山军中的影响力可是不低的,甚至比之他雷公也不会逊色多少, “无妨,张某身边,本就沒有想过要对大家有何约束,从一开始的时候张某就曾说过來去自由,张某也从不会强要他们做些什么,黄龙离去,张某只愿其能够平安赶去弘农白骑大哥处。”眼神淡淡,波澜不惊,张燕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沒有什么大的变化,微微眯着的眼皮下波光流转,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张老弟果然豪气,传令下去继续进攻,这才多大点雨就偷懒,攻下阳泉,老子给你们三天的自由时间。”大笑一声,雷公脸上乐得堆挤成了一朵花,张燕那云淡风轻的姿态在他眼中显然已经成了咬牙硬撑,畅快之下,雷公当即大声呼喝允诺道,片刻之后,将令传达之下,黑山军中当即传出一阵阵震天冲霄的尖叫声, “郭将军,看情形黑山贼又要进攻了,冒雨进攻,说不得这些贼众已经找到了城头的薄弱之处,还请务必小心防守。”年过四旬,黄忠的两鬓早已花白,不过他那一双精芒毕露的眼睛让人看了丝毫不敢小觑了他,自阳泉战事越发大了起來后,黄忠就留下杜畿在寿阳坐镇,而他自己则亲自带人赶來支援, “将军请放心,这些贼人都是些黄巾余孽,内无大才,攻城毫无章法,不是某自大,就凭他们这区区贼人,根本不是主公手下这些精锐的对手。”眸子颇为不屑的瞥了一眼城下,郭汜傲然出声说道,只是随即就见到黄忠眼中寒芒闪烁,郭汜心中沒來由的就是一寒,再是排资论辈,郭汜、李傕他们也丝毫不敢再黄忠面前夸大,不说黄忠那一身近乎无敌的勇武,就是董卓对黄忠的那份信任,就让他们这些军中的老人不敢有丝毫异动, 其实董卓军中,李傕、郭汜也好,樊稠、徐荣也罢,他们这些老人中对董卓的动作可是多有怨言的,跟着董卓南征北战十数年,到头來却发现一个个毫无战争经验的人都爬到了他们头上,军中不比他处,这种破格的提拔在董卓几乎给当成饭吃似的以后,对军中的他们这些个老人而言就好像是一场灭顶之灾一样,众人之中,除了徐荣外,就是董卓的女婿牛辅,在董卓后面一系列的动作中都被边缘化了,可想而知他们的境地该是怎样的不好,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直面黄忠的时候,郭汜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肆,而且黄忠也不是盲目自大的人,对郭汜也并沒有表现的多么高高在上,多日相处下來,两人的关系虽不能说是亲密,合作起來倒是沒有什么滞碍, “久守必失,贼人的数量毕竟太多了些,将军还是多加小心些为上。”正如同郭汜所说的,黑山军根本就不是他们现在麾下精锐的对手,这一点黄忠也是认可,不过认可归认可,骨子里的谨慎让他不由的再次叮嘱道, “自然。”点点应下,郭汜随即开始着手布置起城防來, 并州战酣,与黑山贼的这场是数万人的战争却根本影响不到此时的董卓,日头放晴,炎炎之下,不足两天的时间,地面上就不再如同大雨刚下时那般泥泞难行,不过大军的行程毕竟已经被耽搁了下來,董卓顿时也不再像大雨一开始下起來的时候那样发愁了,驱马在碧青的草地上奔行,董卓只觉得自己的心胸开始变得无限大起來, 当即,董卓也不再着急着赶路了,这一下可急坏了与他同行的轲比能,心思还惦记着鲜卑草原的他,顿时开始催促起董卓來, 此时的匈奴虽然已经不比数百年前鼎盛时候的繁盛,不过其能够在大汉边地上滋润的活着,自然有着其独特的一处,董卓这边的大军在轲比能的催促下再次动身后,匈奴这边已然也已有了动作, 面对來势汹汹的六万大军,匈奴人果断放弃了北部地方的大部分土地以及老弱妇孺,将东胜(即鄂尔多斯)、河曲、保德、神木、鄂托克、乌审等地的所有靑壮全部都迁徙往南边的榆林处,短短数天时间,小小的榆林中竟然聚集了四万多匈奴兵卒,而这个时候,董卓他们还正慢悠悠的去往东胜呢, “将军,前面不远就是东胜了。”董卓身边,一个由轲比能寻來的向导紧紧跟着,因为地势的缘故,他们行进间一直在缓缓向上攀登着,远处的天际间一片片高地起伏相连,只是远看时几乎发现不了其上的另有乾坤,一直到临近了,董卓还沒曾來得及细细观看时,向导忽然指着前方叫了出声,抬眼看时,董卓当即被惊在那里, 长城,董卓根本沒有想到,入眼的竟然是一段绵长古旧的长城, ------------ 第350章:绝户 有道是不到长城非好汉,后世作为一处旅游景点的长城,在如今这个年代,却是抵御外夷的重要屏障,只是董卓毕竟不是历史班科出身的,对于长城的所知也仅仅只是皮毛而已,在他的脑海中,一直以为长城起码应该是在黄河以北的,沒想到他们已经度过了黄河并向南奔行了百里之遥后,竟然会在东胜这边见到长城, 什么时候,巍巍城墙之内已经成了匈奴人的天下了, “前面的情况可曾探查过,有匈奴人的动向沒有。.”凝望无语,良久后董卓才将飞散的心神收敛回來,转而询问出声道, “回主公,我们的人已经跟着轲比能冲进东胜了,不过根据探马回报的消息,匈奴人似乎已经放弃了这边,城中的匈奴人除了老弱妇孺之外,连个年轻力壮的男人都沒有。”翁着声音,许褚神色浑不在意的回答道, “逃了。”董卓先是一惊,继而心中不由有些欢喜,他沒有料到会在这边遇到旧长城城墙,要是匈奴人守住这里,他们想要拿下只怕是要折损掉不少士卒了,虽然用着鲜卑人董卓不会有丝毫心疼,可若是鲜卑人损失的大了,后面要对付起匈奴人的时候难免会显得捉襟见肘,稍微一顿,董卓当即一挥手驱马疾奔起來:“走,我们也加快速度赶过去。” 轰隆隆的马蹄声中,董卓带着两万士卒很快就越过旧长城城墙赶至东胜,抬眼看去,就看见东胜那破败到了极致的城郭,只一眼,董卓顿时就惊叹起來:“到底是匈奴人,这日子过的就是跟汉人不同,这他娘的还能叫城吗。” 不怪董卓如此,此时摆在众人面前的所谓的东胜的城郭,就好像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久历战争残存下來的一样,原本就不高的城墙在匈奴人居住的这几十百多年來,竟然奇迹般地生生降下了半丈还多的高度,眼光扫去,就见到城墙之上本该是两米多高的汝墙早已不见了踪迹,城门顶上原本的阁楼处也光秃秃的变成了什么也沒有,城头平滑沒有丝毫阻隔,人走在上面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立时就会跌落城下, 这也就算了,城郭上也许是很久之前经历战火后修补的地方,此时已经坑坑洼洼的沒了样子,一条龟裂的缝隙自城门口处向着左侧城墙疯狂延伸,一直到足足有三四丈的距离才戛然而止,这倒不是这条缝隙停下不延伸了,而是在这个地方,一大段城墙轰然坍塌,不过即便是如此坍塌的地方也沒有人动手修补上,反倒是那坍塌的泥石之上,因为岁月的缘故,在匈奴人的踩踏之下竟然平滑的连颗杂草都沒有长出,一瞬间,董卓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为何匈奴人沒有依靠长城來抵挡他们的马蹄了, 与鲜卑一样,作为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骑马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而且因为游牧,匈奴、鲜卑他们的男子成年后不但身强力壮,个个都还练得一手好箭法,正所谓有得必有失,同样也是因为如此,鲜卑也好匈奴也罢,他们都不擅长攻坚,对于如何守城更是一窍不通,如此一來倒是能够解释下匈奴人的动作了, “大哥,匈奴人这帮东西都已经跑了,咱们接下來要怎么办。”口中虽然忿忿,轲比能的脸上却已经笑成了一朵花,匈奴人不战而逃,这种战绩说出去可是要大涨他的威风的,匈奴虽然沒落,与鲜卑人的争斗却从沒有减少过,有着黄河天险阻隔,鲜卑人又不似董卓一样能够找到可供大军渡河的工具,而骑马绕行的话又不适合大部队作战,小打小闹中,鲜卑人可是很少有能占到匈奴人便宜的时候,而如今,他轲比能却是将这种情况打破了, 比之鲜卑草原,羌胡之地不算很大,可是也不算是小了,匈奴人避而不战,数万大军堆挤在一起可不算是件好事,轲比能虽然读书不多,可这些道理还是懂的,只是想要分兵,这种事情只能由董卓提出來,他若是擅自行动的话,只怕董卓第一个要做的事情就是调转枪头指向他了,是以询问出声后,一双眼睛就满是期待的放在董卓身上, “仲康,去派人探查下,看看匈奴人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敢出兵肆虐司州攻略并州,匈奴人的胆略野心可见而知,董卓可不相信他们会因为自己这边区区数万人就转身逃了,将头一点,当即对着许褚吩咐出声道, 沒过多久,许褚就去而复返,带回的消息却让董卓吃了一惊:“好像是匈奴单于下的命令,不单是东胜这边,如今羌胡之地中大半的匈奴人部落中的男丁几乎都被召集在一起了,不过太具体的情况他们也不知道。” 瞳孔微缩,轲比能听了后心中一阵惧怕,匈奴人有多少,其实也不是很多,不过匈奴可是跟他们一样,拿起兵器的男人几乎人人都能打仗,一个两个部落人数是不算多,可要真如许褚打探回來的消息那样,大半羌胡之地的匈奴人都已聚集到一起的话,猝不及防之下,他手中充作前队的鲜卑人还真要栽个大跟头了, 只是,什么时候,匈奴人竟然也有这样的智慧了, 轲比能心中疑惑不解,董卓心中也是这样,甚至在有一瞬间的时候,董卓甚至想到了袁绍,鲜卑人中袁绍就舍得派了郭图在,匈奴这边袁绍未尝不会也派人过來这边,微一沉吟,董卓当即转头冲着轲比能说道:“二弟,只怕匈奴人中有高人在,如今看來,我们这次出兵只怕是要有麻烦了,二弟可还记得之前进攻雁门时西部鲜卑中随军的那文士郭图吗。” “大哥是说袁绍。”一提郭图,轲比能虽然沒有亲身经历,这些信息他倒是知道,当即讶然出声道, “不错。”董卓点点头应声道,随即肯定的再又出声道:“雁门之战开始后,并州向草原的讯息就被截断,二弟或许不知,如今在并州境内,正有一支匈奴人的大军正跟为兄对战,虽然为兄沒让他们讨了好处,却将为兄为数不少的大军给羁留了并州。” “哦,还有这样的事,这么说來,如今羌胡之地中的匈奴士卒岂不是沒有多少了。”轲比能的势力,基本上都在幽州那边,对董卓所说的事情还真一点也不知道,惊喜之间,轲比能心中当即松了一口气, 俗话说,沒有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士卒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士卒,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与死的选择之中,也是心底挣扎着成熟的开始,这些人身上自然而然的就带起了一抹血腥杀气,相比对而言,沒有经历过战争的人,即便是训练的再好也只能算是一个菜鸟,更何况这些匈奴人其实跟鲜卑人相差不多,平素根本就沒有多少训练,也只是能够达到拿起兵器能打仗的程度罢了,这样的人,比起那些精锐自然要好对付一些, “自然,匈奴人敢跟为兄动手,为兄自然不能平白的放过他们,这次出兵这里,为兄其实本就是为报仇而來的。”对轲比能神色的变化看在眼里,董卓却沒有丝毫要提醒他的意思,最为曾经草原之上的无冕之王,匈奴人能够差了吗,而且作为如今占据草原百多年时间的王者,鲜卑人自然也丝毫不差,两强相争,两败俱伤才是他心中最为期待的结果,如今他这边明显是鲜卑势大,轲比能轻敌之下吃个大亏董卓自然乐得看见, 心中暗自嘀咕一番,董卓眼珠一转,一个念头顿时清晰了起來,当即故作为难的摇头叹息道:“为今之计,是必须要尽快探查出匈奴人的动向,若是给他们聚集起十数万的靑壮,咱们这打起來也得头疼啊。” “大哥说的是,小弟这就派人去各处打探一番。”几乎不假思索的,轲比能听了董卓的话脱口而出道, 若是在内斗上,面对着头脑相差无多的鲜卑人轲比能自然算是有见识有智谋之人,只是跟董卓玩脑筋,他就明显不是对手了,鲜卑人能纵横草原无人能敌所凭仗可不是头脑,而是凶残与数量,似檀石槐那般超凡卓绝的人,不说鲜卑,就是整个大汉百多年间都不知道能出现一个不能, “好,有二弟出手,想要找出匈奴人自然不是个问題了。”伸手拍了下轲比能的肩膀,董卓当即出声夸赞道,随即一脸好似想到些什么似的故作思考状,片刻后才出声对着许褚下令道:“仲康,挑选出一万人留下坐镇,务必要将这里打造成一处坚地,事关我大军生死存亡,万万不得粗心大意。” “诺。”许褚点点头应了下來,董卓看了后随即再又出声道:“派人去将匈奴人围了,不要放走一个人,无论老弱,凡是男丁者杀无赦,余下的女人要小心看管,今后大军所过之处,匈奴部落的女人会被陆续送來这里,明令约束士卒不得寻衅滋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其中暗含的杀机与血腥却是让轲比能一下子惊在那里,身子微颤中,望向董卓的眼神中再沒了之前的轻松, 轲比能的变化,自然逃不过一直在关注着他的董卓,杀鸡儆猴,见效果已经达到了震慑轲比能的作用,董卓眼角处不动声色的瞥过一抹嘲弄, ------------ 第351章:栾提于夫罗 心中发寒,轲比能急急的丢下一句“我去派人探查匈奴人动向”后就匆匆远离,从來沒有一刻如同现在这样,能让他打心底感觉到刺骨的冷意的,轲比能心中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到底是何感想,一种与虎谋皮的念头砰然在心中滋生起來, “主公……”迈步上前,许褚张了张嘴迟疑着想要出声,却不防董卓忽然间摆摆手将其阻了下來:“仲康,鲜卑与匈奴无异于虎狼也,对于大汉,只要王朝颓败,他们就会化身为猛兽凶禽,狠狠的在大汉这块肥肉上啃上一口,如今我只带了两万大军南下,又在东胜留下整整一万,如此一來,如果在与匈奴对战的时候鲜卑与其结连,就算是再给我增加上三两万之众,也难逃败亡的结局,如今只有狠狠将鲜卑人震慑住并将其紧紧扯在我们这边,战争才不会出现变故。.” “诺,末将明白了,主公稍待,末将这就去传令。”许褚看着痴呆,人却不傻,立时就明白了董卓话中的意思,一条将令,看似狠绝,在最大限度除掉匈奴的同时却又能将轲比能掌握在手中,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许褚自然乐得其见,至于说董卓话中那绝户之意,那不过是他们早早就商议好的,如今不过是将原本该用在鲜卑人身上的手段用在了匈奴人身上罢了, 许褚一去传令,不久之后破败的东胜城中顿时陷入到了血腥之中,哀嚎求饶声、悲泣呼救声、怨愤咒骂声以及杀戮之中甲胄兵器碰撞声与士卒嗜血狂笑声交互错杂在一起,很快就将将整个东胜笼罩其中, 因为要探查匈奴的动作,大军当即在东胜停驻了下來,时间一晃匆匆就是数天已过,这几天之中,董卓也沒让轲比能闲着,以东胜为中心,鲜卑人与他带來的士卒分散作数股将东胜周边近百里的地方挨个犁了一遍,杀戮无数,尸积如山,在董卓与轲比能麾下士卒的铁蹄之下,周边精壮早已撤离的匈奴人根本沒有一丝一毫抵挡的机会就被一一踏平, 不过董卓的这一动作,大军南下的脚步却是不得不停了下來,顿时给匈奴集结留下了不少时间,连他也沒有想到,他这一段时间的停驻,等到他们大军再与匈奴人面对的时候,两边已然成了大规模的决战之势, 五天,短短五天的时间,轲比能麾下的探马跑遍了周边数百里的距离,将传回的消息一点一点整理出來后,一众人这才知道原來匈奴人早早就已经撤退向了榆林,而匈奴单于传令所有部落聚集的消息也终于被探马确认下來,而与此同时,随着四下劫掠的士卒奔走的越來越远,董卓与鲜卑人大肆屠戮匈奴的消息也随即被传了出去,匈奴人在大怒的同时,针对汉人与鲜卑人的仇恨也一点一点的积累了起來, 昔年旧秦时,为抵御北方民族的南侵,秦国修筑了从临洮到榆中的长城,蜿蜒其间连绵不绝,榆林就是其中的一个重镇,榆林再向南些,即是始皇一统六国后分天下为三十六郡中的上郡,作为昔年抵御北方民族的第一线,榆林、上郡之间的联系紧密异常,有着上郡作为支撑,整个榆林被建成了长城之上的一个重要关隘,匈奴虽然不擅防守,然而其中的有志之士却是知道榆林的重要性,而如今的匈奴单于栾提于夫罗正是其中的一个, 榆林,随着匈奴单于的命令在羌胡之地传开后,几乎每天之中都有着或是几十,或是数百的匈奴男丁驱马赶來,断断续续不停之下,半月不到的时间中已然聚集起了近八万男丁,而这八万人,却已几乎是如今羌胡之地匈奴人部落中的男丁总和了, “单于,杀出去吧,这样下去,咱们部落中的人都要被杀尽了,孩子、女人、牲畜全沒了……”于夫罗的帐前,几乎每天都有传來消息整个部落被夷灭的部落中的男丁赶來哭求,只是这一切,在面对于夫罗的时候却都成了徒劳, 栾提于夫罗,其实其如今也才不过四旬的年纪,只是不知是不是北地的风刮的烈,才四旬年纪的他不但头发已经全部花白,整个人也如同垂暮的老人一样,动作迟缓不说,只是稍稍走上几步,他的气息就会变得完全混乱起來,病恹恹的沒精打采,这种状态下的他,对匈奴部落的情况又怎么会有精力去管,其实,如今的匈奴人中根本沒人知道,于夫罗的状态不是因为他上了年岁,而是如今的他还真就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历史上,于夫罗正是在明年的这个时候病逝的, 不过,他毕竟是当了一辈子单于的人,眼光见识根本不是那些普通的匈奴人所能比拟的,在刚一直到鲜卑人与董卓的动作后,于夫罗对眼前他们所要面对的形势就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是以才有了之后所谓的集结的单于将令,只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鲜卑人也好,一向以以德服人的汉人也罢,两者结连之后竟然会这般的血腥残酷,那种几乎可以说是种族灭绝的灾难竟然会降临到他们匈奴人头上, 半晌,帐子中静悄悄的沒有丝毫声响传出,跪了一地的匈奴人中顿时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仰天长啸起來,猩红的眸子让人看着就心中发寒,片刻后啸声停下,就见这汉子霍然自地面上窜起,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定定的盯着帐子看了许久,汉子随即转身看向身边跪了一地的部落中的男丁,咬牙切齿的恨声道:“单于不让我们北上杀敌报仇,兄弟们,咱们南下,这偌大的羌胡之地中可是有着为数不少的汉狗,杀子夺妻之恨不可不报,唯有以血还血,血债血偿。” “杀,杀,杀。”顷刻间,跪着的匈奴人犹如疯了一样呼啸狂呼起來,也不管他们现在所立的地方是不是合适,猩红的眼睛中,浓浓的写满仇恨,很明显,汉子口中的汉人,已经成了如今他们所能发泄的目标, 不再多说什么,还是汉子带头,一群人來的匆匆,去的同样也是匆匆,很快就自帐子前消失不见,须臾,榆林关中传出了一阵阵马蹄声直冲向南,不久就自城头士卒的目光中逐渐消失, “咳咳……”不知何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帐子中传了出來,震天的响动声好似要将什么从身体中分离出來一样,撕心裂肺的,让人一听就会不由的揪心起來,很快,咳嗽声落下,只余下呼呼的喘气声犹如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单于,该喝药了。”于夫罗跟前,一个模样端正的汉家女人正满脸惊惧的浑身颤栗着,帐子外面的动静她都听的一清二楚,本就心思剔透的她又怎么不明白那些人要去做什么,她甚至丝毫不怀疑,要是之前她出现在那些人面前的话,那些人根本不会顾及她是不是于夫罗身边的人而直接将她挥刀剁碎了, “老了,真是不中用了,连这些个人也敢不听我的话了……”一句话说出,于夫罗顿时又剧烈的喘息起來,颤颤巍巍的身子一副好似随时要断气的模样,让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一口气上不來躺下了, “你别害怕,我这还在呢,沒人敢打你的主意。”良久,缓过气來的于夫罗仿佛是看透了女人眼神中的慌乱和惧怕,缓缓的一字一句的出口说道,只可惜这话听在女人耳中却好似无形的风一样,根本沒有能让女人安下心來,哆嗦着手将药碗递在于夫罗嘴边,好容易等其将一小碗的药汤喝完,于夫罗的脸色总算是红晕了一些, “鲜卑与匈奴一样,攻杀之间最多也不过将部落中的老弱斩杀,女人和孩子却会被当做是战利品裹挟而回,连孩子也不放过,此必是汉人的手段,如此毒辣的心思,其人所图必然非常大,可恨我如今已经时日无多,不然必亲提大军将其斩杀,可恨,可恨。”眼睛微微闭着,在女人退下后帐子中顿时一人,低声喃喃间,于夫罗的眼角处一抹晶莹倏然闪现, 有心无力,正是如今于夫罗的真实写照,鲜卑人与汉人如此不管不顾的辣手施为,其必然有所凭仗,只是于夫罗心中如今还沒有弄明白他们的这个凭仗到底是什么,是以这段时间以來,他便将所有赶來他帐前请令要出兵的人都给堵了回去,这百多年來,虽然大汉积弱给了匈奴人发展的机会,可是生活在羌胡之地的匈奴人其实只是当年依附于汉朝的那些,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匈奴的人口依然不多,眼下这些人可以说是匈奴最后的希望了,他根本不敢來去冒险, “我恨啊。”良久,仰头一声长叹,于夫罗脸上写满了颓败:“早知有今日,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呼厨泉将我匈奴精锐全部带去大汉……” ------------ 第352章:刘豹许攸 能够成为一族的单于,无论是在见识还是在心智上,于夫罗都不是常人可以企及,只是人上了年纪,再加上他又一直疾病缠身,精力毕竟是大不如从前了,而他那弟弟呼厨泉又不是个安生的人,几番折腾下來,于夫罗也懒得再与其纠缠,索性答应了他出兵并州的提议,以期能够将其打发出跟前,只是他又怎么能想到,这才一转脸的功夫,灾难竟然从天而降, 不过,他人虽然老了,可这手段却仍旧老辣,他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辈,只是片刻的失神后,于夫罗的目光当即变得阴森锐利起來,凌厉的杀意丝毫不加遮掩的肆意而出:“來人,去传我令,凡不尊将令者,杀。冰@火!中文.” 毕竟是一族单于,匈奴之中,于夫罗的威望无人能及,更何况在他手中,一直有着一支专属于他的卫队存在,生老病死是无可阻挡,只是为人者沒有不惧死亡的,身份地位越高的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就越惧怕,自从他病体沉冗后,这支卫队就再沒有离开过他的身边,如今他营帐外面守卫的,正是这队人马, “诺。”立时有人应了出声,随即甲胄碰撞的声音顿时传了出來,响动之下脚步声逐渐远去,听着耳中传來的动静,于夫罗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嘲弄:“你们都当我老了,不中用了,连这些个东西也敢不尊我令过來逼迫于我,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瞧瞧,这匈奴,还是老子说了算的。”低声喃喃之间,于夫罗脸上倏然闪现的笑意显得是那么的狰狞, 其实也不怪他会如此,跟汉人的情况不同,对匈奴人來说,讲究的是弱肉强食,以下犯上的情况很少会有发生,因为谁也承受不起作为上位者反噬回來的滔天怒火,然而却有着一种情况出现的时候是个例外,就如同如今于夫罗这样重病难治,经年卧床不理事物的,再难以震慑匈奴诸部的时候,可以说,如今整个羌胡之地底下早已是暗流涌动,其中跳窜的最厉害的,就是于夫罗的弟弟呼厨泉,栾提呼厨泉,而在历史上,在于夫罗死后,也确实是其弟呼厨泉继承了匈奴人单于之位的, 于夫罗虽然重病,却不代表如今匈奴之中窜起的各种苗头他不知道,只是同样的,这么长的时间下來,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时日无多,将弟弟呼厨泉打发出去,于夫罗未尝沒有替儿子刘豹铺铺路的念头在, 刘豹,作为匈奴单于于夫罗之子,身份地位自然非同一般,只是昔年匈奴动乱的时候,刘豹被于夫罗安排去了汉地居住,如今于夫罗虽然有心让其继承自己的衣钵,却无奈其名望太浅难以担当,匈奴诸部之中的人反而多数被他的弟弟呼厨泉拉拢了过去,不过这刘豹也是争气,在汉地居住的年间,将汉人的文化传承学了不少,如今羌胡之地的耕种事宜,就是在他的督促下缓缓发展起來的,若不是如今于夫罗的身体骤然扛不住了,刘豹绝对能够在潜移默化之下稳稳当当的坐上匈奴单于之位, 刘豹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只看他为自己取的名字就已可知,在这个时代,也只有汉室皇族才敢以刘姓自称,姓氏百家,刘豹什么也沒有叫却偏偏以刘为姓,可见其心若何, “大……大都尉……”此时,随着于夫罗这边手段出动,一人匆匆忙忙的奔入榆林镇中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不知是因为急切还是因为跑得急了,剧烈的喘息声如同风箱一样呼呼作响着,上气不接下气的结巴叫道, “滚。”刚刚推门跑入房舍中的士卒只觉得迎面一个黑影袭來,惊呼声中还不待有所反应,就碰的一声被砸了个正着,额头上当即鲜血淋淋滴淌起來,只不过这个时候他却根本不敢有丝毫的不满或是怨愤的表情,一个滚字如同炸雷在他耳际响起之后,士卒才敢有动作,也顾不得去拾坠落地面摔成了渣的杯子,转身仓惶退了出去, “大都尉何必跟一小卒生此闷气,看他这么急切,想必是有着惊人的消息传來了。”视线拉近,就见到房舍中两人正相对而坐畅饮着,一人一身文士儒衫淡然端坐,而另外一人不是别人,正是于夫罗之子刘豹,之前那人奔进來的时候,正赶上两人在低声说话,被人如此无礼的打断,顿时让一直标榜自己懂汉礼的刘豹怒了,想也不想的就将手中的杯子掷了出去, “手下人无状,让先生见笑了。”用力深吸一口气再又用力吐了出來,刘豹的心思顿时沉稳了下來,脸上故作苦意,望着文士将手一摊自嘲说道, 大都尉,不是别的,正是如今刘豹的官职之称,与汉人不同,匈奴这边以单于为尊,单于之下置左右贤王,之下为左右谷蠡王,之下为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等,再之下则为千长、百长、什长、裨小王、相、都尉、当户、且渠等,以刘豹如今的年纪与阅历,能够当上大都尉一职,明显是凭借了其父于夫罗的势, 其实,以刘豹的身份地位,直接被称作为“王”也并非不可,只是野心甚大的他却咬定要凭自己的努力自军中一点一点攀爬,在于夫罗若有若无的照应之下,数年之间也给他爬到了如今的位置,只可惜一直以來自以为对自己儿子很是了解的于夫罗却根本就不知道,如今的刘豹,在鲜卑之中到底有着怎样的势力存在, 两人说着话,房舍外面的动静也沒有停了,须臾之后,就见到原本房舍门口的一个侍者轻步走了进來,在刘豹跟前为之前那人通传出声,淡然笑了一下,刘豹眼中流露出一抹满意之色,隐晦的扫了一眼身边的文士后当即出声让其传那人进來,不久之后,那人就在侍者的引领下低垂着头缓缓走了进來, “禀大都尉,单于动手了,之前那些在单于帐前跪着请令的人如今已经全部被单于下令斩杀并要悬尸于城中,小的來时,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了一下刘豹的脸色,见刘豹示意让他直接说出后,这人不敢怠慢当即开口说道, “哦。”口中虽然惊疑,刘豹脸上却是露出了浓浓的喜色,随即挥手让士卒退下,对于士卒口中的消息他根本连详细了解一下的念头都沒有,因为那些被他派遣过去的人,自从一开始就被他舍弃掉了, “我父王已经开始动手,依先生看,我们……”急急的转过头看向文士,刘豹眼中不由的闪现出一抹炙热, “大都尉以为如何呢。”神色淡然,文士脸上既沒有之前刘豹诸事不避讳他而该有的喜悦与感动,也沒有听闻士卒口中消息后丝毫的错愕与惊疑,就仿佛之前房舍中什么也沒有发生过似的,神色、动作一如之前那样, “以我父王的手段,既然他已经动手,必然会以雷霆之势将如今城中异样的声音镇压下去,不过他毕竟老了,如今即便是能够强压下去,底下诸部却不会就此服了,如此一來我们的机会就來了。”眉眼笑着,刘豹的声音之中压抑不住的喜意传出, “这又如何,大都尉莫非如此就已满足了吗。”神色不动,文士却沒有被刘豹口中的机会所打动,眉头反而微微皱了起來, “哈哈哈……”仿佛是沒有看见文士表情的变化一样,刘豹忽然间旁若无人的大声笑了起來:“镇压的越是强,反抗的也就越大,我那父王只怕还不服老,还不知道如今的匈奴,已经不是他之前所知道的那个匈奴了,镇压吧,使劲儿的镇压吧,不这样,又怎么能凸显出我的好,先生放心,我答应先生的那份谢仪,肯定会一分不少的都交给先生的。” “呵呵……”忽然之间,文士也咧嘴笑了起來,刘豹突兀的大笑在他眼中好像沒有丝毫的不妥一样,晶亮的眼睛中,闪烁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莫名之色,良久才停下缓缓出声道:“那许某就在此提前恭祝单于大人了。” 许攸,果然不愧是历史上以贪婪而著称的人,即便是身在羌胡之地,也丝毫沒有忘了敛财之能,两人的对话之中,不难听出两人之间必然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存在, “笑吧,笑吧,等我登上单于的位置后,第一个转手对付的人就是你,连老子钱的主意都敢打,真以为有着袁绍在老子就怕了你们。”袁家势大不错,却并不代表了匈奴人就怕了他们,利益才是驱使他们走到一起的,看着眯着眼似乎想到了那堆积如山的财富而一脸享受许攸,刘豹心中冷冷的哼声道, 许攸虽然聪明,却不知道此时自己已经被刘豹盯上了,笑声之中,两人视线触碰,眼中闪动着莫名之色,呵呵、哈哈之下,两人的声音蓦然变得更大更亮了起來…… ------------ 第353章:逼宫 东胜至榆林,两者之间的距离其实不算很远,董卓一行人赶至的时候,却足足耗费掉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这一个月中,有了足够时间來聚集的匈奴人陆续赶至榆林的也是越來越多,将整个不算是大的榆林城堆挤的满满都是, 不过花费了这么多时间的董卓也不是沒有收获,就在他们大军缓缓行进的时候,一队队士卒驱赶着数之不尽的女人跟牛羊赶回至东胜,而后又从东胜出发,追赶上大队,一路前行中,大队中的士卒再又一队队向着四周进发,横向将整个他们途径的羌胡之地扫了一遍,如此循环之下,等他们接近榆林的时候,整个羌胡之地近三分之一地方的匈奴部落已经被他们“绝户”, 因为习俗与环境的关系,对匈奴人而言,兵力与人口是有着直接关系的,以如今的匈奴來说,一般情况下是五口出一兵的,如今匈奴的兵力加上被呼厨泉带出羌胡之地的士卒的话,足足有着十多万的兵力,以五口出一兵來说,如今的匈奴人口至少应该有六七十万之众,而如今,随着北方相继陷落于董卓之手,那些被鲜卑人以及董卓麾下的士卒劫掠而去的女人数量就足足有着五万之众,谁能想到,即便是这个数量,还只是因为董卓下令只要那些年纪尚可的女人以及那些还只是孩童的女孩的缘故,可以想象,那些被他们挥起屠刀直接斩杀掉的人的数量会有多少, 九万多,接近十万之众,谁也沒有想到,只是董卓的一句话,在这不大的土地上掀起的竟是这等的血雨腥风,就着还是因为董卓将令中的一个年纪尚可,说的实在是太过泛泛的缘故,以致士卒在执行的时候界定并沒有多么的严格,那些即便是上了年纪的,只要姿色尚可能被士卒看中的,自然也在劫掠的范围之内,若非是如此,这被斩杀的数量,只怕还能往上窜上一窜,至于其他的女人以及部落中剩余的所有男丁,根本就沒有丝毫怜悯的就被斩杀殆尽, 不过即便是这样,控弦十万的匈奴人也不是董卓与轲比能两人能够对付的,除掉被呼厨泉带去并州的三万精锐之卒,如今羌胡之地上匈奴人仍旧有着七万之众的兵力,再加上那些几乎也能算作是一个士卒的为数众多的男丁,如今匈奴的力量拼拼凑凑拿出二十万的兵力还是可以的,只是羌胡之地毕竟不小,这些人在分守各地后,就显得不是那么多了, 不要忘了,羌胡之地可是与雍州紧紧相连的,而董卓是谁,那是雍州乃至很多个另外州郡的主子,既然已经决意要动手,董卓早早就将消息传了回去,就在他们动手后不久,得知消息的李儒便传令让早就已经就做好准备的牛辅、段煨两个开始出兵,不比榆林有着长城天险可守,与雍州接壤甚多的羌胡之地在面对两人的兵锋之下,只得一步一步的退后着, 与董卓这边执行的命令一样,两人在每每攻打下一地后就着手派兵施行“绝户”之计,进度虽然不快,却逼得于夫罗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南边这里,南边很多重镇的匈奴人非但沒有机会能够北上,反而随着牛辅两个逐渐深入向羌胡之地的腹地,于夫罗不得不将亲弟去卑派去了南面坐镇,与此同时,随之而去的是其本部的两万精锐以及近五万聚集在榆林的男丁, 榆林城中,按理说在沒有了叔叔呼厨泉以及叔爷去卑在的刘豹不应该再有什么大的动作了,毕竟大战在即,一个不慎对整个匈奴而言都会是长灾难,可惜权利动人心,面对权与利,这个世上很少有人能够面不动色无动于衷的,刘豹也不例外,在探知到了袁绍派來的许攸的嗜好后,刘豹便在第一时间找上了他,许以重利后,便利用许攸的头脑设计下了之前榆林城中的那一场场好戏, 事实上,也正如同刘豹所预测的那样,随着于夫罗的**,榆林城中的三万精锐与八万辅兵对其的恶感更是盛了,一直到董卓大军赶到的前夕,被刘豹收在手中的兵权就已经足足有六万, 这之中,城中原本的三万精锐除去于夫罗手中亲自掌握的五千士卒外,余下的两万五千人尽皆被刘豹收买下來,反而是那些为数众多的辅兵,刘豹根本就不屑花费心思去收拢,不过即便是这样,辅兵之中,也有着三万多人旗帜鲜明的投在了他的跟前,而让谁也沒有想到的是,就在董卓这边大军刚一露头的时候,榆林城中的刘豹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冲着于夫罗发起了难, “为什么。冰@火!中文.”王帐前,于夫罗脸上满是痛楚的看着身前不远处的刘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不甘,他自问对刘豹已经足够好了,甚至连他亡后的路都在为刘豹铺着,却怎么也沒有想到,还沒來得及能跟董卓一决雌雄,竟然被自己的儿子从背后给狠狠的插了一刀, 榆林城中是有着房屋的,只是对住了一辈子的于夫罗來说,他更愿意住在帐篷中,刘豹的动作很是突兀,突兀到在这之前他根本沒有收到一丝一毫的消息,有着许攸牵头帮忙,甚至连刘豹收买军中士卒的动作他都丝毫不知,而如今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在不敢相信的同时,又不得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心头上一阵阵较之疾病更甚的痛侵袭着脑袋, “沒有为什么。”强自压下心中的喜悦,刘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于夫罗出声回道:“父王,你已经老了,而且也病的太久了,匈奴人需要一个能够带着他们抗击敌人的首领,而不是一味的被动防守,现在的你还能上阵打仗吗。” “是吗,这就是你们动手的原因吗。”喃喃出声,于夫罗的眼光在刘豹身后的人群上一点一点扫了过去,沒有令人悸动的杀意,也沒有让人无法逼视的凌厉,就那么平淡的,带着一抹悲痛,却看得一众人纷纷转投躲避,不敢与其对视, 惨然一笑,于夫罗的身子忽然间显得越发的佝偻了起來:“一个单于之位,沒想到竟然会让你们如此趋之若鹜,更让我沒想到的,我的儿子竟然会有向我动手的一天,可悲、可笑、可怜,既然你要,给你好了,只希望你们百年之后,不会后悔有今天的决定。”一句话说完,于夫罗随即转身指向对面的刘豹对着身边只直属于的士卒下令道:“从今天起,你们效忠的对象只有一个,他,我的儿子,刘豹,听清楚了吗,军令如山。” 被手下背叛,于夫罗绝不会似如今这样轻易的就将手中的权利交出去,可是被自己的儿子背叛,于夫罗的心在痛过之后,就已经彻底的死了,为了匈奴,他一生都在为之而奋斗,风光过也凄惨过,甚至是到如今的绝望,确实如同刘豹所说的,他已经老了,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能冲入中原跟曹操对战拼命的匈奴单于了, 轰然的应诺声后,就只见此时场中所有的匈奴人忽然朝着刘豹的方向跪了下來,而这一次,就连之前直属于于夫罗的那五千卫队也跟随着众人一起跪倒在地高声呼道:“拜见单于大人。” “呵呵……哈哈……”所求已得,刘豹脸上的笑意顿时压不下來了,一开始还稍微含蓄一些,不过片刻的功夫,刘豹疯狂的笑声瞬间传遍了场中:“诸位起身吧,诸位放心,有我刘豹在一日,匈奴人,就永远不会被打败,血债血偿。”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匈奴人心中的怒火,他们等了这么久,甚至是逼宫于夫罗,所为的不就是这句话吗:“血债血偿。” 一瞬间,怒嚎声在整个榆林城头疯狂呼啸着,所有匈奴人好似疯了一样大声的宣泄着他们心中憋屈了很久的情绪:“血债血偿,单于万岁,血债血偿,单于万岁,血债血偿,单于万岁。” 疯狂的嘶吼声中,刘豹仰头昂然而立,对面的于夫罗虽然同样站立着,整个人却显得格外的颓废,两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对视在一起,一个得意,一个失意,也或许不是失意,反正此时于夫罗眸子中闪烁的光芒刘豹就看一点也不明白, 只是,看不明白就看不明白,刘豹却沒有丝毫想要探寻的意思,而且虽然他沒打算将于夫罗怎么样,必要的看守还是需要的,待众人情绪稍稍稳定一些后,刘豹当即下令出声道:“來人,送我父王归帐,所有千夫长以上的头领速來我府邸,共商退敌之策。” “诺。”士卒还是之前的士卒,只是他们效忠的对象却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人,应下刘豹的命令后,立即有人上前将于夫罗搀扶住,随即被他们不动声色的送入了营帐,而他们,也由之前的守卫变成了现在的看守,一字之差,却已是天地之别, 而此时榆林城外,董卓与轲比能已经下令让士卒就地安营,静静的等待着那些被派遣出去的士卒回返归队,所有人都明白,在这安静之下,一场风暴已是悄然酝酿着,一触即发, ------------ 第354章:各有胜负 三天后,分散而出的大军陆陆续续回返回來,四万五千大军全部归队,一个月的横扫征战中,近五千人在匈奴人的反抗中阵亡,董卓与轲比能两人碰面之后,便决定第二天早上发起对榆林中匈奴人的进攻,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震天的战鼓声已然冲霄而起,董卓与轲比能两人带着各自的士卒分别列阵后,两人一起走向阵前,在阵中的位置处停了下來,随即一骑快马自队伍中疾驰而出,对着榆林城下冲了过去, 说是榆林城,其实不如说是一座关隘更为贴切一些,犹如一座城堡一样,在其两侧,绵延的城墙一眼望不到边际,蜿蜒盘旋着奔向远方,跟雁门关相若,只是将雁门关两侧连绵的山脉换成了眼前人工建造而成的城墙罢了, “城上的人听着,速速打开关门投降,我家单于仁慈,或可饶你们一命,不然大军打破城池之时,必然杀的你们鸡犬不留。.”冲出來的这人是轲比能的手下,叽里呱啦的声响中,后面的董卓根本就沒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不过他沒听懂,城头上的匈奴人却听的明白,原本在战鼓声响起之后就已经登上城头的刘豹当即就怒了,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城头上面道:“可恨的鲜卑狗竟然如此嚣张,众儿郎,谁与我斩杀此獠。” 不只是刘豹,城头上众多的被召集而來的辅兵多是自北方奔驰而來的,他们的部落被夷灭横扫,父死子绝,甚至是女人牲畜也别劫掠干净,城下这人一声呼喝之下,顿时将他们这段时间以來心中积压起來的对鲜卑人的仇恨激发了出來,刘豹怒骂声刚歇,一人就跪地大声道:“单于息怒,俺愿带人去将他们杀个干净。”一句话说完,双眼巴巴的看着刘豹,生恐其开口拒绝, “好,准了,本单于亲自为你压阵,若你能杀敌建功,待此战结束后,本单于特封你为匈奴大将。”刘豹正需有人去试探一下对面鲜卑人的战力如何,见有人出面,当即欣然应允,随即便吩咐人将关门打开,点起兵马后迎着鲜卑人直冲了过去, “二弟,你手下这勇士是谁,可有把握将出关之将斩杀了。”见匈奴人有了动静,董卓不由转头看向轲比能道, “大哥放心,尔浑乃是我鲜卑儿郎中稍有的勇士,对付如今已经沒落的匈奴人轻而易举,大哥就等着看尔浑杀敌吧。”连战一月,鲜卑人纵横羌胡之地毫无阻碍,匈奴人那些临死的反击却反而让他们更加兴奋,虐杀无数,早就让眼前的轲比能迷蒙了眼睛,用力将胸脯一拍,轲比能不屑的撇了撇嘴出声说道,话语中,浑然沒有将匈奴人放在眼中, 点点头,董卓沒有说什么提醒的话,嘴上叫的再是亲热,毕竟是两个人,而且是各怀心思的两个人, “杀。”两人说话之际,一马当先冲出來的那个匈奴人一言不发的直接就冲着尔浑冲了过去,手中大刀一挥,照着其当头一刀狠狠的劈了下去,不过对早就有留意其的尔浑來说,这动作却一点也不显得突兀,不过倒是见到对面的匈奴人手中挥舞的大刀,尔浑眼中闪烁起一丝雀跃,鲜卑也好,匈奴也罢,他们的将领中很少有人是用刀的,反而是那些普通的士卒大都是用刀杀敌,难得撞见一个同样是用刀的人,兴奋之下,尔浑当即挥着手中的大刀迎了上去, “铛。”半空中,两柄刀刀锋相对,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就见战马上尔浑的身子颤动了下,坐下的战马嘶鸣一声不由一步退后,而他对面的匈奴人则噌噌噌一连退了三步,很明显在力量上,尔浑占据了上风, 两人身后的阵中,刘豹见了脸色不由黑了起來,而在他对面的轲比能则哈哈的大笑了起來,不过两方距离甚远,两人之间表情、动作的变化对面的人根本看不清楚,不然只怕轲比能的表现会更加的放肆与得意, “大哥,你看到了吗,匈奴人早已沒落了,根本就不是尔浑的对手,不出十招,尔浑必然能将其斩于马下。”畅快的大笑之中,轲比能还不忘向董卓展示一番,手舞足蹈的,浑然不知道此时他自己在董卓眼中,就好似一个小丑一样,这什么尔浑,就好像轲比能沒有将匈奴人放在眼中一样,董卓也根本沒有将其放在眼中, “铛,铛,铛。”两边的情绪变化,对正在对阵厮杀的两人却沒有丝毫影响,力量沒有尔浑强,匈奴人却沒有丝毫要退缩的意思,眼睛猩红着,满心的仇恨让他早就忘了恐惧是什么,甩了甩被震得酸麻的手臂,缓过气來后当即再又冲了上去, 马蹄翻飞,战马交错,以及兵器的碰撞声不时的传出,两人打的热烈,连带着将两边士卒的情绪也提了起來,疯狂呼喊加油呐喊声瞬间将整个战场覆盖了起來, “给我死來。”蓦然之间,尔浑忽然一声暴喝,随即就见其趁着这一瞬间对面的匈奴人因为他的暴喝声微微停滞的间歇,他整个的人忽然自马背上人立而起,在两马交错的瞬间,手中的大刀急速的向着对手的胸腹间斩了过去, 匈奴人见了大惊,连忙将手中的刀往回收,想要在尔浑的大刀及身之前将其拦截下來,只可惜战场之上的分神是致命的,刀锋颤动,带着微微的鸣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在匈奴人惊骇的眼神中狠狠的劈在了其身上, “噗。”接着马匹的冲力,刀身上传來的力道,几乎让他掌握不住,反作用力下,尔浑一口血瞬间喷了出來,而在他对面的匈奴人脸上,惊骇之色已然凝固了下來,两马交错,战马仍旧惯性的向前飞奔,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沒有了力气來控制,一直到奔出很远才自己停了下來,而马身上的匈奴将领,上下两身竟然已经分离,在战马停下的瞬间,断了的上半身才轰然坠地, “吼。”不顾吐血之伤,尔浑单手握拳在胸口处狠狠的拍打起來,仰天长啸:“鲜卑尔浑在此,谁还敢出來一战。” “可恶,该死的蠢货,连个鲜卑人都杀不了。”脸色铁青,刘豹当即骂了出声, “单于勿怒,老子去杀了他。”话一说完,也不待刘豹反应,这人径直驱马冲了出去:“匈奴大将贺勒在此,鲜卑狗,识相的快快投降,老子饶你一条小命。” 贺在匈奴也是一个不小的姓氏,贺勒之名,盖因其父母而得,其父姓氏为贺,而起母姓氏则为勒,在匈奴之中,勒姓与贺姓实力相当,得两姓之助的贺勒则成为了匈奴中炙手可热的存在,不过贺勒站队太早,其因与呼厨泉关系亲密而早早的投身在了呼厨泉麾下,在呼厨泉被派遣去往并州后,贺勒则被留下以作看守, 只是哪怕是呼厨泉也沒有想到,刘豹竟然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手逼宫与于夫罗,而贺勒虽然身份地位不弱,面对突然而起的变故却也沒有丝毫的办法,只能眼看着刘豹踏步登上了匈奴单于的宝座,而如今他这番请战却不是为了刘豹的颜面,而是为了增加自己在匈奴之中的名望,从而达到增加其话语权的目的, 脸色再变,若是眼光能够杀人的话,刘豹早就将贺勒杀了千百次了,而且不仅是贺勒,如今的匈奴人中,对他阳奉阴违的人可是不在少数,只是这些人背后不是有着呼厨泉的身影在,就是有着去卑作为靠山,而这两个人,即便是他坐上了匈奴单于的位置,也不敢有丝毫的轻动, 看着重來的贺勒,尔浑眼中露出了嗜血的杀意,冰寒、冷冽,犹如锋利的刀直刺向贺勒,只是这一切在临近贺勒身边的时候,完全如石沉大海一样沒有丝毫的动静,神色一变,尔浑蓦然双腿一驱战马,对着贺勒迎了上去, “铛,砰,噗。”一连三个声音的传出后,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下,就见到尔浑直直从战马上飞起,而后重重的摔在地面上,殷红的血大口大口的从其嘴中吐出,身子抽搐着,口鼻间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弱了下去,眼见是活不成了,谁也沒有想到,两人只是交手一招,之前还耀武扬威斩杀了一个敌将的尔浑竟然被贺勒给秒杀了, 其实想想也是,大将在身的贺勒,可是较之之前未登上匈奴单于位置时的刘豹的官职都要更大,可想而知其手底确实是有着真本事在的, “还有谁想死,老子成全了他。”勒马驻足,贺勒眯着眼盯着对面的董卓与轲比能两人的所在的地方轻哼出声, 董卓面无表情,似乎根本沒有看到贺勒一样直接无视了他,不过他身边的轲比能可就沒有他这般沉稳了,神色狰狞,愤恨的咬着牙,一副恨不得将对面的贺勒生吞活剥的模样,片刻后狠声道:“达勃墩,去给我杀了他。” ------------ 第355章:妖孽 “单于且稍待,俺去去就來。.”听了轲比能的话,原本在他身后不远处立着的达勃墩当即眼睛一亮,望向对面匈奴人的目光中好似见到猎物一样兴奋起來,狂吼一声,随即甩开双腿冲着贺勒直冲了上去:“该死的匈奴人,快过來让俺杀了你。” “噗。”董卓身后,一直一副老实人模样的许褚忽然喷笑出声,只是随即就被董卓扫來的眼光吓得缩了缩脖子,口中却瓮着声音装模做样的叹息道:“真是一个老实人啊。”不过这声叹息之后,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斜了一眼脸色已经完全青了下來的轲比能后,一副傻里傻气模样却偏偏又好似认真无比的点着头肯定道:“比俺还老实。” “哈哈哈……”一瞬间,哄笑声自队伍中轰然响起,不管是董卓这边的士卒也好,还是轲比能那边的士卒,但凡听到许褚声音的,无一不被其这一副模样给雷的笑翻了,董卓其实也是想笑,只是在看到边上的轲比能脸色已经黑青的有些发紫,只得将满心的笑意强压下去,转而一脸严肃的冲着其解释道:“二弟勿要见怪啊,别看仲康乃是我的亲卫统领,可是他这脑袋就是一根筋,什么话不经脑袋就敢往外冒。” “兄长何须如此,区区之言,小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而且仲康这话说的也不错,达勃墩确实太憨直了些。”董卓都已经这么说了,这让他还能怎么办,勉强一笑,轲比能轲比能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董卓出声回道,不管他心中怎么想的,这话却不得不顺着董卓的话道出,两人这般客套之中,对面的贺勒却是快要被气得疯了,而且看着达勃墩竟然连战马也不骑,一种被人瞧不起的愤怒瞬间就充斥满了脑袋,当即大喝一声,对着达勃墩的方向直冲了过去,却浑然忘了自己这一下,正应了之前达勃墩口中叫喊的, “嘿,哈。”脚步一停,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达勃墩好似蓄力一样,双腿微微曲下,胸脯起伏,口中蓦然凝声吐气,两个音节自他口中窜起的时候,就见他整个身子仿若凭空大了一圈似的,而后两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蹬,整个身子犹如鸿毛一样轻灵腾空而起,双手之中,一跟纯铁锻造的铁棍划动着凄厉的呼嚎,冲着已经近前的贺勒狰狞的抡了过去, “找死。”一个步行,一个骑马,却偏偏被一个靠着双腿的人当先发动了攻击,贺勒眼中戾气一闪,双腿猛地狠狠夹在马腹上,腰背伏低,手中的刀迎着铁棍抡來的方向不躲不闪的横砍了过去, “铛。”犹如钟鸣,震耳的音波剧烈的颤动,向着四周席卷而去,耳中嗡嗡作响之际,只见达勃墩正在半空中的身子猛地犹如炮弹一样急速倒飞而回,轰然坠地后,整个人在地面上滚出了很远才停下,而与他交手的贺勒也沒有好到哪里,战马受震之下,一双前蹄在颤动了几下后蓦然向着地面跪了下去,将正满脑袋金星的贺勒一下子甩了出去, “咝。”战场之上,一片的抽气声立时响起,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是贺勒赢了,就在匈奴那边正准备要放声狂吼的时候,就见片刻之前还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达勃墩忽然一咕噜的从地面上爬了起來,伸手在甲胄上上下左右很是认真的拍打了一番,随即像个沒事人一样提了脚边的铁棒晃晃悠悠的冲着贺勒走了过去, “靠啊,妖孽。”两边阵中的士卒心头,一个念头几乎是不分敌我的在一群人心中窜起,以人力硬抗马力,而且还这么华丽丽的将战马上的敌将给弄翻了,貌似连那战马现在都躺在地上站不起來,可这人却似乎连伤也沒怎么受,这让他们这些人一时间怎么能接受的了, “嘿嘿,小子,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俺替你传达了,你只要把这脑袋给了俺就行。”痴痴的傻笑中,达勃墩居高临下的看着贺勒说了出声,那模样,绝对的人畜无害,谁又能想到,这个模样之下,竟然会潜藏着那么大的力气, “啊。”之前那一摔,贺勒已经被摔的懵了,要知道原本的那招硬拼就已经让他耳膜轰鸣了,沒想到这才刚刚有些回神,竟然再又听到达勃墩这白痴一般的话,怒气上涌,贺勒猛地窜起扑向达勃墩,一副要跟他拼了架势, “混蛋,你竟然偷袭俺。”脚步一错,让开了贺勒的飞扑后,达勃墩当即一棒对着贺勒的脑袋抡了过去,砰地一声后,一篷鲜血乍然飙溅,红的血白的**洒了一地,达勃墩却沒有就此停下,而是飞起一脚将贺勒踹向了轲比能所在的地方,口中不停,嘀咕着叫了出声道:“俺都说了让你留下遗言的你却不要,你这一死倒是爽利,可你家里人该怎么办呢。”声音不小,又是顺风,即使是隔了有些距离,还是清晰的传入了董卓的耳中,嘴角抽搐几下,董卓对眼前的达勃墩彻底无语了,这丫简直比许褚还要脑袋缺根筋,不过看起这一身的蛮力,还真是让董卓心中颤了颤,看向贺勒的目光不由充满了可惜,想想也是,好歹也是匈奴中一大将,这种身份地位,要是能够活到呼厨泉回來,一旦帮其将匈奴单于的位置抢回來,怎么说也是个封侯拜相的人物,如今却屈死在达勃墩这样一个名不起眼的人手中,确实是太过冤屈了些,这样想罢,董卓眼睛中顿时闪烁起一抹妒嫉之色,看着边上嘴巴都快咧到耳朵边的轲比能,董卓不无嫉妒的红了眼睛道:“二弟部落之中果然是人才济济啊,这达勃墩,天下间能与其比拟的只怕也沒有几个人啊。” “大兄谬赞了,其实这个家伙原本也不是小弟部落中的人,也是偶然的一次机会,小弟才将其捡到手中的。”话虽如此说,轲比能眼中遮不住的兴奋,对鲜卑匈奴而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谦逊低调是何意,若是董卓必然还会遮掩一番,可是轲比能除了兴奋之外,根本就沒有过丝毫这种心思,不得不说,他们之间文化的差异实在有些太大了, “你们谁还來,不过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听话,俺都会给你们个说遗言的机会。”见贺勒被轲比能派人收拾了下去,达勃墩眉眼顿时笑开了,大步上前走到翻到在地的战马跟前,犹如之前一样,一棒将战马的脑袋打的开了花后,随即迈步走到两军对阵中间空地的中央处,将铁棒猛地向下一捣插进地面,腾出双手后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面的匈奴人大声嘶吼道,两米出头的个子,再加上他那一身说不清楚是肉还是肌肉的的重量,足足有三百斤的分量往那儿一站,还别说,真还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更何况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连人带马给敲碎了两个脑袋,这份震慑力确实惊人,而且,奔行全靠双腿,并不是说鲜卑人穷的连匹战马都给不起,而是因为以他的体重跟兵器的重量,普通的战马根本就载不动他,而那些所谓的好的战马,即便是鲜卑人中也沒有几匹,有些身份的人自己坐都还不够,谁会肯让出一匹好马给他, “堂堂匈奴,竟然连应战的勇气都丢失了吗。”沒等达勃墩再次开口说话,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來的刘豹已经阴测测的开口出声,声音之中,不知道是不屑还是讥诮,那莫名的语气让其周身一众的匈奴人听了顿时羞惭满面, “擂鼓、吹号,传令士卒全线进攻。”无人敢应战,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里,匈奴人那边的气势就一落千丈,盯着战阵之前耀武扬威的达勃墩,不少人只觉得腿肚子直抽,一身的力气顷刻间跑了一半,对面的董卓、轲比能见了,对视一眼后意见很快就达成了一致,一时间,两人纷纷下令出声,不过,谁也沒有想到,战鼓号角声一响起后,他们这边还沒來得及有所动作,战场中央处立着的达勃墩已然第一个冲了出去,只是他毕竟只有两条腿跑,就在他与匈奴人即将撞在一起的瞬间,冲击的最快的鲜卑人已然急速的自他身边掠过,一头撞进了匈奴人的队伍中,疯狂嘶吼着冲杀了起來,毕竟是慢了一步,等到刘豹回过神來想要拼命抵抗的时候,却发现偌大的战场之上,匈奴人早早就已沒有了拼死之心,面对着鲜卑人的冲击,很多匈奴人只是稍作抵抗就丢盔弃甲的向着榆林城的方向窜了回去,顷刻之间,刘豹的心中已然有了取舍:“撤,都撤,全军撤回城中。”兵败如山倒,撤退的命令一出來,原本就沒有什么抵抗意愿的匈奴人顿时犹如洪流一样直接涌向榆林城,堆挤推搡之下,不知有多少人沒有死在敌人的铁蹄刀锋之下,反而一个个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 第356章:老辣 “二弟,快夺城门。.”急吼一声,董卓故作拼命姿态,直接奔城门而去,麾下的众将见了,颇有默契的紧跟而上,顿时,就见到战场之上原本正奋力追杀匈奴人的一万余人纷纷舍了对手,呼啸着向着城门的方向冲了过去,受董卓这一刺激,轲比能当即就红了眼睛,吩咐手下几个将领带人继续追击后,招呼一声,带着众人不甘落后的也向着城门的方向冲了上去。 “挡我者死。”暴喝声中,董卓一刀一刀狠狠的劈向身前的匈奴人,在他边上,许褚带着亲卫牢牢将他左右护住,只留下正前方向上任由董卓肆意发挥,不过这样一來,一行人前进的速度立时就慢了下來,厮杀之中,鲜卑人嚎吼着呼啸而过,未几之后,轲比能的大纛也越过董卓一行冲进匈奴队伍的更深处,沒有人留意到,一抹笑意不知何时在董卓嘴角处钩挂而起。 “杀,杀,杀。”疯狂嘶吼,一万余人缓缓迈动着脚步,早已猩红的眼睛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杀意,如同往日的训练阵型一样,董卓这边一万人每百人为一队围成一个圆阵,随即是十个小阵堆聚,每千人组成一个大阵,再之后是万人。 不远处的榆林城头上,留守的匈奴人眼中,只见董卓大军这边隐隐一个偌大的圆形在缓缓流转着,圆圈之中,又是十个小圆在缓缓转动着,而在这十个小的圆圈中,每个之中再又是十个小的圆圈,交互错杂,律动不止。 缓慢之中带着铿锵坚定,而转动之中,却是让大阵与敌接住的地方不论在什么时候,士卒几乎都是与敌一战即退,生命不息,运动不止,最大限度的发挥了士卒的战力之外,也可保证士卒受伤后能及时从战场上退下。 城门前的一长段距离中,随着轲比能带人挤进來后,原本就被匈奴人堆挤满了的地方顿时显得更加拥挤了,鲜卑与匈奴同样强悍凶残,只是此时的匈奴人只顾着仓惶撤退,根本沒有人愿意停下拼死抵抗,而如此一來,在鲜卑人的手下,匈奴人顿时变得更加不堪了起來,被蜂涌而上的鲜卑人好似杀鸡屠狗一样疯狂砍杀着,一点一点向着城门口逼近起來。 “单于,快走,快进城。”城门洞里,匈奴人堵得满满都是,嚎叫声、咒骂声等等汇聚在一起,让人只是一听,就不由的心烦意乱,刘豹的亲卫好不容易才堪堪挤出一点缝隙,慌忙转头对着刘豹大声叫了起來。 扭头看了一眼城外,刘豹知道自己这一仗败的实在太冤了,心中对自己之前的冲动后悔不已,不过此时说什么也都晚了,咬了咬牙,刘豹当即转身顺着亲卫挤出的缝隙慌忙飞跑而去。 只是,人力终究是有限的,往日间驱马从來都只是片刻就能通过的城门洞此时却成了难以越过的天堑,在向着里面冲进了大约一半的距离时,任是有着亲卫拼力开路,刘豹的脚步也不由的被阻住了,非但如此,他整个人还如同一个被挤扁了烧饼一样,与周身的一众亲卫被狠狠的挤在一起,人贴人,连想要转个身都成了奢望。 “一点也动不了了单于,现在该怎么办,在这样下去,迟早是要被鲜卑人给追上的。”脑际轰轰的混乱时,刘豹身边的亲卫统领忽然张嘴大声叫道,即便是这样,在完全被嘈杂充斥着的不大的空间里,声音传入刘豹耳中时,已经几乎被听不见了。 “什么,啊,你说什么。”依稀只能看到身前的亲卫嘴巴翕合,却愕然发现耳朵中竟然什么声音也沒有传入,扭头四下看了一下,刘豹心中瞬间怒了起來,想他好歹也是堂堂一介单于,竟然跟这些个普通人给挤在一起:“混蛋,滚开,都给我滚开。” 可惜,如同他听不到亲卫说的是什么一样,他的话同样也传不到身边人的耳朵中,如今的城门洞中,早已被各种的咒骂呵斥甚至是尖叫的声音给装的满满,空间中好似成了真空一样,什么声音也传递不出來,刘豹大声的叫了一阵后,周身之间根本沒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夏天的清早虽然带着一丝凉意,却耐不住这样拥挤,不过片刻的时间,所有人身上大汗淋淋,一个个好似刚从水里给捞出來的一样,不过已经是惊慌失措的他们对此却沒有谁还会注意到这个。 “你们单于呢。”城头上,不知何时已登上城头的于夫罗抻着头向下四处张望,只是任他找遍了目光能够看到的所有的地方,也丝毫不见刘豹的踪迹,脸色大变的他也顾不得矜持了,一把将边上的一个士卒拽到跟前,神色狰狞的瞪着其吼叫出声。 “不……不知道。”乍然遭此,士卒顿时吃了一惊,不过随后即已大怒起來,扭头的功夫,却被于夫罗脸上凶狠的表情给吓了一跳,心胆一失,想要骂人的话顿时再也说不出來,望着于夫罗结结巴巴的出声回道。 “连主子都看不住,这种废物要你何用。”怒急之下,于夫罗腰背猛地发力,双手噌的一下将这人提了起來,随即不管不顾的一把将其向着城下甩飞了出去,而后手脚不停,终于在甩飞出四个士卒后,从第五个士卒口中得了刘豹的消息,大喜之下,于夫罗的脑袋却是越发的清醒了,掉头伏身在城门洞城中的一边,于夫罗很是认真的盯着城门洞计算了起來。 “我乃于夫罗,传我命令,立即动手,将千斤闸放下。”不知是过了多久,谁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于夫罗是怎样计算的,就在刘豹一行人一点一点挤到城门洞边上的时候,城头的于夫罗霍然站了出來传令出声道。 城头,不管怎么说,于夫罗毕竟是当了匈奴人几十年时间的单于,其威信一时半刻根本就被消除不了,将令一下,城头上因为刘豹久久不出现而变得有些混乱的众人顿时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精神一震,立即就有人听从于夫罗的命令,开始派人要去将千斤闸放下。 “老单于,单于如今还在城门洞中呢,你这样做,不是要置单于于死地吗。”有人赞同,自然也有人反对出声,他们是刘豹的死忠,面对着于夫罗有很大可能会危及到刘豹安危的命令,质疑之声瞬间响了起來。 “找死。”怒而拔刀,这一刻,于夫罗身体上的病好似消失无踪一样,噌的一声响动后,刀锋已然在出声人的脖颈间划了过去,嗤嗤的声响中,鲜血飙溅,那种殷红,在此时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妖艳。 “速速行动,军令如山。”扫了眼士卒满是不甘以及不可置信的神色,于夫罗随即就不再搭理他,一个将死之人,于夫罗根本不愿为其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不过这一刀所起到的效果却很是明显,不大会儿的功夫,城头上原本还似乎有些蠢蠢欲动的众人,顿时被于夫罗的这一刀给震慑住了,将刀入鞘后,于夫罗一字一句的沉声喝了出声。 “诺。”反对出声的人噤若寒蝉,可是其他的人心中却是大喜过望,看于夫罗现在的状态,他们好似看到了早些年间那个带着他们纵横驰骋的单于又回來了,当即就有人抖擞精神亲自跑去将千斤闸放下。 “可恨。”这么大的动静,对于一直关注着城门的董卓、轲比能而言,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城门顶上的异动,咯吱的轰鸣声中,千斤闸自城门洞中所有人头顶上缓缓坠落下來,不少人当即被骇得沒了颜色,疯狂的叫声顷刻间冲霄而起,那种劲道,震颤的头顶上的墙壁都不由颤了一颤,同一时间,整个城门洞顿时真正的乱了起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于夫罗这一动作,顿时就将董卓、轲比能抢占城门的意图捻灭了,甚至轲比能所带的人已经距离城门沒有多远的距离了,眼看到手的大好形势,就被于夫罗这一句话给粉碎了个彻底。 千斤闸千斤闸,自然有着千斤甚至是更重,成吨的重量根本不是人力能够企及的,匈奴人虽然对守城不擅,可他们却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头顶上的东西,他们也是一点也不陌生,面对着这个要人命的东西,谁还管的了谁,一时间,有人想要后退逃命,有人却想跑进城中,推搡之下,不但沒有能逃出这里,反而不少人被挤倒在地,顷刻间就被其他人万脚踩了个稀巴烂。 “死,死,死。”刘豹他们还好点,毕竟已经挨到了城门洞的边缘,面对着突然而降的千斤闸,口处的匈奴人几乎下意思的就向外冲了过去,推搡之下,甚至有人急切之下动了刀子,而受此一激,顿时引发了更大范围的械斗,不多时的功夫,千斤闸未落,殷红的血已然将地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罪孽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怔怔失神片刻后,刘豹忽然放声大哭了起來,千斤闸一落,被留在外面的匈奴人将再也沒机会能进城了,他虽然逃得一命,可是之前那些被他带出城去的五万大军却几近全军覆沒,这么大的损失,可是已经超出了匈奴人能够承受的了。 “噗……”痛哭之下,刘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痛,一口心血顿时喷了出來, ------------ 第357章:双簧 “该死.是谁.是谁下的令将千斤闸放下的.出來.给老子滚出來.”一群人惊呼.立即蜂涌而上想要将刘豹扶住.沒想到刘豹脚步一个踉跄之后.竟然挣扎着站在那里沒有倒下.眸子中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杀意.目眦欲裂的瞪着周身的人群. 众人受惊.前冲的脚步不由顿在那里.望着刘豹眼中丝毫不加掩饰的赤果杀意.一群人在担心的同时也明白.数万大军的覆沒.让眼前的这个才刚刚登上匈奴单于宝座的刘豹彻底愤怒了.一时间.谁还敢跑上前來触他的眉头. “沒人知道.好啊.沒人知道.哈哈哈……”惨然大笑.刘豹忽然伸手将边上一个士卒腰间的刀抽了出來.脚步踉跄.冲着留守在城中的那些人奔了过去.边上的匈奴人见了.纷纷忙不迭的躲开一条道路.刘豹经过的地方.匈奴人耳中还仍旧能够听到刘豹口中悲凄的喃喃声:“沒人知道.哈哈哈……沒人知道.你们竟然沒人知道.” “单于……”看着刘豹走近.躲避不及的一人连忙低头躬身要给刘豹行礼.却不料他才刚刚开口.就在边上众人的惊呼声中.只觉得脖颈间一凉.眼光震颤之间.他竟然惊骇的发现.入目之中.一具无头的尸体正朝着前方栽去.还沒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无边的黑暗已然将他的整个脑海侵袭.惊恐之意这才倏然自心中升腾而起.随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阻我路.你该死.”眼中的戾气一闪即逝.瞥了眼身前已经头身分离的匈奴人后狠然出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将眼前的挡路的人斩杀.刘豹竟然觉得身体中多了不少力气.双腿站立时已经沒了之前的颤颤巍巍.心神顿时清明了一些.拿眼在周身一圈的匈奴人身上看过.蓦然再又出声道:“你们.也是要挡我吗.” 毕竟沒有人是被刘豹斩杀的那人.虽然震惊于刘豹的动作.却沒有人如同这人一样生起不甘的情绪.只是如今.听了刘豹这又补充出來的意味深长话.本來还只是震惊的他们顿时一个个恐惧了起來.顷刻间.周身所有的匈奴人砰砰的全部跪了下來.很快就只剩下刘豹与另外一人站还立着.格外的显眼. “是我下的命令.”缓缓几步上前.一直到刘豹跟前的时候才停了下來.于夫罗脸上挂着一抹潮红.腰背挺直着.眼中闪烁着逼人的寒芒.毫不相让的与刘豹对视起來.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本來在将匈奴单于的位置交到刘豹手中后.于夫罗还想着沒有了诸事的拖累.自己还能再苟延馋喘的多活上一些日子.只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刘豹竟然会这么蠢.放着好好的城墙不用.反而出城跟鲜卑人死磕.若是胜了也就罢了.却偏偏还败得这么凄惨.于夫罗顿时再也坐不住了.只是这么一番折腾下來.他已然将身子骨里面仅剩的潜能折腾的一干二净.再不会有任何希望了. “你.凭什么.你可知道.这外面还有着多少我们的儿郎.你可知道.就是你这一声令下.要有多少人为之陪葬上性命.我才是匈奴单于.你凭什么下令.凭什么.”眼中冷意狂闪.刘豹并沒有因为于夫罗是他的父亲就妥协或是准备揭过此事.一声声的嚎吼.带着不甘.带着怨气.冲着于夫罗疯狂的吼叫起來. “凭什么.你问我凭什么.”沒有恼怒.沒有不屑.甚至是沒有丝毫的情绪变化.于夫罗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谁也看不明白的笑意.开口之间.声音是那么的平淡:“就凭我纵横天下几十载从未有过让匈奴如此伤筋动骨的事情.就凭我虽然不再是匈奴人的单于了.但我还是一个匈奴人.一个地地道道沒有丝毫掺假的匈奴人.就凭在你身后.鲜卑人甚至已经冲到了城门口的地方.不需要多少时间.榆林城这道天险就会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这些.够了吗.” “够了吗……够了吗……够了吗……”仿若回声一样.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回响着.于夫罗的声音并不大.淡然的语气好像在说着什么与他无关的事情似的.却一声声犹如晨钟暮鼓一样.在刘豹的耳际狠狠敲击着.一遍一遍的冲击着他的脑袋. “死了.都死了.都死绝了.我怎么还活着.我怎么还能有脸活着.”悲惨一笑.刘豹的声音让人听着心中就不由跟着悲痛起來.只可惜所有的人都正跪着.除了于夫罗一直在盯着刘豹看有所发觉外.沒有谁发现.哀嚎之中.刘豹眼睛中根本沒有多少悲意.反而眼底之中.一抹狠辣悄然流转着.凄厉的嚎吼间.手腕一转.刘豹当即就将刀锋划向自己的脖颈. 不过.于夫罗就在对面.又怎么会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自戮在自己面前.当即飞起一脚将刘豹踹飞了出去.刘豹“触不及防”之下.手中的刀顿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也许刘豹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会毅然对着自己下手.谁能想到.这两人之间会无声的唱起双簧.身子被踹飞的瞬间.刘豹眼底一抹喜意再也遮掩不住. 其实.随着于夫罗现身.刘豹已然意识到了于夫罗命令的及时性.不过虽是这样.他却总要给身边的这些鲜卑人留下一个说法.毕竟谁也不是单个儿的存在的.谁还沒有个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连带.被留在城外的那五万余匈奴人牵扯出來的可就大了去了.不得不说刘豹这一手玩的真是不错.就连于夫罗.明知道他心中所想之下.也不得不陪他唱了这么一场的戏. “单于……单于……”直到这时.一群匈奴人这才醒了过來.连忙上前七手八脚的将刘豹扶起.只是他们眼中.却满是不明所以的迷惑.不过虽是这样.他们的心却是瞬间偏向到了刘豹身上.连带着之前对其的不满甚至是怨愤都消去了大半. 城内的戏沒有丝毫彩排的上演着.城外的杀戮也仍旧沒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 千斤闸下.满满的一地肉泥.殷红的血早已如同涓涓小溪流淌着.自相残杀也好.被千斤闸直接砸死也好.堆挤在城门洞中的匈奴人几乎沒有几个能逃脱掉的.而这落下的千斤闸.却是将城外的匈奴人最后一点希望也断绝了.对这些匈奴精壮.轲比能早就看得眼馋.见状哪里还会客气.一句“降者不杀”自他所在的地方瞬间传了出去. 匈奴人本都已经绝望了.之前董卓“绝户”的动作他们可是知道的.他们心中都很明白.只要他们逃不过大军的追击.被追上斩杀就是必然的事情.这也是为何他们在溃退之后.沒有人肯甘落后的挤向那城门洞.谁能想到突然之间峰回路转.鲜卑人竟然肯接受他们的投降.瞬间袭來的喜悦当即将不少人的脑袋击晕了.脑袋本就简单的他们根本沒有人去怀疑这之中是不是有着什么阴谋在.砰砰的响动中.数不清的匈奴人想也不想的就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地上直接投降了. 只是.近五万之众的匈奴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之前在董卓他们的疯狂的绞杀之下虽然将匈奴打的溃败.真正斩杀的匈奴人却也才不过万余.之后虽然追击了不短的时间.只是在匈奴人拼命的逃奔之下.真正能追上匈奴人并将之斩杀的却并沒有多少.犹如轲比能所带的大军.为了快速赶到城门口处.沿路上的匈奴人只要不挡他们的路.轲比能甚至连派人追杀都沒有. 三万多人在战场上狂奔.这种混乱的场面.对视觉的冲击可想而知.自然.有人投降.也有人负隅顽抗的.甚至有人在溃败一开始之后就远远地逃离开战场四面八方奔走的.生生耗掉了两个时辰之后.董卓、轲比能他们才总算将所有的匈奴人清理了一遍.抬起头看了眼已上三竿的日头.董卓当即留下朱灵打扫战场.随即又嘱咐朱灵让其挑选出一队能说又嗓门大的人在城下对着城中的匈奴人大声咒骂后.这才带了轲比能回返营帐去了. 一回到营中.董卓就与轲比能分开.让人准备了清水后.董卓随即钻入营帐开始清洗起來.之前他一直冲杀在最前面.虽然被许褚带人护着两侧.死在他手中的人却是不少.一连换了三次水后.董卓才勉强将一身的鲜血洗了干净.将士卒早已摆放好的衣衫穿上后.沒有丝毫胃口吃饭的他这才出声让人去叫轲比能过來. 沒过多长时间.轲比能就撩起营帐走了进來.如同董卓一样.他也刚刚洗去了浑身的鲜血.不过董卓对杀戮的有些不适在他身上却沒有一丁点.在董卓派人过去找的时候.他已经毫无顾忌的吃了满肚子的东西充饥. “这狗日的天也太热了.大哥.在这么下去.咱们这仗还怎么打啊.”刚一坐下.轲比能口中就骂咧的叫了出声.正如他口中说的那样.赶來董卓这里沒有多远的路上.他已经被太阳给晒的浑身好似刚从水里拎出來似的.衣衫贴在身上.难受的他只恨不得全部脱了将自己泡进水里.只是顾忌董卓.他只能将这个念头摁在心里. ------------ 第358章:坑杀俘虏(上) “行了二弟,你也别抱怨了,如今匈奴已然大败,羌胡之地近半的地方也已被攻下,匈奴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日头炎炎,董卓也很不爽被炙烤着,之前因为战争沒有时间顾及这个,如今的营帐中,可是有着士卒专门在为他扇着风,听了轲比能的抱怨,只好出声劝慰几句。 “大哥,匈奴刚败,短时间里只怕是不敢再出城了,大哥这急急的叫小弟过來做什么。”找了地方坐下,轲比能也沒有跟董卓客气,端起边上早已摆好的茶水咕咚咕咚的大口喝了起來,那自來熟的模样,仿佛他跟董卓两个是亲兄弟一样。 “士卒伤亡与抓到的俘虏已经统计出來了,你看看先……”一边说着,董卓伸手将身边案几上的朱灵汇报上來的消息递给轲比能。 “嗯。”轲比能伸手接下,对汉字他还是识得一些的,而且朱灵递上來的消息可是一式两份,其中一份是汉字,另外一份则是朱灵找之前轲比能留下帮忙的鲜卑人直接用鲜卑的文字另写了一遍,一开始轲比能还看的漫不经心,只是片刻之后,许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意外的事情,就见他脸上神色一凛,随即又被他迅速的掩饰了下去。 “如何,为兄也沒有想到匈奴人竟然会这么强悍,在这样的弱势之下,竟然还能爆发出这么大的战力,现在看來,这榆林城只怕是不大好攻了。”轲比能神色的变化,又怎么能逃得过一直关注着他的董卓,心中暗笑一声,董卓继而出声叹息道。 上面的消息董卓早就看过了,自然之道轲比能神色的变化是为了什么,朱灵上报上來的消息很简短,只是将敌我的伤亡以及鲜卑人抓到手中的匈奴人俘虏统计了一下就很快送了上來,而后才指挥着士卒收拢战场上遗留下來的物资,同时又指挥一部分鲜卑人收拢那些战死的人,并调派另外的鲜卑人寻了地方挖起了大坑,准备将尸首全部掩埋了。 “匈奴人亡两万八俘一万四逃约八千,鲜卑亡六千三伤三千九,董卓亡七百伤一千一。” 消息上就只有这么几句话,当然,朱灵的递交上來的那份上面,董卓二字却是被我部替代,而轲比能手中的这份,鲜卑处同样也是被用我部二字替代了下來,而轲比能之所以动容,明显是被最后面董卓这边的伤亡情况被震撼到了。 十数万人的战争,万人只是阵亡了七百人,就算是加上受伤的士卒,也不过才只五分之一的伤亡率,而他这边,却是三分之一的伤亡率,这还是在董卓这边只顾厮杀,而他这边明显有讨巧的嫌疑之下比对出來的。 至于那句说匈奴人如何的消息,虽然在看到俘虏有一万多个的时候他心中确实很心动,不过清楚的知道董卓心思的他自然更知道结果,再加上眼前的这份统计数字一出來,轲比能可是着着实实的被震慑住了,是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小弟听大哥的。”拍了拍胸脯,轲比能当即耍了个乖,对着董卓保证道。 “呵呵,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现在这一时半刻间,为兄也是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呀。”笑了一下,董卓顿时出声叹道,而后不待轲比能接口说话,董卓已然再次出声道:“二弟,匈奴人狼子野心不足为信,之前俘虏那些人还是不用的为好。” “兄长说的是,不过之前小弟俘虏的人可是不少,大哥觉得小弟该怎么办。”嘴角抽搐一下,轲比能心中顿时肉疼不已,脸上却偏偏还得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他就知道董卓迟早会提到这个事情,只是沒想到董卓会提起的这么快。 “这场战争下來,军中已伤亡士卒一万多人,我们原本人手就少,现在能战之士就只剩下三万多点,即使是跟对面城中的匈奴人相比都还要差上不少,如此一來想要攻城都捉襟见肘的,又怎么能分出人來看押俘虏。”毕竟攻城还要靠轲比能的人來做,董卓倒是沒有一言已定的就决定说如何如何,而是对着轲比能讲起了眼前的情况,只听得轲比能连连点头。 伸手将案几上的茶水端起大口灌了一下,董卓这才眯起了眼睛看向轲比能接着说道:“消息二弟也已经看过了,一万四千人的俘虏,这几乎已经是我们现在大军的一半了,就算不说看守的问題,这些人每天光只是粮食就要消耗掉一大部分,再加上那些收拢回來的那些战马,以我们带來的粮食,只怕沒几天就会被他们吃完了,二弟觉得大哥说的可对。” “大哥说的不错,不过大哥,那些战马中可是有不少老弱病残的,实在不行就让士卒杀马为食也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董卓提起战马,轲比能的眼睛顿时一亮,当即接口出声道。 “二弟此言差异。”微微顿了下,董卓摇摇头否定了轲比能的提议,随即故作苦涩的咧嘴笑了道:“二弟又不是不知道,对草原儿郎來说,战马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多少人即便是死也不会屠宰这些他们的伙伴的,为兄敢说,二弟要真是这样做,只怕不用二弟逼迫他们,这些匈奴人就会叛乱起來了。” 轲比能一愕,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颓败之色,不说匈奴,就是他们鲜卑中的儿郎,估计要是他下令杀马为食的话都会有无数人站出來反抗,在这一点上,他知道董卓说的沒错。 “既然留着他们不但要耗费不少的人手來看管,还要为之承担上巨大的粮食负担,不如将他们……”董卓说这,伸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随即接着说道:“二弟要是不忍心,此事就包在大哥身上了,如此一來二弟也不用背上一个杀俘的骂名。” 董卓这么说,倒不是想要逼迫轲比能动手杀俘,恰恰相反,董卓正有意要亲自带人将这些匈奴人屠了一了百了,不过这样的话听在轲比能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什么叫我不用背上一个杀俘的骂名,那你动手不是让你背了吗,要知道两人现在却是在以董卓为主的,他大哥大哥的叫了这么久,要是让董卓背了,这不也是骂他的吗,一时间,轲比能纠结的想哭了。 挣扎一下,轲比能还是决定将事情接手下來,顿时故作不悦的出声叫道:“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这点小事如何还要大哥烦心,区区骂名,小弟又岂会怕了,大哥且安坐,小弟这就去让人将俘虏都杀了。”一边说着,轲比能就要起身去做, ------------ 第359章:坑杀俘虏(中) “二弟且慢。.”轲比能刚刚动身,董卓就已出声阻止道:“一万多人,一个不慎暴动起來,对我们而言绝对是个灾难,必须要徐徐图之才行,二弟这般急躁,很有可能会因小失大,一旦我们的人手再有了损失,对付起城中的匈奴人就更费力了。” “大哥说的是,是小弟急躁了。”想到一万多匈奴人在营地中暴动起來,轲比能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到了此时,他也不觉得这一万多人是块肥肉了,不过此时虽然沒有什么定时炸弹一说,这随时有可能会发生的暴动,却让轲比能感觉到了无尽的麻烦。 要知道,他们可是还要跟匈奴人打仗的,就算留有士卒看守,若是这些俘虏趁着他们与城中的匈奴人对战正凶的时候忽然暴起,后方不稳的他们军心一失,很有可能会引起大军的全面溃败,就好似白天时刘豹带着的队伍一样,正所谓战场之上本就诡辩莫测,任何细微的变故都有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灾难,更别说是这一群人数众多的俘虏了。 八*零*电*子*书 * w*w*w * .t *x*t *0 * 2 . *c*o*m 至于说收编,轲比能是心动,可他却沒有自大到自己“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四散,匈奴人就纷纷跪下呼天抢地哭着喊着的要投降给他,然后将刀锋指向不久之前的同胞给他卖命。 “还请大哥教教我。”轲比能坐下后,越想越觉得匈奴人是个麻烦,只是杀不能杀放不能放的,让他一时间也沒了主意,挠头间,眼光很快就注意到董卓脸上一直是不急不躁的淡然,心中顿时欣喜,连忙出声请教道。 “城外的战场有着我们的士卒在整理,我们知道,可是这些匈奴俘虏却并不知道,二弟你派人去将匈奴人挑选出一部分,而后带着他们去向我们营帐的后面,找个远远的地方让他们挖掘大坑,对外就宣称是用來给他们那些战死的同胞收尸掩埋的,战场上死了那么多人,挖出多少个大坑都是可以的,你向士卒下封嘴令,不让他们在匈奴人挖坑的时候开口说话,只要消息传不出去,就不虞这些匈奴人会暴起作乱了。”想法董卓心中早就已经有了,见轲比能终于出声问了,董卓随即缓缓出声道。 “妙啊,大哥就是大哥,让匈奴人自己挖坑埋了自己,这个主意,简直是绝了,小弟怎么就沒有想到呢。”用力一拍巴掌,轲比能心中顿时兴奋起來,脸色潮红不能自已,醒悟过來后立即转头对着董卓猛拍起了马屁。 对于此董卓脸上的神色却沒有起丝毫的变化,在轲比能兴奋的神色渐渐缓下來后,董卓接着出声道:“这坑你可以选择几个不同的地方挖,到时候就能将这些匈奴人分散开填埋,人散开了,即便是有反抗,也好镇压下去,而且你可以让他们尽量深的往下挖,反正现在烈日炎炎,若是他们多有抱怨,你正好可将事情推到疫病的头上。” “大哥说的是。”听完了董卓的话,轲比能只觉得心中凉飕飕的,这样的手段心计,实在让他感到心寒,不过好在这些手段都是拥在匈奴人身上的,正所谓祸不及身自己不会觉得如何,这种感觉轲比能也只是微微一感,很快就被他抛在了脑后,反而就这个计策的一些边边角角向着董卓请教起來,两人一起再又埋头嘀咕了许久,轲比能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去。 之后两天的时间里,董卓也好轲比能也罢,沒有谁着急惶惶开口说要攻城,两天的时间里,在一万多匈奴人加班加点的赶工之下,相隔数里距离的两个十数丈长宽的大坑终于被挖掘了出來,深度也是夸张,也不知道轲比能是怎么给匈奴人说的,就这么一群在沒有什么工具的情况下的匈奴人,竟然将偌大的土坑向下挖了足足两丈深,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三四个人叠起罗汉,也很难能爬出大坑。 “大哥,一切都准备就绪了,走走走,快随小弟去看上一出好戏。”这天一大早,轲比能就早早的跑來董卓这边拉扯着董卓去看戏,说是戏,其实是要给董卓看他这两天的成绩,顺便见识一下匈奴人自己挖坑埋自己这种有趣的事。 “二弟你等等,为兄这还沒有穿完衣服呢。”不满的叫了一声,董卓连忙动手将衣服穿在身上,又整了一下衣冠后,董卓身手接过许褚递來的粗粮饭胡乱的扒了几口后,这才慢腾腾的随着轲比能赶去了大坑那边。 由于在董卓这里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一队队匈奴人正如同之前两天那样往坑下下去,,这两天的时间,也不知道轲比能是怎么想的,这些匈奴俘虏每个都给管了饱,大把大把的粮食撒下之后,匈奴人干起活來格外卖力。 “大哥,你看小弟这次做的怎么样。”努力憋着不让自己乐出声來,眼看着最后一队匈奴人也已下了坑,轲比能神情雀跃的冲着董卓邀功道,眼神之中,怎么也藏不住那满是骄傲的神色。 “二弟真是聪明,沒成想二弟竟然能让这些匈奴人乖乖的自己“跳”进坑里,这个办法为兄还真是沒有想到呢。”不得不说,董卓、轲比能两个之间也太假了,只是身份尴尬的两人都下意识将这个遮掩了起來,甚至有时候即便是发现了,也会故作不见的“无动于衷”,这不,才不过两天的功夫,董卓就将之前轲比能用在他身上的词儿又套在了自己身上。 “呵呵……”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听了董卓的话后,轲比能顿时呵呵的笑了起來:“大哥你看,第二批又到了。”说话的功夫,轲比能伸手指着营帐的方向大声道。 “为兄看见了,不过这么多人都放在下面,他们就沒有什么质疑。” “怎么会沒有,不过开始那两天小弟就已经跟他们说明白了,粮食管饱,这坑越短的时间挖好,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休息,之前的时候,下面每次也都是有着这么多人在的,这两天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现在别说是质疑,就是小弟让他们少些人下去,只怕他们还不愿意呢。”说话间,轲比能已经得意洋洋的昂起了头。 “厉害。”一个大拇指竖了起來,董卓对轲比能这一手确实是佩服。 眉头一挑,轲比能沒有反驳董卓的称赞,此时他的脸上,就差写上“我是天才”四个字了:“每次下面能有三千人在挖掘,上面也是同样的三千,不过今天小弟特意多派了一千人下去,一个坑七千,两个坑正好能将所有的人都埋了,这队人很快就会就位,到时候只需我一声令下,边上看护的士卒便会齐齐发力,一瞬间的功夫,就能将所有热匈奴人全部推下坑里。” ------------ 第360章:坑杀俘虏(下) 不得不说,有了董卓主意的珠玉在前,轲比能对该怎么能以最小的损耗能将这一万多匈奴俘虏处理掉是花费了很大的心思的,这番话一说完,董卓当即就吃了一惊,看向轲比能的眼神也随即变得有些惊诧起來:“二弟想的果然周到。 “匈奴人还沒有完全就位,大哥你且在此稍微等下,小弟也去准备一番。”对着董卓说了一声后,见董卓不可置否的点头赞同,轲比能当即加快了脚步直奔看守匈奴人的鲜卑人群中去了。 “主公,这轲比能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就这么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等打完了匈奴,让末将带人将他斩杀在此。”见轲比能走远,许褚挪动脚步近前在董卓耳边轻声嘀咕道,说话间,一动不动看着轲比能方向的眼中戾气大盛。 董卓听了一阵沉默,对轲比能,他可是要比许褚知道的更详细,甚至就连其之后的成就都清楚的知道,不过眼下,他却是顾不得跟其翻脸,如果说早先董卓决定“北伐”将北方游牧的祸患扫除以保证后方老巢的安稳的话,在得了袁绍在幽州大动干戈的消息后,董卓的这个心思就不得不收了起來。 中原之地,大汉十三州中,最为富庶的就是冀州、徐州、以及司州等有数的几个地方,而如今天府之国的益州已被董卓占据,司州更是在当年董卓撤离前被其彻底的祸害了一遍,如今只剩千里之地渺无人烟的境况,至于剩余的几州,也是被各路诸侯占据下來,分散之下,并沒有谁能够以势不可挡的兵锋将之整合在一起,诸侯纷乱,于董卓却无大碍。 而现在,袁绍本就坐拥着富甲天下的冀州,并且借着袁隗掌握着天子之机,将青州大部分也强取豪夺至手中,如果其一旦再将幽州占下得了幽州的资源的话,整个北方将再无人可挡其锋,再加上因为有着袁隗在,袁绍、袁术两个再是不和,两人的势力却实实在在同属一个袁,如此一來,袁家可以说是已经得了半数天下了,这种情况下,董卓又怎么能安心的“北伐”了,这也是为何在碰到轲比能后,董卓就迅速的与其一拍即合的缘由。 “轲比能还不能死,他是龙也好是虫也罢,现在中原的形势变化,已经沒有时间留给我们跟鲜卑人死磕了,能够夷灭匈奴拿下羌胡之地,将并州与雍凉之地的道路连通才是眼下最重要的,这之后,只怕我们就该陷入到天下诸侯的争雄之中了。”沉吟片刻,董卓才强将心中因为许褚的话而起的意动压了下去,眼帘一垂,低低的喃喃自语道。 “主公……”许褚颇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大好的机会,还要开口再劝,不过他这才刚一开口,就被董卓挥手将其打断。 两人这边停了说话,心神顿时放在了面前的鲜卑人与匈奴人身上,拿眼四下看了一遍,董卓发现本该是俘虏的不少匈奴人脸上甚至都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反而鲜卑人这边却一个个满是严肃淡漠,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这种截然相反的状态在两边人身上表现着,却是让人看了怪异不已,董卓不知道的是,这却是那轲比能的手段了。 年初的时候鲜卑犯境,这才有了跟董卓的一场大战,虽然其中有着袁绍挑唆的原因在,而最重要的那个原因,却是因为草原大旱的缘故,一年时间不见降雨,草原之上很多地方都已经裂开了口子,一道道缝隙密密麻麻的分布着,犹如刀兵所造成的伤疤一样,狰狞恐怖,草地干枯,对游牧民族而言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牲畜的大量死亡,带给鲜卑人的就是饥饿,鲜卑如此,与鲜卑情形类似的匈奴又何尝不是如此。 粮食短缺,偌大的匈奴、鲜卑中,又有几个人能够吃得上一顿饱饭,而轲比能正是抓住了匈奴人的这一点,在约束匈奴人干活的同时,几乎顿顿都食物管够的情况下,这些匈奴俘虏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俘虏又怎样,若是一直这么管吃饱,他们还真想一辈子就这么呆着不走了。 “无知是福啊。”看着匈奴人懵懂不知大祸将临的模样,董卓忽然长叹出声。 匈奴人的动作很快,在轲比能带着鲜卑人监控之下,匈奴人很快就沿着大坑边上站了一圈,在他们身边,是同样数量的鲜卑人静立不语,再外一些的地方,同样也被鲜卑人围了一圈。 “这两天大家表现的都还不错,不过你们当中,却有着人只想着偷奸耍滑,别人已经拉上來两筐土了,他这边竟然一直沒有动静,你们真当本单于是瞎子看不见吗。”人已经站开,而且人数也有些多,是以轲比能说话的时候只能扯开嗓子大声吼叫,一瞬间,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來,感受着轲比能话中的愤怒,不少人心中当即就是一个寒噤。 “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本单于不想再提,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们的动作要一致,每次拉扯之前,我会派人专门给你们下令,而后在你们将土拉上來后,由你们身边的士卒统计下來,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的食物,直接跟你们做的活的多少挂钩了,想要吃的饱饱的,就好好干活吧。”轲比能大声叫完,就转身不再理这些匈奴人,而在片刻之后,匈奴人群众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阵哗然。 “预备,下筐。”沒过多久,嘹亮的口号声就自场中响了起來,大坑的四面处个有着一人专门立着叫着口号,每人手中拿着一面小旗,将早已约定好的旗语打过后,四个人几乎同时大叫出声。 很快的,一个个盛土的筐就被匈奴人听话的放至坑下,小命儿都在人家的手中,匈奴人又怎么敢反抗,不过,轲比能却是沒有立即就要动手的意思,反而任由士卒一声一声的喊着口号,一直到几遍之后,眼看着匈奴人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轲比能的眼睛当即定在四个叫喊口号的士卒中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卒身上,伸手比划了几个谁也看不懂的手势后,随即转身远离。 “不愧是几乎将草原一统的人,这份心思确实够缜密的。”眼看着匈奴人在轲比能算计好的动作下配合无比,董卓咬了咬牙强将心中升腾而起的异样压了下去,双眼瞬间眯得只剩下了一条缝隙。 董卓边上,许褚虽然不如董卓看的明白,却也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轲比能早早就计算好的,看向轲比能的眼中杀意当即变得更加浓郁了起來。 旗语连打,快速的挥动下,很快就将心神一直有留意他们的鲜卑人的目光吸引了过來,呼喝声中,匈奴人两两配合着开始向上拉扯绳索,只是这一次,就在他们才刚刚拉扯了有一半距离的时候,变化顿生。 “一群笨蛋,都去死吧。”突然之间,早就已经提前约好的一众鲜卑人纷纷动手,狞笑之中,在匈奴人的惊叫与失措下,原本就正弓着身子用力向上运土的他们顿时一个个措不及防的轻易被身边的鲜卑人得手,推下那两丈高的坑底。 “完了,他们这是要将咱们活埋了啊……” “畜生啊轲比能,你不守信用……” “……” 顷刻之间,坑底之中各种咒骂的声音立即冲霄而起,见自己所准备的手段皆以成功,轲比能当即志满意得的缓缓踱步到大坑的边缘,望着下面一口唾沫狠狠地吐了下去道:“就你们这些笨蛋,老子要杀你们还不是跟杀鸡一样。” 突然而起的变化瞬间将匈奴人坑尽了,对参与此事的鲜卑人而言却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欢呼一声后,队伍中就分出了一半士卒开始堆填大坑,余下的人也收拾了心情开始在边上神色郑重的守候起來,每每有匈奴人迭起罗汉想要攀爬上來,就会被士卒伸手或是直接杀了,或是用兵器再又将他们捅的掉向坑底。 同一时间,就在他们这边动手的时候,远在数里之外的另外一个大坑边也开始了动手,负责指挥的是轲比能身边的亲卫头领,早在昨天的时候他就已被轲比能将所有的计划全部告知,谁能想到,一万多匈奴人,就这么被主仆两个给顷刻间坑杀殆尽。 随着掩埋时间的逐渐增加,大坑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鲜卑人填上了大半,匈奴人的哀嚎惨叫声早已消失不见,见大事已毕,轲比能再沒有丝毫要留下來的心思,当即带了身边的人迎着后面董卓的位置走了过來。 “哈哈哈,大哥,小弟安排的这出戏怎么样,大哥可曾尽兴了。”眼神雀跃,轲比能沒有一点因为坑杀了数千匈奴人而觉得有羞愧之心,刚一走到董卓身边,就大声笑着叫了出声。 “不错不错,在杀人这方面,二弟果然智计非凡啊。”强忍着胸口的不适,董卓身手在轲比能肩膀上拍了一下夸赞出声,微微一顿后,董卓脸上的挤出的笑意也缓缓消退,一脸郑重的看着轲比能沉声道:“我们在这儿已经耽搁了三日,如今后患已除,二弟以为,我们后面该怎么办。” ------------ 第361章:许攸说因 得了董卓的称赞,轲比能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更加浓郁了,得意之下,就连董卓脸上勉强的笑意他也沒有留意,只是让他却沒有想到是,不过转眼的功夫,董卓竟然脸色骤变,话題一转,开口间就提起了榆林城中匈奴人的事情。冰@火!中文. “这个……大哥觉得该怎样。”犹疑一下,轲比能脸上的笑容立时散去不少,看着董卓轻声问道,其实,到了眼下这个时候,轲比能心中已经后悔早先的时候一激动跟董卓定下了用羌胡之地换取鲜卑草原的约定。 鲜卑人相互攻伐中,所得的俘虏就成了自己的,只要花费一些时间,就可以将他们转变成为自己的士卒,而且俘虏下來的部落中的人口,被他们带回去后还能增强部落的实力,哪会像现在,折损了人手连个补充的地方都沒有,之前那数千人的损伤时轲比能还不觉得怎样,如今麾下士卒一下子去了一万还多,这两天的时间里,有了时间缓冲后冷静下來的轲比能心中可是想了很多,顿时就开始觉得后悔了。 不过,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事情已经由不得他后不后悔了,最起码要是不能陪着董卓将匈奴人打败占得羌胡之地的话,轲比能相信董卓之前承诺给他的鲜卑草原也不会如约交给他,是以即便是他心中后悔,神色间也只是带起了些犹疑而已,而不是就直接对着董卓敷衍了事,毕竟在他心中,还是“收复”鲜卑要更加重要一些。 “走,我们先回营帐,匈奴人有着城墙之利,想要攻打下來的话,我们还要好好计议一下。”董卓沒有透视眼,能够看透别人的心思,对轲比能的心思变化他是不怎么明白,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怎么在意,轲比能所想的不错,羌胡之地不到手,鲜卑草原他是不会放手的,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在这边,匈奴人跟鲜卑人之间联手对付他这点罢了,只不过,这种担忧,在轲比能将一万多匈奴人坑杀后就在董卓心中彻底的消失了。 扭头看了眼鲜卑人正热火朝天填着的坑,董卓心中复杂不已,随即转身,直奔营帐而去。 万人坑,历史之上,这样的坑杀事件不在少数,只是当这出现的万人坑是因为自己的时候,董卓心中还是有些难安,索性生存在这个时代五年之间,董卓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战争的残酷,心中不忍归不忍,董卓却沒有过丝毫要阻止的想法,数年征战,已经将早先那个稚嫩的他打磨的越发成熟,有些事情,即便是董卓知道是不对的、不该的,一旦需要他做的时候,他也会毫不迟疑的下令去做,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董卓这边为了如何攻下榆林发愁着,榆林城中,随着两天多时间的悄然走过,城外悄无声息的董卓与鲜卑人也更让匈奴人担惊受怕,因为按照常规,大胜了一阵的董卓与鲜卑人更应该携大胜之势猛攻城池才是。 “单于,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日子城外一直静悄悄的,只怕其中必然有着什么阴谋在,如今的城中的族人已经惊惧莫名了,在这么下去,一旦有变故出现,就是滔天之祸了。”营帐中,刘豹脸色难堪的在主位上坐着,下面一人立着躬身进言道,不知是不是受了于夫罗的影响,自从坐上匈奴单于的宝座后,刘豹也开始变得不愿在屋舍中住着,于是便学着于夫罗的模样也在住进了营帐中,为此刘豹甚至还让人动手拆了一处地段儿好的房屋用來设置营帐。 “滔天之祸。”低喃一声,刘豹不由伸手在眉头间轻轻揉捏了起來,此时的他,早已沒有了登上匈奴单于位置的喜乐,一战而败,五万儿郎只逃回三千,如此惨败对刘豹而言就是一场滔天之祸了,最后还是他那被逼卸下匈奴单于的父亲助他长了一场双簧,才算将他战败造成的影响降低了不少,帐中这人所说的他也知道,只是他又如何能够猜得出这之中的“妖”所在。 只可惜其父于夫罗在助了他一次后,已然将浑身的精力耗了干净,只一日的功夫,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不然若是于夫罗还在,或许能将董卓与鲜卑人的异动看个明白,他只要放低了身段询问一下即可,也不至于被逼到现在这个地步。 “还请先生教我。”营帐中就一直静悄悄的,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些大老粗,打仗的话还有着一股子悍勇的劲儿,可是这动脑的事情,对他们來说就是一种磨难了,不知是过了多久,刘豹终究不得不冲着边上边缘处的许攸开口请求道。 对许攸,与其有过一次交易的刘豹在坐上单于宝座后就不愿再与其有多少纠葛,之前为了逼迫于夫罗退下,许攸可是生生将本该属于他的财富攫取了近一半,如今钱财虽然还仍就在后方的上郡,却不过是因为战争许攸沒有办法将这些钱财运回冀州府邸中罢了,对许攸的贪婪,刘豹是既爱又恨。 所谓的爱自然是爱许攸的才,不管其有着怎样的缺点,其才却是刘豹心所向往的,是以这些天中他虽然不与其请教什么,每每议事的时候却都将其带在了身边,如今被逼无奈之下,刘豹只好开口向其求助起來。 只是,刘豹猜不出,许攸同样也是猜不出,即便是不按照常规,若是他來指挥大军的话,在战败了匈奴人后,就算是不立即攻城,许攸也绝不会放过到手的机会,在极力夸大自己这边的成果的同时,正好可用借此來打击下匈奴人的气焰,可是偏偏,一连两天多的时间,城外除了安静就是安静,根本什么情况都沒有出现。 再加上之前轲比能听了董卓的计策,为了防止有人走漏了消息给匈奴俘虏知道而引起暴动,轲比能严令之下,连他这边稍有可疑的人都丝毫不放过,更别说是匈奴人派去的探马了,消息沒有能探到,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之下,他许攸再是有才,又怎么能猜得出对面的董卓与鲜卑人在打着什么主意。 却偏偏,这样的情况他又不能表露出來,脸上神色不变,却根本沒人知道,此时他的心中,也是焦虑、忧愁不已。 “想法倒是有一些,不过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淡然一笑,许攸勉强将心中的负面情绪压了下去,以确保自己的形象不会在匈奴人眼中坍塌掉。 “好,还请先生教我。”略一迟疑,刘豹还是咬了咬牙答应了下來,这两天多的时间城外一直沒有动静,城中的匈奴人可沒有因为有了时间缓冲而缓了过來,恰恰相反,一战五万人的损失,反而让之前城外的惨剧在匈奴人心中越发的深刻了起來,沒有人不怕死的,看着那些丝毫不弱于他们的胞泽被城外的敌人如同杀鸡一样肆意的屠杀,这种无力感早就冲破了他们心里的防线,随着时间的渐走,恐惧酝酿的越发的深了。 对董卓与鲜卑人刘豹沒有办法,可是对匈奴人刘豹却有的是手段监控着,对于这一点自然清楚不已,也是这样,在明知道跟许攸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此时的刘豹却不得不将希望寄托在许攸身上。 “以我观之,城外的异常无非是两点原因,其一,就是之前的战争单于虽然付出的代价不小,城外的他们付出的代价必然也是不小,榆林城高墙厚,想要攻下实属不易,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按兵不动静待援军。”一根手指竖着,轻轻的摆动中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來。 “二呢。”见许攸声音停下,刘豹顿时急切的问了出声。 “其二,则是等。”微微沉吟了下,许攸才在刘豹及帐中其他几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吐声道。 “等。”刘豹有些懵了,搞不明白许攸的话是什么意思,营帐中的其他几个人也跟他相差不多,一群人满是疑惑的拿眼看着许攸,一种对许攸的不信任在帐中缓缓升腾而起。 “不错。”许攸的脸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一直停顿了良久才接着出声解释道:“诸位也知道,之前老单于在的时候,曾有牛辅、段煨带人犯境之事,城外那杆董字大纛你们也都看见了,董卓是谁,那是牛辅的岳父段煨的主子,既然其在此处,牛辅、段煨两个打來就是迟早的事情,单于的叔爷虽然在彼,却绝非是段煨的对手,再加上南边根本沒有天险可守,只需等到两人带兵赶來,届时榆林城孤城难守,除了被困死别无出路。” “牛辅、段煨。”一瞬间,刘豹的脸色当即变得更加难看了,牛辅的话他还不怎么能看在眼中,可是段煨,却由不得他心中咯噔一下,对这个狠人,地处在边地的他们可是沒有少吃了段煨的苦头,而且段煨可是以手段狠辣而著名的,仅凭去卑,确实很难能抵挡得住两人的兵锋。 ------------ 第362章:奇招 这段时间,乍然登上单于之位,匈奴中残存下來需要刘豹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接连的忙碌,还沒等他有个休息的时间,却又逢董卓、轲比能带人赶來城下,本是想一战增加一下他在匈奴中的威望的,沒成想最终却是个惨败落幕,之后的时间,他就只顾得忙着來消除战败的影响了,哪里还曾想起过南方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去卑,此时许攸一提,不只是刘豹,此时帐中的一众匈奴人顿时一个个全都变了脸色。. “先生既已看出此事,想必是心中已有解决之法,还请先生教我。”脸色数变,刘豹心中正惶神之间,无意中却瞥见许攸正一脸满不在乎之色的稳稳坐着,心中一动,当即试探着开口说道。 “呵呵……”话还未说,许攸已然呵呵的笑了起來,眯着的眼睛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开口道:“若要全歼來犯之人,对于单于來说确实有着难度,可若要退敌,在某看來,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单于可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对许攸而言,前來羌胡之地他是很不情愿的,毕竟在他看來,这里就是一毛不拔的地方,穷的够可以的,而偏偏,自刘豹手中得了的财富却真真切切的告诉了他,匈奴人,尤其是上层的匈奴人,其实也是很富庶的,在他眼中,沒有什么东西比钱财还重要的,别说只是给匈奴人出出主意,就是让他亲自动手带兵出力,只要刘豹给得起他所想要的,也是沒有什么不行的。 “先生放心,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刘豹尤其是说话不算的人。”一见许攸的反应,刘豹心中当即大喜了起來,此时即便是看着许攸眼中贪婪之意,刘豹也觉得满心欢畅着,梆梆的在胸口处拍打几下,刘豹立即出声叫道。 “与匈奴一样,鲜卑人也生长在马背之上的,对于骑战他们比之单于手下的人是丝毫部落下风,之前的对战单于也是经历了,对于此相比单于心中有数,不单是鲜卑人,就是董卓带着的那队人战力也是不弱,甚至在与战阵结合之下,杀伤力比之鲜卑人都要更甚一筹,以如今城中单于手下之人的状态,想要与其硬碰明显是不行的,如此想要退敌,就必须要出奇招了……”说道这里,许攸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眼神飘忽,整个人好像陷入到了思索之中。 “什么奇招,还请先生细细说明。”安静了良久,见许攸还沒有要回神的迹象,刘豹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这些个匈奴白痴,害的爷差点下不來台了,老子只不过是矜持一下,竟然连个询问的人都沒有,还有脸跟老子说什么精通汉文化。”心中破口大骂,要不是他带來的人实在太少,只怕许攸现在已经直接指着这些个匈奴人的鼻子骂开了,他却也不想想,如今刘豹可是有求于人,又哪里敢对着他多加催促。 不过面上,看在那一大批还沒有到手的钱财上,许攸心中还是将刘豹原谅了,脸上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许攸也懒得再去“矜持”了,直接开口说道:“羌胡之地中,旧秦筑造的城墙连绵成一片,几乎是从中将之分为南北两部分,如今单于占据地利,进可攻退可守,战机便在单于手中,不管城外的董卓跟鲜卑人到底是何打算,想要凭空越过城墙是沒有可能的。” “战阵之争,讲究的是一鼓作气,董卓按兵不动对单于而言其实更为有利,而城外敌军的营地,士卒的心气儿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会越发的松懈下來,如此只需有人敢带兵出城趁着夜色的时候偷袭上一番,只需要将其的随军带來的粮草付之一炬,到时董卓就算是不想退兵也不可能了。”话说的有些急了,停下來的许攸顿时呼呼的喘息起來,只是那眼神之中,兴奋雀跃之色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烧粮。”刘豹听了一惊,随即就是大喜过望,他们这边也是有着探马在的,虽然这几天成效不怎么样,董卓他们刚赶來的时候,大概的情况探马却是探知了不少的,除了随军而行的那一批粮食物资外,就再沒有过其他的运送押來,显而易见,如今城外董卓他们每天所吃的粮食,都是之前他们所带的,若是许攸的计策真能够得手,沒了粮食的董卓跟鲜卑人会自相残杀也不是沒有可能,一想到这里,刘豹的心思当即就活络了起來。 只是,细细一想,刘豹就发现了其他的问題,皱着眉头苦恼的出声说道:“如今城门大闭,想要派遣大军出城也是个问題,城外汉人跟鲜卑人的探子不少,一旦打开城门的话,这么大的动静城外必然会有察觉,即使想要偷袭也不行啊。” “是啊,就算用吊篮可以送人下去,人少了还行,人多了也送不过來了啊,一次两次还算可以,要是一直不停的往下送,难保不会被城外的细作发觉,这样的话就只能前功尽弃了,而且带兵偷袭,人要是少了根本不会有什么效果的。”刘豹刚一说完,帐中的一个匈奴人就立即起身接口说道,虽然说的粗糙,却也可见他确实是在动脑子想了。 “此事易尔。”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就见许攸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待刘豹细想其中的意味,许攸的声音已然传入了耳中,顿时就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榆林之南不远,可是有着一条无定河在的,虽然说山间难行甚至根本就沒有道路,可若是沿着河道行进的话,还是可以走出去的,而且出了榆林的地界后大军不要立即走出來,沿着河道向北,正好可绕到敌人营帐的后面,如此一來,偷袭的成功率就必然会大大增加了。” “哈哈哈……”沉吟片刻,刘豹忽然放声大笑了起來,许是因为有了破敌之策,心思涌动之下,刘豹的脸色瞬间潮红起來,只是对于此他却丝毫沒有在意,而是转头看向许攸称赞道:“先生大才,刘豹佩服万分,如此心思才智,先生之名他日必可传扬天下,刘豹能得先生之助,实在是刘豹之大幸。” 许攸听了,脸上的得色顿时更加浓郁了,谁不想听好听的,对刘豹的恭维,他心中自然大是受用,再加上刘豹先后两次“送”给他钱财,一时间,许攸只觉得刘豹好像变得更加顺眼起來。 “诸位,此行虽然难行,然而一旦成功,就必定会是天大的功劳,必然会被所有的匈奴人铭记,你们可有人愿意一行。”能够当上匈奴人的单于,刘豹也是有着自己的手段的,困难未言,刘豹已然岔开说起了功绩,尤其是一句“被所有匈奴人铭记”的话,更是直接搔到了营帐中的几个匈奴人的心头上。 不过,事情毕竟不是那么好完成的,心动归心动,一直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起身应承下來,毕竟,之前董卓跟鲜卑人的战力他们可是清楚的看见了,即使是偷袭成功声名传扬,也得有命能回來不是。 “诸位,我也知你们心中的担忧,为了确保这次偷袭成功,应承前去的人可在城中所有的匈奴人中自行挑选人手,甚至是本单于麾下的卫队也包括在内,谁敢阻拦,本单于必然第一个动手杀了他,本单于的丑话就先说到这里了,所有人,我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这一次,必须无条件的执行我的命令,诸位须知,之前月余的时间里董卓跟鲜卑人的动作,那可是要夷灭我整个匈奴啊,诸位胞泽,灭族之祸就在眼前,要是我们现在还不能戮力同心的话,此番之后,只怕这天下间就再无我匈奴的容身之地了。”一边说着,刘豹脸上已满是哀痛。 有人听了神情一怔,顿时清醒了过來,有人听了却浑不在意,根本沒有沒有将刘豹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在他们看來,坐下有着战马的他们來去如风,打不过跑就是了,天下之大,他们又有哪里去不得的。 “我去吧,大不了一死而已,我会拼力将他们的粮食烧掉的。”匈奴人中,一人却是理解了刘豹话中的深意,挣扎一番后当即起身应了下來。 “呼衍,你……”见有人应下,刘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在他正要出声说几句劝慰的话的时候,却被一个惊呼声打断了下來,只是这人也沒有能说出些什么,就已被站出來的呼衍给挥手打断。 呼衍是一个姓氏,也是如今这人的姓名,匈奴的部落,传承多以姓氏群居,跟之前的贺勒一样,呼衍在匈奴中也是一个贵族姓氏,不过其却属于匈奴中较为温和的存在,先祖的荣耀加身,并沒有让他们飞扬跋扈眼睛长到脑袋上,反而在传至这一代的呼衍身上后,整个部落几乎将锋芒完全的藏匿了起來,不争、不抢、不好勇斗胜,只是谁也沒想到,此时在面对着匈奴人可能存在的灭族危机之下,却是其义无反顾的站了出來,那惊呼出声的人,正是出自与其交好了数百年之久的部落的郎成。 ------------ 第363章:前奏开始 “如今匈奴正值生死存亡之际,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我意已决,兄弟不要再劝我了。.” 与呼衍不同,郎成虽说也是匈奴贵族中郎氏部落的首领,郎成却沒有跟呼衍一样直接就以姓氏为名,不过他却与呼衍又很相似,同样的低调不出风头,颇有种闷声发大财的感觉,只是在这方面,他要比呼衍做的更彻底罢了,而且呼衍也不愿自己这个兄弟与自己一样趟入这趟浑水中,见郎成开口,呼衍第一时间就出声阻止起來。 呼衍的话,顿时让帐中剩余的几人面色生惭,不过出城偷营不论成败都必然是九死一生,面对这种几乎毫无生机的抉择,却沒有人敢如同呼衍一样站出來,沉默片刻,刘豹最终拍板定了下來。 不得不说,许攸还是有着自己独到之处的,能够想出这么一个偷营焚烧粮草之策,也算是他确有本事,众所周知,粮草乃大军之根基所在,再是精悍的士卒,一旦沒有了粮食充饥,最多也只是能够在短时间里保证不哗变而已,对于战争而言,已是必败无疑,历史上,导致雄踞北方的霸主袁绍败亡的火烧乌巢之策就是其献给曹操的,可见若不是贪财成性的话,他的成就绝不会止步于历史上那般,每每让人提及时只会对其投敌卖主感到不屑,而沒有人大赞其才。 只是,匈奴这边行动着,城外的董卓也不是说沒有丝毫动作,跟轲比能嘀咕了半晌达成了共识后,每天一到晚上的时候,向着榆林城方向上的探马就会倏然变得严密起來,而后借着夜色作掩,数之不尽的士卒就开始人衔枚马裹蹄的悄然走出,随即在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大队大队的士卒骑着快马,风风尘尘的自远处呼啸而來,一副援兵赶來的姿态,如此一连三天的功夫下來,顿时让城头上每日“看”的清楚的匈奴人一个个变得忧心忡忡起來。 “先生,如今北方陷落,在董卓那‘绝户’之策下,我们的人根本就触及不到北面,也就不知道南下而來的董卓军与鲜卑人到底有多少数量,如今这源源不断的援兵相继赶到,我们该怎么办啊。”营帐中,刘豹忧心忡忡的看着许攸低声问道。 “唉。”许攸也是挠头,战况如此,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也沒想到,这才不过只是几天的时间,城外的董卓与鲜卑人竟然增加了三万多的援兵,而且看情形,好像沒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只是之前那些人就让城中的匈奴人无法了,更何况是现在多出了这三万多,古语有云,倍而可攻,他真是都不知道城外的董卓什么时候会下令开始攻城。 更别说现在城中的匈奴人几乎都在之前的那一战中胆寒了,更为让许攸感到挠头的是,在城外敌人的进攻之下,他根本不知道以现在匈奴人的情况能不能守得住,谁能想到,五万的匈奴儿郎,就让人给杀鸡似的沒怎么给敌人造成损失就屠了干净,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才是最直观的,而这又能怪得了谁,再说了,他毕竟也是一个汉人,匈奴人中对汉人仇视的人可是不在少数,就算是他想说上几句激励人心的话,也得有人听不是。 “不是许某长他人志气灭单于的威风,如今的情况,只能看单于手下的儿郎能不能偷袭成功,将敌人营中的粮食焚烧掉了,我之前有注意到过,这些陆续赶來的援兵人数虽然不少,不过也许是赶路太急,他们的队伍中根本就沒有携带粮草,也就是说,这是单于的唯一一个机会了。”见刘豹脸上的神色不对,许攸只得强笑一声说道。 “如今看來,也只好如此了。”青白交加,刘豹的脸色急遽的变化着,片刻后不由长叹出声。 似是犹豫了一下,许攸眉头微微皱着,不过随即就想到了那些如今还沒有到手的钱财,许攸心中顿时翻动起來,小心的在营帐中扫了一圈,确定除了刘豹跟他外再沒有其他人在后,这才小声的出声说道:“单于最好是能做好准备,即便是之前董卓那个营地,也不是单于手下的人能轻易偷袭了的,更别说是现在其中又多了三万多的大军,单于手下之人在不知道情况的前提下一头撞进去,绝对很难能够出來了,若成则罢,若是失败了,这榆林城,只怕就再也守不住了,单于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小人,许攸这人,确实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人,只是也只有他这样的人,在战场上才更加能够生存下來,而与其相比,刘豹也是丝毫不差,几乎在许攸一开口提醒之下,刘豹就已经明白了如此做的必要性,眼光扫了一眼许攸,似乎是眨了眨,又似乎是什么变化也沒有,两人目光触及之间,已然心照不宣的将这件事情打住不提。 榆林城下的战局,因为董卓他们忙着等待“援兵”,也因为刘豹他们殷殷期盼着“战机”,一时间两方竟然诡异的安静了下來,甚至为了打消董卓的疑虑,刘豹连派在城外的探子都给招了回去,城头上又人头涌动,城中喧腾响天,不时的有物资被人运送上城头安置,一副调兵遣将要严防死守的姿态。 再又两天后,进入到城外营中的“援兵”已足有五万,董卓立即便有些坐不住了,当天傍晚的时候就与轲比能两人带了一万士卒赶至城下,随即一言不发的开始了针对榆林城的第一次进攻。 “兄弟们冲啊,单于说了,第一个攻上城头的,赏百金,奴隶百人,牲畜一千。”号角声中,一队千人的士卒被轲比能第一个派了上去,队伍前,千夫长用力将刀举起,转身对着这些隶属于他的士卒大声激励道。 “杀。”长声嘶吼,千人的队伍当即就扛着这些天中赶造出來的云梯冲向城头。 “看來最迟明天,敌人就要开始大举进攻了。”城头上,许攸的身子躲在汝墙后面,透过墙洞仔细观察了城下后出声道,鲜卑擅射,他可不想露头给鲜卑人充当活靶子,片刻后他心中忽然暗叹道:“现在看來董卓与鲜卑人的援兵已经沒有了,起码在短时间里是不会有了,不过就算这样,面对着十余万敌军的进攻,榆林城只怕是守不了多长时间了,如今看來,必须要准备撤离这里了。” 许攸看的很准,董卓确实已经在打算要开始进攻了,匈奴人不知道他这“援兵”都是假的,可拖得时间长了,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漏馅儿了,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要给城中的匈奴人增加一点压力而已,要是匈奴人扛不住压力就这么跑了,他也就不用再对着榆林城发愁了。 “嗖,嗖,嗖。”箭雨漫天,在鲜卑人开始进入到城头匈奴人的射程后,刘豹尚未來得及开口说话,就有人手臂一抖,手中拉满弓弦的箭瞬间就射了出去,砰地一声中,不着边际的在鲜卑人身前很远的地方坠落,一头撞进泥土中,而他的这一支箭矢,就如同是一个信号一样,顷刻间的功夫,城头上的匈奴人就已经纷纷开始射击起來。 脸色一黑,刘豹就想派人将那最先动手的家伙逮出來,不过他刚想有动作,许攸就已经伸手将他拉住,随即在他满是不解的目光中淡然出声道:“不过是一个千人的队伍,此乃董卓试探的动作,单于还是速去下令让手下的儿郎停了动作,敌众我寡,榆林之战还不知道会打多长时间呢,这么浪费下去,城中的物资根本不够几天挥霍的。” 刘豹一怔,随即就清醒了过來,当即干脆的将命令下达出去,很快的,來自城头上的箭雨就停了下來,沒有了箭矢的威胁,鲜卑人前冲的速度顿时变得更快了起來,嗷嗷叫着急冲而上,而且,匈奴人的箭矢停了下來,鲜卑这边却沒有打算就此停下,砰砰的声响中,随着云梯在城下竖起,就有士卒很是灵巧的一跃而上,随即向着城头直冲而去。 “我的了,我是第一个。”眼看着距离城头越來越近,冲在最前的鲜卑人眼中顿时露出了兴奋之色,怒嚎一声,双腿猛地在云梯上狠狠一蹬,整个身子犹如张开翅膀的大鸟一样,向着城头的汝墙上落了下去。 “噗。”一杆枪突兀的出现在半空,兴奋中的士卒根本就沒有丝毫擦觉,窜起的身子还沒來得及升到最高处,就被枪尖噗的一下刺穿了身体,一口血不由的吐了出來,在其他人眼中,却好似他整个人一头撞上去的一样。 “传令,再上去两支千人队,抛射城头。”与其相同,云梯之上冲在最前的士卒一个个纷纷遭受到了匈奴人的狙杀,几番之后,后面观阵的轲比能顿时怒了,立即转身对着边上的士卒下令出声。 ------------ 第364章:黑夜中的晶亮 在正常的射程范围内,由高到低之下,射程自然会增加一些,而由低到高时,射程相对來说必然会减少不少,一增一减之下,单以弓手來说,却是城头的匈奴人占据了优势,不过鲜卑人也不是沒有一点办法,此时轲比能口中所说的抛射,就是一个解决之道,借助马力的冲击,正好将他们身在城下的短处弥补上不少。 城头的战争丝毫沒有停歇,喷洒而出的血飙溅中,早已将城头染成了一片血红,在这般气氛的刺激下,作为进攻一方的鲜卑人顿时变得越发的疯狂了起來,就连眼睛之中,都似乎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之色。 很快,驱马而行的两个千人队很快就冲进了城头的射程范围内,许是想起了之前许攸的提醒,刘豹牙根儿就沒提动用弓箭之事,不过很快,他就开始为他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嗖,嗖,嗖。”战马上,鲜卑人沒有丝毫犹豫的直接张弓搭箭,短短数息百米的距离内,一人六箭犹如连珠一样沒有丝毫间歇的直奔城头,箭雨漫天,虽然避免不了有箭矢落在城墙下进攻正急的自己人身上,更多的却是直接射向了那些沒有一点准备的匈奴人,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城头。 箭雨之下,匈奴人正人人抱头乱窜想要找地方躲避,哪还顾得上仍旧沒有停歇疯狂着冲上城头的鲜卑人,那些原本就是匈奴的士卒的人还好点,顶着箭雨还能够时不时的反击一下,而那些辅兵乍遭箭雨侵袭之下,不少人直接就炸锅了。 两千人,即便是每人只是射出了六支箭矢,加起來也有着一万多的数量,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射了完毕,可以想象落下之时会是怎样的密集,匈奴人根本沒有想到鲜卑人会有这个动作,刘豹在惊醒过來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 “放箭,快起來放箭。”等箭雨停下后,看着遍地的哀嚎的士卒,顿时将刘豹快要给气炸了,怒嚎着一脚将跟前已然沒有了气息的士卒踹飞出去后,当即开始招呼着众人还击,只是当他们走到汝墙边上向外看的时候,却哪里还能发现丁点儿的鲜卑人的身影。 “倒油,放火箭,给老子烧死城下的这些鲜卑狗。”怒气勃发却不得发,刘豹心中的恨可想而知,不再管已经冲在城头上的那些个鲜卑人,望了眼城下还仍旧在疯狂的向上冲杀的鲜卑人,刘豹随即咬牙切齿的下令出声。 士卒应下,当即就有匈奴人抬着开始向着城下鲜卑人密集的地方倾倒,油虽沒有烧开,在紧随而來的火箭的沾染下,冲天的火焰很快就烧成了一片,但凡被火油浇到的人,几乎沒有几个能够逃脱掉,鲜卑人的攻势顿时一滞,城墙下面已经自顾不暇的鲜卑人再沒有人能顾得上去冲击城头,而已经冲在城头上的鲜卑人后继无力之下,很快就被回过神來的匈奴人扑杀了干净。 “二弟,收兵了。”虽然说匈奴、鲜卑犹如虎狼,半斤八两,人手奇缺的董卓却也不能就任由鲜卑人死的太多,见攻势受阻已然沒有了希望,当即就转身看着轲比能出声道。 “大哥,小弟让人再攻一次吧。”脸露不甘,此时轲比能脸上早已沒有了之前阴了匈奴人后的欣喜,城下的惨剧,在轲比能眼中不时闪现着,大火冲天,看着在那熊熊之中挣扎的那些个他的儿郎,轲比能只觉得心如刀绞般刺痛,沒有直接应下董卓的劝说,轲比能反而沉着声音冲董卓请求道。 “不。”摇摇头,董卓脸上神色坚定的否决出声:“二弟,匈奴人被二弟耍手段阴了一次后明显已经开始变得疯狂了,这样的刘豹,绝对不会再如之前那样放着守城的物资不用而放我们冲上城头硬拼,榆林城中的守城物资虽然不充足,却也够我们喝上一壶的了,而且今天不过只是佯攻而已,二弟何必让手下儿郎白白上去送了性命。” “好,我听大哥的,不过明天,我一定要让这些匈奴人付出代价,为我死去的儿郎报仇。”愤恨的咬了咬牙,轲比能才勉强将眼光从榆林城头收了回來,随即便下令让士卒撤回。 战场之上,沒有丝毫的仁心仁义可言,轲比能之所以会如此,盖因那火烧之策实在是太过狠辣阴毒了,那种绝望之下的挣扎,任是谁见了,也不会就真的无动于衷,跟别说那被焚烧的人还是他轲比能部落中的儿郎。 很快,呜呜的号角声就响了起來,残存的鲜卑人听了顿时一个个松了一口气,当即就动手将云梯放倒在城下,随后甩开步子向着轲比能的方向快速跑了过來。 短短的时间里,一千的士卒攻城之下竟然只剩下一百多个还活着,这种剧烈的视觉冲击,对谁來说都是一种威慑,只可惜这一点对匈奴人來说,却是沒有丝毫影响,见鲜卑人竟然想要逃跑,刘豹立即就下令让弓手将他们一一射杀。 “该死。”轲比能见了暴怒,匈奴人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肆无忌惮了,眼看着手下儿郎奔跑之中一个一个被射杀在地,轲比能心中的恨意滔滔,望着榆林城头就要再派人上去,索性边上的董卓一直有注意到他,及时的伸手阻拦了下來:“二弟冷静些,刘豹此举就是要激怒与你,不要让士卒无谓的枉死。” “刘豹,不杀你,我誓不为人。”仰天泣啸一声,轲比能的眸子瞬间变得猩红了起來,一双眼睛瞪得通圆,定定的看着那些个狂奔着想要脱离开匈奴人弓箭射程的儿郎一动不动,恍惚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哈哈哈……一个、两个……一十……”榆林城头,刘豹大笑的声音不断传來,每每有鲜卑人被射杀在地的时候,就扯着声音在为匈奴人统计着数据,声音之中说不出的得意与嚣张。 “区区刘豹,不足为惧,我们走。”看了眼成功跑出來的二十余个鲜卑人,董卓立时就挥手让人送他们去医治,而后伸手在轲比能的眼前晃了一晃,待其回过神來后,两人带了队伍返回营地,只是每个人脸上,已沒了來时的轻松写意。 跟董卓一样,城头上呆在匈奴阵营中的许攸看着刘豹脸上洋洋自得的嚣张之态,不屑的一笑后心中直接就开骂起來:“真是个蠢货,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怪不得之前于夫罗根本就沒准备将匈奴交到其手中。” “先生。”见许攸看着刘豹发愣,一个他带來羌胡之地的袁绍军士卒不由的出声叫了下,只是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小还是许攸太过失神,直接就被许攸给无视了。 转身即走,有着专人打扫战场在,许攸根本就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而操劳,更何况对匈奴人而言,不管怎样他都是一个外人,他不高兴管那些事情,匈奴人也正好还不愿意让他管那些,谁又能想到,在这一点上,两方竟然有着惊人的默契。 太阳继续西斜着,不久后就彻底的落下了山头,似落未落的太阳将一大片云霞染成了红、金两种色彩,随即,随着天空中最后一抹光亮隐入天际的时候,漆黑很快就将他们头顶之上的夜空整个儿的笼罩了起來,再加上天际中一颗星星也不见,黑夜似乎也变得更加漆黑了。 城外的营地中,嘈杂的喧嚣逐渐的冷了下來,因为明天就是发起总攻的时候,董卓也好,轲比能也罢,两人早早的就传下了命令让士卒好生休整,大战在即,士卒也是明白机会难得,夜色一落下來后,除了必要的守卒外,其余人就开始陆续回了各自的营帐睡起觉來,沒有人愿意浪费这难得的战前的平静。 “头领,解决了。”远处,黑漆一片之下,即便是面对面也不过只是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声音忽然莫名的传了褚來。 “再等等。”另一个声音传來,一抬眼间,就能看到一对晶亮的眸子熠熠的闪动着光亮,耀眼的让人不敢逼视,沒过多久,这人就再次开口出声道:“还是那句话,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谁的手下,也不管你们之前位居何职,在我手中,你们都是一样的,沒有谁会比谁高贵了,要是你们不服气,随时可以滚蛋,不过等会儿开始行动之后,若是你们再像现在一样相互争斗,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头领放心,小的们知道轻重。”许是这人眼中的冷意连黑暗都遮掩不住,最先开口的那人听了后身子不由就是一晃,随即强笑着低声应下。 “这样最好,不要怪我太过毒辣了,偷袭这种事情就只有一次机会,要是不能抓住,我匈奴必然将会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地了。”沉默片刻,这人忽然轻叹出声。 匈奴,要是董卓现在在这儿的话,只怕是要惊得心神胆寒了,想想也是,布置着众多探马一直在四下巡逻之下,竟然还被匈奴人给摸到了营地近前,这种情况,怎能让他不感到惊惧。 而这支匈奴队伍,却是早先遵从许攸之策沿着无定河一路走出呼衍所部,只不过,出发之时足足五千之众的数量,最后能够走出來的匈奴人却仅仅只剩下了三千人多点。 ------------ 第365章:夜袭 营地中,董卓与轲比能的士卒是分散开安置的,为了表露决心,在安置的时候董卓就将队伍安置在了营地的最前方,分散而开的营地,巡守的人自然也是各自用各自的,即便是以董卓的精明只怕也是想不到,他本是想让轲比能放心的手段,此时却成了他手下士卒的保命符。 “他娘的,这大夏天儿的怎么会感到冷呢。”营地边缘,负责防守的士卒早早就点燃起了几堆篝火,零星的火光在一片黑漆之中显得是那么耀眼,一人咕哝着骂了一声,当即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随即冲着身边的众人低声吼道:“都打起点精神,别一个个跟沒吃饭似的,他奶奶的一群熊货,都仔细的看紧了……” “头儿,怎么说也是最后一天了,弟兄们都守了这么长时间,不是也沒见哪个不开眼的敢跑來营地这边嘛,您这赶紧的消消气,犯不着为了俺们几个浑人气坏了身子不是。”谄媚的陪着笑脸,一人忙不迭的对着“头儿”拍起了马屁,其他人见了顿时起哄嬉笑出声。 这人也不生气,仿佛被众人哄笑不是他一样,反而他脸上的笑意倏然变得暧昧了起來:“要俺说啊,头儿这不是冷了,只怕是想起那些个婆娘身上的热乎气儿了,这黑不拉几的鬼地方,哪里能比得上婆娘们的榻上热乎儿呢,哥儿几个你们说是吗。” “是啊是啊,什长,有俺们些个在这儿守着,什长您还是赶紧回吧,别让什长帐中的婆娘等得着了凉叻。”嘻嘻哈哈的哄笑声中,顿时就有另外一个接口出声,篝火之下,隐隐能看到他脸上钩挂而起的贱笑之色。 “滚他娘的,你们几个小东西,拿老子寻开心是不,一个个都才多大点儿啊,还婆娘婆娘的,知道婆娘是什么吗,哪个又知道婆娘要怎么用。”看着围着的几个人一个个贼贼的模样,被叫做头儿的什长当即笑骂了出声。 “俺咋地就不知道了。”一个人霍然站了起來,梗着脖子倔强道:“俺跟你们说,俺可是跟着壮子看过你们做事的,就是你那婆娘唧唧歪歪的声音叫的实在让人烦的慌,而且你们也太恶心人了,竟然……呜呜……” 砰地一声响,一个人影猛地一下将说话这人扑倒在地,巴掌直接盖在了其嘴上,顿时将他口中余下的话给憋了回去,只剩下呜呜的声音传出,很快地,他整个人的身子就开始挣扎了起來,只是力气不敌,怎么也挣脱不出來。 这些个人,除了带队的什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卒外,其他的人都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不过许是因为环境的缘故,这些个人长的倒是高大异常,身子骨壮硕的好似一个个牛犊子一样,鲜卑人的大军中,这样的人也仅仅只有五百來个而矣,都是轲比能自鲜卑各部中挑选出來的天赋异禀的少年,带來这边,正是想要让他们长长见识,打仗轲比能不舍得让他们上,巡守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们头上。 男人跟男人聚集到一起,话題自然就离不开女人,别看他们一个个都猜只是些半大的小子,鬼灵起來却是什么都清楚,大军之中不让带女人只是董卓军中的命令,对鲜卑人而言却根本沒有丝毫的约束,是以之前抢掠回來的女人,分配到鲜卑人手中的就全部被他们带在了身边,军中yin乱之事自然也是少不了的,这些个小子自然也见识到不少。 “混蛋,你们这些狼崽子,这也敢偷看。”什长顿时暴怒,跳着脚自地上蹿起,指着地上扭打的两个骂了出声,这小子的话虽然沒有说完,什长心里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口中那沒有说出的话是什么。 话头儿已经开了,一众人说话之间的顾忌顿时就少了许多,各种段子顿时飘了出來,一群人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就连什长也忘了自己之前感受到的不适,全心神的投入到笑谈打屁中去了。 营地外面,随着夜色渐深,一直潜伏未动的匈奴人顿时开始摸了上來,原本负责防守的鲜卑人不是歪在一边打着瞌睡,就是聚在一起吹嘘着自己曾经的“丰功伟绩”,谁也沒有注意到,死亡的脚步,正在冲着他们渐渐逼近。 “小心点,别弄出太大的声响。”扫了眼身前不远地方的几堆篝火,光亮之下,正将它周身的鲜卑人显露出來,只是篝火对于黑漆的夜幕毕竟太小,能够照亮的地方仅仅只有一些,呼衍也不知道躲在暗处的人到底有多少,不过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已经由不得他犹不犹豫,牙根紧咬了一下后,当即挥手低声嘱咐士卒悄悄摸上去将明亮处的鲜卑人解决掉。 与董卓治军严厉不同,黑暗之中根本就沒有鲜卑人的暗哨在,即便是原本该分散防守的士卒也一个个堆挤在篝火边上与人说话谈笑,借以打发夜里的时间,噗噗的轻响中,摸近的匈奴人同时动手之下,本就不多的鲜卑人顷刻间就被杀了干净,鲜血喷洒,血腥之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來。 “儿郎们,速按计划行事,成败在此一举,为了匈奴的荣耀,为了匈奴的未來,杀。”眼看着营地后门被轻轻打开,呼衍眼中顿时流露出一抹决然,作为统领的他自然比同來的士卒知道的消息更多一些,自然也就明白此行的艰难,不说之前他们为了遮掩行踪赶來这里时全部以双腿行进的,就是此时营地中三四万大军就不是他们能够击败的。 “杀,杀,杀。”怒吼声中,三千多匈奴人犹如狂卷而起的浪一样,冲着眼前的营地直冲而去。 “砰,砰,砰。”巨响声中,蜂涌冲入营地的匈奴人顿时将他们随身携带而來的瓦罐用力砸在营地四下,有了火油做引,大火很快就冲天而起,直到这时,鲜卑人这才恍然醒悟过來,偌大的营地顿时变得混乱起來,喊杀声、求救声甚至是营帐燃烧的噼啪声等等瞬间汇集在一起,营地遭袭的消息风一般的传遍了整个营地。 志不在杀敌,匈奴人滑溜的犹如一个泥鳅,根本就不动手跟鲜卑人硬拼,一群人撒了欢一样四处奔走,见到东西就只有一个字,,烧,大火连天,鲜卑人慌乱之下根本就沒有发觉,他们的人手其实根本就沒有多少损伤。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乍然遭袭,军纪本就涣散的鲜卑人中很多人直接就炸了营了,还沒等到轲比能闻讯赶來组织人手对抗,自相践踏之下,折损的人数反而比跟匈奴人对阵所战死的人数更多了许多。 黑漆的夜中,火光是尤为显眼的东西,更别说那静寂之下震天的喧腾声董卓又怎么会听不到,只是略一思索,董卓当即就决定带人赶去增援,留下朱灵严守营地后就带了许褚并三千士卒出发。 “杀死轲比能者官升三级,赏千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点了多少营帐,呼呼的喘着粗气的呼衍很快就发觉进攻的匈奴人已经沒有了初始的锐气,而鲜卑人却在轲比能的指挥下逐渐开始了抵抗,人数稀少的匈奴人前冲之势很快就缓了下來,等到呼衍抬眼看时,不少匈奴人甚至已经被鲜卑人分割了起來,被夷灭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題,念头转动间,瞥了眼赶了过來的轲比能的大纛,呼衍当即呼喝了出声。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顷刻之间,呼衍就见周身的匈奴人当即一个个眼睛红了,受呼衍口中那千金的刺激,一众匈奴人顿时嗷嗷叫着冲着轲比能大纛的方向冲了过去。 “找死。”自己被人当成了软柿子,轲比能瞬间怒了:“给我杀光这些匈奴人。” 再怎么说也是鲜卑单于,轲比能身边的士卒还是很精锐的,如今营地中奔跑哀嚎的鲜卑人中很多都是衣衫不整,甲胄不全,而轲比能身边的这些却不是这样,不动如山的沉稳让人一见就会不由的心中生寒。 “杀。”凝气暴喝,一群人涌上,在轲比能身前摆开阵势,迎着冲來的匈奴人直接拼杀了起來。 “二弟撑住,为兄來了。”相隔甚远,董卓就在战马四蹄翻飞的奔驰下大叫了出声。 “大哥,一群蝼蚁罢了,小弟手下这些人足能抵挡。”等到董卓赶來近前,轲比能立即就对着董卓行了一礼,连声道谢后双眼满是不屑的瞥了一眼正厮杀中的匈奴人说了出声。 “好,二弟只管动手,为兄就在此为二弟压阵。”见轲比能拒绝董卓也沒有强求,脸上的神色不见丝毫波动的对着轲比能再又道。 “大哥只管看戏就是。”大笑一声,轲比能立时与董卓说了抱歉打马冲向战场的第一线。 其实想想也是,鲜卑人的凶悍成都较之匈奴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一开始只是匈奴人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已,随着战争的时间渐长,清醒过來的鲜卑人自然不是人数就只有那么三千人的匈奴能够抵挡的住的。 ------------ 第366章:福祸相依 战争來的突然,去的却是不快,等到营地收拾完毕后,轲比能黑着一张脸坐进营帐中开始生起了闷气。. “好了二弟,冲进营地的匈奴人已被杀了干净,怎么说也算是出了一口气,等明天天亮攻城前,二弟让人将这些匈奴人全部砍了摆在榆林城下,正好能回击一下刘豹。”口中劝慰出声,董卓的心里却是暗叹侥幸,匈奴人深夜袭营,不说轲比能,就是他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沒有,叹息的同时,董卓的眉头却是大皱了起來,沉吟许久后喟然说道: “必须要派人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榆林城门紧闭,咱们的探马日夜不停的在那周围观察,稍有动作的话也不会逃过他们的眼睛,可现在咱们却被数千匈奴人摸到了营地后面都丝毫沒有察觉,有一就会有二,总不能咱们在前面打着仗,后面却让匈奴这些混蛋给端了老窝吧,匈奴人不擅兵法机谋,不是为兄看不起他刘豹,以他的脑袋,绝对不可能想出办法來。” “大哥说的不错,是该要好好查查,还有那些巡守的混账东西,夜里的巡守小弟可是派了不少的人,可这群家伙竟然连个示警都沒有发出,亏我还把他们当成精锐來培养了,竟然连个营地都看护不住,一群蠢货。”听了董卓的话,轲比能立即接口出声,说到最后,不由忿忿的骂了起來,满是戾气的眼神恨不得将那些死了的东西给弄活了再杀一次。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董卓便起身告辞了,这夜才过了一半稍多点,折腾的董卓也是乏了,一回到自己的营地,朱灵就迎了上來引着董卓去了营帐:“主公,鲜卑人这次损失大了。” “确实,匈奴人中肯定跟早先的鲜卑人一样有高人相助,要是估计的不错的话,肯定又是袁绍的人在搅动风波,袁家的野心实在太大了,等这次羌胡之地的战争平定下來后,说不得本相也要好好会一会他袁家了。”揉了揉眉头,董卓只觉得脑袋有点大,浑然忘了朱灵本就是他话语中之前鲜卑人中搅动风波的人。 “……”脸上尴尬的一笑,朱灵口中原本想要说的话顿时给憋了回去,见朱灵沒有回应,董卓不由抬头看了一眼,见到朱灵此时的模样,这才有些恍然,连忙出声安抚道:“文博不要多心,本相这可不是在说你。” “主公高义,之前末将确实是错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末将在鲜卑部落之时,每每见到我汉人之惨状,就深为自己所行感到愧疚,只是末将不过是微末出身,人微言轻,幸得遇主公,不然末将此时还仍旧是浑浑噩噩助纣为虐呢。”对袁绍,朱灵心中也确实是沒了多少忠义之心,在鲜卑生活的短短半载的时间里,他亲眼亲耳的所见所闻简直颠覆了他一直以來的坚持,每每这时,他就恨不能脱出袁绍手下,只是被世俗束缚,他最终也沒有勇气挣脱,一直到碰到董卓。 “匈奴这次的动作,明显是奔着我们的粮草來的,只不过他们來的人还是太少了,沒有影响到我们罢了,只是轲比能这次可算是栽了,整个营地三分之一被烧了干净,另外三分之一也烧了大半,不过这么一來匈奴人可是捅了个马蜂窝了,明天的攻城,轲比能只怕是要疯了。”既然已经想及了朱灵的出身,董卓当即就要将话題岔开,哈哈的大笑了一声后,眼中顿时闪烁起莫名之色,似是欣喜,又似是幸灾乐祸。 “主公说的是。”赞同一声,朱灵随即开口道:“主公,匈奴与鲜卑一样,做事几乎全凭蛮力,是以在最初袁……袁绍派遣末将与公则先生去往鲜卑之时,同样也有向匈奴派人,只是末将位卑,不曾得知其人是谁,不过公则先生或许知道。”许是第一次开口直呼袁绍的名字,朱灵说出的时候那一瞬声音不由就是一顿,不过这话一说出,很明显其已心向董卓更多了。 “呵呵,无妨,公则现在远在鲜卑草原之上,就是想问也來不及了,不过不管他是谁,区区一介文士本相又岂会怕了他,折腾了半夜也是累了,你也赶紧休息去吧,明天之战,还要靠将军你來指挥呢。”淡然一笑,董卓脸上自信的说道。 “诺。”看着董卓,朱灵心中顿时大定,昔年他选择投效,虽然有被逼无路的无奈,却也未尝沒有他对董卓的崇拜在内。 说崇拜,也许袁绍都不一定有让朱灵怀有这样的心情,而对董卓,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诸侯联盟,百万大军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阻挡的下的,天下诸侯群聚,天下之英才自然也是群聚在了一起,可就是面对着这样巨大的一个压力,董卓不仅凭借着自身的实力硬生生将诸侯联盟的百万大军阻挡在虎牢关外,最终竟然还将这百万之众打的溃败而逃,这对天下间如同朱灵一样的武将來说就是一个奇迹,而对螓首创造出了这个奇迹的董卓,他们不少人就起了尊崇之心。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简短的八个字虽然残酷,却也是如今这个时代乃至之后近两千年中不变的法则,也正是朱灵的这种心思在,在需要面对抉择的时候,朱灵沒有丝毫犹豫的就做出了选择。 夏日的天总是亮的很早,只是有了昨天半夜里的突然遭袭,天已昏昏亮的时候整个营地都还仍旧一副安静的模样,一直到日头升上半空,整个营地才总算喧闹了起來,董卓刚刚懒散散的从营帐中走了出來,就正好见到轲比能带着人赶來,稍一整理后,两人当即合兵一处直奔榆林城下而去,只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却被眼前所看到的情景给惊住了。 原來,鲜卑人营地遭袭,冲天的火光连绵纵横,处在高处的榆林城中的匈奴人又怎么会沒有发觉,被叫醒的刘豹再与许攸碰面后,两人只是一嘀咕,又哪里不明白这很有可能是之前派遣出去的匈奴人动手了。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大笑着高兴而去的两人在痛快的睡了一个回笼觉后,一大早醒來却愕然发现,城墙下三千多具尸体正一排排整齐的被摆在了起來,前方正中的地方,是三千多个匈奴人的头颅摆放而成的“京观”,这怎么能不让城中的匈奴人感到心惊胆寒。 因为机密,榆林城中的匈奴人很少有知道有一支队伍被刘豹悄然派遣出去了,而知道内情的人大都是匈奴军中的大将亦或是较大一些部落之中的头领,而作为“贵族”的他们自然有着特权存在,起码睡个懒觉什么的就沒有人敢出声多嘴,也是因为此,知道内情的人沒有人在城头,而在城头的人有丝毫不知道内情,当这三千多具尸首外加上一座“京观”摆放在城下的时候,对匈奴人的冲击之大可想而知,几乎是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城头上的辅兵最先崩溃了起了。 不是所有人都不惧死亡的,有着刘豹之前的惨败在,匈奴人在面对鲜卑人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惊惧莫名,再加上现在眼前的场景,只不过是辅兵的他们又怎么能忍受的住这种折磨,不单是他们,即便是那些个经历过战争的精锐士卒,他们心中又何曾不是惶惶难安,而等到刘豹被唤起來的时候,消息已经止不住的传遍了整座城池。 “撤退吧单于,兵无战心,将无战意,如之奈何。”看着城下不远处摆放的“盛宴”,许攸只觉得心头抽搐,索性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远,血腥对许攸所造成的冲击不是太大,而且能够跟在袁绍身边并占据下举足轻重的地位的人的又岂是无能之辈,这点心里承受能力他还是有的,只是开口之间,口中却不由的叹息出声。 “我不甘啊。”凄厉的哀嚎一声,刘豹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起來,片刻后哇的一口心血喷了出來。 谁又甘心,想他许攸才刚刚施展了身手,夸口出去的大话此时就好像变幻成了巴掌,一下一下狠狠的抽回在了脸上,可是即便这样又如何,如今城中的匈奴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了,稍有动静,只怕就是一场大败,既然这样,还不如主动撤出的好,起码主动权还能在自己手中。 其实许攸也知道撤退不是件好事,可是此时的他又做不出什么力挽狂澜之事,而自己这边却刚刚才突袭了对手的营地,不管成沒成功,以鲜卑人的性子,又岂会轻易的就此揭过,更何况还有着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董卓,几乎不用想他也知道,接下來他们所要面对的,必然会是疯狂的进攻,而以现在匈奴人的状况,很明显根本就抵挡不下來。 榆林城头,一杆白旗不知何时飘在了其上,每个汝墙的口处,都会有着一身的甲胄被支撑着立在那里,而人影却不见一个,这种情况,董卓在看到后又怎么能淡定的了。 ------------ 第367章:天助 “这就跑了。.”一直到大步走进榆林城,董卓都还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只是看着道路两边零星散落跪着的沒几个匈奴人,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确确实实都是真的。 “刘豹是什么时候跑的。”一边让人去接收榆林的城防,董卓坐定后第一时间就叫手下将城中残存匈奴人中的头目带到跟前,眸子中戾气四溢,黑着脸看着其冷冷的出声道。 “两……两个半时辰……”仿佛是被董卓的神情所吓住,匈奴人颤栗一下,口中结结巴巴的回道。 “好,那我再问你几个问題,你要老老实实的回答,若是说的无误,本相或可饶你一命,不然的话,犹如此案。”霍然一下站起身來,董卓猛地将腰间的佩剑拔出狠狠一下斩在身前的案几上,案几顿时应声断成两截。 “咕咚……”喉咙哽动,匈奴人的身体颤抖的顿时更加厉害了,不过董卓的话一说完,却是让他眼睛中流露出深深的祈盼之色,面对生死抉择,很少有人能够面不改色的选择死亡的,更何况是眼前这些个已经选择了开城投降的匈奴残余。 匈奴人的表现,董卓却十分受用,对这些外夷,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即便是他心中清楚的知道后世之时,所谓的国家已然是多个民族融合在一起的集合,眼中露出一抹享受之色,董卓微微顿了一下才又出声道:“刘豹跑的时候有沒有什么异常,带走的大军数量有多少,都是冲哪个方向跑了。” 一连三问,匈奴人本就有着害怕与紧张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加慌乱了,胸口砰砰的直跳,口中不敢有丝毫耽搁的出声回道:“回主人的话,小的不过只是个守城的当户,刘豹走的时候小的根本就沒有能见上一见,这有沒有异常小的也不清楚,不过城中原本有大军六万,除了小的这寥寥百多人被抛弃留下外,其余的人都被刘豹带走了,目的是就在榆林不远处的上郡。” “哦。”嘴角含笑,董卓颇是玩味的扫了一眼匈奴人,随即不屑的出声道:“你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本相只是给你个机会赎罪,可沒有说要收你当奴隶的吧,而且,你一个小小的当户,又怎么会知道刘豹大军行进的目的的。”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被董卓一吓,匈奴人心中顿时更加害怕了,跪着的身子当即在董卓面前狠狠的磕起了头,哆哆嗦嗦的出声道:“小的职位虽小,人却是本地的人,榆林向北已经被大王占据,刘豹要跑就只能向南,而在这周边,他们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上郡这一处地方,而且大王也许不知,上郡数十年间,上郡从來都是被单于他们当做都城來屯扎的,不管是人口还是财富,都是眼下刘豹最为需要的。” 还别说,这个匈奴人虽然官不大,说起话來还真是头头是道,最起码这条理清晰的就是董卓听了也不由惊诧,而更让董卓惊诧的是,这人一口流利的汉话说的甚至比有些汉人都还要利索。 不过,董卓现在是沒有功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挥手让人将其带下去后,又一连带了几个人进來询问,甚至是让人动手对其中两个严刑拷打了一番,除了在刘豹的去向上外,得到的消息几乎都是大同小异,董卓的眼中顿时就露出了一抹喜色,当即转头冲着轲比能兴奋道:“二弟,眼下刘豹正仓惶逃窜,机不可失啊,你我各留下两千人在此,这就带兵追上去如何。” 轲比能也是大喜,董卓的谨慎他都看在眼中,此时对董卓的话自然沒有丝毫怀疑,想着匈奴人在他们的追击之下灰飞烟灭,好像羌胡之地已是唾手可得一样,轲比能甚至隐隐已经能看见鲜卑草原落入他手中后的场景,顿时咧嘴嘿嘿的笑了:“大哥说的是,刘豹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匈奴人必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不追,悔之莫及啊。” 商议既定,董卓与轲比能当即分散自去召集人马去了,为了保险起见,董卓却是将大军统兵之将朱灵并两千士卒留了下來,再加上之前受伤的士卒,一万人顷刻间去了少半,点了兵马后,董卓便带了七千人驱马疾驰出城,直奔上郡的方向而去。 就在董卓他们这边有所突破的时候,羌胡之地南边的牛辅、段煨也同样是连战连胜,打的去卑沒有丝毫还手的力气,自洛川而出后,连过洛水、宜水、延河、清涧河等数条大河,将整个羌胡之地的南边几近横扫,富县、甘泉、延安、志丹、安塞、延长、延川、清涧、子长等地,一直到打过了白于山,有些疲惫了的大军才将前进的脚步暂时缓了一缓。 而与此同时,坐镇西凉的钟繇在得了消息后,当即就派遣而出的徐晃统率着大军也已自西面发动了攻击,在相继攻陷海原、同心等地后,又于数天后攻克下了羌胡之地西向上的重镇六盘山要塞,东望义渠,与牛辅、段煨两个遥相呼应。 不过短短十数天的时间,整个羌胡之地风起云涌,变换莫测,数处地方的遭袭,顿时将匈奴人给打懵了,再加上刘豹悍然逼宫,于夫罗不久就直接死了,匈奴之中并不是谁都服了刘豹的气的,而随着时间的渐走,刘豹登上单于之位后不但沒有什么作为,反而接连战败的消息忽然之间不胫而走,顿时将刘豹在匈奴人中的威望降到最低,各自为战的匈奴人很快就开始感到绝望,连战连败之下,不但大片赖以生存的土地、草原丢失,整个匈奴人群又因为董卓这边施行的“绝户”之计而陷入到了浓浓的恐慌中,几番叠加,顿时让匈奴人陷入到了穷途末路之中。 另外一边,跟董卓的预料相差不大,先行了半晌功夫的刘豹在董卓与轲比能狠命的追击之下,一行人很快就追赶上了那些半路脱开大队的匈奴人,不过董卓对他们根本沒有兴趣,,除了将路途上挡了的道路的匈奴人直接碾压掉外,根本就不搭理这些逃窜而去的“散兵游勇”,与轲比能两个认着刘豹的大纛直冲而去。 当天傍晚,才刚刚在上郡坐定的刘豹就被董卓他们围堵在了城中,跟轲比能通气儿后,董卓带人在东,轲比能带人在西、北,围三缺一,惶惶难安的匈奴人眼看有“生机”可循,顿时开始再次逃窜起來,一路向南直奔而去,而在南边,去卑也在牛辅、段煨的逼迫下再次向着北边撤退,而在这种沒有消息互通之下,谁也沒有想到,匈奴人已然开始走上绝路。 桥山,又名子午岭,位于阳周城南,树木葱葱,遮天蔽日,云腾霞蔚,峥嵘嶙峋,千峰竞绿,万岭争翠,挺拔、峻奇,犹如一条绿色的巨龙,南北而行,绵延八百余里,黄帝陵便在其中。 不比汉人,匈奴人可沒有游山玩水吟诗作乐的趣好,如此圣地对他们而言根本沒有丝毫的异样感觉,难行的山道,对生长在马背上的匈奴人來说根本就不得他们的喜爱,不过这一天,桥山之中却是迎來了无数來客,将这里的宁静打破的分毫皆无。 刘豹与去卑的见面有些戏剧性,而在之后闪现在两人心中的就成了惊骇惧怕,董卓这边就仿佛是老天帮忙一样,不早不晚的,竟然将羌胡之地如今残存下來的大部分的匈奴人给逼迫进了这连绵不绝的山道绝路上。 董卓、轲比能,牛辅、段煨,四人分作两队,一南一北将匈奴人围堵在子午岭中,而每一边的大军数量都不在少数,对现在的匈奴人而言,不管是哪一边都不是现在的他们能闯的过去的,绝望之下,短短数天的时间里,匈奴人散逸走入大山欲寻条生路的人不计其数,只是沒有丝毫山地生存经验的他们走入大山,等待他们的甚至将要比死亡还來的恐怖。 十天后,将能吃的东西全部吃尽的残存下來的匈奴人再也忍耐不住,先是对着人数较少一些的董卓这边发动了冲击,只可惜如今他们那已经不足两万的人数,又怎么能撼动三万多人的董卓他们,突围无果后,被逼退回原地的匈奴人顿时陷入到了最后的疯狂之中,这个时候,已经沒有了什么部落族人,弱肉强食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为了生存,弱小者一个一个被斩杀充了粮食,再三天之后,匈奴人中还能剩下的人已然不足五千,嗜血、疯狂等等负面情绪充斥其中,甚至已经沒有人再敢熟睡过去,沒人知道未來会是怎样。 七月中旬的时候,分散攻略其他地方的士卒逐渐返回,董卓顿时开始了对着匈奴人发动起了最后一战,只是当他们进入到匈奴人呆着的地方的时候,满地中已然只剩下了枯骨累累,曾经纵横草原无数载时光的匈奴,就这么自历史中消失掉了。 ------------ 第六卷 幽冀兵戈 ------------ 第368章:有子为天 公元193年春,相国董卓上表称匈奴夷灭,羌胡之地尽归大汉所有,顿时天下间士人拍手称快,百姓欢欣鼓舞,当然,有人赞同,自然也有人挑刺,随着董卓在鲜卑草原以及羌胡之地施行“绝户”之事传扬开來,无数人为之哗然,一时间董卓如何如何残暴之事开始被“世人”所不容,顿时也让董卓更加坐实了屠夫之名。 其实,自并州风云大起的时候,天下有识之人就已经将目光看向了这里,甚至是去岁年中的时候董卓就将匈奴夷灭的消息也沒有瞒过他们,只是在那之后,董卓就将羌胡之地的所有事物都抛给了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來的贾诩,之后董卓就安心的在长安待了下來不再露面,至于说为何董卓要选择将夷灭匈奴的事情一直拖到现在才上表,就不是他们所能明白的了。 也该贾诩倒霉,与鲜卑、匈奴之战贾诩沒有能赶上,却偏偏在他赶到的时候战争结束了,他赶來花费的时间太长了些,不过这之中也不是沒有缘由,要知道一开始的时候董卓也沒想着要对羌胡之地的匈奴直接动兵,就算是早有准备的牛辅、段煨两人,也不过是郭嘉为了“围魏救赵”而给出的计策罢了,贾诩赶路,自然只能是选择从成都到长安,再由长安取道司州转道向并州,只是当他赶到并州的时候,董卓已经带人在羌胡之地与匈奴人打了很久了。 而等到他赶至鲜卑草原的时候,西部鲜卑已然在华雄、张绣、马岱、赵云、马超等人的横扫之下被尽皆屠戮,只有很少一部分人逃脱,向着草原更西更北的深处逃去,倒是郭嘉在知道了董卓与轲比能的交易后,对这些跑掉的人也就不再多费心思,及至贾诩赶到,他便随其一道赶去羌胡之地。 只是让他们沒有想到的是,他们在追赶上董卓一行后,正逢子午岭之战的尾声,郭嘉本就懒散,自然不愿将自己绑在这里每日忙碌,嘀咕之下,便向董卓推荐了贾诩顶上,而董卓想及贾诩有着在成都坐镇的经验,当即就赞同了下來。 董卓回返长安后,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贾诩处理,之后数月的时间,贾诩便完全陷入到了羌胡之地与西部鲜卑草原交割的事情中去了,在将华雄、张绣两个派去雁门关后,贾诩就陆续将鲜卑草原上的大军撤回。 与其一起动作的是轲比能,榆林意外被攻下后,在之后的追击之中,他们与匈奴数次交战,董卓带着的人因为行动不急不缓徐徐而进,并沒有遭受什么损失,而轲比能带着的大军却是损失不小,连战之下,等到战争结束时,他所带來羌胡之地的五万鲜卑精锐竟然只剩下了一万多人,即便是加上沿路留守的那些,也才堪堪两万余,轲比能走的时候,是带了一脸的震惊与心痛,索性西部鲜卑草原的到手,总算是让他的心思略略缓解了一下。 沒有再理会这些烦心的事情,董卓在回到长安后就呆在家中不再出门,已经足足有六个月的身孕冯倩、刘玥两人身子已开始越发的沉了,再加上自从怀了身孕以后两人就小心的不敢多有动作,及至董卓回來的时候,两人已然胖了一大圈,原本两个连双十都沒有的女孩生孩子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如今的两人又怎么能让董卓放得下心。 第二天的时候,董卓顾不上数月时间奔波征战的疲乏,就让人招來了李当之,一面让其细细给两女调理身体,董卓一面亲自埋头将后世时那些几近人尽皆知的有关怀孕的事宜回忆记录下來,而后每天亲自督促两女进行适当的身体锻炼。 之后的时间里,董卓也沒有闲着,坐拥如今庞大的地盘,军制的改革已势在必行,毕竟他现在所占据的地方太过分散了,各地的守卫几乎都是出自当地,这么一來,地方势力急遽膨胀,时间若久了的话,一个不慎就会陷入到尾大不掉的境地中,恶性循环之下,董卓很大一部分精力必然会被牵扯住,再想要专心于天下与诸侯争雄的愿景只怕也就成了空。 月余之间,数条命令自长安发出奔赴各地,董卓麾下的势力开始了第一次大规模的调整。 首先有了动静的是长安,董卓下令,将长安及其周边京兆、冯翊、北地、扶风四地中一部分地方划了出來,统称为京兆,京兆以冢岭山、灌举山为界,向东原京兆旧地改为上洛郡,以西则并入新京兆;冯翊中,原冯翊重镇重泉、频阳被纳入京兆之中,再加上北地的耀县、淳化以及扶风武功以东,新京兆的地域顿时将长安城周边最为富庶的城镇都囊括在了其中。 犹如后世的直辖市北京一样,京兆也是自雍州独立出去,由李儒统属,直接向董卓负责,同时调吴懿入长安统兵,负责京兆的安危,被安置在李儒的手下,值得一提的是,这段时间里,吴苋终究沒有逃脱的了董卓的“辣手”,被其光明正大的迎入了董家大门,吴懿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不单是吴苋,在甄宓的怂恿、甄姜的默认之下,甄脱、甄道、甄荣三女同时被送入董卓府中,至于甄宓,却是因为年纪太小暂时被排除了在外,跟吴懿一样,甄豫、甄俨、甄尧三人也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其中老成的甄豫被直接任命为雍州刺史,掌管雍州大权,王匡、苏固为其副手。 同一时间,董卓调益州的刘璝、严颜、张任、太史慈、庞德、高顺、乐进以及汉中的杨任、杨昂进入京兆,调钟繇入益任益州刺史,阎圃、张裔两人为辅,由牵招统兵,并原益州旧部泠苞、邓贤等为麾下爪牙。 而在凉州,随着马超、马岱两个在董卓麾下开始崭露头角,董卓对马腾的限制也变得更加少了些,在将韩遂、张辽调入长安后,董卓便扶马腾上位,以其为凉州刺史,同时调顾雍出京,往凉州为统兵之将帅,之后将他麾下旧部张济、王方、李蒙、杨定四人自并州调去凉州坐镇。 羌胡之地新附,经不起怎样的折腾,再加上匈奴人口被董卓屠杀殆尽,这片偌大的土地上最为缺少的就成了人口,董卓就下令改羌胡之地为胡州,以贾诩为刺史,由牛辅、段煨统兵相佐,并州因孤悬在外,虽与胡州多有相邻,却因大山大河之隔难以通行,董卓一面下令迁徙百姓入驻胡州,一面下令让人修筑胡州与并州之间接连的通道,随即又以李通为并州刺史,调郭缊相佐,再加上为了防备太行山中的黑山军,黄忠的大军便被留在了并州,只有杜畿被调派回了长安。 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调动之后,董卓麾下的整个势力顿时开始明朗起來,虽然说董卓是沒有权利直接分派刺史等要职的,不过如今大汉王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有几人还将那被袁隗把持住的天子当成是一回事。 正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谁也沒有想到,当年主动退入长安谨守关隘的董卓,这才短短几年的时间,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一个班底,可以说现在董卓唯一的致命之处就是他还沒有一个可以继承这一切的嫡系血亲在,一时间,不少还仍旧在观望的人顿时将眼光盯在了怀有身孕的冯倩、刘玥身上。 数月之间,陆续有人自各地返回长安,也陆续有人从长安出发奔赴各地,,十月底的时候,已近九个月身子的冯倩、刘玥除了每天仍旧不可缺少的步行一段距离外,几乎不再有丝毫其他的动作,此时的她们已经开始面对着随时会出现小产的危险,董卓对两人顿时变得更加上心起來。 十一月中旬,万年公主刘玥最先生产,最终有惊无险的诞下一个女儿,董卓为其取名为董莹,之后不过三天,冯倩诞下一子,董卓为其取名为董天,取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之首字之天。 董卓有子的消息,顿时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由长安向着周边快速传播着,对于此,董卓却毫不在意,此时的他正恨不能冲着全天下的人炫耀他有了子嗣的事情呢,初为人父,董卓正是兴奋的时候,高兴之下,当即就下令长安城中摆宴三天以为庆贺。 许是这“双喜”还沒有到顶,在蔡邕的沉默之下,年底的时候,年已二八的蔡琰被董卓以正妻迎入府中,得此消息的天下士人顿时哗然,沒人知道,蔡邕其实也是无奈,女儿嫁与不嫁,在之前他们被挟持过來长安的时候就已算是在董卓府邸住着了,事关女儿名节,饶是蔡邕再不愿,也不得不同意了董卓“娶妻”的请求。 而不知是不是否极泰來了,饱受了半辈子沒有子嗣之苦的董卓,小半年在府邸中住着很少出门的情况下,也是取得了惊人的“战果”,及至他开始上表朝廷时,府中妻妾们几乎全部怀上了身子,即便是才刚刚进门不足三个月的蔡琰也沒能逃脱得过。 ------------ 第369章:封王 并州之战,牵动了无数人的心绪,羌胡之地匈奴被夷灭的消息在董卓正式上表表奏之后,以董卓如今的地位已几乎是赏无可赏,升无可升了,袁隗为此挠破了头皮,照他的意思,自然是不愿搭理与董卓的,只是夷灭外族这种功绩,即便是与昔年的卫、霍之功也丝毫不相让,在天下士人、百姓的瞩目之中,袁隗只得听从身边幕僚的话,以捧杀之策为董卓请旨封王。. 封王之事,自大汉历朝以來,几乎就沒有过以异姓为王的,幕僚以捧杀为策进言之后,顿时就成了袁隗眼下唯一可用的主意,只是偏偏,随着并州之战的落幕,自壶关回返途径洛阳的袁术意外得了消息后就闹腾了起來,誓不同意董卓封王之事,在袁术的脑袋想來,封王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无论怎样也不能砸到董卓头上。 对这些,董卓是一点也沒有上心,在上表之后,董卓就传令各地开始募兵,如今雍、凉、益三州之地书院已经开设建成,暂时已不再需要大笔的钱财投入,在缓出手后,董卓自然就想到了并州之战时兵力捉襟见肘的事情,而随着五州之地的调整,董卓将各地驻守的精锐大部分调遣回了京兆各处屯扎,在留守的精锐的基础上招募士卒,虽然沒有原來的士卒那么精锐,成军却相对容易一些,董卓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在调整中将各地的士卒都调派了回來的。 作为进入雍州的屏障,潼关与函谷关原本属于旧京兆的范围,在董卓重新划分了京兆的地域后,两个关隘就自京兆直属中独立了出來,如同一开始的选择一样,在守将上董卓选择了高顺、严颜两人。 新京兆之地,随着数十万大军陆续涌入,顿时变得有些拥挤起來,不过因为当年进入雍凉后董卓就有过一次军改,这一次倒是顺当了很多,近三十多万大军中,董卓再次裁汰掉其中年龄已经超出标准的,余下的人与原京兆戍守的士卒一起被重新打散重组,五十五万大军被分成了十部分,除了隶属于京兆的戍卫十万外,其余每部五万,除了“飞熊”与董卓的亲卫完全是由骑兵出城的以外,其余的全部被调配成了骑步结合,以两万骑兵三万步卒为标准设立。 当然,董卓的亲卫完全不在这四十五万之数中,不说别的,单只是如今许褚统率的亲卫“虎卫”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五万,而早年就作为董卓亲卫的董悍、董勇两个麾下也有着近五万之众的亲卫,被董卓称之为“近卫”,而原本是充作董卓亲卫的飞熊军则是完全的自董卓的亲卫中剥离了出來,不过虽是如此,飞熊的建制却是被董卓保留了下來。 四月时,随着春意更胜天气越发的热了后,在李儒的运作之下,身在洛阳的袁隗终于抵不住天下芸芸众生之口,在将袁术踢回了淮南之地后便为董卓请旨封王,随即董卓推辞谦让,再三之后,于长安城中登位称王,因身在雍州而以雍为名,号为雍王,天下间哗然一片,谁也沒有想到袁隗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做。 袁隗也沒有想到,董卓封王,非但沒有将天下众人的眼光吸引过去,遭受世人的口诛笔伐,反而是自己惹得一身骚,得了骂名不说,就是朝堂之上,原本被他强势镇压下去的那些汉室忠臣也再又跳了出來。 四月底,袁术在寿春不经上表即已自称为王,传诏天下以彰其威,如此一來,袁绍顿时也坐不住了,顾不得与刘虞、公孙瓒对峙正急,亦亲身返回邺城不甘落后的自封为王,袁隗在得知消息后虽然急急替两人讨了旨意,然而两人的作为却是让不少明眼人看不过眼直斥喝骂起來,袁家的声望顿时一落千丈。 自然,有人看不过,却也有人兴奋异常,袁术、袁绍两个先后称王后,两人麾下的将士就被其大肆封赏起來,只是郭图投降、许攸身亡,对袁绍还是有些影响的,不过郭图投降的消息因为董卓这边的刻意隐瞒,消息传到袁绍耳中的时候就成了郭图也是身亡,其家中百余口人倒是沒有受到袁绍的刁难责罪,至于朱灵,袁绍甚至都已经忘了还有这人,再加上袁绍忙着征战幽州以及大封群臣,根本就沒有放心思在这上面,董卓这边几乎就沒费什么力气就将两人的家眷接回了长安。 对袁绍兄弟两个放肆的动作,趁着幽、并烽烟之下悄然取了兖州全境的曹操在得了消息后只是冷冷的不屑一笑,打小儿一起长大,两人是什么德行曹操心中很清楚,如果说董卓的称王还有着朝廷的大义在的话,两人则完全就是心中野心的膨胀罢了,不过曹操同样有着忧虑,如今的他可算是被袁家三面重围了,虽然他与袁绍兄弟两个都有着不错的关系在,可是在这争雄天下之中,谁又会在意这么一点一丝的关系,如此在荀攸的建议下,攻略徐州就被曹操摆上了议程。 五月初,董卓于长安城中大肆封赏麾下将士,文士中李儒、贾诩、郭嘉三人各自被加封为侯,三人之下,蔡邕、顾雍、阎圃、马腾、韩遂等以及新近在董卓麾下的郭缊、郭图也各有提升,除此之外,最让世人震撼的是董卓对麾下战将的封赏。 众将之中,有着董卓还只是“董卓”的时候昔年的旧部,也有着后來被董卓或是招募或是招降而來的各个将领,将星闪烁,可谓是人才济济,不过真正让世人震撼的,却是董卓那另类的赐封。 许是受了后世所谓“五虎上将”“五子良将”等等的影响,在封赏的时候,董卓也以类似的称呼将手下的众将分封了一下,只是不同于其他单调的成为,反以“二儒”“三神”“四帅”“五虎”“十良”而并称。 如同三国历史年间,刘备赐封下“五虎上将”,就已引得曹魏与东吴震动不已,而曹操赐下的“五子良将”也是各个不凡,可即便是他们,也不过只是将数人并称而已,哪里像董卓现在一样,暴发户似的直接大封了二十四个战将。 当然,董卓的封赏也是有着水分在的,就好像“二儒”中的两将不是别人,正是钟繇、杜畿两个,而两人与如今还声名不显的周瑜相比,不论是才能还是风姿都要相差上了不少的。 所谓的二儒将,即是钟繇、杜畿两人,三神将则是黄忠、吕布、许褚三人,四帅将则是徐荣、赵云、高顺、李通四人,五虎将则是太史慈、陈到、马超、张辽、甘宁五人,十良将则是华雄、麴义、徐晃、庞德、张任、乐进、李傕、郭汜、张绣、严颜十人,而在这二十四人中,只有甘宁一人擅长水战。 当然,也不是说董卓麾下就只有这二十四个人算是厉害,这个名单,却是董卓充分的考虑了各个势力派系后填充起來的,像牵招、马岱等人,比起名单中的一些人可也是只强不弱的存在,而且,这些人在董卓麾下如今并不是所有人都瞩目天下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董卓的这份名单一出,确实是骇住了不少人。 六月时,搅动了天下数月之久的风云之后,董卓这边各地的士卒总算是招募起來了,其中凉州兵力扩充至十万,益州兵力则扩充的更多,足足有着十五万,不过其却有着五万水军在,并州的兵力招募的更多,除了李通作为并州刺史为并州招募起的十万大军外,屯守在太行山侧的黄忠亦将兵力增加到了十万,另外还外加了两万自山中猎户中招揽聚集而起的两万士卒。 相较于这些州,刚刚被设立起來的胡州就沒有这么大的动静了,有着长城天险在,贾诩便将胡州的重点防护之地放在了榆林,董卓虽然已有下令让百姓迁入胡州,可是十数个月的时间里却也仅仅只是勉强迁徙了寥寥四十万而已,这倒不是说其他几州中沒有富足的百姓在,而是因为董卓治下的各地已经平稳安乐了下來,百姓们又如何会愿意跑來苦寒的胡州这边。 不过相对來说,胡州的地域在董卓麾下的几州中却是面积最小的,早些年匈奴猖狂的时候其人数也不过才六七十万,如今在贾诩这种几乎是暂时放弃了北方的情况下,这些人迁入胡州后,倒也不显得怎么稀疏。 时间进入到中旬后,董卓这边各地的情况已然进入到了稳定之中,忙碌了这么长时间的董卓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开始将精力放在了中原之地的诸侯身上,首当其冲的,就是袁家以及袁绍。 四年的时间里,随着董卓不断的加大钱财的投入,影卫的发展也越发的快速,在各州之中几乎都有影卫的存在,再加上之前董卓让鲁川秘密打造的暗也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开始成长起來,虽然其现在还不能跟影卫相比,不过职责不同,也算是初步达到了董卓的期望,如今在董卓一声令下,两支队伍纷纷开始动作起來,有关与袁家以及袁绍的情报如雪般纷至沓來…… ------------ 第370章:四人坐议 风云渐起,身在长安城中的人不论是什么身份的,都能感受到那逐渐酝酿起來的气氛,不过感受归感受,却沒有一个人知道缘由,直到有一天千骑快马飞奔入长安以后,有认出其中为首者是谁的人才终于能够确定一件事情,,要有大事情发生了。. 一直以來,受声名所累,董卓麾下的文士一直不多,这种情况直到现在也沒有缓解,不过随着书院筹建的时间日久,自其中走出的人大多都被安置到了各地,尤其是在董卓重开春闱后,为那些寒门士子另开了一条道路,也确实吸引到不少的寒门子弟,不过对于如今坐拥五州之地的董卓而言,这些人还是太少了。 这一日,董卓在府邸中受召而來几人陆续赶來过來,众人一番见礼后,各自寻了地方坐了下來。 “文和,胡州那边情势如何。”胡州的消息以及贾诩在胡州这里施行的政策董卓虽然大都知道,此时在面对着风尘仆仆飞奔赶來的贾诩后,董卓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声。 “有劳主公挂碍了,不久之前,胡州那里的夏收才刚刚完成,还好今年雨水丰足,迁去的百姓总算是初步安定下來了。”董卓发问,贾诩自然不能再稳坐不动,起身拜了一拜后恭谨回答道。 “辛苦文和了。”眸子中光亮闪闪,董卓的脸上顿时乐开了,只是很快这笑容就被他收敛了起來,神色严肃的冲着贾诩道。 “主公严重了,即为主公厚爱,能为主公分忧,正是诩心中所希冀。”董卓说的虽然是事实,贾诩可不敢就这么大包大揽下來,刚刚坐下的身子不由再又站了起來,冲着董卓躬身拜道。 坐定后,董卓当即拿眼在屋中环视一圈,看着脸上带着疲惫的贾诩,看着脸上写满不羁的郭嘉,看看脸上挂着凝重的李儒,董卓一时间感慨不已:“文优、文和、奉孝,这些年,幸亏有你们在,我才能有今天的这一切,辛苦你们了。” “主公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正所谓‘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幸能得主公不疑不弃,我三人才能将满腔才学抱负得以实现,主公如此说岂不是另我们汗颜吗。”口中虽然说着汗颜,郭嘉脸上却沒有一点的不好意思,仍旧是一脸波澜不惊的云淡风轻,洒脱不羁之态让董卓见了也不由为之心折。 “奉孝说的是。”李儒、贾诩两人见了也随即附和出声。 “哈哈哈,倒是我矫情了。”大笑了出声,董卓很快就将心情收拾了起來,其实,他之所以感慨,不过是因为想起了当年刚刚过來时面对那种即将到來的死亡时的那种恐慌,或许还带着一点点对自己如今已经不惑之年的叹息。 当然,这是董卓心中对谁也不会言及的秘密,是以这种叹息,任是郭嘉鬼灵,贾诩多智,李儒多谋,三人也是根本想象不到这一点,反而由于董卓的这一感叹,让三人心中大是感动。 “如今袁家大势已成,而一旦等到袁绍击败公孙瓒与刘虞一统北方后,声势大涨的袁绍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一是南下,其二就是西进,不过曹操与其从幼时起就是好友,我所担忧的是若是曹操服软暂时听命于袁绍的话,为了彻底的一统北方,并州就是袁绍的下一个目标,而曹操身边也是有着能人在的,坐山观虎斗之事只怕其很乐意见到,而并州虽然有着太行山之隔,对袁绍而言却好像是一根插在他心头的刺,以我猜测,袁绍必然会对其动兵。”屋子不小,人却不多,四人坐着时显得屋子空荡不已,不过如今能够进入董卓核心的人也只有李儒、贾诩、郭嘉三个而已。 “主公所言不错。”沉吟片刻,郭嘉最先开口道:“主公也知那荀彧、荀攸两人,两人之才堪比萧何、陈平,不是嘉自谦,与其一人相比嘉或可一较,而两人联手,就是嘉碰上了,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以避锋芒,以两人之才,自然能够看明白现在的曹操根本不能与袁绍力敌,如此一來,主公所说的很可能就会成真,袁绍好大喜功,能够压过好友曹操一头,其必心中欢喜而受,如此一來,袁绍势力就与身在豫州的袁术接连在了一起,袁绍再要发展,并州就必然成了其眼中之钉。” “其实,形势到了现在,天下大势已然开始变得明朗了起來,主公虎踞西面据大汉十三州中之四,袁绍在北据大汉十三州中之三,实力仅次于主公,其余曹操、袁术、陶谦、刘繇、刘表等瓜分了剩下的几州,虽说是诸侯争雄,然而其能与主公相争者,这袁家乃在首位,主公与其早晚必有一战。”沒有接口董卓与郭嘉的话,李儒一开口,却是说起了如今天下的情势。 “主公是想要跟袁绍动手了吗,若是这样,还需细细计较一番才是。”李儒话音落下,贾诩已然出声接了过來,不过正如同他们三个性情各异一样,贾诩的话虽不多,却是一阵见血的直指董卓话中潜藏的意思。 “不错。”董卓也是干脆,见贾诩将话挑明了,就沒有再去遮遮掩掩的,直接出声应了下來,稍稍一顿后接着说道:“文和,文优需坐镇长安脱不开身,我想让你过來帮忙如何,我虽不将袁绍放在心中,其实力确实也是不小,想要吃下必须要仔细斟酌小心应对才行,单靠奉孝一人只怕有点不够。” “诺。”沒有丝毫犹豫,贾诩当即出声应道,于他來说,最擅长的就是把控人心,董卓话中有些沒有能说出的意思他看的很明白,是以微微沉吟一下后,贾诩再又出声道:“如今胡州已然安稳下來,只需后续的调派跟上就好,不会出什么乱子了,诩以为由郭图來接替诩便可。” “嗯,郭图确实是个绝佳的人选,其才不错,不过他毕竟曾经是袁绍的手下,与旧主敌对本就是件尴尬的事情,由其接替文和防守胡州却是正好,此就依文和之言。”对贾诩他们几个,董卓真的是打心眼里佩服了,他沒开口,就是怕贾诩误会他,现在贾诩自己提出來了,董卓心中不由替其暗暗喝彩一声。 “主公,胡州与并州接连的通道已然修筑成功了,若是主公欲要与袁绍一战,大军可从胡州穿过直抵并州,至于司州这里,主公还是暂且不要出兵为上,袁绍、袁术两人虽然不合,毕竟是一个袁的,主公大军若是出了关,必然会陷入到两面作战的困境中,如此一來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董卓的赞同沒有出乎贾诩的预料,见董卓同意了,贾诩随即再又出声道。 稍稍一顿,见董卓陷入了沉思,贾诩不由转头在郭嘉、李儒两人身上看过,就见李儒还好一些,也同董卓一样陷入了沉思,而郭嘉则好像沒心沒肺一样,竟然就那么闭着眼睛养起了神儿。 “好是好,不过并州与冀州隔着偌大的太行山,想要通行也是不易,更何况那其中的黑山贼数目也不在少数,若是其与袁绍结连,也是个不小的麻烦。”良久,董卓抬起头缓缓说道。 依董卓的心思,他本是想先出手将司州占据下來的,如此一來只需派人将虎牢、汜水两关守住了就行,反而因为此,大军可从司州直接进入冀州,此时贾诩的这一提醒,却是让他心中吃了一惊。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说司州作为大汉王朝的都城所在,董卓若是兵犯于此,只怕天下间的士人对董卓就会更加不屑与怒骂了,同时,司州也是袁绍、袁术兄弟两个缓冲的地带,再加上边上虎视眈眈的曹操,董卓敢说,只要他敢出兵司州,必然会迎來袁绍、袁术、曹操几人的合围,这一点,确实是他之前自己想的少了。 “不过是些贼人罢了,主公只要能舍得钱财,说不得这黑山贼还有可能为主公所用呢。”对董卓提及的黑山贼,贾诩却沒有怎么在意,犹如昔年的黄巾之乱一样,用乌合之众來形容他们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不过贾诩的话倒是让董卓听了心中一动,这个他倒是沒有想过,主要是一连两次跟黑山贼动手,不说他们记仇不记仇,反正董卓心中是跟他们记着仇的,他还真沒想过要用这样的办法,钱财好说,毕竟这么大的势力,稍稍挤出一些就足够让黑山贼心动了,要是用钱能解决了黑山贼的事情,倒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 “雍州、并州都有着天险在,主公只需向潼关、函谷关、青泥隘口、壶关等几处地方增派人手用來防守,即可专心与袁绍对战而不用担忧雍州、并州的安危了,而益州更是有着蜀道天险在,外人想要入益无异于攀登青天,不知主公具体准备如何安排。”不知何时,郭嘉已然睁开了眼,一双眸子炯炯的盯着董卓一瞬不瞬的看了过來。 ------------ 第371章:只欠东风 屋子中,随着郭嘉的话音落下,顿时变得安静了起來,几人的眼光立即跟着看了过來。. “我本是想兵分两路的,一路如同奉孝所说的从并州发动攻击,而另一路却本是自司州直取邺城的,之前文和之言确有其理,如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动兵才是。”他本就是生存在社会底层的一个小人物,自然知道自己的斤两有多少,之前的益州也好,羌胡之地也好,董卓更多的只是以他那远远超出于这个时代的见识來决策下大的方向,不过同样的,底层出身的他,也练就了一身别样的本事,比如说眼力,比如说知人善任等等,对于自己不懂的,董卓根本就不去遮掩。 “主公來看。”仿佛是早就预料到董卓会有此一问,郭嘉脸上淡然一笑后,很快就动手在董卓身前的案几上铺了一张地图,而后指着其中一处道:“并州与冀州之间横亘着一座太行山脉不错,不过主公可是忘了之前并州战火纷起的时候袁绍就曾自冀州出兵向上党,此为其一,其二,刘虞与公孙瓒两人曾联手犯境,差点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其所同行之路,正好可作为主公大军行动的路线。” 稍稍一顿后,郭嘉接着又出声说道:“真要说起來,这一点还必须要感谢一下袁绍了,第二这条道路原本是条旧道,早就废弃难以通行了,要不是他派人将这条道路打通,咱们想用还这要花费上不小的代价才是,当然,刘虞、公孙瓒两个说不得主公也得好好谢上一番才是。” 见董卓脸上露出疑惑,郭嘉顿时嗤然笑了出声:“主公也许不知,进犯并州失败后,刘虞、公孙瓒两个因袁绍犯境急急的赶了回去,沿路的连战下,原本就残破的旧道顿时变得更加旧了,想要修葺好再用來防守所要花费的功夫可一点也不比之前那一次少,而偏偏为了一次拿下幽州,袁绍将手中能调动的士卒大都调派去了那里,这么一來,又哪里肯耗费人力、物力去修葺一个对他们暂时來说沒有丝毫用处的道路,于是这整条的道路就这么搁置了下來,现在那里不要说是修葺了,就连最基本的守卫都沒有调派一个。” 董卓听了一愣,拿眼去看其他两人的时候却愕然发现,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听到郭嘉的话,脸上竟然沒有露出一点的意外或者好奇之色,而仿佛他们是早已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亦或者,他们本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以袁绍的财大气粗都不愿出手修葺,雍凉之地虽然发展的还不错,与袁家的底蕴相比还是要差上了不少的,再说了,就像你说的那样,这条通道已经废了,我们想要自其中通过就必须要将这条路修葺了,需要耗费多少钱财就暂且不说了,这么大动静袁绍又怎么会一点也觉察不到。”看着郭嘉,董卓满是疑惑的问了出声。 “这点倒是好办。”一口酒偷偷喝了下去,郭嘉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回过神來后立即出声说道:“这条路虽然残破,不过主公毕竟只是带着大军自此通过而已,只需要稍稍清理一下,不妨碍大军前行即可,如今冀州空虚,袁绍根本就顾及不到冀州的所有地方,再加上去年刘虞、公孙瓒两个逃离的时候可是将从这里到幽州之间的道路沿途打了个通透,可以说,现在冀州的北面要远远比南面更要容易进攻打下來。” 董卓听了顿时恍然,想想也是,为了防备曹操,袁绍可是在其与曹操接触的边界上布下了重兵把守的,一旦广平、魏郡受到攻击,这些人随时都可抽调出來用以阻挡,而一旦不能速取冀州,等袁绍回过神來后若是其大肆招兵,以冀州的富庶与人口密集的程度,只怕不用多久就能拉起一支数量庞大的大军,这样一來,即便是董卓最后打赢了,冀州的潜能也会被袁绍压榨着消耗殆尽了,而这,却不是董卓所希望看到的。 “好,如此就还兵分两路动手。”挠了挠头,董卓认可下了郭嘉的提议,随即再又接着出声道:“奉孝,同时也传令给影卫,准备了这忙长的时间,也是时候让他们出动了,还有甄家的商家,什么时候最能发财,战争,将消息泄露一些给甄家,让他们组织我治下所有愿意配合的商人对冀州进行经济狙击,也是时候让他们大显身手了。” “主公放心,嘉记住了。”提及影卫,郭嘉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而当董卓接着说起甄家的时候,饶是郭嘉也忍不住心中吐槽起來,不过沒办法,谁让人家甄家的女人多呢,要不是甄宓年纪还小,只怕甄家的这五朵金花就被董卓给拱完了,不过对董卓早先就曾提及的经济战,郭嘉却还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我欲亲自带兵自壶关出兵,直击冀州广平郡如何。”沉吟片刻,董卓忽然出声说道:“正所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跟南边相比,冀州北面的防守也许要更松懈一些,不过我们能够想到,袁绍就也能够想到,一旦战争开始,事情就再也沒有回转的余地,北面必定会成为第一个被袁绍看在眼中的地方,我需要人在北面制造混乱,场面越大越好,尽可能的将袁绍主力的目光全部吸引到那里,给我争取时间,只要能把邺城攻下,袁绍的实力顷刻间就能去掉大半。” “主公若是放心,诩愿一行。”起身一拜,贾诩蓦然出声说道。 董卓这边,如今能用的人倒是有,不过能被董卓极度信任并且能用的人却是很少,而在能够带兵的人中,遍观屋中也只有郭嘉与他可以担当,相对于郭嘉的懒散來说,去往北面作一路攻击的人也只剩下贾诩适合了。 “有文和出面我自然是万分放心,此一行却是要辛苦文和了。”董卓的思考中也是有着答案在的,贾诩的请令虽然看着有些突兀,董卓却连犹豫也沒有犹豫就直接赞同了下來,两人用兵,郭嘉喜欢用险,喜欢出其不意兵行险招,若是其单独带队的话,这种不确定性在很多时候,往往会出现很多无法预料的结果。 “既然只是作为吸引袁绍注意的存在,人数多了沒了机动,很容易被其统率大军给重重围住,而人数少了,有沒有办法有足够强劲的攻击力,这样一來,再折腾只怕也很难能将袁绍的大军吸引过來,以我估算,士卒最少也需要有六万人,诩才敢作保做好此事。”对董卓的话,贾诩沒有多说什么,低着头仔细的计算了一番后才出声说道。 “好,准了。”董卓听了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他现在手中能够出兵的兵力是有限的,即便是这段时间里调集了数州的机动兵力整合了一番,如今他手中也不过才四五十万,除去这之中隶属于长安的直属驻守士卒十万,余下的也不过才四十万而已,他还要向各处关隘增派援兵,如此一來,真正能够为他所用的士卒,就只有那么三十万左右的数量了。 不同于郭嘉,在保命这方面,贾诩绝对是个顶尖的存在,在保存自己的同时还要尽可能的将动静闹大,这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而董卓出兵虽然说的是兵分两路,若是想要保证大军有着足够的攻击力的话,所需的兵力可绝对不会是小数,如此一來,就不可能说每一路都能保证充足的士卒,这样一來,能符合董卓的要求,也只有贾诩了,而现在贾诩这一开口,明显表示董卓选择对了。 当然,这倒不是说同样的六万人在郭嘉手中达不成目的,不过冀州这边的士卒数量可是不少,要是一个平庸的人带着,六万人仍在偌大的冀州中只怕浪花也翻不起几朵,只是似郭嘉、贾诩这样的人物,根本就沒人知道他们能够取得下怎样的战果,只是两人相对说來,贾诩的沉稳老辣更能胜任下來罢了。 “文优,大军的粮草后勤,就全交给你了。”三十万大军一下子去了五分之一,董卓立即就感觉到手中能用的士卒还是太少了,不过这一次的扩军已经基本完成,凡事必须要循序渐进,就算这样各地大军的战力都要打个折扣的,要是立即就再扩一次,会出个什么乱子也是说不定,董卓可不愿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回过神來后,转而看向李儒出声叮嘱道。 “诺。”已经习惯了给董卓当后勤部长,对于此李儒倒是沒有一点不满的情绪,他一身的本事本就是在政务上更加出色,在董卓日益相信贾诩、郭嘉两人后,李儒就悄然将自己机谋方面的锋芒敛了起來。 “哈哈哈,好,如此一來,即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拿眼在三人身上肃然的一一看过,董卓忽然咧嘴哈哈大笑了起來。 ------------ 第372章:死不足惜 说是东风,这到一点也沒说错,就在董卓正紧锣密鼓的做着战前所需的布置的时候,七月初,刚刚经历过一场雨水洗礼的蓟县开始自沉静之中倏然而动,疯狂的厮杀叫喊声中,袁绍所部的士卒不要命一样向着蓟县城头疯狂的冲击起來。 说起來,袁绍现在几乎已经气得快要发疯了,自去年开始,他已先后向幽州又增加了十五万大军,如果说之前的那三十余万人已是比肩接踵的话,这十五万大军涌进來后,以几乎足够袁绍用來将整个幽州犁上一遍了,可现实却偏偏是,眼前的这蓟县城池,任是他如何疯狂进攻,竟然直到现在也沒有能给攻打下來,不得不说,这还真成了一个奇葩。 不过,蓟县虽然仍旧坚强的在袁绍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下挺了过來,幽州其他的地方就沒有这么好的结果了,今年年初开始,从第一批援兵赶到后,袁绍就开始陆续派人去往他处攻略,就是袁绍也沒有想到,结果竟然是捷报频传而回。 其实也不怪会是这样,蓟县城中,为了抵挡袁绍大军的兵锋,刘虞、公孙瓒两个原本不对付的人联手了不说,还迫于压力将两人治下能够调派來的士卒尽可能多的都弄來了蓟县,其他各地的守卫自然就空虚了起來,在之后面对袁绍大军进攻的时候,几乎成了望风而降。 而同样是在这段时间里,袁谭带着大军成功攻下了公孙瓒的老巢渔阳,其子公孙续带人一直退到辽西的临渝才总算是将袁谭前进的脚步阻挡了下來,大片大片的土地被袁谭占据,如此一來,再加上袁绍麾下士卒陆续占据下來的上谷、代郡两郡,整个幽州的南边,就只剩下蓟县一座城池还仍旧顽强的站立在袁绍兵锋之下了。 蓟县城中,同袁绍几乎要发狂的心情相差不多,公孙瓒也是恨不得带兵杀出城去跟袁绍拼了,公孙续在临撤退前曾派人将消息给他传递了过來,老窝给人端了,就算是回头守住了蓟县,他也成了无根的浮萍,是以其心中对袁绍的恨可显而见。 只是相较于公孙瓒,刘虞却是沉浸在绝望之中了,他可不像公孙瓒一样武艺不凡,随着战争的时间越來越久,蓟县城中刘虞多年來储备的种种物资已几乎被消耗殆尽,面对这种内无物资外无援兵的煎熬,刘虞的心是越发的沉了。 当然,两人的心绪各异,刘备对此是沒有多大的感觉,除了一开始趁着天降大雨冲开了袁绍的防线进入到蓟县城中后,刘备很快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些异样,是以在之后袁绍的进攻之下,刘备兄弟三个根本就沒有怎么出力,甚至在刘备藏拙的命令下,三人在这蓟县城中几乎被当成了透明的,眼看着战局日下,刘虞、公孙瓒两人逐步走上绝路,刘备心中甚至已经暗暗做下了投身袁绍麾下的决定。 “正打的厉害呢,出了什么事情要叫我过來。”府邸中,公孙瓒浑身是血的坐在一边,他是刚刚从城头上袁绍进攻的大军中脱离出來的,公孙瓒纵有千般不好,可有一点却是他能得手下士卒拥护的原因,每战必身先士卒。 “蓟县守不住了。”公孙瓒的话音落下,本静寂的屋子中顿时变得针落可闻,压抑的气氛让人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起來,砰砰的声响依稀在耳边响着的时候,刘虞的声音忽然响了起來,公孙瓒眼光看去时,就见位置上坐着的刘虞整个人面色都灰暗了起來,一双眼睛无神的盯着一处一动不动愣愣的出神,公孙瓒见了不由也愣在了那里。 “伯珪兄,城中的粮食即将要耗尽了。”刘虞、公孙瓒两人的神情,不由让刘备更加认同了自己暗通袁绍的事情,不过对素來注重名声的他來说,这种事情他可不会曝露而出,面色故作沉痛的低声说道。 “怎么会这样。”刚一回过神來,公孙瓒就被刘备突然开口而出的话又给震晕了过去:“之前不是还说足够城中的大军再吃上一年的吗,这才过去几天,那么多的粮食怎么说沒有就沒有了。” “是我无能,是我刘虞无能啊,累的诸位落此境地。”怔怔的沒有表情,良久才见刘虞嘴唇翕动着张口吐字出声。 一句话被刘虞喃喃重复着,公孙瓒听了却是一点头绪也沒有,边上的刘备见了便出声解释道:“之前我们统计的沒有错,那些粮食确实还足够城中的大军再吃上一年,不过随着袁绍大军围城,蓟县周边的田地早已荒芜了,城中不只是有我们在,还有那为数众多的百姓在,好在在袁绍打來蓟县之前百姓刚刚将城外的粮食收了回來,这才一直能支撑到现在,不过一年时间下來,粮食也已被他们吃的干净,而州牧大人囤积的粮食虽然不少,对全城所有人來说就远远不足了。” 刘备虽然沒有明说,公孙瓒却是明白了过來,气愤之下,一口气儿堵在喉咙里差点沒上來,一双眼睛倒是沒有闲着直接瞪到了刘虞身上,恨不得要吃人的狰狞恐怖,可惜刘虞一直都处于失神状态,对公孙瓒的表情直接空气了。 “白痴,蠢货,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还发粮食救济百姓,渔阳已失,咱们的后路已经被断,蓟县要是守不住的话,你要死我要死他也要死,咱们统统都得死,你以为你那汉室宗亲的身份名头就能护得了你吗,你沒看袁家是怎么对付当今天子那小屁孩的吗,我公孙瓒纵横这么多年來,就沒见过你这么蠢的人。”喘过一口气來后,公孙瓒当即就对着刘虞骂了出声,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管个什么得罪不得罪刘虞。 “公孙瓒,你知道在我当政幽州的时候,为什么会一直压制你吗。”公孙瓒大骂的声音很大,刘虞自然也听在了耳中,眸子中光亮缓缓重新凝聚起來后,刘虞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嘲弄,看着公孙瓒讥诮出声。 “为什么。”刘虞的动作瞬间刺激到了公孙瓒,立时就见他跳着脚蹿了起來,指着刘虞的鼻子大声骂了起來:“为什么,我他妈也想知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鲜卑时常南下劫掠,是我公孙瓒带兵一直与其对战在最前方,渔阳、北平、上谷,这些地方哪一处不是我公孙瓒用血换來的,可是你,就是你这大汉宗亲,看不起我也就罢了,却偏偏连我杀这些外夷也都反对,真不知道你刘家的先辈先祖知道了,会不会从墓穴中跳出來骂你不孝。” “我带人浴血奋战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守卫你们的大汉王朝,可你倒好,身为汉室宗亲,却反而跟鲜卑那些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一心,任由他们欺凌我百姓却连个屁都不敢放,难怪天下百姓会群起造反了,就你们这种人,死不足惜。” 既然已经骂了,公孙瓒好似豁出去了一样索性就骂了个痛快,一句死不足惜,当即就将刘虞镇在了那里,面对死亡谁又不怕,手无缚鸡之力的刘虞更害怕,不过到底是宗亲出身,较之常人來说起码心志是要强上不少,嘲弄之色很快就再次浮现在了他的脸上:“你太毒辣了,似你这样的人若真是主政一方,那才是百姓之苦,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勃勃野心。” “那又如何。”公孙瓒听了顿时更怒:“钱权之利,谁又不心所向往,哪一个做官的不是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男儿大丈夫立世,就该当执三尺青峰立不世之功,我公孙瓒这样想想难道也有错。” 激动之下,公孙瓒甩开大步冲着刘虞走了过去,公孙瓒生气,刘虞也沒有好到哪里,也站立起來瞪向公孙瓒,边上的刘备见了索性就将脑袋一低,一副鸵鸟的模样不再去看两人,反而在他心中,隐隐还期盼着两人大打出手一齐死了才好,这样他正好可以出面收拾下城中的残局,顺便将他自己的实力扩充一下,只是这种念头明显是不能见光的。 不过,公孙瓒还不想现在就死,倒不会真的就暴起动手将刘虞斩杀了,毕竟如今城中士卒的数量,很大一部分都是刘虞的手下,至于说刘虞,则是他根本就沒有那个本事能动手杀了公孙瓒,再者说了,刘虞是不喜欢公孙瓒,可是他更恨袁绍乃至整个袁家,只有公孙瓒在一日,这蓟县城就一日有着跟袁绍对战的底气,就好似先贤曾说过的合则两利,公孙瓒也好刘虞也好,两人现在还真谁也离不开谁。 “粮食还能撑几天。”不知是过了多久,骂累了也瞪累了的公孙瓒与刘虞两个各自坐了下去,沉默良久,公孙瓒脸上带着难堪淡然出声问道。 “五天。”作为后勤上的负责人,对这些数据刘虞自然不陌生,想也沒想的就直接出声道,而话一说完后,刘虞仿佛是又想到了眼下的困局,脸上的神色顿时再又变得灰暗了起來。 ------------ 第373章:好兄弟 “五天。.”公孙瓒听了也沉默了,之前看刘虞拍着胸脯大谈粮食充足的,他可沒有想到会突然之间遭遇这个足以致命的问題,五天时间能干些什么,再想到如今城头上正进行着的殊死战争,公孙瓒开始有些绝望了。 这样一个年代,可不是后世那种交通发达,汽车、火车飞机遍地满天的年代,速度最快的也就只有战马了,可是战马毕竟是动物,有着它的极限所在,更何况就算是战马,若是想要快马疾驰的话,也只能在官道上才能得以实现,可如今蓟县孤城困守,官道都被袁绍大军掌握在手中,除非他有着绝世之力能将袁绍的重重大军一一突破,而且就算他能突破冲出重围,所要耗费的时间也不会是少的,对手中只有五天粮食的公孙瓒而言,同样也是一个死局。 幽州的情况董卓虽然知道不少,蓟县城中的详细他却就不清楚了,无论如何他也想象不到,他所要等待的东风,正急遽的开始成形着,并且很快就会发生,不过,这却对他的动作沒有多少影响,决议已定,一批一批的大军沿着自胡州新开辟出來的通道开始涌入并州,并迅速直奔上党、雁门两郡而去。 蓟县城中,强令士卒在城中将刘虞分在百姓手中的粮食抢掠了大半后,公孙瓒开始悄然准备带着大军出城突围,城中的精壮本就在早先为了帮助刘虞抵御袁绍的进攻而受征召上了城头战死于战争之中,只是一些老弱妇孺根本就沒有人敢做丝毫抵挡,不过虽是如此,此时距离刘虞分派粮食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即使是百姓手中余粮也是沒有多少,索性城中百姓人口众多,竟然让公孙瓒的大军一直支撑到了七月中旬。 十多天的时间,对于公孙瓒而言就好似一个漫长的轮回一下,每天都在战争之中挣扎着等待结束,只可惜袁绍已然下定了要不计代价硬攻下城池的决心,每天除了战斗就是战斗,只有在累的受不了的时候,公孙瓒才能有时间躺下休息一会儿,如此惨烈的战争下,城中的大军开始急速缩水,由原本的八万很快跌破至三万,这段时间里被征召起來的城中精壮除了少数一些残存外,几乎死绝在城头,而本是隶属于刘虞的大军也几乎死伤殆尽。 公孙瓒不好受,城外的袁绍也相差不多,由于公孙瓒的死命防守,杀疯了的他们很多时候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城上血涌如涓涓小溪,城下则是尸积如山,六万人战死,三万人伤残,近十万大军的消磨,即使袁绍再财大气粗,大军的攻势也不由的露出了浓浓的疲态,酷暑炎炎之下,很多尸首甚至已经腐烂的看不清楚面貌,令人作呕的气息自这里向着周边弥漫飘散,疫病虽然还不见有出现,却也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其实,疫病是已经开始发生了,只是袁绍、公孙瓒两个正忙着拼死交战,刘虞则是绝望之下将自己关在了府邸中根本就不出现,根本沒有人察觉,蓟县城中,在公孙瓒将百姓手中本就不多的粮食抢走不少后,越來越多的百姓开始被饿死,更多的人则因为沒有食物而身体虚弱的人倒了下去,不少人在哀嚎中在疾病的侵袭下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死人散落的随处可见,整个蓟县,则完全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成败在此一举了,诸位,如今后路已断,粮食也同样断绝,再留下來也是难逃一死,我知道这段时间的征战大家都已经很累了,我们累,袁绍他们也绝不好过,我意此时杀将出去,大家戮力同心,杀出一条血路來。”城头上的阁楼里,公孙瓒眼睛猩红的在众人脸上一一掠过,此时这里呆着的不单有他麾下的战将,就是刘虞那边的战将也都在这里聚集着,以及一直“安守本分”在这里呆着的刘备兄弟三个。 “公孙将军,据我所知,渔阳已经丢了吧,眼下蓟县这边已经沒有城池还在我们手里了,即便是大家杀出了重围,面对着袁绍成千上万一拨一拨的大军穷追围剿,我们又能逃去哪里呢。”作为一个“本分”的人,刘备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而公孙瓒麾下的士卒自然是以公孙瓒唯首是瞻,刘虞部将鲜于辅见了只好出声询问道。 这个时候,由于袁绍的突然动兵,刘虞与公孙瓒两个人也只是有些旧矛盾而已,而之前刘虞府邸中发生的事情根本沒有其他人知道,是以对公孙瓒,刘虞的部将到是沒有多少的仇恨在,更何况一直在城头战斗的鲜于辅也知道眼下的局面是怎么样的,对公孙瓒的话倒是沒有什么疑虑。 说起來,刘虞的手下也不是沒有能人的,齐周、魏攸、田畴等也都是一时的人杰,尤其是田畴,其之才在整个幽州同一时期也是能数得上的顶尖之人,只可惜如今的蓟县城中,几人却都因为着或这或那的缘故根本沒在城中,而身为武将的鲜于辅等人又根本沒有足够的眼光,以至于刘虞麾下的士卒几乎死绝之下,鲜于辅对公孙瓒根本连戒备之心也沒怎么起。 “渔阳虽然丢了,不过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现在还仍旧带着士卒在与袁谭对战,就如同我们现在这里一样,袁绍虽然派出了不少大军去攻略其他地方,主力却仍旧在蓟县城下,相信袁谭那里也必然是这样,其大军必然聚集在幽州更北更东的地方,只是我们这里消息完全闭塞,不知道他们现在正交战于何处,是以向着辽东方向突围决计不行,我们去草原。”公孙瓒解释一下后,随即就斩钉截铁的大声说道。 “草原。”惊叫一声,鲜于辅当即呆了,只是很快他就明白了公孙瓒的意图,不过还是出声提醒道:“公孙将军,一直以來我家主公都是以怀柔之策安抚鲜卑的,不过将军你与鲜卑之间可以说是血大仇深,我们去倒是出不了什么问題,将军去是不是……”后面的话,鲜于辅沒有说完,其中的意思却很明显。 其实,在公孙瓒的主意一说出的时候鲜于辅就心生喜意了,不同于其他人,因为刘虞一直以來的政策,他们这些刘虞的部将与鲜卑人之间的关系不但不紧张,反而与鲜卑人中不少的人都有着不错的关系,如果能逃入草原的话,他们还真就能逃出生天了,跟历史上不同,此时的袁绍再是势大,眼下在鲜卑也沒有多大的影响力。 “不错,就是草原,渔阳郡中虽然会有袁谭的士卒,不过只要不是碰到他们大军的主力,凭那些个留守的人根本就挡不住我们战马的铁蹄,不能直接向辽东突围,就是为了避开袁谭大军的主力,之后我们就可借助草原绕行奔去辽东,袁绍势大不假,只是其想要在短时间里就攻陷整个幽州也不可能,辽东就是我们东山再起的最后机会,我们必须尽快赶去才行。” 对刘虞这边的几个部将,公孙瓒一直保持着一丝客气,自己是什么德行自己清楚,就他之前屠戮鲜卑人的那种狠辣劲儿,只怕他早就被鲜卑人列入黑名单了,想要在草原上保命,刘虞的这些手下就是其中必不可少的环节。 “好,将军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这就去禀报我家主公。”见公孙瓒决意已定,鲜于辅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们眼下最主要的是能突围出去,至于说在逃到草原之后去不去辽东,那是刘虞要决定的事情了。 “今天晚上。”沉吟片刻,公孙瓒仿佛是在思考该不该将具体的时间说出,随后才出声说道。 “这么仓促。”眉头一挑,鲜于辅忍不住问了出声。 “仓促。”心底不屑的一笑,公孙瓒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这边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了,而且也不会告诉他自己其实根本就沒有想过要将刘虞活着带出蓟县,更不会告诉他自己此时说出这件事情,不过是想着找上一个能在鲜卑人中说得上话的人而已。 很快,鲜于辅就大步离开,刘虞这边的将领见了立即跟着去了,屋子中顿时就只剩下了公孙瓒与刘备两人以及两人麾下的部将,目光流转,公孙瓒忽然再又开口说道:“玄德贤弟,想以贤弟身边这两位兄弟相助,要冲破袁绍的封锁必然沒有什么问題,如今危机重重,蓟县已不是可留之地,玄德可有其他去处。” “自然。”刘备将头一点,沒有丝毫迟疑的直接应下道:“备因遭宦官弄权,还是多亏了伯珪兄慷慨,与兄一块地方得以安置,如今正值伯珪兄危难之际,备如何能舍兄而走。” “好兄弟。”大步上前,公孙瓒一把攥住刘备的手,一时间竟哽咽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來。 对刘备手下的这两个结拜兄弟之能,公孙瓒心中早就清楚的明白,眼下城外的袁绍大军虽然已经开始疲惫,可他手中的这些人也是一样,要是想要尽可能的一次就突围成功,关羽、张飞两个的武力就在公孙瓒的计算之中的,而刘备沒有丝毫迟疑的决绝,顿时敲击在了他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 ------------ 第374章:出逃 爱睍莼璩 天堂与地狱之间的间隔很小只有那么一线人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当你以为你身在天堂的时候却不知道下一息的时间自己已然坠身在地狱之中不过此时的公孙瓒明显还沒有机会能感受到这种痛苦 夜色渐深攻城了一整天时间的袁绍大军已开始陷入到沉沉的睡眠之中最让士卒难以忍耐的是來自精神上对连续不断战争的疲惫是以沒到夜间休息的时候整个营地中除了巡逻士卒不时的脚步声还响着外静的沒有一丝声响 随着空气中一丝凉意开始升腾白天晒了一天的地面上存储下來的热量也开始了释放沉闷的气息带着燥热反而使地面上的温度好像又拔高了不少似的让人酷热难耐只可惜面对着一群精力、体力都已是极限的士卒根本沒有丝毫的影响 凌晨时分紧闭了一年之久的蓟县城南门悄然被人打开一队队士卒自其中悄然涌出人衔枚马裹蹄贴着城墙悄无声息的冲着蓟县西门的方向摸了过去自南门而出倒不是公孙瓒不想自北门出去直接冲向渔阳而是蓟县的城门如今除了南门外其余三门都被土石牢牢的堵死了一年的战争打下來四座城门早就残破的起不了丝毫作用为了节省些精力公孙瓒早早就下令将城门用土石堵了起來即便是南门若不是当初刘虞坚持只怕也会是这么个结果 索性只剩一座城门就算是修补也不会给大军另增多少的负担修修补补中南门在战火之中勉强的坚挺了下來只是其余三门再想要打开也成了问題就好似现在即便是谁都知道自北门直接出发是最快速的捷径可是想要重新挖掘开所需要耗费的精力对城中这些同样也是疲兵的大军來说就是一个很难企及的存在更何况若是要挖掘的话动静之大就绝不可能能瞒得过城外的袁绍大军这么一來意图暴露的他们只怕是很难能从有了准备的袁绍大军重围中冲击出去 “加速前进必须要在袁绍的探马注意到之前赶到北门”低声呼喝公孙瓒一马当先的冲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在他身边是一群蓟县城中所谓的“高层”刘虞、鲜于辅等以及公孙瓒他自己麾下的战将谁都知道他们的行动随时都有可能被袁绍察觉而一旦被察觉留在后面的那些人除了投降就只有死路一条面对生与死的抉择又有几人愿意从容赴死 “呕……”三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长长的队伍在城墙下面排成了一条长龙战争的洗礼虽然能让人心智急遽的成熟成长起來却终究不是所有人都能直面而沒有丝毫的反应队伍出城后不久最前方的刘虞第一个忍不住吐了出來原本就堆积了一地的尸首本就已经腐臭熏天再加上夜间地面热量散发的蒸腾身在其中对刘虞的冲击可想而知 “呕……呕……呕……”犹如连锁反应一样队伍中开始不时的就有人弯下腰身吐了起來很快的这种情况就已经开始影响到了大军的行进公孙瓒见了脸色倏然变得难堪起來 “一群蠢猪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已经跑了这么远的距离要是你们这么大动静肯定会惊动袁绍的袁绍要是现在追來你们一个个连回城的机会都沒有了娘的……”忿忿的骂了一通后公孙瓒立即下令让人将命令向后传递而去随即不再搭理其他人让身边的人裹挟了鲜于辅后瞬间加快了速度奔驰起來混乱之中鲜于辅又哪里顾及得到刘虞不刘虞 八!零!电 !子! 书 !w! w !w!!t !x !t ! 0! 2! . !c!o!m 不久之后长龙脱成了两截那些忍受不住吐了的人很快就跟不上了公孙瓒一行人的节奏被甩开在了后面甚至有人因为吐的厉害浑身无力的软到在地上鼻翼间腐臭难闻的气味仍旧在不停的冲击着嗅觉神经只是他们已经吐无可吐了 “公孙瓒跑了刘虞跑了快來人啊……”不过这么多人呕吐的动静实在不小终究是被袁绍这边察觉到了尖锐的呼啸声瞬间响起随即就是一阵战马奔腾踢踏的马蹄声向着远处袁绍的大营疾驰而去 “快快快加快速度”公孙瓒顿时急了现在这种情况退也是死进也是死可以说如今的他们几乎已是面临着绝死之地了要知道现在就算是奔驰在最前面的他也才刚刚转过城墙的弯儿距离这西门都还有着很长一段距离更别说是距离他们最先的目标北门了人算不如天算骄傲如他根本就沒有想到他竟然被一群死人给逼上了绝路 “伯珪兄这么跑是不行的我们是绕路路程太长袁绍他们根本就不用多少时间就能追上我们这样下去大家都难逃一死兄长若是信得过刘备备愿统兵一万留下阻敌必然拼死为兄长争取时间”马背上本就犯愁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办法來提醒袁绍的刘备当即眼睛就亮了立即毅然决然的对着公孙瓒大声叫道 “玄德贤弟……”身子一震公孙瓒一直以來因为看透了刘备心中潜藏的野心而起的不满与戒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说 之前刘备还只是被他称作为好兄弟的话那么现在公孙瓒就恨不得跟刘备能一母同胞可以说此时刘备在公孙瓒心中的形象是无限高大起來了 “事急矣还请兄长速决”眼中的晶亮越发的浓郁了见公孙瓒犹豫刘备生怕其一时想不开变了主意不让他留下当即焦躁的厉声喝道而这焦躁看在公孙瓒眼中却是更让他的心感动横生终究是咬着牙答应了下來: “贤弟保重此战之后不论生死瓒与玄德便是生死兄弟了此战若是瓒侥幸能得生还來日必将剜了袁绍屠了袁氏一族为贤弟报仇雪恨如违此誓犹如此发”说着公孙瓒噌的一声将腰间的宝剑抽了出來而后在头上一挥一节断发自其头上翩然落下当即骇住了他们两个身边的人 这个年代正是大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时候这才会有了历史上夏侯惇“拔矢啖睛”、曹操“割发代首”等等的故事流传而发与头几乎相当断发也就意味着断头公孙瓒此做已然是一个极其狠毒的誓言了 “伯珪兄快走”厉声几乎一声刘备立即就带了关、张两个转身就要离去很快就被边上的公孙瓒出声叫住 “单经速调一万大军与我玄德贤弟其余人继续出发”命令传达单经当即就去传令调兵给刘备公孙瓒打马上前伸手拉住刘备的手出声叮嘱道:“贤弟袁绍势大若不可为时贤弟务必立即撤出你我兄弟二人联手大不了跟袁绍拼了” 刘备沒有说话只是握着的手很动情的连连摆动一双眸子中星光点点并随时有泛滥成灾的趋势不过这“灾”还沒來得及发生就被很快就赶了回來的单经打断了:“主公人手已调派好后面的队伍末将已让他们停下了” 这一万大军单经倒是沒有丝毫的偷奸耍滑除了刘备的本部兵马外单经留下的五千人中尽皆都是精锐袁绍的势力在那里摆着为了让刘备能坚持的久一点公孙瓒也好单经也好这一次两人是真的下了老本儿了不过若是公孙瓒有着能看透人心的能力能看到刘备心中另有的打算的话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有现在的这般心绪 队伍很快再又动了起來只是现在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士卒的数量已然缩水了足足一半由于已经不再需要遮掩行藏一万五千人驱马冲着北边的方向急急的直冲而去 “大哥俺们就这么看着他走了俺们真的要在这里拼命去给公孙小儿争取时间”看着公孙瓒骑着战马急速远去张飞顿时嚷嚷开了粗大的嗓门好似雷鸣一样震的周身的空气都随之沉浮起來 “三弟”关羽倏然开口一直微微闭着的眸子不知何时已悄然睁开瞪着张飞低喝出声 “二哥哎呀这也太憋屈了”不甘的叫了一声只是在对上关羽瞪着的眼睛的时候张飞顿时心虚了起來右手成拳砰的一下捶在坐下的战马身上叹声哀嚎叫道 “好了三弟你也别抱怨了什么时候你这性子能改了多向你二哥学学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为将者该有的沉稳你这个样子让为兄如何能放心将士卒交到你手中”不知什么时候之前面对公孙瓒还满眼的点点星光早已消失不见扭头看向张飞脸色顿时黑了下來张口出声训斥道 “大哥我们现在就行动吗”看着刘备关羽瞪着的眼睛顿时平复了下來眉头微皱随即低问出声 ------------ 第375章:兄弟三人 “为兄也知道这样实在是难为二弟、三弟,不过如今袁绍势大,天子更是为袁家所掌控,为兄虽有匡扶汉室之志,却无匡扶汉室之力,现在更是不得不委身于贼,备奔波十数载,竟然落得如此田地,难道说真是天要亡我汉室不成。.”仰天长叹,说话间,刘备的眼睛顿时泛滥成河,哽咽着神色低迷了下去。 “大哥,要俺说什么天子不天子的,都是一个刘姓,他刘协做的皇帝,大哥为何就做不得,袁绍人多,俺们未必就怕了他们,大哥你且先在这里稍待,俺这就去斩了袁绍的鸟头,提來给大哥登基之用。”看着刘备哭哭啼啼的样子,张飞顿时毛了,脑袋一怒,张嘴大叫了起來,嚷嚷的功夫,打马就要奔袁绍的营地而去。 “混帐东西。”张飞刚有动作的一霎那,关羽忽然抡起手中的刀用力劈向其脑门,手腕转动,手臂下压,刀身平放,狠狠一下敲在张飞的背上,一下子将措手不及的张飞给打下了马,刘备见了,本來勃然变色的脸上顿时定了下來,并且很快挂成了满脸的担心,慌忙自战马上跳下去扶张飞。 “二哥,为何要偷袭俺。”一把甩开刘备的胳膊,张飞急吼吼的冲着关羽大叫起來,原本就黑的一张脸当即变得更黑了。 “偷袭,我打的就是你,再这样张口胡说,我还要打你,你是嫌大哥跟我两个活的时间长了是吧,想我们死简单,拿着这把刀照这儿砍,來,照这儿砍……”甩手将手中的刀扔到马下,关羽一扭身也从战马上跳了下來,几步走到张飞近前,伸手指在地面的刀上,随即抻头给张飞,红郁的脸色已然变成了黑紫。 正如刘备所说的,十数年的时间,他们从涿县起步,可以说是转战了大半个大汉,可得到的结果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平原相,而这,还是在公孙瓒的不忍下可怜刘备的,兄弟三人之间的感情虽然在这些年的相处之间变得更加深厚了,可三人心中谁又曾痛快了,想当初他们也是自视甚高的人,一人隐忍,胸怀天下,一人孤傲,勇力无双,一人粗莽,同样的冠绝天下,他们这等人,若不是时运不济,绝对都会是名传天下的人物。 只是现在,寄人篱下的他们说话行事无一不得小心翼翼,生恐丝毫的过错引來灭顶之灾,就好像当年张飞怒笞督邮的时候,就逼的刘备不得不挂印而去一样,位卑而人轻,再沒有人能比挣扎着生存的他们更能体会到这句话的残酷。 “大哥,俺错了。”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张飞整个人犹如被抽空了灵魂一样,关羽的话狠狠的敲击在他心中,让他本已开始发浑了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來,铜铃大的眼睛中泪珠滚落,凄美异常。 “起來吧三弟,你这脾气,是得好好改改了,祸从口出,你这张嘴,倒是图了一时之快,惹來的滔天大祸该如何浇熄,你也别怪你二哥动手打你,你我兄弟三人十数年的感情,我与你二哥又岂会真的怪罪于你,只是怕你走上歧路,误了一生啊。”长叹一声,刘备的眼睛里泪水也是止也止不住,边上的关羽见了眼眶顿时也红了。 “大哥,我们这便行动吗。”毕竟是战场之上,三人也只是略略感伤一下,很快就恢复了过來,关羽随即再又问了出声。 “行动吧,好不容易脱开了大队,此时正是最佳的时机,正好也可为伯珪兄挡上一挡,也算全了其与你我的一场恩义,只是委身于贼,备此生是沒脸去见列祖列宗了。”该出手时即出手,既然事不关刘姓之人,沒有大义牵绊,刘备动作起來沒有丝毫的迟疑不决,不过口中却也沒有落了分毫,顷刻间就将自己摆放到了道义的一方上。 “正所谓‘大丈夫当能屈能伸’,昔年高祖还曾有屈身于项羽呢,可最终得了天下的不还是高祖吗,大哥如今如此也是不得已所为,何必如此菲薄自己。”见刘备说的严重,关羽当即出声劝慰道。 “是为兄矫情了。”眼光看向关羽,刘备的心中越发的欣喜起來,懂礼仪、知进退,更何况这十数年间关羽一直有在精读《春秋》,越发的向着一个统兵大将成长着,关羽、张飞之勇世所罕见,正因为如此,当年与两人一见之下,刘备就在心中起了无论如何要得到两人的念头,为此甚至不惜折节下拜,与两人结成异性兄弟。 张飞性子急躁,最多也就只能是一员勇将而已,刘备心中对张飞是否能成长为统兵打仗之帅将的心思早就绝了,而关羽所表现出來的种种,即是一军统帅也未尝不可,关羽表现的越好,刘备心中的欢喜自然也就越大。 “二弟,你速去召集我们的本部人马,然后带一半去将沿路上伯珪兄丢弃的那些士卒收拢起來,经历此阵后,他们这些人也算是见识了大的场面了,以后必然也能够成为军中精锐,另一半交给三弟带着,让他们跟随为兄去将伯珪兄留下的那五千兵马收在手中。”脑中心思转动,刘备的嘴却沒有丝毫的停歇,条理分明的直接下令道。 “诺。”关羽应声而去,张飞也连忙将刘备扶上战马,自己随后也跨上战马,自去带了关羽留下的士卒后,就跟在刘备身后向着被单经留下的那些士卒所在的地方赶了过去。 本是跟着大军正前进,忽然间被单经下令留下阻敌,这五千士卒的心中的惊惧与恐慌可想而知,眼看着刘备赶來,一群人轰的一声乱了,吵嚷着蜂涌奔着刘备而來。 “众将士安静,安静,都安静下來。”放开嗓门,刘备奋力的嘶吼出声,只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人群淹沒了下去,除了寥寥几人外,其余人根本沒有丝毫反应,张飞见了双眼一瞪,忽然对着人头涌动的人群中暴喝了一声,炸雷般的在众人耳际响起。 惊疑间,士卒的吵乱总算是缓缓平静了下來,刘备见了连忙上前,眼光在前排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后,刘备才高声叫道:“众将士,从现在开始,你们就由我指挥,想必之前公孙将军将你们留下的时候就已经传下了命令,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异议吗。” 人群中一阵沉默,对刘备的话,他们沒有任何人站出來反驳,军令如山,虽然他们之前与刘备根本就不是一道的,出头的椽子先烂,面对着公孙瓒的命令,他们就算是心中有着其他想法,此时也不敢站出來直接提出。 “将士们,我们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见沒人说话,刘备的声音缓缓再又响了起來:“这其中的原因想必大家也都清楚,在这幽州之地上,有着狼子野心的袁绍悍然对我们发动攻击,置大汉天威于不顾,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们有太多的胞泽为了守卫我们身边的这一块土地而永远的倒在了这里,将士们,你们怕死吗。” “不怕,不怕,不怕。”被激起了血性的士卒顿时一个个仰天长啸了起來,疯狂的嘶吼声好似要将天捅出个窟窿似的,冲着霄际直冲而去,而在这嘶吼之中,刘备在他们心中急遽的被认可着。 “物资将尽,粮食断绝,蓟县已经再也守不住了,大家会在这里,正是我们准备撤退的结果,可是现在,我们却早早的将袁贼给惊醒了过來,大军再想要安全的撤退离开,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如今公孙将军正在急速离开,正是需要大家拼力相助的时候,将士们,公孙将军他们一行能不能安全撤离这里,就要全靠大家了。”躬身一拜,虽然刘备的整个身子都在战马上沒有下來,这一番话与动作,顿时将这一群士卒的心收起了大半。 “大不了就是一死,将军,下命令吧。”沉默片刻,人群中一个将校蓦然叫了出声。 “是啊将军,你就下命令吧,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我们都听你的。”附和声很快就响了起來,更多的人甚至是直接就拔出了腰间挂着的大刀,神情激动,一副蠢蠢欲动的表情。 “袁绍势大,以我们的这点人手,根本就挡不住其统率大军的一个冲锋,死很简单,我们大家也都不害怕,可是我们死了,公孙将军他们又该怎么办,怎么办。”一个问題两声连问,顿时将这些个士卒问到了,刚刚还满是嘈杂的人群中顿时变得安静起來。 “将军既然此言,必是有解决的办法,还请将军教教我们,只要将军能救得主公,我等愿誓死追随在将军左右。” “誓死追随将军左右。”士卒也都不傻,更何况他们这些个人都是军中的精锐,有人带头,其余人立即聪明的跟着动了起來。 “好,既然如此,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就是我刘备的命,只需教我有一口气在,我们大家就同生共死,百死不悔。”用力在胸口一拍,刘备当即大声叫道。 “同生共死,百死不悔……” ------------ 第376章:戏份 呼啸的声响将四野震颤,决然的气势冲天而起,黑夜之中,沒有人发觉,看着众人的刘备嘴角处,一抹嘲弄悄然挂起。. “正所谓‘兄弟如手足’,从今往后,诸位皆是我之手足,从今天起,有你们在的地方,我的后背就永远不会需要担心,我相信你们,也希望你们能相信我,你们,能够做到吗。”嘲弄之色只是一闪即被隐了下去,刘备的脸上仍旧换成了沉重肃然,即使是夜黑沒有人能够看得清楚,刘备也从來不会让自己真实的情绪显露给他人。 “将军,下令吧,就是刀山火海弟兄们也敢闯。”士卒之中,当即就有人大叫了出声,往日之间,刘备的种种仁德之说早就让他们心所向往,虽然此时被公孙瓒留下阻敌,绝死之地中能得刘备统领,这短短的里,一群人的心很快就被折服了。 “传令,将火把点起來,所有人列阵。”霍然转身,刘备看着身边的张飞呼喝出声。 “诺。”张飞那犹如雷鸣一样的嗓门当即叫喊了起來,一道道命令自他口中不断传出,张飞身边的三千刘备旧部与公孙瓒留下的这五千人很快就被打散重新分配,不过不是那种彻底的打散,只是百人队或者千人队为一个基准单位,在列好的阵势当中,两部分队伍间或交叉,这却是张飞为了防备有意外出现而做下的准备。 毕竟是有着距离的,在公孙瓒逃跑的消息传出后,袁绍根本沒有丝毫的耽搁就赶了过來,不过即便是这样,在他们赶至城下的时候,刘备已然带兵列阵恭候了有些时间,轰隆隆的马蹄声中,铺天盖地的大军冲着他们直奔而來,哔剥哔剥的声响之下,数之不尽火把犹如长龙一样,将整个战场照的通亮。 “袁将军,昔年洛阳一别,多年未见,别來无恙乎。”脸色如常,刘备一人一骑立于千军万马之前,浑然不惧的直面袁绍的大军,双手微微一拱,看着袁绍高声叫道。 “呵,我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平黄巾的英雄刘备吗,哟,你如今这是跟了公孙瓒了。”大军停下,袁绍自队伍中跃然而出,不过他可不像刘备一样托大,在他周身,数百亲卫随身护持,只是他这一张嘴,浓浓的嘲讽之意就已扑面而來。 “袁将军,幽州乃大汉之地,州牧刘虞无罪无过,缘何要遭兵灾之难,再者说了,刘州牧乃大汉之州牧,即使是要处置,也该由当今天子抉择,将军如此率兵进犯,实不是一个大汉臣子所为之事,将军这般,岂不是将袁氏一族打上一个谋朝篡逆的骂名吗,将军还是速速收手吧。”消息虽通,两人亦是有意,不过一上來就跪地纳拜明显只是传说中才有的事情,最起码对刘备而言,该做的戏份他是一点也不会少了,毕竟以他一直以來所向世人彰显的声名來说,他可不会给世人留下话柄。 “此言差矣,刘备,你要讲大道理,也该是去向董卓讲,这几年之间,其攻凉州打益州,还不声不响间将并州占据为己有,董卓四处攻略,怎不见你何时有过出声仗言了。”平白的给人扣了一顶谋逆的帽子,袁绍心中的不忿可想而知,不过对刘备的心思他也是知道的,能不用打就得了眼前这万余人的大军,袁绍自然也是愿意,不过爱面子如他,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一连串的反驳之言当即对着刘备叫了过去。 这还不算,微微一顿后,袁绍的口舌顿时变得更加毒辣了起來:“这天下自然是大汉的天下,这各州各地自然也是大汉的各州各地,想必你也知道,一年之前刘虞、公孙瓒两人在沒有天子诏令的时候曾出兵进犯并州,刘虞贵为大汉皇亲宗室,公孙瓒也是贵为边境悍将,两人身份如此显赫,却悍然出兵谋逆,如此野心勃勃之辈,正该是我辈共讨之贼,本将军之言不知刘备你以为然否。” 一时之间,刘备被袁绍的反问给问的哑口无声,在他身后,万余的人相互间你看我我看你,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哈哈哈……说不出來了吧,刘虞、公孙瓒狼子野心,不思报先帝的提携之恩也就罢了,竟然存有谋逆之心,本将如今就是为了讨伐逆贼而來的,刘备,速速降了不要再负隅顽抗了,本将军看在你识相的份儿上或许会向天子上表,请求天子准许你戴罪立功,若是顽抗到底,谋逆可是要被夷族的。”见沒人说话,袁绍顿时大声狂笑了起來。 火光之下,刘备脸上青红交加,眉头不住的抖动,让人一看就能觉察到他心中那百般的纠结,刘备身后,原本还存有着必死之念的士卒们也好似被袁绍的话给吓住了,人群中嗡的一声炸开了。 谋逆啊,正如袁绍所说的,那可是要被夷族的,战死他们不怕,可是为公孙瓒征战天下,他们除了要吃上一口饭外,更多的就是为了他们身后的妻儿老小,而夷族之下,可是鸡犬不留的,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比那些普通的士卒精锐一些罢了,也不过是连年征战下挣扎着活了下來而已,而让他们去谋逆,以如今的情势,他们还真沒有人有这么大的勇气。 “袁绍,你少说大话來恐吓我们了,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谋逆的,不过公孙瓒与我有恩,若是你能原地停留一个时辰,我就做主带人降了你,不过你要保证我麾下这些士卒的安全。”一脸纠结,刘备沉着脸拿眼在身后士卒的身上一一看了过去,但凡被他目光触及的士卒,一个个眼神飘忽很快躲闪了开,仿佛是挣扎了许久,刘备才一脸痛苦的出声说道。 “不行,一个时辰太长,我最多可以给你半个时辰,至于说公孙瓒能逃多远,那就是他的事情了,不过想让我放弃对他的追杀是不可能的,而且,一旦你们投降,如果说被我发现了你们还仍旧跟其有连通的话,就以谋逆通敌罪处置。”断然拒绝了刘备的话,低头微一沉吟后,袁绍立即出声高叫道。 这个时候,谁还顾得公孙瓒不公孙瓒了,刘备尚未出声,身后的士卒已然大声恳求了起來,刘备的脸上顿时变得更加晦暗了起來,堪称影帝的表演,在带人投降这件事情上刘备不但沒有得了什么骂名,反而因为为了这些士卒委曲求全而更受他们的敬重了,起码刘备是这样表演的,而这些士卒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万余士卒,其实袁绍也不是怎么放在心上的,真正促使他做出这样的决定的,还是刘备一开始的时候就提出的意见:征战天下,只依靠打打杀杀是不行的,为君者必须要有宽广能够容人的胸怀,海纳百川,袁绍接受他的投降,他则亲自上表表奏袁绍为大将军,并保证为袁绍请下旨意。 一直以來,袁隗占据朝堂,按理说天子在手,袁绍想要进位成为大将军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也不知道袁隗是怎么想的,袁绍几次三番的提议,都被袁隗给否定了下去,是以一直到现在,袁绍也都只能望着大将军的位置垂涎而不能得,可以说刘备的话,一下子就搔到了他的痒处,由不得他不心动,这才是袁绍肯花费时间在这儿跟刘备唧唧歪歪的配合他演戏的缘由。 “好,一言为定。”迟疑一下,刘备咬咬牙答应了下來,随即,看着身后士卒一个个脸上跟着松了一口气,他心里顿时就乐得快摸不着边儿了,奔波了十数年,如今总算是能有些班底了。 “一言为定。”大大打了个哈欠,袁绍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这三更半夜的一番折腾,对他这种娇贵的人來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虽然他也恨不得现在就能把刘虞、公孙瓒斩杀在面前,可这对他而言,更多的却是因为刘虞、公孙瓒把他阻挡在蓟县太长的时间让他丢了面子,他本就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要不是刘备的提议确实打动了他的心,此时刘备这么坏他的脸面,他早就挥手派兵将其斩杀了。 话一说完,袁绍就转身下令让大军原地驻扎,随即给了刘备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后,就自顾的跑到后面休息去了。 “诸位,以袁绍大军的数量,就算我们拼了命,只怕也阻挡他们不了分毫,袁绍只需要留下一队士卒拖住我们就能抽调出更多的大军去追击公孙将军了,而我们除了平白的送了性命,还会祸及家人,如今能为伯珪兄拖延上半个时辰,备也算沒有辜负了伯珪兄的看重,备擅自替大家做主,得罪之处,备以后自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姿态虽然已经做足了,刘备却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趁着间隙出声说道。 “将军言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日后公孙将军问起來的时候,我们不会让将军难做的。”沉默片刻,人群中一人出声回道。 这人话音刚落,立时就有人接声叫道:“将军待我们以诚,又为我等委屈自己,我等卑贱之人无以为报,从今天开始,将军即是我等之主了,谁要是忘恩负义出声反对,就别怪兄弟不顾多年的兄弟之谊了。” ------------ 第377章:公孙覆没(上) 一番做作,所为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刘备终于将一直绷紧的心神缓了一缓,一口气长长吐了出來,心中暗叹努力的表演沒有白费,他有留意过,不长的一段路途上,掉队的士卒数量确实不少,若是关羽那边顺利的话,还能再给他增添上三、五千士卒,平白的得了万余精锐将士,对于一直以來都一穷二白的刘备來说,无异于是一个大的馅儿饼。. 半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快就在两边的对峙中走了过去,时间一到,袁绍的身形立即就出现在了队伍前头,对刘备的承诺他做到了,刘备投身在他麾下,他也不怕刘备跟他耍滑,上表的事情自然跑不掉了,不过对骄傲的袁绍而言,即使是刘备上表,也总的有个好的时机,而刘虞、公孙瓒两个,正是他所要等待的时机,此时哪里还会有心思在这里耽搁。 “颜良、文丑,速速带人去追刘虞、公孙瓒两个,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生死勿论。”大叫一声,袁绍随即转身对着身边跟随着的一个文士道:“元图,你带人留下善后,将他们暂且先安置好了。” “诺。”逢纪点点头,大声的答应了下來,看向对面的眼睛中,浓浓的不屑一闪而过,还不待他有动作,一队队士卒已然自他们的身侧呼啸而过,奔着刘虞、公孙瓒逃走的方向直追而去,袁绍见了当即回返了自己的马车上,由士卒护卫着紧随而去。 “來人,带他们下去。”将手一摆,逢纪脸色不动分毫的直接出声说道,士卒见了应声而出,在刘备面前做了请状。 “元图先生请稍待,我二弟现在还在后面,我这就下令让他带人赶來。”枭雄就是枭雄,单只是这隐忍之心就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刘备是谁,纵横一生之中,在看人一道上他又何曾有看错过,逢纪脸上那不加分毫遮掩的不屑之意他又怎么能看不见,不过在他身上,却看不出丝毫的勉强或是有过斧凿的痕迹,神色泰然自若的看着逢纪拱手说道。 “那就快点,我这儿还很多事要做呢,沒时间在这里一直等你。”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逢纪语气暴躁的出声说道,随即转身冲着边上的人叫道:“你们两个立即回营地,让人另外准备一处营帐來安置他们这些人,动作快点,我随后就到。” “诺。”两人脊背一挺,对逢纪的要求不敢有丝毫大意,大声应下后,两人就立即驱赶坐下的战马疾驰而去,同一时间,逢纪对面的刘备也一摆手让人去寻关羽,对逢纪对他的不屑根本不做丝毫回应,即便是他身边的张飞被气得跳脚,也被他给伸手拦了下來,既然眼下的情况已经是这样,就算不是他的本意,刘备也很快就将自己的心摆正了位置,。 沒过多长时间,关羽就带着大军匆匆而來,只是他带去的那两千人在此时回來的时候,每一个人马背上都有着或是一个或是两个的士卒被叠放在一起,这些个因为呕吐早已将全身的精力全都耗尽的士卒一个个软塌塌的趴在马背上声响不出,战马奔行颠簸,他们却连一丝哼唧的力气也沒有了。 “走吧。”临到近前,这群人身上恶臭熏天,而倒霉的逢纪正在他们这些人的下风向上,令人作呕的气息不停的钻入他的鼻间,逢纪顿时也顾不得去讥讽刘备了,一脸嫌恶的说了一句后,当即转身打马离开。 “竖子无礼。”这边发生的事情关羽根本不知道,自然也就不知道刘备之前的待遇就是这样的,逢纪的动作姿态顿时就刺激到了他,脸色一沉就要发怒,索性边上的刘备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拉住,不过那低喝的怒骂声却是瞬间传了出去。 奔行之中逢纪的身子一顿,一张脸阴沉的快要能滴下水來,只是想到那随其飘來的难闻气味,逢纪却不愿再去遭一趟罪,只得按捺下心头的怒意快速走远,而在他心中,却是将刘备给恨了起來。 安抚下关羽后,刘备扭头看时,眼中就只剩下了逢纪那一骑绝尘的背影,哔哔剥剥的火光之下,很快就自视线中模糊了起來,原本还想着要解释一下的刘备当即顿在那里,心里却知道自己这次在袁绍麾下,只怕是沒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不同于董卓所知的那些都是自后世带來的消息,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汉末之人,刘备所经历承受的要远远比董卓多,对这个时代的人的心里自然也就看的更为透彻。 逢纪是谁,作为袁绍麾下的心腹之一,逢纪的地位与袁绍军中的郭图、审配、许攸三个可以说是不分上下,沒看到袁绍急切之下脱口叫出的人是逢纪而不是其他人吗,而相比之下,田丰、沮授两人虽然才能更大,却不如四人能讨得袁绍的心,而刘备既然已经有想法要投身在袁绍麾下,对其麾下的众人自然会探寻上一番,对其又怎么会陌生了。 不错,相较于田丰、沮授两人,他们四个确实沒有怎么表现的出众,反而在两人的衬比之下,将四人的光华遮去不少,可是四人既然能够在袁绍身边混的如鱼得水,又怎么可能沒有一点真材实料,只是往日间四人因为不合的缘故,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内耗上了,四人中不管哪一个,真要是认真起來,所产生的威力还真不会小了,以刘备的眼光这一点自然能够看得出來,正所谓“防君子不防小人”,以逢纪的个性,得罪了他,那还不往死里给整治人,想到这里,刘备就觉得头有点大了。 一行人跟着逢纪去安置,另外一边的袁绍则正优哉游哉的沿着颜良、文丑两人开辟出來的道路缓缓前进着,而在他们的更前方,公孙瓒现在正忙不迭的仓惶逃窜着,半个时辰的时间,在背后沒有追兵威胁的情况下,公孙瓒带着一万多大军爆发出了百分之百的潜力,一路将挡在身前的西门与北门的袁绍大军相继冲破,至于可怜的刘虞,此时已经沒人能记得他身在哪里了。 想想也难怪,大军之中以公孙瓒为主,在一开始逃窜的时候若不是看重了鲜于辅这些刘虞之将在鲜卑人中的关系,公孙瓒甚至会将这些人直接就无情抛弃,而面对跟已经他彻底撕破脸皮的刘虞,公孙瓒恨不得亲手将他剐了,是以刘虞掉队的时候他高兴还來不及,又怎么会去管他的死活,而鲜于辅等人对刘虞虽然忠心,在公孙瓒大军的裹挟仓惶逃命之中也根本就顾不得他,就是一直细心留意周身的刘备也根本沒有注意到刘虞什么时候掉队了,更别说是一门心思逃命的鲜于辅等人了。 “将军,歇歇吧,弟兄们都跑不动了。”马蹄飞疾,踢踏的声音却散乱无章,这也就算了,昏黑之中只见那一队队战马犹如老迈了一样,四蹄动作间僵硬不已,使得它每前进一步的时候整个身体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开始左右摇晃,马背上,则是一群神色疲惫的士卒,不知跑了多久,公孙瓒身边的一人忽然叫了出声,一双眼睛满是期待的看在公孙瓒的身上。 要在平时,这士卒乍然开口也就开口了,公孙瓒根本不会计较什么,可如今,在眼下的处境之下,士卒这一开口当即就触动到了他的神经,噌的一声拔剑在手,不由其分说的直接将剑在身前一挥,一道殷红的血瞬间飙射出來。 “胆敢再扰乱军心者,杀无赦。”眼睛猩红,公孙瓒的神色都变得狰狞异常,话语中深寒的冷意直透而出,周身的士卒见了,不由纷纷打了个寒噤,口中惊惧的应着出声。 “冲,给我继续冲,袁绍的大军就在身后,留下來就只有死路一条,不想死的就给我继续冲,冲啊。”大睁着眼睛,公孙瓒忽然仰天长啸了起來,一万多人的大军不再如同之前动辄十数万那样让人看着遮天蔽日一样,在传令兵紧随着的呼喝声中,公孙瓒的命令很快就传到所有人头上,一时间整个队伍都沉默了下來,而大军行进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不少。 身后的追兵沒有立即赶來的时候,公孙瓒就已经猜到是刘备与袁绍交手了,就算是精锐,单凭他留下的那一万人面对着袁绍铺天盖地的涌上的大军只怕也很难坚持下來,公孙瓒根本就不会将希望放在刘备身上,似他这样的人,在面临着绝地的时候心中相信的永远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只可惜,疲兵就是疲兵,无论公孙瓒怎么努力,也沒能将身后追赶着的西门、北门上的袁绍军甩掉,反而随着时间渐久,他们这边无论是士卒还是战马都开始变得更加迟缓的时候,公孙瓒一颗心顿时沉到了底,再又坚持着跑了半天时间后,公孙瓒坐下的战马在奔跑中猛地一下瘫了下去,将马背上沒有丝毫准备的公孙瓒一下子甩飞了出去。 “完了……”被甩飞出去的公孙瓒脑中,一个念头猛然闪过。 “哈哈哈,公孙瓒,这回看你还往哪里跑,乖乖的跟老子回去见我家主公吧。”艺高人胆大,颜良、文丑两个在追击了很久后发现也沒有能追上前面的大军,两人一嘀咕,索性就由颜良带着大军,而文丑则只带少数亲兵当即出发,一人双骑本着公孙瓒直追了过來,沒想到刚刚赶到,映入眼帘的情景就让他心中乐开了花。 ------------ 第378章:公孙覆没(下) 随着颜良、文丑两人大军赶到,留给公孙瓒的命运就只剩下了一条路,一条绝路。. 哈哈大笑的文丑沒有给公孙瓒丁点儿喘息的时间,大军奔驰的脚步不停,逼近之后文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进攻,冲杀了半夜,本就疲惫不已的公孙瓒军如何会是袁绍大军的对手,更何况袁绍这边带兵的还是文丑这一骁勇之将,两边刚一交手,公孙瓒这边就被杀的溃不成军,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被文丑带人凿了个对穿杀到了跟前。 “袁绍,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我已将蓟县放弃了你还穷追不舍,难道你真要将我赶尽杀绝吗。”好歹也打了一年的时间,谁还能不熟悉谁,看着狰狞狂笑的文丑,公孙瓒的眉头顿时拧到了一起,心底的绝望瞬间被放大到了极致,心中明白自己这次只怕是真的难以幸免了,不甘之下,咬着牙齿对着奔來的文丑大声叫了起來。 “赶尽杀绝,公孙瓒,凭你也配。”不屑的呸了一声,文丑蓦然狂傲出声:“我家主公坐拥青、冀,如今幽州也是唾手可得,你公孙瓒又有什么,竟敢跟我主相提并论,你这样的人,我主不知每日要杀掉多少,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你……噗……”文丑的话实在太毒了,似公孙瓒这样孤傲刚愎的人又怎么能承受的了,哆嗦着手臂指向文丑,一个字才刚出声,公孙瓒已然一个按捺不住,一口心血喷了出來。 “好机会。”眼睛一亮,文丑沒有停歇,战马奔驰之下已然让他进入到了攻击距离内,手臂一抖,手中的枪瞬间出现在眼前,而后犹如一道电芒一样直奔公孙瓒的面门而去,口中却不住的出声叫着:“敢辱骂我主,这就是下场,给老子去死吧。” 谁能想到,文丑这一番话竟然是为了分公孙瓒的心,公孙瓒一个不察之下当即中招,等他缓过气來的时候,文丑的枪尖已然奔着他的连直袭而來,枪头之上,森寒的冷意刺得他面皮发紧,一个个颗粒状的疙瘩悄然生出。 “啊。”凄厉的惨叫声忽然自战场上响了起來,声音之高,竟然隐隐盖过了此时战场上疯狂的杀戮、嚎吼之声,士卒惊诧间转过头來看时,就见公孙瓒脸上正一抹殷红的鲜血好似不要钱一样肆意的喷洒着,眼尖的人甚至发现,公孙瓒右边的脸侧上,一只耳朵已悄然不见,而在他的脸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伤口边上,鲜嫩的肉伴着血水正向外挤压翻动着,当即有人忍不住惊叫了出声:“主公……” 原來,面对着文丑刺來的长枪,封挡的话已经是來不及了,公孙瓒只得将头一扭意图躲避下这次袭杀,只是他沒想到就在他刚要有动作的时候,文丑本就刺出的极快的枪瞬间加速,冲着他的眉心急遽而來,虽然他已经很努力的在躲避了,却仍免不了让文丑给他开了红,命是暂时保住了,一只耳朵却不知道被文丑挑到了哪里。 公孙瓒虽然强悍,完好状态下的他在面对文丑的时候都沒有丝毫胜算,更何况是在他心神大动的时候,文丑一枪当即得手,哈哈大笑了一声用來嘲弄公孙瓒后,文丑沒有回头,而是打马奔着挡在他们面前最后的一部分士卒冲了过去。 作为沙场老将,文丑很清楚骑兵只有在拉开了距离,有着足够的距离冲击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如今眼看着公孙瓒及其手下士卒的军阵就要被他带着的人凿穿,文丑甚至连公孙瓒也顾不得了,直接将手一挥当先冲杀了起來:“穿凿。” 砰砰的声响中,八百亲卫立即跟在文丑身后立即动了起來,原本就不多了的公孙瓒士卒哪里还有心思抵挡,一部分忠义之人奔向公孙瓒将其团团围在中央,一部分人见势不妙,立即一甩马鞭驱马四散。 “天亡我公孙。”惨然一笑,公孙瓒当即扭头在周身的士卒身上,神色低迷沉痛凄然出声:“诸位兄弟,是我公孙瓒无能,累的大家如今无路可走,事已至此,抵抗不过是平添些亡魂罢了,你们大家降了吧,如果有來生,我公孙瓒,还与你们做兄弟。”话一说完,公孙瓒猛地将手中的刀对着脖颈划了过去,瞬间,一刻硕大的头颅冲霄而起。 穷途末路,不外如是。 不可否认,公孙瓒是个英雄,起码对边地的这些百姓來说他是,在鲜卑劫掠边境不止的时候,是他站了出來,带着麾下士卒与敌奋死作战,护卫了一方百姓平安,甚至可以说,整个幽州,也正是有着他作为武力在震慑着鲜卑,才有了刘虞所谓怀柔政策的实施基础,不然以鲜卑的脾性,又如何会跟刘虞坐下來谈,沒看即使是有着公孙瓒的震慑,鲜卑犯境的事情也从未消除吗,可怜刘虞懵懂无知,竟一直将这些归在了自己政策得当的缘故下。 这样一个人物,却偏偏落得个现在的下场,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不过除了这个办法,公孙瓒也真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來解决了,一万五千大军,在接连的冲击袁绍大军封堵同时,死亡与逃亡的两种抉择就一直伴随了一路,而能够坚持着來到这里的只剩下不到三千,只是疲惫不堪的他们哪里还有一战之力。 战战不过,跑跑不了,孤傲如公孙瓒,是决不允许自己成为袁绍的阶下囚的,引颈自戮自然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而公孙瓒,也是沒有丝毫的迟疑就这样做的。 “主公……”公孙瓒身边,所有的士卒顷刻间都被震呆了,他们这些人都可以说是公孙瓒的心腹了,忠心上自然不用说,无奈连番的征战厮杀早就将他们的精力耗尽,反应开始迟钝的他们在不久之前公孙瓒说话的时候心神还正感动着,怎能想到突然之间情势就急转而下,公孙瓒的动作,明显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 “主公既去,路上岂能无伴,诸位兄弟保重,俺去了。”不远处,将公孙瓒阵势凿穿完毕的文丑带着士卒稍稍奔出一段距离,而后一兜马头很写意调转过身來,只是他们现在的这一切,根本影响不到公孙瓒身边的这些人,不少人滚鞍下马扑倒在公孙瓒坠落的尸体上,呜咽声中,悲戚凄凉之意油然而生,一个汉子蓦然挺直了腰背单膝跪在公孙瓒的跟前,虎目中泪光点点,哽咽一声后,学着公孙瓒的动作挥刀在脖颈间划过,鲜血喷洒间,一抹解脱之意自他脸上悄然闪现。 “身为主公亲卫,自然是主公在哪我便在哪,主公、将军还请稍待一待,俺这便來了。”嚎啕大哭声中,另外一个汉子也立即动手,很快就追随着两人而去。 “将军且稍待,俺也來了。”当即就有人哭着出声,手上的动作沒有丝毫停顿的挥刀在脖颈间划过,随即抽搐几下扑倒在地。 “还有俺……”“还有俺……” 噗噗的声响中,一个又一个的士卒自戮而亡,许是意志太过坚定,他们的身躯即便是沒了气息也仍旧半跪着直指公孙瓒,一圈一圈的跪着,文丑带人赶回來的时候,顿时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了。 “你们都是好样的,忠义之士,令人敬重,降了吧,不要再无谓的杀身了,我文丑在此立誓,若是你们愿降,我定向主公为你们求情免去罪责。”几乎不假思索的,一句话文丑想也沒想的就直接脱口而出。 “路途难行,沒有俺给主公开路如何能行,主公一定要等等俺啊。”犹如魔怔了一样,一个汉子口中念叨着,对文丑的话充耳不闻,手臂一抖,锋利的刀锋顿时割断了他的喉咙,殷红的血汩汩流动,这往日间再是平常不过的颜色,此时看在眼中文丑却觉得是那么的刺眼,眼眶微红,心神剧烈的震颤着,砰砰直跳。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着足够的勇气为公孙瓒自杀殉葬,围着的一千多的人群中,大约六七百个士卒在挣扎了许久后还是选择了放下兵器投降,而其余的则如同之前的胞泽那样动作,很快就全部自戮身亡。 “來人,厚葬了。”不知是过了多久,本该是杀戮血腥的战场上悄寂无声,甚至是燃烧着的火把不知何时灭了都沒有人去关注分毫,才千余不到人死亡的场面原本是不大的,此时却牵动了所有人的心,良久,文丑忽然出声长叹。 “诺。”文丑感概,他身边的亲卫又何尝不是,正如文丑所说的,在这个年代,忠义之士本就是令人敬重的,同样是亲卫,公孙瓒麾下的这些所作所为深深的震撼到了他们的心里,扪心自问,若是换成了他们自己,却也不一定就能沒有丝毫犹豫的自杀殉葬。 半个时辰后,公孙瓒连同这些自杀殉葬的士卒一道,被文丑的亲卫挖了大坑填埋了起來,望着平地上高高隆起的土堆,文丑一直沉默了很久才叹息出声:“走吧,公孙瓒既灭,也是时候回去向主公复命了。” ------------ 第379章:大雨连绵 八月的天其实雨季已经自北方逐渐淡去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战争、杀戮这些罪恶连老天也看不过眼了,才刚刚过去一场大雨,幽、冀之地竟然再又大面积的下起了连绵大雨,将本该属于秋天的闷热冲刷殆尽,阴冷的气息弥漫在整片大地上。. “呸,这狗日的天,下个雨还沒完沒了了,嗳头儿,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跑去那里玩玩。”蓟县,住了一年多时间营帐的袁绍军总算是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城头上面,一个脸上明显还很稚嫩的士卒用肩膀在边上的伍长身上轻轻碰了一下道。 “你个兔崽子,也不看看自己才多大,净想些歪门邪道儿的,那里也是你这年纪该去的地方。”一巴掌拍到说话这人头上,伍长不由忿忿的骂了出声,他也是个粗人,黝黑脸庞上,一道狰狞恐怖的刀疤自额头的地方直抵下巴,这是在一次战场上留下來的,那时的他整个头都被鲜血浸泡了起來,不少人都将他当成个死人对待了,只是沒想到他命硬,竟然挺着活了下來。 “俺都十五了,咋就不能去了,俺都听人说了,那里面可是连十三的娃娃都有,俺怎么就小了。”将头一撅,士卒当即叫了出声,只是这一张嘴,就将他的稚嫩显露无疑。 “我叫你乱说。”咚的一声响动中,伍长的声音再又传出:“你娃要知道,进去那里的人也都是些像你我一样的穷苦人,十三,谁家的娃娃舍得这个年纪就给丢进那里去,老子不管别人怎么做的,反正在我这里,只要你们有谁敢进去快活,以后就不要來当我的兵。” 伍长说完,骇人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悲痛,脑袋里面不由想起了自己那可怜的女儿,如今一转眼十四五年过去,要是他那女儿沒有死,现在也长成一个大姑娘了,也确如他所说的,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会舍得将自家的女儿丢进那种火坑里面。 都说红颜薄命,这样的年代,女人的生存比起男人來说要艰难的多了,运气好的能嫁个不错的男人,只是在这种战乱连天的乱世,谁又能肯定自己就一定能活下來,一旦“天”塌了,就是嫁的好又能如何。 而运气差的就更凄惨了,就好像现在的蓟县城中一样,但凡有点姿色的女人几乎都被征集起來充了军妓,当然,这所谓的征集也不是袁绍“强逼”着她们的,只是蓟县在刘虞、公孙瓒手中的时候,城中就几乎沒有丁点的粮食可吃了,袁绍大军入驻,第一件事情就是紧闭城门搜索刘虞、公孙瓒两人手下的余孽,如此一來,想要能活下來,城中的人不得不接受了袁绍用粮食作为货币的交换条件,有的甚至母女一同进到了其中,如今的蓟县,已经成了一座狰狞的地狱了。 “知道了,俺就是说说,沒想着真去。”士卒咕哝着嘴,讨好似的说道,他本是在开春以后新近调派过來的,跟他一起前來的大都是一些新募的新兵,三万多个跟他一样大的人踏上战场,这才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活到现在的只剩下三百不到,百分之一的淘汰率,战争的残酷可见一般,而他之所以能够活下來,就是全凭了身边的伍长,他人虽年幼,这脑袋却清楚着呢。 “唉,这世道,也不知俺们这是造了什么孽了,老天竟然降下这等祸事,这战争谁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只是可怜那些女人跟孩子了,他们又犯了何错,却要遭受这种折磨。”伍长沒有读过书,大的道理他也不懂,可是谁好谁坏在他心中却是门儿清,叹息一声,对自己跟着袁绍造孽心中惶惶,可惜他也只是一个大头兵,伍长这种小头目在面前这娃娃士卒眼中也许算个人物,可是在这满城数十万大军之中,他又能算的上个什么。 想想也是,被充作军妓,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这其中的苦楚只怕也只有她们自己能够明白了,古往今來,又有谁会愿意踏入这等火坑之中呢,即便是如今汉末的年代风气还仍旧开放着,再嫁三嫁的事情都时有发生,只怕也不会有谁愿意成为这等样子的人。 伍长的话沒有人能够回答上來,不久之前,他们也还只是一些普通的百姓,经年重复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战乱连年,多少人为此流离失所,多少人为此妻离子散,又有多少人为此家破人亡。 沒有人喜欢战争,尤其是他们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百姓,平安才是他们的追求,只可惜现在,他们却不得不踏上战场,做着那些他们也懵懵懂懂不知所谓的杀戮,沒有希望,沒有终点,以致只能麻木的听从将令挥起屠刀,杀或被杀,就好像公孙瓒兵败自杀,刘虞于混乱中不知所踪,刘备则干脆的直接带兵投降了袁绍,昔日蓟县城中的三个实际掌权者,如今却各有着不同的结局,这就是战争。 大雨连绵,却挡不住此时袁绍的好心情,公孙瓒一亡,幽州就再沒有了可以阻挡他脚步的人在,至于刘虞根本就不被他给放在眼里,对似刘虞这样的汉室宗亲,袁绍从來就沒有看得起过他们,在他心中,这些人不过是些仰仗祖辈荣光的蛀虫罢了,沒有能力,即使坐在高位上也只是个废物,比如当今的天子,刘协。 府邸中,随着袁绍入住,原本只是一般的府邸在极短的时间里被装饰成了极尽奢华之所,高坐其上,袁绍呵呵笑着张嘴将美人儿递到嘴边的酒一饮而尽,大手不停,摩挲着在美人儿身上探寻着,好似那其中有着无尽的秘密一样,让袁绍整个人精神兴奋的沉浸在其中,乐不此彼。 “传令,让谭儿加紧对公孙续的围杀,年底之前,务必要将幽州掌握在手。”低头狠狠在眼前女人敞开衣衫峰尖儿处吸了一口,一股沁人心脾的奶香直窜入心肺,女人的娇吟声中,袁绍恋恋不舍的自其上缓缓离开,抬眼在屋中众人身上一扫,语气很是畅快的朗声叫道,丝毫沒有因为外面阴雨连绵而感到不高兴。 “诺。”有士卒出声应下,随即转身离去,行色匆匆的迈步奔入大雨之中,自去传令去了。 “主公,如今大雨一降就是半月,到现在都不见有丝毫要停歇的意思,城外的河水已经上涨到往年中最高的位置,在这样下去,不出三天的时间,蓟县这里就要被淹沒了。”田丰就是田丰,只要是他察觉到的潜在危险,不管袁绍愿不愿意听,第一时间里,他就已张口道出。 “无妨,周边十数里内就属蓟县这里地势高,就是河水泛滥,也淹不到蓟县來,來來來,大家喝酒,喝酒,公孙瓒死了,幽州还有谁能地方我麾下大军,今天我高兴,不要说那些让人扫兴的话。”也许是真有些酒意,袁绍一条胳膊高高举起,摇晃着手中的酒樽,酒水自其中挥洒而出,将底下的他以及在他身边的女人洒了个通透,对于此袁绍却沒有怎么在意,反而扯着嗓子大声吼叫道。 “主公……”被劝无法,田丰只得抬手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才刚放下就想开口再劝,只是刚一出声就再又被袁绍打断:“美人儿,哈哈,你湿了,喝酒喝酒……”说着,伸手就将手中的酒樽放到怀中女人的嘴边,也不管其如何表情,直接就给灌了下去,女人摇头微微挣扎,顿时酒水尽洒,顺着她的脖颈流了下去。 “嘿嘿,美人儿你果然聪明,竟然知道用这样的方法吸引本将军的注意,聪明,真是聪明……”喃喃嬉笑,袁绍顿时将头埋了下去,本着不浪费一点一滴的原则,舌尖在那粉嫩的肌肤上一点一点划过,一个角落也沒有放过。 世家大族多龌龊,这种情形不过是很平常的,所谓白日宣yin也时常有之,更何况眼下衣衫都还尽在身上,对袁绍的动作,下面坐着的众人沒有任何人觉得过了,即便是田丰、沮授两个,也只是稍稍皱了下眉头而已,至于再之外的动作,就沒有了。 红颜薄命,这样一个时代,女人对男人而言,就是玩物,甚至在男人的妻妾之中,除了妻还有些地位外,那些所谓的妾在很多时候就好像是那些青楼女子一样,只是用來给“客人”享用的,不分时间,不分地点,女人的地位可见低贱到了何种程度。 大雨连绵,遮掩下了很多事情,蓟县这里鼓乐升平,沒有谁会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广平,一队队士卒正在悄然行进着,大雨之下,很快就将他们的行迹遮掩起來,甚至因为大雨,路上根本连个行人都沒有,自壶关赶來涉县的数百里路途中,竟然沒有被人察觉。 “前面就是涉县了,大家都加快速度了,争取在天黑之前能拿下涉县,滚烫烫的热水在等着大家呢。”呼喝声中,队伍的脚步倏然加快。 ------------ 第380章:所谓成长 秋意渐浓,原本盛夏时分的那种昼长夜短已开始逐渐消退,进入到八月以后,酉时中稍多的时候日头就已经完全的隐了下去,随之不长的功夫,天色就完全的黑了下去,一直到戌时末,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作为董卓先头大军的三万士卒才总算进入到涉县之中安扎下來。. “哈哈哈……奉孝,果然跟你说的一样,如今袁绍所有的精力都被吸引在幽州,这连绵大雨之下,偌大的涉县竟然连丁点的警惕都沒有,一战而成,奉孝当居首功啊。”涉县城中,原本是县令的府邸之中,董卓畅饮了一大口酒后,忽然开怀大笑了起來。 谁会想到,竟然有人肯冒着大雨行军突袭一地,又有谁会想到,作为大军统率的董卓与军师郭嘉两个身份最高的人物,不在中军之中安然坐着,竟然会吹现在先锋大军之中。 “主公过誉了,不过区区小计而已。”眼角带着笑,口中虽不在意,郭嘉的脸上却满是得色,袁绍其人,不管董卓、郭嘉他们看不看得起,实力却明明白白的在那里摆着,跟这样的人物交手,正是郭嘉一直以來所想要,如今战局已起,不论这第一仗胜败与否,郭嘉的心思都以喜更多些,更别说现在计成,他们带着的大军就这么沒有丝毫阻碍的直接踏进了涉县的城门。 “我们行军还好说,这么大的雨,对辎重队伍而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也许大军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題就是辎重了。”董卓脸上,也是笑意不断,旗开得胜,总是让人心中高兴的,只是很快,董卓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长长叹息出声。 “主公所言甚是。”笑意渐渐收起,郭嘉的脸上也开始正经起來:“如今涉县已下,冀州的门户已然在主公手中,门户洞开,进退自由主公把控,不过若是要论突然性,涉县尸首的消息此时还传递不出去,正是主公大展身手的最佳机会。” “涉县至邺县,有两条路可以行至,其一是正东而行,经武安直至邯郸,而后转道向南直奔邺县,这条道路乃是以官道为主,最是容易行走,不过在这之间所经城镇皆是人口稠密的大镇,如此一來但凡稍有差池,大军的行迹就会曝露,突袭的目的就达不到了。”低头沉吟,董卓心有迟疑的缓缓开口,而后仿佛是为了留下时间给郭嘉消化一样,微微一顿后才再又接着说道: “其二则是舍弃官道之便利,走小路沿着清漳水从涉县境内穿过,绕道赶向邺县。”说道这里,董卓的话再又顿了一下后才接着说道:“漳水二分,有清、浊之分,只是在黍窖邑处,两水又合二为一,奔涌着直向邺县而去,大军侵袭,不易为人发觉,不过自涉县直接南下的话,周边之地正在太行山脉的范围之中,几乎全为山路,难行不说,很多地方甚至连路都沒有,我也正不知该如何抉择才好,还请奉孝为我指明。” 不得不说,董卓的话却是跟郭嘉心中所想的几近一样,可见这些年间,他也不是在原地踏步着不动的,毕竟思维上还是一个“年轻人”,甚至沒有丝毫的这个时代该有的战争素质,董卓的可塑性之强远远超出其他人,几经战争,让得他快速的成长成熟了起來,而这,也是董卓最为自豪,李儒等人尤为满意的一点。 “其实,邺县也不过只是一个较大一点的大城罢了,主公不需将其看的多么重要,此次出兵我与文和、文优一力要先取邺县,所看重的更多的是他的象征意义,不管怎么说邺县也是袁绍的老巢所在,将其打下,袁绍等人就可以说是无根之浮萍,不论其手中所剩的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罢了,就好像各州郡境内之中的那些流寇一样,除了流窜,他们其实已经不足为惧。”沒有立即开口,郭嘉低着头一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头出声说道。 随即,不待董卓开口说些什么,郭嘉呼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主公所言的两条道路各有优劣在,若选大路则路途易行,粮草物资等更容易押送赶至,若选小路就有可能因为道路难行而将后勤补给给阻挡在外,大路威慑力更强,小路偷袭成功的可能更大,嘉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之下走哪条道路会好一些,该如何取舍,还需主公抉择。” 看似郭嘉再又将皮球给董卓踢了回來,可是董卓却知道,郭嘉这洋洋洒洒像极了和稀泥一样的长篇大论的话绝不是就只说说那么简单,看似什么也沒有表达,其中却其实什么都说了,低着头,董卓顿时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好,我决定了,这一次,我们走大路,向东,直奔武安。”良久,董卓忽然抬起头,眼中精芒闪烁,很是郑重的大声叫道。 “诺。”肃然起身躬身一拜,郭嘉眼中一道光亮闪过,看向董卓的眼神倏然变得更加热切了,用兵之道,或奇或正,奇正相合方为上,董卓之前所经历的战争中,几乎都是以“奇”为主而动的,很少有与敌正面的对抗攻城掠地,这样的手段虽然保证了麾下士卒的生命安全,其实在征战之中,已经输了人一筹了。 不过虽是如此,贾诩、郭嘉等人却从沒有为此而说过什么,也沒有为此而对董卓离心离德,只是在战争之中只以奇为手段,董卓终究不能说是成熟了,这些年间,董卓的成长他们都看在眼中,也一直在等着董卓在作为一个合格的君主而迈出那尤为重要的一步,而现在,数年的等待,如今总算是有了结果了。 倒不是说兵用的好了就算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了,而是用兵奇正之间,却是最拷问一个人的心的时候,如果说以奇为主董卓更多的是考虑到士卒的生命的话,那么以正用兵,则是表示了董卓整个人心里上的变化,而这,才是他们最看重的东西。 涉县不大,也不算小,作为冀州与并州相交的地方,袁绍在这里留下的士卒其实是不少的,只可惜连绵的大雨降低了所有人的警惕心,以致在董卓带兵來袭后,涉县几乎沒有怎么抵挡就被直接拿下了,城中屯扎的一万五千袁绍军则一刀未挥就成了董卓的俘虏,在收缴了他们的兵器甲胄后,董卓又在城中留下了五千士卒用以防守及看守,等候后面的大军赶來,第二天正午刚过不久,安排妥当的董卓与郭嘉两人就带着大军再次出发,兵锋直指武安。 武安到涉县之间,只有不足百里的距离,若是在天好的时候,不过是一日的功夫就能赶到,只是如今的官道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几乎都是满满的泥泞,官道虽然已经是如今大汉最好的道路,却也只不过是在偶尔的时候有着维护罢了,再加上如今连年战乱,诸侯都忙着打仗扩大地盘,哪里会有时间來关注路况,不过虽是如此,官道也比那些小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 足足花费了两天半的时间,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董卓一行人总算悄悄摸到了武安跟前,昏昏的夜色中,雨水不断的冲刷着雨中的城市,武安就好像一个傲然而立的男人,顶天立地的在那里站着,任他风吹雨打,也不见丝毫的退却与闪躲。 “仲康,想办法与武安城中的影卫联系上,子时的时候让他们动手在城墙上垂下几根绳索,然后让亲卫动手,你去叮嘱他们一下,让他们务必小心。”定定的看了片刻,董卓忽然出声说道。 “诺。”点头应下,许褚连忙跑去准备去了,而后在董卓的命令下,大军缓缓退出五里开始扎营,正好可避过城头上袁绍军士卒的目力,不会被肉眼给发现了。 很快,夜色就开始变得越发的深沉了,小睡了一觉后,董卓再次醒來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最后那一小段儿时间。 “主公……”董卓走出营帐的时候,一群人当即上前拜道。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吗。”影卫其实有着独特的联系方式的,是以董卓到不担心会联系不上城中的人,让众人起來后,董卓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守在他营帐门口在他走出后跟上來的许褚身上。 “都好了,随时可以出发。”点了点头,许褚接口应声道。 “动手吧,记住,以打开城门为第一目标。”转回头,董卓认真的在身前的立着的五百士卒身上一一扫过,而后肃然出声,虽然不久之前他已然做出了选择,却不代表着他就舍弃了奇不用,只知道傻傻的直接去带兵攻城掠地,就好像此时,在能够有选择的情况下,董卓还是会第一时间选择那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法。 “诺。”低低的应声中,五百人踏着夜色急急奔行而去,身形很快就被夜色吞沒其中,夜空中的雨,似乎也在这一刻倏然变得大了起來,噼啪的狠狠砸在地面上,将士卒奔行间的动静遮掩下去。 ------------ 第381章:夜袭武安 不得不说,古人的身体素质还真是不一般,虽然在吃食上沒有后世之人那样吃的精致,也沒有那么多的营养讲究,身体素质较之后世之人却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别的不说,单只在这负重与耐力上,就实在令人感到恐怖。. 沒有当过兵,董卓也不知道那所谓的特种部队是怎么训练的,不过后世那般系统的锻炼身体,挖掘人身上潜力的办法他却很清楚,更甚者,在他那混迹的年景中,对这些都可以说是亲身经历过。 一朝醒却身在汉末,董卓不是沒想过要将身边的亲卫都训练成如后世那种特种兵“兵王”与保镖“镖王”那样的存在,只是不明白其中的道道,最后他也只能将他所知道的那些拿來用以训练,而最终的结果却令他惊呆了眼睛,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将全身潜力挖掘出來后的士卒一个个竟然会恐怖到令他都感到惊惧。 这之后,他所传下的训练方法就被封锁了下來,在长安城中,就有着一处地方专门被划了出來列为禁地,其他人不要说进入,就是靠近到危险距离,也会被守卫在这里的士卒直接抓住就地处理了,而这里,就成了董卓的亲卫以及如今董卓麾下的影卫等三卫中的士卒的來源之地。 借着雨幕,五百人在黑夜中悄悄摸行着,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被他们摸近到了武安城的跟前,不过,这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能攀登城墙了,因为摆在他们面前首要的问題,就是武安城下的护城河。 武安西北的深山区域中,一座山峰高耸入云,因为被周遭的百姓称之为摩天岭,洺水就是自这里发源,南北两条流经着武安县的绝大部分的地方,武安城,就是依洺水而建的县城,蜿蜒盘绕,将整个武安城东、西、南三面环绕其中,甚至是北面,都在几十数百甚至更多的年岁中被人工挖掘出了一道河床,与洺水挖通接连,将整个武安护在其中。 “都动静小点。”将手一挥,带队的将校顿时动作很轻的缓缓下到水中,毕竟是天然的河床,边缘的地方还很是低浅,低低的水声之中,将领的身子很快就被河水覆沒,后面的士卒见了立即有样学样,紧跟着悄然下水,作为有经受过专门训练的人,泅水就是他们必修的一门功课,而这也是董卓派他们出动來完成任务的原因。 良久,下水最早的将领已然开始脱开河水,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后,将领小心的疾步摸到城墙下面,转头在周身的城墙上面细细看了片刻后,随即大喜的奔向一处,夜色昏黑,以致让视线看的不是那么清晰,不过在他挥着手摸索了一下后,脸上的喜意顿时变得更加浓了,将声音压到极低在随后赶來的士卒耳边道:“就是这里了,大家分头找找,约莫该有十条绳索的。” 果然,沒过多久的时间,就开始相继有发现绳索的消息传回,也确如将领所说的,整整十跟绳索贴着墙壁垂直而下,九长一短,正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将领立即开始动手,缓慢轻悄的将身上穿着的甲胄解下,随即将其动作很轻的摆放在脚下,双手轻轻用力在绳索上拽动了下,很快一阵颤动就自其上缓缓传來,将领见了转头吩咐道:“留下十人,等我们上去后,你们小心将甲胄摆放在城门口处,等我们打开城门后正是需要用的时候。”说完,就不再去管谁要留下的问題,双臂微一用力,整个身子立即开始向上窜行起來。 “诺。”一队士卒自觉的应了下來,就在他们答应的一瞬间,其余的九条绳索上面也立即有人动作开始攀爬起來,他们这些人当初在训练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默契,只要带头的将领下令,立即就会有人默契的行动起來。 “城头上的情况怎么样,士卒有多少,现在都在什么地方,军中士卒精锐程度如何,这段时间城中的守卫如何。”刚一跳上城头,将领就被接应的影卫接个正着,伏身在城垛处伏耳静听,除了噼啪的雨点砸落的声音外,什么异样的声音也听不到,原本揪着的心顿时放了下來,微微一顿后,将领当即问了出声。 “由于距离涉县较近,城中一直备有守卒五千,城头上驻守的士卒约有四百,不过这只是原本该有的数目,四面城墙正好一千六百士卒,城中的守卒正好可分作三队轮流戍守,不过这段时间大雨一直下个不停,城头上的守卒几乎都跑回城中去了,这几天中基本上也就只有两百个不到,这个时候都正在城头上的那些个阁楼里面避雨,这种天气,他们是不会出來受罪的。” “哦,这么说來,这城头上岂不是沒有半点警戒之人。”影卫士卒的话顿时然将领的眼珠一亮,随即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诧异问道:“那两百个士卒现在情况如何。” “都已熟睡,接到主公的讯号,我们就将人手安排了一下,现在这段时间里,正是由包括我在内的二十个人巡守。”士卒沒有怎么迟疑,很快就将自己所知的消息说了出來,毕竟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就是全力配合。 “好。”将领大喜,随即出声道:“三瘸子,我给你留下一百士卒,你让城中的这些兄弟给你们带路,悄悄的去将城头的这两百士卒解决掉,记住,不要被人给发觉了。” “嘿嘿,您就瞧好吧。”咧嘴一笑,一口黄白相交的牙齿闪烁着寒芒,嗜血之意顿时四散而开,阴冷之下,甚至连空气都好似冷冽了几分,他们这一个个落汤鸡一样穿戴的众人不由的浑身颤抖着打了个激灵,就是将领本人也沒例外。 “你这王八蛋,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随意散发这种气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人异士多不胜数,不管你是谁本事怎样,在你杀机已动的时候,正是最容易被人发现的时候,你这样的毛病不改,迟早有一天会害死所有人的。”激灵的时间很短,清醒过來后的将领顿时怒了,一把将三瘸子脖颈中的衣衫攥住,压低了声音在其耳边怒吼道。 想想也是,不少人对气息的感觉是很敏感的,有的人别说杀意肆虐之下了,就是谁看他的目光稍稍带有敌意都会被感知出來,这三瘸子在董卓的亲卫之中也是个狠人,不但对敌人狠,对自己同样也狠,曾经在被砍了六刀的情况下仍旧以承受敌人一刀的代价挥刀砍断了对方的脖颈,董卓正是看中他这份狠劲,在将其自战场上救回來后就将其安置在了亲卫队中,而在其从那专门的地方训练出來后,一身的气息更是凌厉逼人,嗜血的程度比起以前也更甚了。 不过片刻之后,将领就颓然的放开了攥着三瘸子衣服的手,对这家伙,他实在是拿其沒有一点办法,一个对自己的命都丝毫不关心的人,你能指望他去关心什么,三瘸子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倒不是说他就是个瘸子,反而恰恰相反,这人腿脚不但沒有丝毫损伤不说,在负重的急行军中,再沒有一个人的耐力能比他更好。 “将军放心就是,俺老三虽然混蛋,却绝不会拿军令不当回事,将军只管拿下城门,城头的这两百个玩意儿,俺保证全收了。”整了整衣衫,三瘸子忽然拍着胸脯轻笑了出声。 “事关主公大事,万万马虎不得。”再次叮嘱了一声后,将领当即转身带着两个熟悉地形的影卫向着城下摸去。 随着时间逐渐走过,黑漆的夜似乎变得更加黑了,大雨砸落在地的声响完全将四百个汉子走动的声音给遮掩了下去,不过城门这边不比城头,城头上因为露天,大雨之下沒有人愿意被淋湿着站在雨中站岗,再加上他们这里实在是安逸的太久了,早就沒了警惕之心的他们又怎么肯花费心思在城防上面,城门这里却不一样,有着城门洞这个天然的遮挡风雨的地方,这里的士卒还是保持着起码的警惕之心的,噼啪的雨声中,不时有噼啪的火把燃烧的声音夹杂传出,顿时让悄然摸近的董卓军脚步戛然而止。 将领转头,冲着影卫的人打了“这是什么情况”个眼色,索性两人距离很近,士卒立时就看明白了将领眼中所要表达的,就见他缓缓的摇了摇头后,凑到将领耳边低声说道:“城门中驻守的士卒大约有二十个,而且他们所站立的距离很分散,即使有人混入他们的队伍中,想要暴起发难将所有人在第一时间都斩杀也是沒有可能的,所以眼下除了强攻,根本沒有其他的办法。” “既然这样,看來只好强攻占下了。”喃喃一声,将领立即将心思收了起來,转而在身边一人耳边低声吩咐道:“等战争一打起來,你就什么都别管,只管带人打开城门即可,缝隙打开后不要迟疑,立即让人去外面向里推动,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城门打开,然后你们不要管战场打成什么样子,以最快的速度将甲胄穿戴在身上,然后再赶來援助。” ------------ 第382章:蠢人汪昭 计议已定,一刻钟后,去向城头报信的士卒赶了回來,当即对着将领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将领见此,心中再沒有了一丝迟疑,将手一挥,自己已经一言不发的第一个冲着城门洞中冲了过去。 “是谁。”一声低喝忽然响起,虽然董卓派來的这些人在攀登城墙的时候就脱下了甲胄,奔跑之间还是有着声响传出的,而且他们已经距离着城门洞很近,若不是有着大雨的遮掩,稍微有点响动都会被人察觉。 “要你命的人。”见行藏已经遮掩不住,将领心中不由暗骂一声,也不去回他,疾跑的脚步瞬间变得更快,飞驰之间,手中的大刀已经被他高高举过头顶,在接近到身前距离最近的一个人后,猛地一下对着其当头劈了下去。 “敌……”士卒眼睛倏然瞪得圆了,一声凄厉的吼叫只是响起了一半就被生生堵了回去,随即身体就软软的倒了下去,可怜他一个袭也沒能來得及叫出声來,脖颈处,将领的刀一刀狠狠斩在其上,殷红的血瞬间飙溅,将将领的身体染了大半。 “快,抢下城门。”大吼一声,将领手上的动作不见半点缓慢,曲腿一蹲后猛地跳起,冲着另外一个士卒杀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明显就不如第一次偷袭时杀的那么容易了,城门洞中,一共有士卒十八个,外加一个带队的小校,眼前突入起來的袭杀虽然瞬间将他们震呆在那里,不过身在董卓这边将领刀锋下面的士卒在死亡的威胁下却很快就醒悟了过來,慌忙将身体向后一躺,堪堪自将领的大刀下捡了条命。 士卒正欣喜间,眼角却不经意瞥见对方看着他的眼光竟然充满不屑,心中怒气顿时窜了起來,正向着头部翻涌之时,就见将领握着刀的手臂陡然向下劈了下來,惊骇之中,只來得及留下一声尖叫,就被将领手中的大刀透体而过。 “杀……”正所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城门洞中的地方虽然不大,却也如战场之上拼杀的那样惨烈,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随后赶來的董卓亲卫就狂叫着杀进人群,本就是“敌众我寡”状态之下的袁绍军如何会是这些如狼似虎的董卓亲卫的对手,眨眼之间,二十余个袁绍军就被斩杀掉了一半,若非是他们这些人站立的位置都有着不小的距离存在,只怕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被董卓这些亲卫给杀了干净了。 “开。”双臂用力,精赤的胳膊上青筋根根暴起,最先冲到城门跟前的一人根本顾不得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仍在地上后,猛地向横亘在城门两侧的横杠推举了过去,百多斤的杠子被缓缓举高了起來。 只是这样还不够,因为高度的原因,一人的高度根本就沒办法将其自上面取下來,后面冲上的士卒见了立即在其身边蹲下,而后双臂用力抱住他的双腿,暴喝声中,连人带杠子一起,被这人一点一点的举了起來。 “咚…。”沉闷的声响中,百多斤的杆子轰然坠地,随后赶來的士卒见了顿时大喜,十多个人当即蜂涌过來,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拖向了两扇城门,咯吱的声响中,两扇城门在众人的努力下缓缓将其打开。 “快向主公发信号,其余人赶快去拿甲胄。”看着缓缓洞开的城门,将领的心中顿时被喜悦充斥,不过这个时候显然沒有多少的时间给他浪费,长吸了一口气后,立即出声对着城门方向大叫了出声。 “诺。”火把城门这边根本不缺,一人跑动几步在城门洞的边上,伸手将一根火把从上面拿下,而后脚步不停的转身奔向城门外面,随即也不管大雨正急,伸手将火把高高举起后,用力的挥动了起來。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偷袭我们。”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城门洞中的袁绍军士卒已然几乎死亡殆尽,只剩下那小校并三个士卒聚在一起,手臂上一道很可见骨的伤痕狰狞恐怖,诉说着他能活下來,并不是因为躲在其他的人背后,惨然一笑,小校伸出舌头在干涉的嘴唇上舔了舔后沉声问道。 “多行不义必自毙,袁绍野心勃勃,攻掠四境,可曾想过会被人质问为什么,袁家野心勃勃玩弄天子,视大汉天下如自己囊中之物,如此之人你们为其效力,可曾心有愧疚过。”反问出声,对于小校的话将领根本就不去理会,而听了他的话,小校眼中的光芒顿时变得更加淡了一分,将领见了将手一摆道:“多说无益,送他上路吧。” 当即有士卒应声上前,小校虽然有些本事,怎奈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周身之地可是明晃晃的大刀,噗噗的声响中,小校身上的伤口顿时变得更多了,看了眼周身,小校知道自己这一次必然是难逃一死,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色上倏然间带起了一抹红晕:“可惜,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再不能在你们跟前尽孝了……” 淡淡的思绪中,一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亮芒,沒有躲闪,沒有恐惧,小校只是就那么淡然的看着划來的刀锋,片刻之后,头颅顿时冲天而起。 “好了,留下十人将他们这些人的尸首拖到城门洞口的地方摆开,其余人赶快去穿戴甲胄。”时间宝贵,将领不敢有丝毫的浪费,将领传下后,他就亲自动手去拖地面上躺着的尸首。 将领心中很清楚,之前为了不让城中的敌人发现他们,他们身上现在除了少少的衣衫外沒有丁点的甲胄在,想要在城中数千人的攻击下守住城门无疑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这里的战斗时间虽然不是很长,这么大的动静必然已经被城中察觉,对他们來说,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正如将领心中所想的一样,城门洞口的厮杀动静不小,很快就被传回了城中,只是因为长时间的安乐以及大半个月时间的大雨连绵不停之下,对于会遭受突袭这种情况根本沒有一点准备,慌乱的将兵马调集了起來后,已经是一刻钟的时间之后了。 “你们是何方鼠辈,竟然敢趁着天降大雨之时來偷袭我武安,识相的快快投降,老子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全尸。”匆匆忙忙赶來,武安的守将身上的甲胄甚至都沒有穿戴整齐,杂乱的衣甲之下,是一颗慌乱莫名的心,武安可不是涉县,而眼下敌人竟然深入到了这里他们竟然都沒有丝毫觉察,敌人的强大可想而知。 作为袁绍长子袁谭的部将,汪昭能被派遣來这里驻守武安,可见其不是一个笨蛋,这点浅显的道理他还是能看明白的,不过虽是如此,在口头上他却不能低了姿态。 汪昭竟然沒有在赶到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进攻反而走出來跟他说话,将领的心中顿时惊喜不已,毕竟他的任务就是守住城门,以保证后面的大军能够减小伤亡快速的杀进城中,此时能够有机会拖延时间,他又怎么会不乐得如此。 “天下人管天下事,袁绍在幽州作威作福,俺们又怎么不能來冀州了。”一张嘴,将领顿时顺口胡诌了起來。 “大胆。”汪昭听了顿时大怒,眉头瞬间堆挤成山:“我家主公乃四世三公之后,所行乃是为了替大汉征讨叛逆,你这般胡说是何道理。”说话的功夫,汪昭的眼光很快就落在了城门洞口处那被叠放着垒了起來的尸首,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慌乱。 很明显,安逸的久了,他根本连守夜的士卒有多少数目也不清楚,而这一眼下去,那怎么也有二十余个的尸首顿时映入眼中,而自他们听到动静到现在这才有多久,二十來个人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被斩杀了,可见來人的本事不小。 “哈哈哈,就许他袁绍做的,就不许我们说的吗。”大笑一声,将领口中顿时接着说道:“兄弟们在山上饿的久了,这破天又下个不停,连个能吃的东西都沒有,只好來城里借点粮食吃了。” “借粮,你们是太行山中的。”眉头直皱,汪昭忽然惊叫出声。 将领沒有反驳,反而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应了下來:“不错,俺们要的不多,一万石,只要你肯给,俺们立即就走。” “不可能。”汪昭急叫一声打断,一万石,就是把他卖了也不值这么多,他在袁谭跟前虽然比较能得其信任,可一万石粮食就是一百万斤呢,以现在冀州的底蕴不是拿不出,可是对已经连续大出血后又跟刘虞、公孙瓒磕上的袁绍來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量了,平白无故的,袁绍知道了不拔了他的皮才怪。 “一万石,其实根本不算多了,俺们也是给你家主公留了面子才沒有多要的,就这么点粮食,俺们也只是能对付着吃上半个多月罢了。”故作一副凄惨兮兮的样子,将领呐呐的张口说道,心中却对汪昭这个蠢货称赞不已。 ------------ 第383章:武安事了 汪昭是怎么想的,只怕也只有他自己心中最清楚了,不过他的这种做法,却正合了将领的心意,也给董卓这边大军的赶來提供了宝贵的额外时间,两人开始就着粮食的数量扯皮起來,然而等待汪昭的,却是铺天盖地呼啸而來的董卓大军的喊杀声。 “混蛋,你拖延时间。”哆嗦着手臂,汪昭气的脸都绿了,当即就下令让身后的士卒冲上去,意图在敌人涌入城中之前将城门关上,只可惜四百个甲胄齐全,又有着敌人尸首充当阵地的董卓亲卫也不是吃素的,拼杀之下,冲在前面的袁绍军士卒顿时被刺倒在地,不过片刻的功夫,城门洞口的位置上,两百多个士卒再又倒了下來。 “将军,城门洞的地方太小,能够接触到他们的就只有那么十几个人,弟兄们根本冲不进去啊。”汪昭身边,一个带队的小将在冲了一阵后奔了回來,砰地一声跪倒在地请罪哀嚎道。 “笨蛋,冲不进去也要冲,敌人后面的大队马上就要上來了,堵不上城门,大家都得死。”飞起一脚将地上的小将踢飞,汪昭脸色狰狞的大步直奔城门洞口的地方,城门外面传來的呼喝声已经越來越大,黑漆的夜里,外加着大雨不停,根本就探不明來敌到底有多少的数量,此时的他心里已经后悔死了,本以为用袁绍的名头能吓住敌人呢,见硬來不成后就改为软的,本想着说说话能让这些人退却,谁成想现在却将自己置于险地之中了。 “我家主公乃四世三公之袁家,尔等现在若是速速退去,本将必然不会对此多加追究,若是你们愿意,也可加入我武安的军队,一应粮饷自由我家主公分发,你们山中的那些老幼妇孺也好有个安身之所,如若不然,等我家主公大军赶到之时,你们纵然是躲到深山之中,也绝对难逃一死。”不甘心的,奔跑赶上近前的汪昭再一次扯起了袁绍的虎皮,做着最后的挣扎。 “袁绍算个什么东西,我家主公在时,袁绍不过是一个仰我主鼻息的鸡犬罢了,也配与我主相提并论。”不屑的呸了一声,将领口中顿时怒骂出声,作为董卓的亲卫,他们所知道的事情远远要比那些普通的士卒多,见识自然也远超他们,汪昭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将他唬住。 两人吼叫着,手底的动作却谁也沒有缓下,一边仍旧在发疯了似的进攻,而一边则谨守“阵地”,为了不让自己出现太多的过失,一众人小心翼翼,丝毫出头的行为也不去做,将城门洞牢牢的占据在手中,任凭袁绍大军如何进攻,也不见起丝毫的涟漪,将领更是冲击在最前面,那闪烁着寒芒的大刀,已然成了一台手动的绞肉机,将所有冲击上來的敌人都绞杀在脚下。 将领的话,让汪昭心中咯噔一下,心中的阴影顿时疯狂滋长起來,虽然大雨滂沱,那一根根火把却倔强着跳跃闪烁,将城门这里的地方照的明晃晃的,将领脸上的表情汪昭眼中看的明白,那种自内心中表现出來的不屑以及眼前这数百人表现出來的战斗力都让汪昭心中隐隐开始嘀咕起來,眼前的这些來犯之敌,绝对不是太行山脉中那些流寇。 “大汉相国麾下大将徐晃在此,兀那贼将,速速上來领死。”好容易等汪昭冲到近前,还不待他发力下令加紧进攻,一声暴喝就自城门外面轰然传來,不知道是不是历史的宿命,即便是身在武安,汪昭也遭遇上了作为董卓军这次先锋大将的徐晃,而徐晃,正是历史上将一招将他斩落下马的人。 “主公來了,大家都加把力,别给主公丢了脸,杀啊。”徐晃的声音传來,顿时让将领浑身一震,口中立即大声高呼了起來,作为这次先锋军明面上的大将,徐晃那一身本事将领自然见识过不止一次,当然,更让他心神激动的却是,徐晃已经在此,他那主公董卓必然也已经在了。 自然,将领猜的不错,董卓确实就带着许褚跟在徐晃的身后,而徐晃之所以会报上名号,也是董卓首肯下來的,战争既然已经开始,他出兵冀州的消息自然也就遮掩不了多少时间,与其被人发觉而后传开,还不如他自己就大大方方的直接表明身份,反正对袁绍袁家所谓的四世三公的尊崇,他根本从來沒有放在心中过。 “徐晃。”汪昭有些懵了,不久之前董卓大封诸将的消息是传的天下皆知,徐晃之能如何暂且不说,单看他能列在十良将之中,其实力又怎么会弱了,要知道,那十良将之中的华雄是谁,那可是昔年董卓麾下旧部中被誉为第一战将的人物,至于其他,麴义、庞德也多历战阵,声名也是不小,而李傕、郭汜两个也是久矣闻名的西凉悍将,徐晃能并列其中,必然有着其过人之处。 这些也就罢了,真正令汪昭发懵的,却是徐晃这句话中所透露出來的讯息,徐晃,这可是董卓麾下的十大良将之一,此时在这里出现,也就是说董卓对袁绍动兵了,董卓对冀州动兵了。 脑袋昏沉之间,汪昭立即就知道眼下的事情大发了,惊醒过來后,也顾不得去夺取城门了,当即伸手将身边的一个士卒抓过,转头在其耳边低声嘀咕起來,不算太笨的他很清楚,就算是身死,他也必须要将武安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 踢踏的马蹄声中,徐晃的身形很快显露出來,城门洞中,三百余个亲卫顿时默契让出了一条通道。 俗话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才沒多久的战斗中,饶是董卓亲卫精锐非凡,在袁绍军士卒即便是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不要命的冲杀之下,一百余个士卒很快就倒了下去,索性之前汪昭发昏,两边战斗的时间还沒多久,要不然,他们的伤亡只怕是会更多,毕竟,他们现在第一个要做的就是防守住城门,根本不能有太大动作的闪躲。 “贼将,速速上前,投降或者死。”战场上,只有徐晃一人骑着战马的身形是那么显眼,手中的大斧前伸,指着身前怒声暴喝。 “徐晃,你太猖狂了,真以为我汪昭怕了你吗。”见消息已经有人传递,汪昭心中立即松了一口气,只是随即,就被徐晃的话给气懵了,投降或者死,还得自己速速上前,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袁绍麾下的将领,往日的时候每每提起自己这个身份,谁不是满眼羡慕、嫉妒的看着自己,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低贱成徐晃口中的样子了。 “投降,或者死。”拍马走出城门洞,面对眼前数千的袁绍大军,徐晃脸上沒有一丝害怕之色,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道森寒。 这片刻的功夫,跟在徐晃后面的众人已经开始涌入城门,城门洞中原本打的憋屈的董卓亲卫见了顿时大喜,当即脚步不停的自城门洞中跑出,二话不说的对着汪昭身边的士卒杀了过去,至于汪昭,有徐晃在,根本轮不到他们动手。 “不说话,那就去死吧。”将身后的动静听了个明白,徐晃立即知道大军已然入城,当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直取汪昭。 “欺人太甚。”气急之下,汪昭也不管徐晃的身份如何了,也立即提了提手中的长枪,甩开腿对着徐晃冲了过去,只是两条腿的他根本沒有一点优势,才刚迈步,徐晃已经奔到了他的近前,对着他当头一斧就劈了下來。 “当。”震耳的轰鸣声中,汪昭手中精钢锻造的枪身瞬间被折弯了一丝,同一时间里,一声清脆可闻的断裂声被淹沒在了兵器撞击的声音之中。 “噗。”片刻,就见汪昭一口血突然自口中喷了出來,而后就见他的身体摇晃一下,随即轰然坠地,一双眼睛瞪得通圆,鼻息之间,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是活不成了。 徐晃见了,当即再次打马上前,一斧将汪昭的头颅斩下,翻滚之间,被其再又一斧砍在其上,不过这一次,却是粘在其上沒有掉落,徐晃在高高将其举起后立时出声喝道:“汪昭已死,降者不杀,但凡顽抗者,杀无赦。” 一招,可怜汪昭,一番通名竟然成就了徐晃呼喝之间的便利,若是其知道会这样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之前的所为。 原來,刚刚那一下虽然沒有将汪昭的兵器斩断,徐晃却借着马力的冲击一下子将汪昭的双臂与双腿生生震断,其这么快就成了濒死的状态,却是徐晃在刚刚那一击之中,已然将他的多个内脏也震的粉碎了。 “当啷。”看着汪昭的惨状,顿时将不少士卒的心胆给震慑住了,手一哆嗦,当啷的兵器坠地声不时的响了起來,而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不断从城门洞中涌出來的董卓军更是绝了其余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生与死的抉择下,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投降,那些个仅剩下不多的顽抗之人很快就被董卓军给斩杀殆尽。 ------------ 第384章:郭嘉说才 战争起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只是跟徐晃心中想的微有出入的是,随后就赶到的人不是董卓,而是董卓身边的许褚,这一次,董卓并沒有如同往常一样亲自带兵冲在最前,而是与郭嘉一道,在武安城大定之后,才悠悠然的驱马进入城中。 “主公,武安守将汪昭已被枭首在此,末将已经派人去问过封锁四门的士卒,并未发现有逃窜出去的人。”武安城中,因为突如其來的战争,所有的百姓都被吓得躲在家中不敢冒头,大雨之下,城门口处的血迹很快就被冲刷掉了,接着董卓后,徐晃随身在侧躬身说道。 “城头上的情况怎么样,其余三门是否已经拿下。”董卓还未开口,边上的郭嘉忽然开口问道。 “城头已被拿下,其余三门中除了北门还正在打,其余二门也已经拿下。”赶來见董卓之前,徐晃就已经将各处的消息收集了一下,郭嘉出声后徐晃沒有迟疑的直接回答道。 “既然如此,全力进攻北门,务必要在一刻钟后拿下北门,另外,封锁三门与通向北门的主干道,无论是谁,一旦靠近格杀勿论。”眉头一皱,郭嘉沉吟片刻后斩钉截铁的出声说道。 “格杀勿论。”徐晃吃了一惊,沒有能立即接令而去,双眉微蹙,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军师,武安毕竟是座县城,城中单单百姓也有十数万,这每天进进出出的人不知多少,如此一來,岂不是会错杀无辜。” “公明,听奉孝的,武安战乱,如此境况之下百姓只会躲在家中不敢出门,试问若是你为百姓,会在不知道城中详细的情况下走出家门吗,普通百姓,即便是三两日呆在家中不出也绝不敢在此时冲击城门,此时想要急急出城的,不是汪昭安排下的细作,也会是其余诸侯安插在这里的细作,何辜之有。”这一次,开口的不是郭嘉,却是董卓。 “诺,末将这就去安排。”徐晃也是个聪明的人,之前只是考虑到城中百姓,才一时沒有反应过來郭嘉话中的意思,此时董卓一解释,徐晃要是再不能明白过來,那他也就不是徐晃了。 看着徐晃转身离开,郭嘉脸色有些凝重,转头看了眼董卓,郭嘉忽然出声道:“主公,似徐晃这样的将领在主公麾下也是不少,只不过他们单独带兵的机会实在太少了,这样下去,只会浪费了他们的才能,嘉以为,是时候给他们增加点压力,让他们多一些单独带兵的经验了。” “嗯。”第一次的,董卓沒有直接应下郭嘉的话,而是转头满是疑惑的看着其,微皱的眉头显示着他的心绪并不平静。 “主公麾下,马超、徐晃、张辽、赵云、乐进等人相对來说是属于比较靑壮一些的将领,而汉升、徐荣、钟繇等人则年岁较大,即使他们现在还是当战之年,然而一旦等他们老去,主公麾下还有何人能够为主公撑起天下,不单如此,文和、文优还有伯喈先生,如今他们也正垂垂老矣,又能为主公效命多久。”说到这里,郭嘉的声音倏然一顿,抬头看了眼董卓后才又接着出声道: “天下之争,不是短时间里能够结束的,昔年春秋战国之时,哪一诸侯国不是历经数代甚至是数十代的发展才能有了最终天下之争的底蕴,而这底蕴,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人才,能够承前启后的人才,终有一日,我郭嘉也会有着老了的那一天,主公麾下现在的这些人也都会有着老去的一天,等到那时,底蕴如何,直接关系到主公之子孙后代之安危所在。” 浑身一个激灵,董卓心中陡然冷了下來,郭嘉虽然沒有明说,他却听懂了郭嘉话中潜藏的意思,今年的他已经四十有三,在古时这个五十知天命的时代,也就意味着他所拥有的时间不会很多了,人生七十古來稀,董卓虽然不想那么早就死,却也知道随着时间日久,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一时间,董卓心头顿时感伤起來。 “这狗日的老天,不过是一次醉个酒而已,你就让老子穿越过來古时,穿越也就罢了,成为谁不好,可是你偏偏让我成为董卓,老子也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啊,竟然凭空的让老子少了二十年的命,四十多岁啊,他才多大的年纪,竟然要遭受这样的灾难。”心中疯狂的悲愤哀嚎,沒有人知道这个时候董卓心中的苦楚。 想想也是,即便是加上在这个时代活的年数,董卓现在也绝对不会有三十,可是眼下的身体却已经开始面对垂垂老矣的年纪,这种事情,估计换在谁身上也不会好受了,之前董卓沒有在意这个,不过是在面对生死的压力下沒有多余的时间考虑罢了,而似董卓麾下的郭嘉等人沒有提,一是不敢,二是沒有机会,三则是之前董卓一直沒有子嗣,后继无人的状态下谁又敢來触碰他的霉头。 不过,正所谓有得有失,要不是來到这个时代,他董卓也不过是醉生梦死凑合着混日子,哪里能像现在这样,坐拥天下大权,睡了天下最漂亮的女人,甚至在他身边的那些个女人,无一不是人中之凤,而若是计较的得当,说不定他还能成为一国之君,凌驾在天下所有人的头上,这样的生活,却是之前的他一辈子都沒有办法体验到的。 “主公,主公。”看着董卓怔怔失神,郭嘉顿时有点凌乱了,似他刚才的话,已经超出作为一个属下该说的底线,不过跟李儒、贾诩两人一样,郭嘉也早已对董卓死心塌地,对他而言,只要是对董卓好的,即便是冒着风险他也会直言不讳,似徐晃的问題以他郭嘉的懒散,之前他根本就沒有发现过,此时见了,又怎么会闭口不言。 “呃……哦,奉孝说的不错,这徐晃颇有大将之才,只是一直沒有能独当一面的机会,以致这些年成长的有些缓慢了,如此下去确实是浪费了其一身才能,之后的战争安排,就要全靠奉孝了。”恍然回过神,董卓当即接口回道。 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其实更多了一点,后世而來的他比谁都清楚,历史上魏蜀吴三国争霸的时候,吴蜀两国就是因为势力范围内人才后继无力,才在魏国的兵锋下苦苦挣扎,即便是在蜀国有着诸葛亮这个智近乎妖的人物在,面对魏国这个庞然大物,也只能苦苦支撑,六出祁山而不得功成。 反观魏国,不过只是一次的进攻,就将蜀国打的沒有丁点还手之力,最终被邓艾带着数千人逼降了刘禅,诺大的国土顷刻间化作乌有,将刘备等人穷尽一生的心血毁之一旦,可见人才与人口的储备,在天下之争中是何等的重要。 蜀国有什么,后期的时候就只剩下姜维一人以及寥寥几个残存老将支撑,,吴国有什么,后期的时候同样就只剩陆逊一人以及寥寥几个残存老将支撑,,而同一时期的魏国呢,一个老奸巨猾的司马懿暂且不提,钟会、邓艾、郭淮、王双、文鸯等,哪一个不是一时之人杰,而魏国这个时候,残存的昔日老将较之蜀、吴两国更多,这就是底蕴。 “如今武安已下,眼下看我军攻掠冀州的消息还沒有被传出去,只要能将消息封锁好,我军大可用同样的方式将邯郸打下,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消息有泄漏也已不足为惧,有邯郸在,北边的袁绍大军援救邺县的道路就被主公截断,只需加紧进攻,邺县被下,已是迟早的事情,甚至主公可借此机会,围点打援,将自东面与南面赶來的袁绍援兵來个瓮中捉鳖。”董卓心神胡乱跳动的时候,郭嘉的声音却沒有停下,张口将眼前的局面一一分析出声道。 “好。”习惯性的,董卓沒有犹豫的直接点头应下,只是很快他就反应过來,看着郭嘉出声问道:“这两战靠着突袭得手,我们带着的这三万大军虽然折损的人不多,可是之前在涉县留下了三千,武安这里最少也要三千守卒才行,这么说來,能够去往邯郸的也就两万士卒出头,如今距离后面的大军赶到还要有几天的时间,邯郸已经算是深入到冀州中了,但凡遇到点意外大军就有可能被闻讯而來的袁绍大军围住,而一旦突袭邯郸沒有成功,这两万人的境地可就危险了。” “主公多虑了。”对董卓的担心,从來都是剑走偏锋的郭嘉到沒有多少感觉,战争本來就是有着无数的意外与不确定在,而且在他心中,也是有着他自己的分析的,此时看着董卓满是担忧的脸色,不由笑了出声: “以袁绍发迹的时间与袁家的底蕴,在青、冀两州之地上组建起一支三四十万的大军也不是沒有可能,不过主公须知,眼下袁绍因为与刘虞、公孙瓒的争锋,已经陆续调派了二十多万的大军往幽州,如今的青、冀二州,又能有多少士卒留下。” ------------ 第385章:杀无赦 微微一顿,郭嘉丝毫沒有要停下的意思,接着开口说道:“冀州不比他处,其因地处中原,土地肥沃,人口稠密,可也同样是因为此,冀州之地上,县镇城池多不胜数,十几二十万大军看着是多,平摊在这么多的县镇之上,其实也有多少,涉县、武安这里之所以守卒较多,袁绍主要还是为了防备太行山中的张燕的。” 董卓点点头,对郭嘉说的这一点,他心中倒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在稍稍沉默了片刻后,董卓还是颇为担忧的出声道:“广平这里袁绍留下的守卒不多,不过奉孝可别忘了,随着曹操在南边做大以后,袁绍为了防备其可是在兖州地界上陈兵不少,魏郡、阳平、平原等地直到现在,大军的数量也一直保持在一个固定的数值上的,有沒有隐匿未被探知到的暂且不说,单只是眼下影卫所得的消息中,这几处地方就有着不下五万的大军。” “主公所言不错,所以如果想要保证先锋大军的安全,涉县、武安这条道路就绝不能被袁绍收下的人反攻丢失,嘉有一策,可保两地之间畅通、安全。”淡然一笑,郭嘉并沒有因为董卓的质疑而心生不满,恰恰相反,董卓的话他心中也有过考虑,当即看着董卓故作神秘的出声说道。 “还请奉孝教我。”对于这万恶的旧社会,最令董卓头疼的就是这某有一策云云的东西了,不过想到这个年代文士的恐怖,这份怨念董卓也只能放在心中自己念叨念叨罢了,郭嘉已经将舞台给他搭好,怎么的他也得回敬一句,也好让其能继续下去。 “涉县也好,武安也罢,因为仍旧地处在太行山脚,两地境内可谓是山脉纵横,此起彼伏多不胜数,不过在这些山脉之中,尤以地处在武安城北的摩天岭为险要之地。”郭嘉说着,就是伸手自边上士卒手中接过一幅地图,而后指着一处接着说道: “摩天岭北之下侧,有一险隘,名叫峻极关,乃为通晋关隘,峻极关两侧,则是连绵的长城,此为战国时期修筑而成的,武安作为通晋要地,是以才有了峻极关这处关隘,主公只需派人将此地拿下,依托长城用以防守,任凭袁绍成千上万的大军,也难以威胁到武安的安危。”说道这里,郭嘉脸上不由笑了,微微一顿后才又接着说道: “至于涉县之地,主公亦是不用担忧,早在大军出城之时,嘉就已下令让留在涉县的三千守卒派出一半清扫涉县境内的袁绍残余,只要速度够快,不给他们留下丝毫的集结时间,这些个零散的人根本就威胁不到涉县,更何况,主公大军中军虽然行进稍缓,这么多天的时间走过,如今他们即便是沒有能赶到涉县,距离也不会太远了。” 见郭嘉提起中军,董卓顿时恍然,心中不由的长长松了一口气,是啊,这一次为了攻掠冀州,董卓可是真的下了大本钱的,这段时间的孤军深入,他几乎都已经忘了在他们所处不远的地方,他麾下那数十万大军还正向着这里逐步前进的。 “好,我这边派人去攻打峻极关。”回过神,见郭嘉正拿眼睛盯着自己看,董卓不由低头在身上打量了一番,见并沒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后,心中忽然明白了郭嘉的意思,当即点头答应出声道。 毕竟已是孤军奋战,北城的战事在徐晃加大了进攻力度后,袁绍残存士卒的防线也很快就开始崩溃,沒过多久反抗的士卒就被斩杀干净,折腾了半夜,又是在大雨之下淋了很久,董卓也好其他人也好,战事停歇下來后一个个顿时都露出了疲态,在留下一部分士卒继续警戒防守后,便传令让其余的人开始休息。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城门口处就开始喧哗起來,几十个穿着各样的城中“百姓”就已在堆聚在城门口处,一夜的大雨之下,昨天夜间的时候因为战争带來的血腥已然被冲刷殆尽,天明时分,雨水已经变得很小,蒙蒙犹如细丝一样,只是偶尔才能艰难的串连成线,几十个城中“百姓”好似浑然不知昨天夜里曾出现的战争一样,无知无畏的在城门口处拥挤,嘈杂错乱的大声呼叫着想要出城。 “都杀了,枭首悬于城门。”一城四门,徐晃也不可能分身四个将四门都驻守着,不过他也沒有如同董卓、郭嘉一样直接就在原汪昭的府邸住下,只是沒想到随便选了一个城门寻了地方休息,竟然也能给他碰到这些急急想要出城的“百姓”。 其实,这可不是徐晃的运气好,而是因为汪昭留下的人也是个狡猾的家伙,他也知道人少了目标太过明显,是以昨天晚上他就用钱帛粮食收买了不少城中的百姓以做掩护,而他则带着身边的心腹混迹在人群中意图混出城去,不仅是眼前这座城门,就是其余三个城门他也有布置人手,只是任凭他的脑袋怎么聪明也沒有想到,董卓竟然会有杀无赦的命令在。 “诺。”士卒应声而动,手持兵刃对着眼前的“百姓”直扑上去,而后沒有丝毫的迟疑的直接就砍杀起來,顷刻间,这些沒有防备的“百姓”瞬间便倒下了一大半,只有十來个运气好暂时躲过了一劫。 “为什么,俺们只是些普通百姓,你们为什么要跟俺们屠杀,你们是哪里來的,你们还讲不讲王法了。”混迹在人群中,汪昭留下的这个心腹当即心就凉了,这种一言不发就直接开始杀戮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遭遇到,而如同眼前这些士卒一样甚至可以对着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果决动手的士卒他也是第一见到,心头发冷,十余个人紧紧的堆挤在一起,恐慌、惊惧的情绪瞬间填满他们的心,见周身的人恐惧不能言,汪昭留下的心腹只得强撑着出口对着徐晃质问道。 “不为什么,我主早就有令,凡接近城门者,杀无赦,若是本将军记得不错的话,这个将令,早在天才刚刚灰白一些的时候就已让人传开了,本将军想,你们这些人,不会这么健忘吧。”嘴角微挑,一抹不屑自徐晃脸上升腾而起。 “田地都在城外,你们这不让俺们出城,地里的活计谁做,眼看着秋收将近,俺们就这么呆在城里吃啥,穿啥,用啥。”说着说着,这人脸上的惊惧已经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忿忿,好像徐晃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一样,一句话说完,随即几步踉跄走出扑倒在地面上那些个被斩杀的人身上哭嚎出声:“大头,大头,你起來啊,俺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做活,一起娶婆娘的吗,二狗,二狗……” 这人的动作与口中的话,顿时引得余下的几人也不由大哭起來,这一次跟随而來的百姓,大都是一些往日里熟悉的人,基本上都是沾亲带故的,这么一番杀戮下來,这些人心中的悲痛可想而知,而且,哭泣也是应对恐惧最好的办法,他们这些人虽然不懂这个道理,这个时候也已是按捺不住。 “都杀了,枭首悬于城门。”对于几人的哭嚎,徐晃见了丝毫不为所动,早些年间,他已经看够了所谓的生离死别,更别说在他心中,早就已经将眼前的这些人当作了袁绍细作來看待,战争之中,又哪里能容得下无谓的仁慈。 “混蛋,老子跟你们拼了。”徐晃的话,彻底斩断了汪昭留下的这个心腹心中残存的那点儿侥幸,眼下在周身这些董卓军士卒的团团围困之下,他可沒有觉得自己能够杀出重围,绝望之下,这人顿时发疯了。 “拼了。”十余个人中,除去汪昭的这个心腹外,还有五个人也是军中的士卒,见了他的动作,顿时也跟在其身后紧跟着冲了上去。 可惜,赤手空拳的他们,又怎么能给徐晃带來丁点儿的麻烦,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六人就被围着的士卒杀了五个,只剩下最先动手的那个汪昭的心腹断了一只胳膊残存的了下來。 “既然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随尊便。”颓然长叹,汪昭这个心腹的脸上顿时露出绝望之色,不过口中却颇是硬气的出声说道,现在的他,只能祈祷另外三处地方有人能够机灵的逃出城去,将董卓进犯的消息传递出去。 “放心,你就是想活,本将也不会让你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的。”轻呸了一声,徐晃脸上瞬间流露出一抹狠色,转头看着身边的士卒高声下令道:“拖他下去,枭首杀了。”而当他的眼光看向已经几乎完全陷入崩溃之中的余下的四五个人后,眼中的狠色顿时变得更加浓郁了起來:“还有他们,一个不留。” “诺。”士卒的动作很快,任凭余下的几人哭嚎哀求怨愤咒骂,片刻之后,几人也与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做了刀下之鬼,徐晃不知道的是,几乎是就在这同一时间,其余三门之中,也都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只不过这余下的山门不似徐晃这里一样,有着这么多的“百姓”出现罢了。 ------------ 第386章:少年张嶷 日头渐渐升起时,董卓与郭嘉两人才懒懒起來,刚一走出,就被等候了有一段时间的徐晃堵个正着:“主公大喜……” “哦,公明,武安已经在手,若要报喜也该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现在才说,这喜从何來。”心中一动,董卓、郭嘉两个不由对视一眼,一抹了然自两人眸中闪过,微微停顿后,董卓忽然笑着出声道。 “真如主公与军师所料,主公与军师未起时,末将已在城门处抓了百多个意图想要蒙混出城的汪昭余孽,末将已按主公吩咐,将所有人都斩杀了。”徐晃脸上虽然仍就能沉稳的出声回答,董卓却能从其话音中听出他心中的欣喜,百多个余孽抓在手中在徐晃看來不值得称道,真正让他感到高兴的,是他又在董卓、郭嘉两人身上学到的本事。 “哈哈,确实是个大喜事,这些人一去,我们就再不用担心消息会走漏了。”徐晃的话让董卓心中一定,大笑一声后,董卓随即再又出声道:“以汪昭留下的区区几个余孽,眼光见识又能高到哪里,这些人必然就是城中残存躲避起來的所有余孽了,公明,如此的话,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令。” “主公但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晃愿为主公分忧。”徐晃先是一惊,接着就是一喜,慌忙拜下应声道,能够替董卓办事,正是他们这些将领心中所希望的,要嫌也是嫌事情少,董卓开口,他又怎么可能去拒绝。 “好,除了武安所需要留下驻守的三千人外,我另需两千人去往摩天岭驻守,也就是说剩余的士卒数量就只有两万人了,我欲要你兵进邯郸,并且也如同涉县、武安两地一样,尽可能的不让我出兵冀州的消息走漏,不过就算是走漏了也无所谓,我这里只有一点要求,不管你偷袭也好,强攻也罢,邯郸,必须在大军赶到之前拿下。” 有了昨天郭嘉的话,董卓索性也就将徐晃解放出來,让其单独领兵作战,至于说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題,反正他这次出征可是带着二十多万大军,这个数量,估计已经有着眼下冀州袁绍兵力的总和了,是以即便是徐晃这边出些问題,对他这次与袁绍争夺冀州也沒有太大的影响,而若是借着冀州之战能让徐晃练得一身统兵打仗的本事,只怕董卓就是睡觉也能笑醒了。 “主公放心,晃定不辱主公信任。”大声应诺下來,见董卓沒有其他叮嘱后,便立即告退离开,自顾的去点起兵马去了。 “奉孝,摩天岭易守难攻,只留下两千人前去是不是有点少了,要不趁着公明现在未走,再多留下一些。”目送徐晃离开,董卓转身看向郭嘉之间,脸上原本的轻松顿时不见,眉头瞬间微微皱了起來,显然对之前他所说的调派两千人去往摩天岭心有忧虑,昨天太过疲惫了,是以这个数字在昨天郭嘉提出之后他也沒怎么想就直接赞同了,此时清醒着,心有忧虑也是正常。 “之前广平毕竟是在袁绍麾下的,摩天岭虽然地势险要,其重要性也还是不如武安,而即便是武安城中,袁绍派在此处的大军也才不过五千余人,摩天岭处所留的守卒必然不会太多,若我是袁绍,留下百來个人守着就已经足够了,毕竟是在自己境内,周边都是自己麾下的城镇,单单一个摩天岭就算是有人敢去招惹,攻下后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其地周边城镇中的数万大军,如此情况下,摩天岭虽险,对袁绍而言却犹如鸡肋,主公不需为此忧虑。”淡然一笑,郭嘉将自己心中所想娓娓道來。 “奉孝所言甚是,不过摩天岭对袁绍无用,眼下却是我军北防袁绍的凭仗,奉孝以为,这先锋大军之中,谁人可以胜任摩天岭守卫之责。”微一沉吟,董卓很快就认可了郭嘉所说的话,毕竟要是换了是他,估计也不会在摩天岭留下多少士卒。 “张嶷可堪一用。”沒有怎么思索,郭嘉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昨天在他提及摩天岭之后,心中就已经想好了防守之人。 董卓听了却是皱眉:“张嶷的话,是不是太小了点,如今让他跟在军中不过是为了锻炼下他,以他现在的年纪,如何能够担当得了一军统率,军中众人只怕会不服的。” 不怪董卓质疑,这个时候的张嶷,还远远沒有历史上刘备坐拥益州时那般成熟,算上今年,他也才不过十八的年纪,虽然在书院之中表现的确实比较拔萃,可是在军中,他还只是一个粉嫩的新人,一个菜鸟,即便是古人比较早熟,你又能指望他有着怎样的不俗,而且就算他能够胜任,对于军中那些骄兵悍卒而言,又怎么会甘心听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的将令。 “有志不在年高,主公可别小看了他,这小子出身贫寒,打小就独立,性情豁达,主公也许不知,这段时间以來,他可是跟军中那些个凶悍的家伙打的火热,而且越是凶悍,他反而与其处的越好。”作为书院的常客,虽然郭嘉跑去书院的大多数时间都别有目的,对于书院之中的一些人他还是很熟悉的,自然,对张嶷这个书院之中还算突出的人,郭嘉对其的关注比起董卓來说还要更多一些,是以一些情况他也知道的更清楚。 “哦。”惊疑中,董卓还是沒有立即答应,而是话头一转后出声说道:“让人将他带來,我要先见见他再做决定。” “主公稍待。”说了一声后,郭嘉顿时转身对着边上的人开口说道:“速去军中找张嶷,让他立刻过來这里,这小子要是问起來,你就跟他说是我找他的,至于其他,什么都不要告诉他。” “诺。”士卒看了眼董卓,见其沒有反对,躬身应下后立即就转身离开。 许是知道董卓着急,士卒的动作很快,沒过多长时间就见其带着一人匆匆赶來,看着來人,董卓的眉头当即就不着痕迹的微微皱了一下,反倒是郭嘉一个沒忍住,噗一声大笑了出声:“哈哈哈,我说你小子,又跑去干什么缺德的事情了。” 张嶷沒有笑,脸上瞬间哭丧了起來,郭嘉放荡不羁,跟他并不陌生,开些个玩笑什么的他们两人之间倒是能说到一起,可是眼下看着郭嘉身边立着的人,张嶷反而想要哭了,他因为所在的书院是在益州的,被推荐过來长安也才沒有多久的时间,而董卓在年后就很少过去书院,是以对其现在的印象并不太深刻,反而更多是來自后世的记忆,可张嶷不同啊,作为一个有着远大志向的人,他虽然也并沒有跟董卓见过几次,董卓的样貌却被他牢牢记在心中了,此时一看,又怎么会辨认不出來。 “末将张嶷,拜见主公。”董卓面前,张嶷可不能跟郭嘉相比,不敢回应郭嘉的调笑,张嶷当即老老实实的在董卓面前跪下,神色恭谨并稍稍略带一丝紧张的对着董卓拜见道。 “起來吧,你就是张嶷。”不得不说,眼前张嶷的形象实在不佳,让得董卓的心情瞬间就坏了起來,说话间,语气顿时就变得冷淡起來。 “末将就是张嶷。”低垂着头,张嶷现在恨不得找个坑将自己埋了,年少老成,他本就对外在的细微变化很敏感,董卓的话音中带着的冷淡他又怎么能听不出來,只是想想眼下自己的这般模样,张嶷除了苦笑就是真的想要“哭”笑了。 “我且问你,如今我军已攻下武安,你觉得接下來我该怎么做。”对于心中的不满,董卓根本沒有想过要去遮掩,索性就直接开口询问出声。 “呃。”迟疑着,张嶷有点浓不明白董卓怎么会忽然之间问他这个,眼光不由的瞥向郭嘉,只是很快他就发现,绵绵细雨之下,郭嘉竟然抬头仰望着天空中的雨幕啧啧有声,仿佛那是什么人间美景一样,让他深深沉浸其中。 眼皮微微一挑,董卓心中的不喜顿时又增加了几分,不过这一次他却沒有再表露出來,而是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找你过來就是听听你心中的想法。” “那末将就放肆了,不对之处,还请主公海涵。”毕竟是年少轻狂,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以张嶷现在的年纪,也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虽然董卓的询问对他來说有点意外,而且眼下又因为自己的一身狼狈惹得董卓不快,张嶷却是很快就将这一切抛到了脑后,微微一沉吟,张嶷顿时开口出声道: “依末将看,武安虽下,之后的战争却必定更加艰难,而且若是让末将來说,邯郸之后,主公、军师所定的南下之策却实是此次兵进冀州中最大的一个败笔……” ------------ 第387章:拜将 董卓愣了,郭嘉也愣了,自邯郸南下,本就是他们两个商量后决定下來的,当然,这之中不可否认的是郭嘉在起着主导作用,而现在张嶷的话,无疑是在两人脸上吧嗒的给來了一巴掌,董卓还好一点,脸色虽然难看,却远沒有郭嘉脸上的神色难看。冰@火!中文 “张伯岐,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口中这败笔,又败在了何处。”低喝一声,郭嘉往日间的不羁早已消失不见,一双眼睛瞪得通大的直直盯着张嶷,还不待其回话间,郭嘉的声音便再又响了起來:“你可要给我说的仔细些了,虽然说你年幼,可这满口大话的胡说,就是主公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说不得我也要给你点苦头吃吃。” 董卓一怔,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扭头去瞪郭嘉,这话说的,分明是挤兑自己不让自己跟这张嶷一般见识,至于拐弯抹角的说这一堆吗,沒好气的对着郭嘉翻了个白眼,董卓鼻间顿时一声哼声直冲而出。 “主公恕罪,嶷之言是太过放肆了,不过再怎么说嶷也是饱读兵书,虽不敢说冠绝今古,却也自认不是昔日赵括之流,事有先后,有易有难,这之中也就必然有着先后之别,今观主公与军师所定之策,却是选择的先难后易,嶷所说,不知主公、军师以为然否。”沒有直接回答,张嶷反而出口反问出声。 “不错。”俗话说得好:“是骡子是马拉出來遛遛”,张嶷有才沒才,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确认得了的,董卓虽然因其之前的形象心中不喜,却也不会轻易的就做下决定,不过此时听了张嶷的话,心中倒是对其升起了一点兴趣,与郭嘉两人对视一眼后,董卓迤迤然的点点头直接开口应道。 张嶷脸上并沒有因为董卓的承认就面露喜色或是神色大起波动,只是本就锋芒毕露的眼睛中一道亮芒忽闪而现,甚至是不经意间,张嶷下意识的将腰背也挺的直了,看着两人高声说道:“正所谓兵危战凶,战争之中,本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先难后易,只要稍微有一个环节耗费了时间、精力,岂不是给那原本是属于‘易’的一方留下了充足的时间來做准备,若我是袁绍,只要能狠下心舍弃广平、魏郡、阳平、清河、平原五郡之地,就可换來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甚至若是五郡之地能够拖得主公一两个月的时间,袁绍那即便是远在幽州的数十万大军,也有着足够的时间南下与主公对战。” 这一下,不单是董卓悚然一惊了,就是边上本來还不甚在意的郭嘉听了,心头也忍不住的惊悚起來,聪明如他,又怎么能不明白张嶷话中所表露的信息量。 “主公,看來邯郸之后,我们必须要重新计议一下了。”霍然转头,郭嘉丝毫不为张嶷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提的计策而有任何的不满或是难堪,反而神色重之又重的肃然出声。 “确实,看來之前我们想的,真是有点太过简单了。”董卓也是很快应声,随即颇是感慨的看了一眼张嶷,不管其是胡说还是瞎想,这种念头确实也是一种可能,当然,若是直接就放弃南方转道向北也是行不通的,毕竟面对着背后随时有可能袭杀而來的数万大军,谁也不可能不管不顾的就出兵他处,要知道,若是这样的话,稍微有点差池就会导致大军后路被断,这样一來北上的大军可是随时都有可能会全军覆沒的。 听着两人的话,张嶷的眸子瞬间变得更亮了,见两人说完后就陷入沉默,张嶷再次开口道:“月旦评中,许子将曾为曹操批语‘治世之能臣,乱世之jian雄’,而如今中原诸侯之中,曹操的势力虽然不是最大,其坐拥兖州一州之地的声势也是不小,袁绍既然征集大军北上幽州,自然不会放着曹操这一尊庞然大物而不加理会,冀州南边与兖州交界之处,袁绍必然布有重兵防守,主公麾下将士虽然精锐,然先锋大军毕竟才三万余人,除去沿路留下防守的,即便是南下又能有多少。” 微微一顿,见自己的话将两人的目光吸引了过來,张嶷顿时接着说道:“依末将看,邯郸之后,主公应该在暂缓对南下的动作,同时派一支偏师直取曲梁,而后借曲梁作为跳板,北取巨鹿。” “北向之上,袁绍北战幽州所抽调的士卒大都出自这里,偌大的地域之上兵力空虚,正好可作为偏师进攻的对象,等到后面大军赶到时,巨鹿、清河、广平之中大部分的地方即已落在主公手中,再之后大军就可一分为二,北上南下,给袁绍來一个中间开花,等到其反应过來时,大半的冀州就已是主公的囊中之物了。” 董卓心中砰然一动,不得不说,张嶷的话让他有点心动了,谁又能想到,原本不过只是想要看一眼的人,竟然会在张口之间滔滔说出这么一番大的道理,对董卓來说,这真的算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历史上的张嶷虽然也不错,却更多的是因为天下久历战争,蜀汉之中人才极度短缺,随着魏、蜀、吴三国之中的老人相继去世,后继无力之下,才让他凸显了出來,其本身的才能最多也只能以一个中等來评价,沒成想这短短几年时间书院之中的学习,竟然让他借着机会一飞冲天,一跃而成为了一匹千里马,这种变化,也许就是属于穿越者的福利了。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心中大喜着,董卓却沒有在脸上表露出來,装作不动声色的扭回身看向张嶷询问道。 “是……是的……”咯噔一声,张嶷被董卓的面无表情给吓了一跳,在他想來,再不济董卓跟郭嘉两个也要被自己的表现吃上一惊,这样一來,之前董卓对他的冷淡也该要稍稍减弱一些,只是让他沒有想到是,结果竟然会是之前的老样子。 “好,你很不错,张嶷,好名字,倒也不负你这嶷之意。”眼睛在张嶷身上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只见其身形高大,脸上虽然容貌看着稚嫩,下巴处已然开始蓄起了胡须,一眼看去,倒也带上了几分彪悍的气息,片刻之后,董卓忽然开口出声说道。 “谢主公。”张嶷沒有谦虚的说什么不敢之类的话,而是开口直接称谢,如此一來顿时算是将董卓的话给坐实了,郭嘉见了当即笑了出声,想当初,他就是被张嶷的这种毫不做作给吸引住了,使得两个身份差异极大的人竟成了不错的朋友,只是唯一让郭嘉沒有想到的是,在张嶷身上,竟然有着这样的才能见识在。 “原本我还担心你能不能胜任统兵之责的,如今看來,由你來防守摩天岭,确实是眼下最佳的人选了。”叹息一声,董卓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郑重起來,一双眼睛锐利的盯在张嶷脸庞上,那犹如刀锋一样锋利的目光,让张嶷整个人也瞬间绷紧起來:“张嶷,现在我命令,由你担当这次摩天岭的防守之责,你敢不敢接下。” “愿为主公誓死效力。”心绪激动,张嶷猛地在董卓身前跪拜下來,就好像后世常说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样,自踏上当兵这条路后,张嶷就期待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单独统兵作战,只是他万万沒有想到,这一天竟然会來的这么快。 “好,广平境内,摩天岭周边虽然人口有些稀少,可是这一处地方却是作为结连南北的一处要道,敌人若是想要绕道我军背后來切断我大军退路,摩天岭正是其等必经之路,我与你两千人,务必要在后面大军赶來之前,保证此地的安全。”董卓的声音不大,听在张嶷耳中却犹如惊雷一样,震耳发聩。 “主公但请放心,人在关在,只要嶷还有一口气在,无论袁绍派來多少大军,嶷也为主公将其挡在关外。”说话的功夫,张嶷才刚刚站立起來的身子轰的一声再又跪了下來。 “好,你有此心便好。”劝慰一声,这一次,董卓亲自走上前躬身将张嶷自地面上拉了起來,到了现在,他之前对张嶷那不好的第一印象也已经随着张嶷这突如其來的崭露头角而消失无踪。 正所谓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人不同,看待问題的眼光着重自然也就不同,后世时就曾有言,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若是说以前董卓只是当这句话是一句名言來听听的话,此时他可是真的对这句话另有体会了。 打发走张嶷,董卓与郭嘉两人自然而然的回返了屋中,此时两人的脸上,已经找不出丁点儿连下两城的喜悦,张嶷的话对两人而言虽然难听,却是实实在在的忠言逆耳,而且张嶷的话给也两人提了个醒,要知道,袁绍麾下,也是不缺能人异士的。 ------------ 第388章:士为知己者死 屋子中,两人对坐沉默,久久无言。 “主公,张嶷之言虽然也算有理,倒也不能说是全面,主公可别忘了,冀西北的地方,可是有着文和六万大军在,就算是袁绍反应够快,打或很难将袁绍击败,拖住其对文和而言,再是容易不过了,大军在外,一切当以稳妥为主,所以主公,依嘉來看,咱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施行吧。”不知是过了多久,还是郭嘉出声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打破。 见董卓面露沉思,郭嘉在微微一顿后接着出声说道:“不过北面的地方也不能放过了,张嶷所说的也有道理,袁绍调集大军北上幽州,内里腹地就空虚起來,机不可失,若是可以,在原地计划的基础上,主公只需等大军赶來后派分出三两万人北上即可,至于是否能有所得,就全凭他们自己折腾了,只要叮嘱北上之人小心在意一些即可,‘得之,主公之幸;不得,主公也沒有什么损失’,既然如此,主公何不试上一试。” “倒也可以。”董卓点点头,心里已然认可了郭嘉的提议,只是随即,另外一个问題就困扰起他來:“单独无援,其人必须要有过人的见识、胆略才行,奉孝以为军中诸将,我该派谁來统率这一支队伍。”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蜀郡张任。”微一沉吟,郭嘉当即张口出声。 “张任,为何不是张辽。”眉头一挑,董卓略带不解的问了出声,对于那些个历史名将,董卓要比对其他人更加信任一些,虽然说历史上的张任也不是一个轻与之辈,在董卓心中,相较于死的早了点的他,在分量上董卓还是有些倾向于张辽身上。 “眼下的张辽还是太年轻了些,而且跟徐晃一样,他们所经历的战事太过少了,沒有什么单独带兵的经验,虽然三人在胆略上不相上下,这独统一军,两人却比不上张任。”这一次郭嘉倒是沒有怎么犹豫,直接就接口回道。 其实,郭嘉这话说的也是有点夸大了,张辽、徐晃沒有怎么经历战事,张任与他们相比也相差不多,要知道,张任的名声,大多还是要在刘璋即位后才开始崭露头角的,可是因为董卓动手的早,在益州之地还仍旧沉浸在刘焉的名望之中时就已占下了益州,张任才在之后被董卓提拔了起來,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张任就是因为受董卓的知遇之恩才有机会在军中露出锋芒的,较之两人來说张任唯一的优势,也许就只有年纪上略长一些这方面了。 不过想及张任那沉稳的气质,董卓心中倒是稍稍放心了起來,当然,这之中最主要的,只怕还是要归根到郭嘉的推荐上來了。 计议已定,董卓当即下令派人去往中军之中传令让他们加速赶來,随即两人便开始着手忙着安抚城中惶惶的人心了,正所谓“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战乱之中,最终承受苦难的还是这些生活在底层之中的普通百姓,不管怎么说董卓也是个人,他可沒有这个时代所谓枭雄身上那种漠视生命视人命为蝼蚁的血腥。 张榜公告,派人宣扬,一天下來,闹得整个武安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不过好在自汉末以來,他们也是饱经战乱的摧残了,在董卓声势浩大的攻势之下,城中的人心也算初步安定了一些,倒是城中的大军趁此机会好好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徐晃最先离开,随他一同离去的,还有军中的两万大军,当两万大军逐渐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后,张嶷也向两人告辞离开,而后带了早已点齐的两千士卒直奔摩天岭方向而去,蒙蒙的细雨之下,两千人的身形很快就被遮掩消失不见。 四天后,吕布作为先遣带着五万大军当先赶到,随即被董卓下令去了邯郸,再又两天,这次出兵冀州董卓所带的大军全部赶了过來,十六万大军顿时将不是很大的武安城堆填得满满的,不得已之下董卓只好派牛武去摩天岭接替下张嶷,而后令张嶷驻守武安,自己则与郭嘉一道带着大军不做停留的直接去往邯郸。 邯郸,十多天的时间,徐晃早早已经此地拿下,过程虽然多余波折,却幸得当日吕布及时赶到,单人独骑之下,一人杀的城门口处尸积如山,生生将满是袁绍大军堆挤的城门洞生生杀出了一条通道,这才让得已经将城门打开却被堵在城外的徐晃带兵突入其中,董卓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邯郸城中早已大安。 “主公……”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生生将吕布心中那原本还存有的野望磨的平了,眼看着董卓的威势一日胜过一日,面对董卓的时候,吕布心中的复杂也已消失不见,一声主公倒是叫的实心诚意。 “主公……”徐晃脸上带着愧色,落后吕布半步,在吕布躬身相请董卓入城的时候,忽然砰地一声跪倒在董卓面前。 “快起來,你如今好歹也是一军之将,又不是犯了什么大错,这动不动就跪地让他人何以看你。”疾走一步,董卓身手将徐晃扶起,口中立时出声劝慰道。 “末将有负主公重托,若非是吕将军赶來的及时,眼下邯郸城还仍旧在苦战之中。”头颅低垂,在董卓看來只是用來磨砺徐晃的邯郸之战徐晃并沒有怎样致命的过错,可是在徐晃看來,好好的一件事情让自己给弄遭了甚至差点大军被阻挡在邯郸城外,自己就应该负主要的责任,起码眼下面对董卓,他是沒有了之前时候的那般自在。 “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偷袭之时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碰到,你这般更多的是意外罢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当时即便是我亲自在这儿,也还不一定有你处理的得当,好了,我们先进城再说。”话一说完,董卓不去看徐晃那张写满感动的脸,当先一步迈步走入城中,途径吕布身边时,伸手拉住其衣袖与其把臂同行。 “奉先,豪情不减当年啊,这些年,是我埋沒了奉先之才了。”一路走着,董卓不断扭头与吕布轻声闲聊着,两人神色之中,说不出的写意轻快,一直到府邸门口处,董卓的脚步倏然一顿,看着吕布忽然长声叹息出声。 邯郸发生的事情,徐晃早在战事结束之后就有派人去往武安详细的说了,顺带着带來了徐晃的请罪书信,而且在徐晃之前,其实影卫就已经将消息传回至武安城中的董卓手中了,董卓这乍然而出的话,却是对于吕布的大发神威的感叹。 吕布其勇,天下无双,如今董卓麾下也就黄忠能与其比拟不落下风,甚至是现在的赵云,单人面对吕布都还不是其对手,这样一个人物摆着却不能用,对于麾下一直缺少人才的董卓來说确实是一个损失,董卓不是不想用他,只是吕布长时间的无敌让他心中的骄傲滋生的太过葱葱了些,用是能用,只是有些扎手,董卓可不想自己有朝一日真如历史上那样,让吕布给一戟送去见阎王,是以只能将心思按捺下去。 数年之间,权势,他给,充足的给,每次在为麾下将士封赏的时候,吕布都是被他摆在首位;金钱,董卓不缺,偌大的数州之地,即便是再困难的时候,董卓也沒有短缺过吕布的一应用度,时不时的赏赐更是不绝;美女,也有,只是在夷灭了王允一族后,貂蝉却被董卓他自己收入囊中了,倒是劫掠自洛阳宫廷之中的那些秀女、嫔妃,董卓每过段时间就会赏赐给他几个,即便是这样,也是足足用了四、五年的时间,董卓才敢将心思渐定的吕布给从笼中放出。 “年少轻狂,布昔年确是太过小觑天下英豪了,正要谢过主公数年之來对吕布的多番照顾呢。”躬身一拜,吕布脸上有的只是淡然,权势、金钱、美女,他这数年之间所拥有的,已经超过了往日数十年间所能拥有的,也正是有了这数年时间的沉淀,才让他将过往种种逐一看淡,他本就不是什么野心太盛的人,只是**多了,逼得他不得不做着违心的事,而现在,他所得的早已经是他能得的所有,至于说问鼎天下登鼎那个位置,他还真沒有这么大的野心。 “哈哈哈,你我君臣二人,就别在这里相互恭维了,走走走,我们进去再说。”大笑一声,董卓当即迈步走入府邸之中,吕布眼中神光闪闪,看着董卓的身形怔怔愣神,思绪已然漫天飘飞。 “所谓的‘士为知己者死’,也许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吧。”胸腔之中感动之意怦然涌动,恍然之间,吕布似乎有点明白为何前人会有着明知必死而一往无前,明知必死而慨然赴身的那种情怀了。 董卓知他懂他理解他,那种无微不至的关怀,是他一生当中从來沒有拥有过的,出身卑贱的他,因为勇武无双,从來都被人充当爪牙一样的低劣之人,而在董卓身上,他得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对待,也许,这才是他最终能被董卓折服的缘故吧,一边,矗立不动的徐晃心中又何尝不是被这种感动充斥着…… ------------ 第389章:锋芒毕露 邯郸城中吕布在放开了心思后继麾下将领高顺、李封、曹性三人被董卓开口要走之后魏续、宋宪、成廉、郝萌等人也在这时被吕布借着张任偏师出征手下沒有将校之机打散交还给了董卓在大军休整了三天的时间董卓下令由张任统兵三万东进曲梁时宋宪、郝萌两人也同时被调派跟去而余下的几人则被董卓留军听用 作为大军几处攻略的中转之地邯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再与郭嘉商量之后董卓便下令让杜畿统兵两万留守邯郸而后沒有在邯郸过多停留董卓就带着余下的二十万大军辞别了杜畿兵发邺县而此时淅淅沥沥连绵了月余时间的雨水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不过虽是如此泥泞的道路仍旧不是那么容易行走 邯郸到邺县距离不远不近而且两地之间驰道宽阔正适合大军行进而邯郸之于东向上却因为地势的缘故道路尽是曲折索性冀州毕竟是人口稠密各处之间接连的道路还是四通八达的倒也便利了大军行进只是也因为如此出了邯郸之后冀州之地上就很少有雄关险隘以作防守了董卓在进攻便利的同时在防守上也必须要做出抉择 五天之后董卓带着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逼近邺县半个多月的时间董卓出兵冀州的消息已是轰然传开得知消息的袁绍手下一面慌忙派人传递消息去往幽州给袁绍一面则开始疯狂的集结周边所有能够集结的大军董卓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邺县城中竟然被留守在邺县的袁绍外甥高干召集了两万八千之众的大军 见天色已晚叫阵了一段时间见高干不出后董卓便下令让大军开始安营扎寨准备明天再行进攻 “主公是否要趁着夜间再偷袭一次”营帐中安置好了大军后一众将士纷纷在董卓的营帐中聚集了起來见众人沒有说话徐晃瞅了瞅后不由出声道 “呵呵文远以为如何”淡笑出声董卓看了一眼徐晃后转而对着徐晃边上的张辽问了出声 “回主公末将以为之前几次偷袭之所以能够成功最主要的是袁绍麾下的这些人沒有想到主公会突然出兵沒有防备之下自然成功的机会多了一些不过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眼下主公出兵的消息已经传递的沸沸扬扬再加上如今城外主公大军数目数十万重压之下高干必然会加强对主公的防守此时偷袭成功的可能性已然很小了”作为曾经有过共患难的胞泽张辽跟徐晃之间沒有多少顾忌张辽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出來不过这话说的却很是委婉 董卓听了点头对两人的关系他心中清楚这也是为何营帐之中这么多人他独独出声问了张辽的缘故眼光转向徐晃董卓将眉头微微挑了挑道:“公明确是你这心太急躁了些啊” “主公教训的是”脸色羞惭徐晃的头顿时低垂了下去董卓说的不错之前他只是看帐中太过安静想着要将沉闷的气氛打破还真是沒怎么思索就直接开口说道现在想想确实是他的心不够沉稳了 “现如今邺县城中的士卒可是不少如此情况下你们可有谁有好的主意拿來与我说说”虽然是给了徐晃一个教训董卓心中却很欣赏徐晃这突如其來的开口话題既然已经打开董卓再开口的时候情形自然好上许多 “主公想袁绍在整个冀南所留下的大军也才不过五六万人罢了单单一个邺县就能聚集起三万大军以嘉來看只怕是不单魏郡就算是距离比较近的阳平估计也被高干调了一些人过來若真是这样此刻整个魏郡必然已经空虚主公可先探明消息待确定真伪后便可将大军分派下去占据下魏郡之中的几处要地不管眼下邺县攻沒被主公攻打下魏郡与兖州毗邻主公接下來要做的就是防备曹操了”沉吟片刻还是郭嘉最先开口 董卓听了顿时那头转向周身只不过帐中众人几乎都是些莽汉这等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们又怎么会精通对董卓的目光自然是一碰就过一个个沉默着不出声响 “以曹操的眼光应该不会看不清眼下的局势吧难道他敢冒着惹怒我的危险而对我军动兵”郭嘉的话董卓心中颇有疑虑在他看來以曹操的眼光本不应该如此短视的因为要是换成了是他必然会趁着自己跟袁绍大战的时候大肆发展自身的实力的进攻豫州也好攻掠徐州也罢时机难得毕竟这种机会错过以后就不知道今后还会不会再有了 郭嘉笑笑随即开口解释道:“袁绍虽名望彰显于世然去色厉胆薄好谋无断性情天下有识之人尽皆而知曹操自然也是清楚而昔年诸侯联盟之时数十上百万大军面对主公尚且不能取胜更遑论如今袁绍一家如今袁绍的兵势虽然更胜然而主公又何尝不是如此以曹操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其中隐藏的端倪” 微微一顿后郭嘉接着出声道:“主公出兵对决袁绍若无外力介入的话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袁绍败亡主公如今本就坐拥雍、凉、益、并、胡五州之地若是再得了冀、幽、青三州如此一來一旦主公倾全力而南下天下之间还有何人能够阻挡主公的兵锋曹操就是因为有眼光才必然会动手与主公刀兵相向的” 不想不觉得怎样此时随着郭嘉的话众人心头一想顿时都被吓了一跳:八州这天下间总共也才有多少个州即便是加上董卓开疆扩土新近打下的胡州也才不过十四个罢了而一旦董卓真的将袁绍击败占据下袁绍手中的地盘坐拥八州之地的董卓还有何人能够抵挡只要一想想那种千军万马奔驰的场景饶是在座的人艺高人胆大也不由被那种场景给骇住了 董卓一怔后随即恍然大悟而后心中开始担忧起來:“这次出征所带的大军攻略冀州的话也许足够若是再加上个曹操的话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这倒不是董卓妄自菲薄作为董卓重点的关注对象昔年影卫成立之初董卓就曾分派人手盯上了曹操这些年间占据着兖州全境的曹操发展的要远远超出了历史上同期的他而且在他手下荀彧、荀攸等人也是智计超绝之人曹操可不是袁绍他麾下所统率的大军其精锐程度虽然还是比不上董卓也可谓是天下之冠了而且也因为受董卓的刺激历史上后來才被筹建起來的虎豹骑也提前问世这支队伍可是一支比起董卓麾下大多数士卒都要更加精锐的所在 “主公其实也不需太过忧虑曹操能有眼光看出主公的威胁其他人可未必如此毕竟如今天子在袁隗手中袁家才是世人眼中玩弄汉室的‘乱臣贼子’而且基于主公的出身只怕不知有多少人在盼着主公能够击败袁绍减弱袁家在大汉的影响力呢主公这边需要面对着曹操的威胁曹操那里又如何会好了” “主公须知兖州、豫州、徐州三地本就因为其地域的缘故为兵家必争之地兖州周身有着袁术、陶谦的制掣在其就是想要全军而出只怕是也不敢如此毕竟兖州乃是他曹操的立身之本若是兖州有失他曹操就成了无根之浮萍即便是令主公退却了又能于他有何好处”一连几问声声都问进了董卓的心中让得他原本忧虑的心思顿时好转 “哈哈哈若不是有奉孝在只怕未有战起我已先露败象了”长声而笑董卓丝毫不为自己刚刚的担忧害怕而感到羞惭能够直面自己的本心而不做作这应该是董卓的一大特色了甚至周身这些将士能够一个个汇聚在他身边说不得也离不开这个缘由在其中 “主公谬赞了为主公分忧本就是嘉该做之事嘉实当不起主公如此称赞”躬身一拜郭嘉口中难得谦虚的说道他与贾诩、李儒三人在战略之上要属他更胜一筹开阖纵横乃是他的强项这点眼光对他來说不过是小意思罢了不过帐中一群诸将听了却是一个个眼睛瞪得通大的看了过來有着震撼有着惊喜也有着尊敬等等复杂莫名不一而足 “好如此我们就一边攻城一边等待消息吧”霍然起身董卓当即转头对着身后立着的许褚吩咐道:“仲康让影卫加大对魏郡各处兵力的探查我要在之后的五天时间里知道有关于魏郡的详细情况” ------------ 第390章:闹剧与争执 董卓这边在聚众商议着,城中的高干更是早在董卓一行人退去开始安营扎寨的时候就将众人召集了起來,如今的邺县城中,由于袁绍将冀州之中几乎全部的可用之人都带去了幽州,城中可用的人根本沒剩下几个。 “诸位,城外的情形想必大家也都看见了,眼下城中只有三万不到的大军,就算是将城中所有的靑壮都聚集在城墙上协助,人数最多也不过十來万人,可是城外董卓带來的大军足足有数十万,大家都说说吧,下面我们该怎么办。”上首的位置处空着,即便高干是袁绍的外甥,他也不敢堂而皇之的端坐其上,揉了揉眉头,高干脸色铁青着问了出声。 屋子中顿时一片沉寂。 邺县之中,大多都是袁绍麾下将士们的家眷在这儿居住着,是以偌大的邺县之中,百姓的数量反而沒有多少,高干口中所说的靑壮,却是这些将士家中的家丁奴才,而这些人中,却又大都是自百姓中挑选出來的,沒有上过战场的他们根本沒有多少战力可言,面对城下董卓的虎狼之军,就是高干手下的士卒硬碰之下都不是敌手,更遑论是他们这群人了。 “能怎么办,当年那么多人都打不过,眼下的邺县又有多少人可用,早先怎么就不听我的带着人撤退出去呢。”安静以致到死静的气氛中,袁绍的二子袁熙忽然忍受不住发飙了,张嘴对着高干大吼出声。 袁绍的儿子中,长子袁谭在袁绍与刘虞、公孙瓒征战的时候请令跟随了去,三子袁尚最得袁绍喜爱,袁绍原本是有想着将其带在身边的,只是也不知道袁尚是不是受了袁谭的刺激,在袁绍说出意愿的时候当即就给拒绝了,反而请令去往青州驻守,几番争执之后,袁绍无奈只得同意了,并亲自上表为袁尚表奏为青州刺史。 三人之中,只有二子袁熙本就性子弱,又不似袁谭有着长子的荣光,也不似袁尚因为有着袁绍的偏爱,颇有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意味儿,一天到晚只顾着低调以保自身,甚至是其在袁绍面前也几乎沒有多少的存在感,以致袁绍在带兵离去时将其留在邺县看家,邯郸城破的时候,便有人急急将消息传递了回來,而后不久,当董卓出兵冀州的消息被确认下來后,袁熙当即几乎想也沒想第一个就提议要带人撤离,只是被高干阻住沒能成行。 “二公子,昔年董卓赖以成名的即是西凉铁骑,如今董卓大军出动,又怎能不带骑兵,之前在城上的时候大家也都见了,在面对那数万铁骑的马蹄之下,除了城墙还有什么能够抵挡得住他们的冲锋,可以说整个魏郡之中,在沒有一处地方能比得上邺县的城高墙厚了,一旦沒有了城墙的依仗,就我们这么点人,只怕到时候的下场只会更凄惨了。”毕竟是袁绍的二儿子,若是从袁绍來说,亲疏之间,自己这个外甥也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此时面对袁熙,高干不得不小心的在意一些。 “借口,都是借口罢了,五六天的时间,我们要走早就走远了,董卓即便是有骑兵又能拿我们怎么样,现在就为了那些个贱民,你竟然让本公子给他们陪葬……”袁熙脑袋中,原本因为董卓大军即将压境而绷紧的那根线在亲眼看了董卓大军的威势后彻底的断开了,疯狂之下,袁熙往日里的懦弱顿时被压了下去,有的,只剩下了对高干阻挡他离开的怨愤。 “二公子喝的有点多了,诸位见谅啊,來人,送二公子回去好好休息。”袁熙的咆哮声让屋中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起來,高干无奈,只得开口对着众人抱歉出声,意图将眼下尴尬的场面缓解一下,怎奈疯狂了的人根本不能以常理來看待,若是往常,袁熙虽然草包一点,却绝不是个傻子,高干给了台阶按理说他是该告辞离开了,可惜满脑子都沉浸在疯狂里面的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说错了,见有人应着高干的声音靠近自己,袁熙心中的火气噌的一声窜了起來: “你到底是谁的手下,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高干能杀的了你们,本公子就杀不了你们吗。”一脚狠狠踹在走近的一个士卒身上,袁熙还兀自不解恨的忿忿骂了出声,伸手在其等身上指点起來:“好,你们两个很好,我记住你们了,等我父回來,必然要你们好看。” 就好像是范进中举一样,疯狂之下的袁熙哪里还能顾忌到其他,脑子里怎么想的他就怎么给大声吼叫了出來,也许是之前那些年压抑的太狠了,此时一朝得脱,就是袁熙自己也有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送走,快送二公子回去休息。”脸色涨的有点发紫,高干是被袁熙的诛心之言给气到了,他虽然也沒多少才能,却自问对袁绍还是忠心耿耿的,他又怎么能想到,本來不过是召集众人看看有沒有能退敌的计策的,哪知这眼下的竟成了一场闹剧。 终究,许是看高干也是真的发怒了,又许是听不过袁熙口中那越來越不着调的喝骂声,两个士卒一咬牙当即上前,一把架起袁熙走了出去,而袁熙,眼看着士卒竟然敢真的对他动手,袁熙心中的怒气顿时变得更盛了,也顾不得去管高干,什么杀头、千刀万剐、夷族的话都从他口中蹦了出來,只不过这两个士卒也是铁了心要把袁熙送回去,任凭其如何叫骂两人也分毫不动。 “好了大家,事已至此,我也沒有什么话好说了,我只提醒大家一点,诸位可别忘了那董卓可是什么人,屠夫,死在他手中的人沒有百万也有几十万之众,如今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能将其挡在城下等到主公來援,我,你,还有诸位的家眷亲人,之后所要面对的,可就是董卓董屠夫的屠刀了。”被袁熙一闹,原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的高干索性也就什么都不做了,一番话说完,当即不再去管屋中留下的众人,直接起身大步离开,任凭身后之人如何呼唤也不理睬分毫。 袁熙被强制送走了,高干也起身走了,可以说城中身份最高的两个人都离开了,余下他们一群小鱼小虾的还商量个什么,有人忿忿,有人惊惧,有人担忧,有人幸灾乐祸,如是种种,不一而足。 邺县城中以一场闹剧收场,而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兖州,此时同样也陷入到了争执之中。 “我不同意主公出兵冀州之事,如今天下诸侯林立,强己才是眼下最为重要的,袁绍也好董卓也罢,两人都是势力庞大野心勃勃之辈,正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两人之中不管是袁绍胜出也好,亦或是董卓胜出也罢,对主公而言都是最为有利的事情。”兖州昌邑之中,曹操看了眼座下距离自己最近的荀彧,眸子中顿时闪过一抹阴鹫。 正如郭嘉所预料的,以曹操对袁绍的了解,自然明白袁绍不可能是董卓的对手,虽然袁绍居于守势,占据着地利的优势,可你再有地利,还能有益州天险蜀道的地利强吗,沒看到即便是富甲一方的益州,在面对着董卓大军强烈的攻势之下也才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被董卓占据下來了吗,若是冀州也这样,只怕天下之间董卓一家独大的格局就再也阻挡不住了。 只是,曹操了解袁绍,那是与袁绍几十年为友的相处下才熟悉的,而他麾下的这些人,却几乎被袁绍眼下的权势给遮住了眼睛,就算是他一直倚重的荀彧也是这样,荀攸虽然沒有开口,看其沉吟却不反对的模样就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当然,曹操也可以一言以决,只是这么一來的话,肯定会造成君臣之间的隔阂,这却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不然,文若此言差矣,袁绍虽可为狼,可董卓却是头猛虎,山林之中,也许狼可为一地之王,可猛虎却是整个山林之王,不论在地域、兵力以及大军的精锐程度上,还是在人心、士气甚至是两人的能力上,袁绍根本就不是董卓的敌手,洛阳之地虽然有着袁隗在替袁绍摇旗呐喊,可那最多也就能影响影响似主公这等的心怀汉室的忠义之士,文若可别忘了董卓是什么人,说句难听的话,当今天子可是他玩腻丢掉的。”尾座处,原本是极不起眼的一个地方,一个面容凝重的文士忽然张口出声。 “你。”见到有人出声反对自己,荀彧顿时大急,袁绍不会是董卓的对手他也能看的出來,只是在他看來,似袁家、董卓这等狼子野心之辈,全都死光死绝了才好,如今他们狗咬狗正好,心怀汉室的他可不愿加入进去替一个玩弄皇权的野心之人出头,当然,这也是在他自认为沒有危及到曹操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曹操不认同,竟然还有着人与曹操一样不认同。 ------------ 第391章:戏志才 的确,但凡是个人都会有私心的,就是有着“王佐之才”的荀彧也不例外,在他心中,寻访明主择木而栖,以能实现自己胸中的抱负,可是同样的,他又心怀汉室,就好像读书读傻了似的,然而他忠于汉室却又不全是愚忠,这才有了历史上他容忍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 而当他年纪越來越大,心中对汉室的忠也堆积的越來越浓的时候,又因为容忍不了曹操对天子的欺凌而逐渐心向天子,他的一生,可谓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两种截然不能相容的理念在冲突之后,最终也是难逃一死。 “与董卓相比袁绍虽然处于劣势,可是仲德是否忘了,在豫州淮南富庶之地还有一个袁术,有袁隗在,袁绍、袁术兄弟两个虽然不合,袁术会出兵相助却是必然之事,别忘了,之前袁家图谋并州的时候,单一个袁术就曾出动大军十万。”荀彧开口,一下子就点在了关键的地方,即便是曹操听了也不由点头认同。 世家大族多龌龊,而继承人的问題正是其中最为突出的矛盾所在,自古以來废长立幼就是取乱之道,而这里的长却是单指嫡长子,而袁绍却并非是嫡长子,袁术才是,只是两人之间,袁隗也好,已经死去的袁逢也好,两人对袁绍却是偏爱有加,以致袁家的正统逐渐旁落在了袁绍身上,袁术与袁绍不和,缘故就在于此。 也许是一脉相承的缘故,自袁绍、袁术之后,袁谭、袁尚兄弟两个也因为袁绍的个人偏好最终导致兄弟不和,在袁绍与曹操对战败亡后,兄弟两个为了袁绍留下的大片基业反目成仇,大打出手,平白的便宜了曹操坐山观虎斗,鲸吞了袁绍所拥的四州之地后,一跃而成为了天下诸侯之首。 可这些变故之中,却都是因为着族中长辈皆无,似现在袁隗未亡的情况下,只要袁隗一声令下,就算袁术不愿,也只能派兵北上与袁绍一同对阵董卓,荀彧之言,却是生生将袁术会坐看袁绍被董卓消灭而无有所动的情况减去了。 “话虽如此,袁术虽然坐拥豫州,又纳淮南之地于囊中,然其人之才比之袁绍都是不如,其如何又能与董卓相争,兵熊将无能,其空有数十万之众又能如何,不说董卓,就是以主公眼下的实力,对付一个区区袁术都是手到擒來,其那所谓的大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即便是北上,于董卓而言不过是芥癣之患罢了,可以说,袁绍若无主公之援助,覆沒只在旦夕之间,到了那时,董卓一家独大,天下间还有何人能抵挡其倾力而攻。”程昱脸上神色不见丝毫波动,语气如常的直接说道。 以他之才,在曹操麾下也算是数得上的,只是他为人孤僻,也不知是他明哲保身还是怎么,在曹操麾下,很少有见他冒头的,就是荀彧这次也沒有想到,对他的提议反对最激烈的竟然会是程昱。 “仲德可知,若是主公参与进入到袁绍、董卓两人的对战之中,并直接与董卓接阵的话,会给主公造成多大的损失。”沉默片刻,荀彧还是再次说了出声,好好的一件狗咬狗的事情,他不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参与其中,而且在他看來,董卓与袁家的争斗,所需要耗费的时间必然不少,正是曹操大肆发展自身的一个机会,他也不愿让曹操就这么的错失。 “知道。”神色微微波动,随即就被程昱隐了下去,转而肯定的点点头出声说道:“我亦知道,即便是现在主公潜心发展了数年时间,麾下的将士与董卓相比都有着差距,在我看來,正是因为如此,主公才不得不出兵相助袁绍。” 程昱的坚持,让荀彧心中不由一动,共事数年,对于程昱为人如何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两相结合起來,荀彧终于开始反思起自身來了。 “天下之间,诸侯林立,其中大势者不外乎袁家、董卓两方势力,其余者才能得在二者之夹缝中生存发展,两强相对,无有一人敢大肆攻掠周边,甚至因为如此,他们会想法设法在对方的周身之地扶持其余小的势力以为己用,以主公如今的实力,还不足以在他们两家之外另行并立起來,而一旦这种格局打破,即便是再有一次如同当年讨董之时的诸侯联盟,只怕各怀异心之下,也是一盘散沙不能成事,天下虽大,却尽归他人所有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程昱忽然长叹出声。 “仲德之言不错,文若之言亦是不错,如今董卓与袁家动手,对主公而言其中并沒有该与不该,出兵相助也好,发展自身也好,都是主公眼下亟须待解的,二位也是为了主公大业,如此相争岂不是伤了和气。”轻声的咳嗽声中,一直坐着沒有动静的戏志才忽然坐直了身体,眼光流转,在两人身上掠过后淡笑出声劝解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说的也许有点过了,然而在袁绍亦或是曹操麾下却是事实,甚至随着这些年的发展,董卓的麾下也已经隐隐出现了派系的苗头,只是董卓这边受世家大族的影响最弱,沒有什么极为强盛的势力能够影响到他的政局,才让他一直安稳到了现在,三人相较,世家出身而且以世家为基础疯狂滋长的袁绍势力才是派系之争最为严重的。 曹操这边虽然也有打击世家势力,然而与董卓这边世家几近灭绝相比,曹操所遭受的影响比起董卓來说还是要大上不少的,就如同荀彧、荀攸两人对曹操的忠心毋庸置疑,只是在他们心中,永远有着一处地方是为了荀氏一族而存在的,对世家子弟而言,家族的传承才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历史上为何不乏有一族之人多投他路的缘由,荀彧虽然对曹操忠心不二,然而这却是在荀家存在的基础上而存在的。 当然,凡事都会有个例外,曹操麾下的所有人中,若说还有一人能够让曹操完全放下心信任的,就要数戏志才了。 贫寒出身的他,沒有复杂的家庭牵绊,单人独过,甚至直到现在都沒有过娶妻生子的他,才是曹操最为信任的人,这一点荀彧知道,程昱知道,曹操麾下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心中清楚,此时他一开口,顿时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所谓有得有失,眼下两件事情已经起了冲突,若要支援袁绍,东取徐州之事就不得不暂缓下來,主公势力扩增的机会也将会就此暂时搁浅,而若要东取徐州,我们接下來就有可能要面对着董卓一家独大的可能,毕竟袁绍与董卓相比,实力悬殊相差的有些大了,结果根本是毋庸置疑的,两位之争,也尽在此间吧。”一声反问,却是将荀彧与程昱的争执明确了下來,一众人顿时有点懵了,搞不清楚戏志才话中究竟是想要表述些什么,只得怔怔的看着其愣神,久久无言。 ------------ 第392章:各显神通 对于众人的反应,戏志才也发现了,不过面对着这么多眼光的注视,他的心中却沒有丁点压力,在众人呆滞的眼神注视下,戏志才忽然轻声笑了:“所谓关心则乱,非是得失难断,是诸位的心乱了。” 曹操听了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芒,内心之中顿时升起了一种知己之感,不过他的心中虽然也是这个念头,却远沒有戏志才说的这么清楚罢了,而屋中其余人,荀彧脸上露出一抹沉思,程昱则直接目露恍然大悟之色,至于其余满宠等人,心思敏感者也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一时间望向戏志才的眼光不由带起了一种复杂难明的敬意。 是啊,一句简单的“诸位的心乱了”,道尽了两人争执不下的原因,程昱还好些,只是因为袁绍比不上董卓,固执的认为应该出兵帮助袁绍,为的是曹操的今后,而荀彧则因为心中那点小小的私心,让他沉溺在“坐山观虎斗”并趁势发展自身的实力上了,两人的坚持甚至有点执着了,浑然忘了对他们而言,就算是做出了一个选择,这之上也是有着无数个旁枝末节的。 “哈哈哈,不错,如今天下两强相争的格局不能有变,袁绍乃至整个袁家并不可怕,随着袁隗玩弄皇权之后,袁家的名声已经尽毁,汉室忠贞之士每每想要将其除去,只是天子身在袁隗手中,众人投鼠忌器不敢多有妄动罢了,真正可怕的是董卓。”大声笑出,曹操的心情瞬间变得好了起來,望向戏志才的眼光更充满了欢喜。 微微一顿后,曹操接着出声道:“有着屠夫之名,董卓行事可谓是肆无忌惮,更兼得其麾下并无世家豪族存在,自其身上有所得的那些贫寒之人即便是为了保住手中既得的利益,也会拼命的维护董卓的权威的,而且大家可不要忘了,雍凉之地上,董卓曾耗费巨资将书院筹建到了各郡各县,大家可否知道,能读书识字对那些普通百姓而言意味着什么。” 书院,曹操的忽然提起,一众人才顿时想到早些年他们曾探知的有关雍凉筹建书院的消息,坐着的几人心头瞬间凉了。 封建王朝的千百年间,世家为何能够百年甚至千年延续下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因为掌握着其他人不能或是难以掌握的东西,而书籍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而一旦那些普通百姓也能如他们一样读书识字了,一年两年的成效不见如何,可是十年二十年之后呢,在他们还守着自己族中的那些书籍度日的时候,整个雍凉之地上数以百万计的百姓已经如他们一样,张嘴就是之乎者也,只要想想,有点见识的人就能看出这其中的恐怖。 筹建书院,曹操也曾眼气过,甚至在兖州之地有过尝试,只是最终却不了了之,而原因就是屋中在坐的很多人所代表的他们身后士族势力。 “西凉铁骑的恐怖诸位之中不少人也都见识过,想我兖州倾尽一州之地所得精锐也不过才寥寥数千,可是董卓麾下的西凉铁骑却有着十万,这还不算其军中另外的骑兵队伍,所以袁绍我们必须要出兵支援,只不过我们出力,怎么也不能白白的损耗我们自身的实力,志才,稍后你与文若、仲德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操作,待明日之后,可速派人赶去幽州,务必要与袁绍见着面详细商谈。”恐吓归恐吓,曹操可不愿他们因为此而丧失了跟董卓对战的勇气,只是一提后就很快将话題岔了开。 “主公放心,宠愿为主公使者赶去幽州。”曹操话音刚落,满宠就当即起身请命道,众人之中,论政务他不如荀彧,论兵谋他不如戏志才、程昱,不过在言谈舌辩之上,他却是曹操身边尤为出众的,好容易遭遇这等之事,他又怎么肯落人后。 “好,有伯宁前去,我当无忧袁绍此处了。”曹操听了大喜,立时大声感叹道。 “主公,冀州就是一场消耗战,多少的大军堆填进去也是一个无底洞,沒有人能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既然这样,攸有一计,若成的话则可多为主公保存一些实力。”就在曹操欢喜,戏志才、荀彧、程昱等人暗自思量之际,一直凝眉未语的荀攸忽然开口出声道。 “哦,公达既有良策,何不早说,快快道來。”曹操吃了一惊,随即心中的喜意更浓了起來,荀攸之才,单论兵谋的话还要在程昱之上,只是因为荀彧的关系,荀家的实力本就是他麾下排名靠前的存在了,是以一直以來,他都在有意识的忽视荀攸的存在,一般只要荀攸不主动开口,他即使是有事情,也多是向戏志才出声询问。 “回主公,北上还是东进,之前攸心中对此也是迟疑不知该如何选择,如今得志才点醒,心思转动这才有了眼下的计策,只是此事成与不成,更多的却还要看袁绍才行。”荀攸的话一如既往的低调,跟程昱一样,他在曹操麾下其实也几乎都处于死寂状态,只是他的姓名身份决定了他无论怎么低调也不可能自众人视线之中消失,因为他也姓荀。 “本初。”惊疑一声,曹操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时间眼神开始有点飘忽起來。 “不错,正是袁绍。”对曹操神色的变化荀攸好似根本未有所察觉一样,肯定的点了点头后接着说道:“攸之策,却正是之前计议东进之中的目标陶谦,徐州富庶,天下皆知,然而陶谦老迈后继无人,其那两个子嗣才能平平,沒有一点陶谦老奸巨猾的本事,陶谦想要给两个儿子寻一条出路,冀州袁绍正是一个好的选择,起码在陶谦眼中是这样的,如此若是能够说服袁绍,让其派人去往徐州与陶谦结盟,一旦成功的话即可将徐州那十数万大军拉來冀州战场之上,这样的话有其为主公分忧,必然能够牵扯住董卓不少的精力。” “妙,此计大妙,公达不愧是才智卓绝之人,这等心思敏锐程度我是甘拜下风。”惊叫一声,戏志才蓦然从位置上站了起來,双手在身前猛地一拍,响亮的巴掌声顿时在屋中回荡起來。 回过神來后,曹操也是笑了出声:“不错,陶谦急于寻求庇护,若是袁绍派人赶來,两人必然能够一拍即合,如此一來,我们派往冀州的士卒数量就可大大减少了,如此看來此事我必须得给本初好好敲敲边鼓了。” 笑完之后,曹操立即转头看向满宠叮嘱道:“伯宁,你去往见袁绍,务必要谨记一点,什么时候陶谦出兵,我们也就什么时候出兵,与本初的籍口,就以我与陶谦交恶,大军需要防备陶谦为由吧。” ------------ 第393章:战起 高干派去通知袁绍消息的人在赶至幽州见到袁绍的时候,曹操派來的使者满宠所带的队伍也匆匆赶到,两支队伍几乎不分先后进入到蓟县城中,却被告知袁绍带兵去了临渝,蓟县城中,只剩下一个因为苦谏袁绍暂缓攻势被袁绍不喜而留下的田丰在,在闻之了消息后,田丰便急匆匆交接了手上的事物,而后随着高干派來的人与满宠一行一道赶向临去。 按理说,不管是得知消息的时间还是与幽州的距离,高干所在的邺县都应该要比曹操这边的人更先一步赶到的,只是邯郸被董卓占据,正好将邺县北上的道路给从中拦断,而为了避开邯郸的封锁,高干派出的人只得自邺县先行东行,经魏县绕道阳平才能转道向北,这么一番耽搁下來,最终竟然与曹操派來的满宠相差不多时间的赶到。 其实,蓟县城中也沒有什么事情可做了,在当初公孙瓒逃亡的时候,城中就已经开始大量的有百姓饿死,袁绍攻入城中后,第一个享受到的不是战胜后的胜利果实,而是扑面而來的疫病,之后,在这场疫病之下,蓟县城中的百姓十死七八,成了一座名符其实的死城,正逢袁谭在攻占下临渝后,面对着山海关这座雄关屡攻不能下,不得已之下只能想袁绍求援,这么一來,正好应了惊惧了疫病威胁的袁绍的心思,其后就不管不顾的立即发兵临渝。 山海关,确切的说应该是后世明朝所建造的,只是这里的地势本就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能,此时的汉人虽然沒有将其与长城接连起來,却在其险处建造起了一座关隘,跟长安与洛阳之间的潼关、函谷关相似。 公孙续原本是带着大军在临渝屯守的,只是袁绍在夷灭了公孙瓒后,便下令将消息大肆传扬,公孙瓒身死,刘虞被捉,刘备投降,一个个消息在震撼着天下诸人的时候,却是刺激的公孙续发了疯,只可惜才能也好,麾下将士也罢,他本就比不上袁谭,如此一來更是糟糕,面对着袁谭早早就设下的埋伏,公孙续一头扎进去后的结果可想而知,索性他身边还是有着忠心于公孙瓒的人在,拼命将其抢回后,公孙续便下令大军撤离,转而退守临渝不远处的山海关。 如此一來,袁谭占据着人数优势,而公孙续则占据着地利,更甚的是,公孙续的身后可是有着昌黎、辽东等地在,随着援军源源不断的涌入后,在之后的攻伐之中,竟然是他逐渐占据了优势,只是这种优势,在袁绍带着大军赶到之后就消失无踪。 大汉州郡之中,幽州的地域不是很大,可是之前袁绍的目光大都被吸引在了蓟县,而蓟县的战事刚刚稍歇,就再又因为袁谭的求援带兵赶去了临渝,幽州的其余地界儿虽然是已被袁绍麾下的士卒攻下,只是公孙瓒也好刘虞也罢,两人手下仍旧有着不少的余孽散落在各地,在眼下这种情形下,立即就再又陷入到动荡不安之中了,这也是之前田丰为何会苦谏袁绍暂缓攻势的原因所在,只可惜他的这种苦心却是不能被袁绍认可接受。 在袁绍看來,公孙瓒已死,刘虞已被捉,各地在他的大军锋芒之下无不望风而降,这等兵锋之下,哪里还有什么余孽可说,而且,就算是留下些余孽沒有全部剿灭,公孙瓒、刘虞他都尚且不怕,更别说是一些“余孽”了,田丰这么说,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对于极好面子的袁绍來说,田丰的话,根本就是在给他难堪,再加上即便是在蓟县的疫病出现之后他就住到了城外的军营之中,面对着每天大量人口的死去,只要身在蓟县一日,袁绍的心就惶惶难安,有了儿子袁谭给他带來的籍口,袁绍若是不知道抓住的话,他就不叫袁绍了。 而就在高干、曹操两方各自有着动作的时候,邺县城下,一场大战却是已然开始进行。 一连三天,高干都在邺县城头高高挂起了免战牌,董卓叫阵无法后,只得暂缓了对邺县的进攻,而在这三天之中,自邺县向周边较为临近一些地方的消息顿时被影卫相继送回,果真如同郭嘉所料的那样,影卫沿路探查的地方,各地城镇之中根本就沒有丝毫的守卒,城门虽然都是紧闭着,影卫的人却有着自己的联络方法,各地城中的消息源源不断的被送了出來,而后由专人再传递至董卓手中。 消息既然已经确定,董卓也就不再迟疑,当即就将麾下徐晃、张辽、张绣三将派了出去,八万大军成品字,一路以徐晃为将,统兵两万自邺县直接向南,直取安阳、荡阴、以及与兖州交界的黎阳,而后在白马津屯兵驻扎,一路则以张绣为将,同样是统兵两万自邺县向东南方向,取长乐、繁阳、阴安,而后直击阳平郡属的顿丘、卫国、东武阳,随后屯兵仓亭津,以防曹操。 相较而言,三路之中的这最后一路的任务反而更为繁重,张辽统率的四万大军在东经邺县后,自临漳大军一分为二,一路北上直取成安、肥乡、典农,而后经斥章在广平与早先就已北上的张任大军汇合,直击巨鹿、平乡、广宗、临西与清河。 至于说另外一路,则是取道斥丘,直击阳平郡的治所馆陶,全取阳平北部后,则出兵发往聊城、博平、灵县等地,与北方不远处清河地方的另外一支大军遥相呼应,虎视平原全境。 而就在三路大军派遣出去的同时,十三万大军在邺县城下摆开阵势,董卓发动了针对邺城的第一次大规模的战争。 “高干,本王已经给了你三天苟活的时间,速速将城头的免战牌摘掉,不然,本王今天就踏破你邺县城池,大军过处,鸡犬不留。”为了给城头的袁绍士卒施加压力,董卓第一次坐上了专门安排好的马车,车轮轱辘的转动声响中,董卓迤迤然出现在邺县城下,头颅微昂,双眼之中并无焦点的若有若无的投在城墙上面,凝气吐声道。 “鸡犬不留。”一瞬间,高干的脸色变了,不单是他,城头上数之不清的人脸色在这一瞬间都狂变起來,以董卓杀戮百万狠辣的名声,他们根本不会怀疑董卓在城破之后敢不敢屠城。 征战沙场,他们本就是为了身后的亲人家眷,而此时观董卓之言,高干之前的动作竟然是毁灭之源,瞬间的功夫,城头上听到董卓声音的众人的眼光顿时集中在了高干身上。 眉头堆蹙如山,高干扶在汝墙上的手当即狠狠的攥在了一起,只是跟此时城头上的众人一样,他的家眷亲属眼下也是全部都安置在邺县,牙龈紧咬,片刻后高干只得吐声回复道:“好,我这就取下免战牌。” 基于董卓的名声,高干可不敢冒险去赌城破之后董卓会如何动作,两边实力悬殊太大,高干从來就不觉得自己能够守住邺县,逃逃不掉,挡挡不住,这种几乎已经可以说是陷入在一个死结之中的他们,自然第一件事情就要是为了身后的妻儿老小考虑一番。 战未起,心胆已寒。 高干的动作不满,沒有多久的时间,就有士卒动手上前将城头正中处悬挂着的免战牌收了起來,董卓见了,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只是在他脸上,并沒有丝毫的高兴或是兴奋之色。 “攻城。”转道而回,董卓在回返到队伍中后,忽然猛地将腰间的配剑拔出举过头顶,一声低沉的呼喝自他口中油然而出。 一瞬间,董卓这边队伍中沉闷的战鼓立时敲响了起來,和着鼓声,一队士卒自军阵中跃然而出,随即脚步不做丝毫停留的直接奔着邺县的城墙冲了过去。 之前三天的时间,董卓除了在将影卫派出去打探消息之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沒做,起码邺县城下原本两丈宽的护城河在战争沒有开始的时候就已被堆填出了数条半丈宽的道路,此时士卒行进间,除了城头上随着高干一声令下倾泻而下的箭雨之外,再沒有了其他的阻隔。 “奉孝,你说我有这么凶残吗,紧紧只是一句话,他们就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直接退步了。”自马车上走下,董卓再又坐在了他那坐骑的身上,轻夹马腹,走至郭嘉身边后,董卓顿时苦笑出声。 郭嘉沒有开口,只是拿眼定定的盯着战场,仿佛那里发生着什么震撼他内心的事情,只有他心里清楚,饶是他放荡不羁,对于董卓的这个问題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回答。 “凶残。”董卓的名声紧紧只是以一个凶残就能表述的吗,只是一想,郭嘉心中当即就打了一个大大的x号,不过凶有凶的好处,就如同现在,郭嘉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有了眼下董卓出面破局的这件事情,而作为这件事情始作俑者的他,面对董卓的问題也只能去回避不答。 ------------ 第394章:不成功,便成仁 两人说话的功夫,城头上已然箭如雨下,只是董卓这边的士卒素质明显要更高一些,两两相合的士卒中,一人将手中的木盾高过头顶举着,遮掩住两人的身形缓缓向前,不过箭雨之下,总有些箭矢能透过木盾狠狠的扎进肉中,瞬间重创难以继续的人则只能留在原地听天由命,而那些轻伤的则不做丝毫停留,行进之中,当即挥动兵器将身上的箭矢砍断。 很快的,大军就推进到了弓箭手的射程之中,就见队伍中的盾兵很快就舍了身边的胞泽集中成了几个小的阵型,巨盾向天,而就在他们的阵势一成的瞬间,跟随而來的弓手顿时就张弓搭箭,开始对着城头抛射压制起來。 “冲车,上。”机不可失,眼看着城头上敌人射下的箭矢瞬间减弱,负责进攻的太史慈见了当即下令出声,话音刚落,就见自他身后的军中数辆冲车在数百人的簇拥下咆哮着冲了出去。 “射,快射,一群废物,都给老子起來。”城头上,看着董卓这边才刚刚出手就让两边的情势瞬间扭转,高干顿时怒了,猛地自亲卫的护卫中窜出來,大步奔向汝墙底下躲着不敢冒头的一群弓手而去,人还未至,怒骂声已然直冲而去。 “小心,将军小心。”刚奔出几步,高干就被后面的亲卫追上,而后被其一个猛扑扑倒在地,这还不算,就在他被第一个亲卫扑倒之后,很快就被另外三人扑着压了上來。 “混蛋,混……”牙齿紧咬,身上的重压让高干瞬间怒了,只是一连两声的混蛋还沒骂完,他的脸上就被第一个扑上來的亲卫口中汩汩吐出的血给镇在了那里,艰难的将头扭动,就见压在他身上的这个亲卫两眼已经开始溃散,生命的迹象转瞬消失无踪,一个蛋字顿时被卡在喉咙里面,再也骂不下去。 “将……将军小心,敌人的箭矢太过密集,此时正……正盛,俺们是……是不行了,将军万勿要照顾好自……自……”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后面扑倒在高干身上的三个人中,最上面的两个几乎是在扑上來沒有怎么停留就被落下的箭矢射成了刺猬,仅余下的一个也是进去少出气多,强撑着说了几句话后,声音戛然而止,原本还挣扎着向上挺着的头颅顿时重重砸了下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低声喃喃间,高干心中才刚刚窜起的怒火就这么瞬间不见,不但如此,回过神來的他此时心中惊惧不已,恍惚间,他浑身的气力好似在这一刻消失了一样,身子微微扭动,却忽然发觉双手、双腿之上竟然沒有一点感觉传出,当即不由的怔怔失神。 人就是这样,怒火攻心之下也许有着无尽的勇气去做一些超乎寻常的事情,而一旦有人或者有什么意外遭遇令其醒來的话,心丧胆寒是在正常不过了,甚至有人会被吓得失禁也不新鲜。 战鼓声、喊杀声、箭矢倾泻的撞击声、士卒受伤后凄厉的哀嚎声……原本是喧闹震天的城头,此时在高干心中仿佛是集体失了声一样,轰鸣的耳朵中除了嗡嗡作响的响动声外再无其他,高干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仿若是天地都为之一清。 不过,战争可不会因为高干突入起來的遭遇而就此停住,如果说后世的枪手都是由子弹喂出來的话,这个时代的弓手其实也是这样,只不过他们沒有子弹,也不需要子弹,他们所需要的,是那数之不尽的箭矢。 拉弓千次中七百,对董卓麾下的弓箭手來说,只有达到了这个标准,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弓手,而这,也是董卓麾下弓手中选拔淘汰与日常训练中最基本的要求,可以说董卓对弓手的要求之严格在整个大汉都找不到第二个。 自然,有多少的付出就有多少的收获,似此时这样,其实董卓这边出动的弓手根本就沒有多少,并且他们还是处在城下居于劣势,密集快速的飞射之下,就将城头高干的手下顷刻之间就压制了下來,可见成效如何。 “杀。”带兵攻城的是一个千人小校,随着身后胞泽的发力,有了保障之后的他们顿时将前冲的速度加快到了极致,砰砰的声响中,一架架云梯被架在了城墙上面,呼喝一声,小校顿时第一个发力窜了上去。 “敌人冲上來了,快倒火油。”高干遭受的意外,顿时让城头上一片慌乱起來,屡次想叫出声求救,只是嘴巴翕合之间,却根本沒有丁点的声音传出,不过高干躺尸,城头上毕竟还是有着其他带兵之将的,小心的抬头望了一眼城下后,眼见董卓军士卒已经开始顺着云梯攀爬,郭援顿时声带凄厉的大声嚎叫道。 “倒火油……”郭援的声音,顿时让混乱的城头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呼喝传递间,命令很快就在城头上传了开,高喝怒骂声中,一队队敢死队一样的士卒被逼着站了出來,人命堆填之下,早已烧的滚沸的火油顿时自城头上开始倾泻而下。 “不行,城头上的抵抗太顽强了,根本就攻不上去。”小校运气不错,在火油倾泻之前他就预感到有危险,瞬间自爬了一半的云梯上滑了下來,并且将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撞的跌落下來,一群人正堆挤着骂咧的时候,滚沸的火油瞬间临头,小校见机的快,一个赖驴打滚滚向一边,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被散乱的火油给浇到了一条隔壁,怒极的他之后又接连组织了几次冲击,却被城头上不是火油就是滚木石块的给阻挡了下來。 “兄弟们死伤太厉害了,这样下去,还攻不上城头,咱们这些人就得全完蛋了。”小校身边十余个人围着聚集在一起,他们都是各个队伍中带头的,不过他们中间有的是老人,而有的,则是新的面孔,听了小校的话,其中一人当即开口叫道。 “是啊将军,还是快想想办法吧,不然我等战死是小,攻不上城头,岂不是助涨了城上敌人的气焰,坏了主公的大事,我等就是死了也难辞其咎啊。”有人开口,立时就另有人出声附和。 小校沉默,脸上神色严峻,沉吟片刻后,眼见城头上似乎已经是习惯了战争惨烈气息的袁绍军有着越打越兴奋的趋势,小校当即咬了咬牙出声道:“再拼一次,如今战争才刚刚开始,进攻受挫也不全是我们无能,老牛头,你年纪大了家中才添上幼子,若你战死他们还怎么生活,你立即回去,去请将军下令,让弓手中分派出來一些,对着城头定点狙杀,并且转告将军,我们队伍中沒有一个孬种,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十余个人咬了咬牙,随即被耳中不断传入的哀嚎声刺激的眼睛猩红,十余只手很快叠加在一起,用力紧紧握着,眼神中泛起一抹狰狞,咬牙狠声叫道,而对于小校让老牛头去传递消息之事,他们心里根本沒有起丝毫波澜。 “不成功,便成仁。”呼喝声再起间,几人中与老牛头关系教好的两个当即上前用力将其抱住,用力拍打一下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其余几人见了哈哈大笑一声,随即纷纷各回各自的队伍而去。 “各位兄弟,苟活之恩,老牛头只要能活一天,就一定拿你们的父母孩子当我亲身的一样奉养。”砰地一声跪倒在地,说话之间,老牛头砰砰用力的在地面上对着几人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不做丝毫停留的转身就走。 战场之上就是这样残酷,就好像董卓麾下的士卒,他们几乎都是些百战精锐,战力超绝,意志坚定,即便是这样他们在战场之上也沒能逃得过呜咽哀嚎,那喧天的战鼓声在激荡起他们心中的血性的时候,也预示着他们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会被终结。 踉跄的奔回,在身后残存的胞泽目光注视之下,老牛头有如神助一样避过了城头上箭矢的射杀,跌跌撞撞的返回至太史慈身边,立时便将小校他们的决定冲太史慈说了,不长的功夫,军中的战鼓声蓦然一变,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厚重,隆隆的声音犹如敲击在人心头一样,和着眼前惨烈的战场,顿时将所有人心中的那抹疯狂刺激了起來。 只是最先发威的不是城墙下面躲着的那数百个士卒,而是太史慈自弓手军阵之中挑选出來的最优秀的射手,城下射向城头本就难度增加了不少,更遑论还要穿过汝墙的缝隙将躲在这里的袁绍军士卒射杀。 箭矢疾驰,锐利呼啸,一根一根化身成夺命的利刃,无情的收割起城头上的生命來,而就在这些人开始点杀城头上的袁绍军士卒的时候,弓手阵势中顿时爆发出了较之刚才都要更为密集的箭雨,如此机会之下,一直在关注着小校们如何会放过这等良机,狂笑出声,一声震天的叫杀声忽然冲霄而起:“杀……” ------------ 第395章:城头争夺 “啊……”城墙下面,到处都是被烫的皮开肉绽的董卓军士卒,一支千人的队伍,到了现在已然只剩下两三百人,小校一声叫喝后便直接冲向云梯,只是在他才刚攀爬了几步的距离时,正逢头顶上一锅沸油蓦然倾倒,发现不对的他当即双脚猛地在云梯上面一蹬,整个身子顿时腾空向后,随即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即便是这样,他也沒能完全躲避开沸油的浇洒,胸前以及双腿之上,尽被淋了个遍,虽然有着甲胄在身,也疼的他立即嚎叫了起來。 “冲,冲,冲。”只是这个时候,谁还能顾得上其他,两百多个士卒堆挤簇拥爬在十几架云梯之上,并不是谁都似小校一样运气差,正好被火油给浇了个正着的,疯狂嘶吼间,向上攀登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该死,传令,加快抛射速度,全力压制城头。”后方,眼看着在弓手定点狙杀的情况下还有漏网之鱼将火油、滚木等抛下城头,太史慈顿时骂了出声,再次传令后,他更是伸手在士卒手中拿过一张硬弓,而后瞄也不瞄的抬手便射,顷刻间,一弓双矢,直奔城头而去。 “噗,噗。”尖锐的呼啸声中,两个抬着滚木正要推下城头的袁绍军士卒当即应声栽倒在地。 “好,将军神射,将军武威。”军阵距离城墙的地方并不算很远,是以对城头的情况大略都能看的清楚,甚至眼力好的,可以说看的一清二楚也无不可,而对于眼力,能够成为弓手的人中,谁的眼力又差了呢,一共双矢,还能做到例不虚发,当即就刺激到了太史慈身边的士卒,欢呼尖啸的声音顿时冲天而起。 太史慈沒有就此停手,抬手就是另外两支箭矢疾射了出去,士卒的称赞固然让他心中高兴,可他一人之力对于城下十几架云梯來说还是太过单薄了些,弓手们虽然很认真拼命的在执行太史慈的命令,却毕竟是地处劣势,总会有着这样或是那样的失误存在,很快的,数架云梯上面的士卒就损失惨重。 “到城头了,兄弟们冲啊。”向上,向上,再向上,犹如魔障了一样,两百多个董卓军的士卒不顾生死的只顾着向上冲击,每每打头的士卒战死坠落,后面的士卒就顶上充当“箭头”,也不知是替换了几次,正埋头冲击着的士卒忽然只觉得眼前一亮,惊诧间却愕然发现,他的半个身子竟然已经越过了城头,心中惊喜,喉咙间当即一声大叫吼了出声。 邺县的城墙高两丈还多,以后世的说法,足有近八米之高,在汉时这个年代中已经属于是顶尖的存在了,也就是袁家有这样的底蕴能够建成此城,八米的距离,若是在平地之上,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跑过,可是此时是向上攀爬,而且是在敌人不间断的打击之下奋死搏命,分秒的时间对士卒而言都有如年月一样难捱,士卒的吼声虽然很快就断了下去,对于云梯之上正拼命攀爬的士卒而言却好似仙音一样,四肢上原本有些机械化的动作顿时变得有了活力起來。 “报仇,为死难的那些兄弟们报仇,杀啊。”第一个,第二个……很快涌上城头的人就开始变得多了起來,而他们根本就沒有丝毫停顿,双脚在踏上城头的一瞬间就再次疾奔了起來,迎着袁绍军的士卒疯狂的冲了上去。 “都去死吧。”一把将眼前刺过來的长戈挡开,周大宝顿时甩开双腿直撞向眼前敌人的怀中,而就在他启动的瞬间,手中的尖刀已经向着对面的敌人胸口狠狠地扎了过去。 跟老牛头不同,周大宝的下面还有着四个弟弟一个幺妹,只是从前的时候家里穷,幺妹很小的时候就被爹娘卖给了其他人家给人当童养媳,之后又遭遇大荒,数十亩农田颗粒无收,父亲在之后的逃荒路途上重病去世,他那老娘带着他们五个根本就活不下去,中间的二弟、三弟两个相继被送了人家活命,而余下的老四才不过刚刚能蹒跚迈步,而老五更是还在襁褓之中,他娘几次三番也沒能狠下心将他们两个也送人,四人相依为命就这么挣扎着活了下來。 也是他们运气好,那年正逢董卓下令强迁百姓,整个司州之中,自虎牢以西的地域中几乎所有的百姓都被迁徙至长安,原本以为难以活命的他们却成为了董卓政令下的第一批受益者。 有了田地,有了粮种,一家人的生活很快就安定了下來,而他又肯干,再加上两个弟弟也已经长大不少,短短的三两年间竟是被他们三人挣下了偌大的家业,之后思及董卓的大恩,他跟四弟周四宝两个当即离开家门应招当了兵。 而不知道是他们幸运还是不幸,那年的他们正好赶上董卓对益州动兵,几场战争下來,兄弟两个竟然都完好的活了下來,随着战争的洗礼,周大宝开始很快的成熟成长了起來,内心之中倏然明白,自己之前的那般安稳的生活得來的是何等的不易,如此之下,原本对董卓就心怀感恩的他顿时更疯狂的崇拜了起來。 同样的,自战场之上成长起來的他很明白的知道战场是意味着什么,正因为如此,杀戮之中他才变得更加疯狂起來,家中虽然有着老五在,不用担心家里的老娘无人赡养,可是只要有机会,他就尽可能的斩杀敌人,因为他每多杀一个,都是在给后面踏上战场的老四去掉一个敌人,就有可能让老四多一些存活下來的机会,而且他也是给身边的胞泽这样传递的。 在袁绍军士卒惊骇的眼神中,本就已经逼近到身侧的周大宝猛地双脚一跺地面,整个身子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陡然加快了前冲的速度,森寒的刀锋上面透着凉意,噗的一声自士卒的胸口中穿透过去。 这还沒完,一刀斩入,周大宝根本沒有给对方留下丝毫的垂死挣扎的机会,一脚抬起对着身前就狠狠一下踹了过去,在士卒被踹飞的一瞬间,只见他的手臂猛然发力,刀锋狠狠的在其胸口搅动一下,顷刻之间,士卒的眼睛已经翻白,尚在空中的身体不自然的抽搐几下,坠地的功夫已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种杀人的方式,还是他在战场上跟带他的军中老人学的,简单直接,还杜绝了因为人沒死透,不小心之下阴沟里翻了船,要知道,在战场之上可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正好他本就因幼年困苦身子掏出了力气,对他而言一脚踹飞一个人根本不成问題,而此时战场之上,冲上城头的寥寥董卓军几乎都在用这同样的方式与敌搏命。 毕竟他们人数太少,对于城头上动辄数千上万的袁绍军而言,他们这么点人根本就不显眼,不过在他们最先冲上來的这些人死命的冲击之下,竟然被他们牢牢的将云梯口处的地方占据在手中,而随着时间渐走,涌上城头的董卓军顿时多了起來。 “传令,让薛方立即带兵出击。”城下,一直注意着城头动向的太史慈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城头上的情况,揉了揉已经开始有些发酸的胳膊,当即一道命令传了下去,很快的,军阵之中早就为攻城准备好的一支三千人的队伍急速飞奔了上去。 与之同时,随着两边士卒逐渐开始簇拥成一团,军阵之中的弓手顿时将自由抛射改成了定点狙杀,而随着箭矢的压力骤减,城头上的袁绍军士卒顿时活跃了起來,不少人自发的开始聚集起來,对着云梯口处的董卓军发动了进攻。 只是地方毕竟就那么大,能够接触并战在一起的人很是有限,袁绍军士卒接连冲击了几次,都被董卓军这边组成的军阵阻挡了下來,非但如此,反而在如同周大宝这等状若疯狂的反冲之下反而将城头上的阵地扩大了一些,随着后续士卒的加入,不长的时间后城头上竟然已经冲上來了不下千人。 “该死,快叫人上去,给我将他们赶下城头。”城头上一处战火波及不到的地方,被士卒抢了回來的高干心中仍旧惊魂未定,只是眼看着这才沒多久的时间,竟然就已经被董卓军给打上城头了,高干的心顿时变得更加惊骇起來,当即慌忙大叫出声。 “将军,打不下去啊,手下士卒已经很拼命了,只是他们根本不如董卓军强,如今咱们的损失反而要比他们更大了。”亲卫应声刚跑出去,急急奔來近前正好将高干的声音听个正着的郭援立即就出声道。 “打不下去也得打,不然怎么办,你告诉我不然怎么办,主公的家眷,你我的妻儿老小都在城中,难道留着他们给董卓屠杀吗。”这时的高干就好似一个火药桶一样,谁碰着了谁倒霉,也不管來人是他的心腹,直接就张口吼了起來。 ------------ 第396章:阴招 也是郭援倒霉,跟在高干身边多年,他本來就该是很熟悉高干的性情的,沒看到高干的其他几个部将都躲在一边沒人上來吗,只不过夏昭、邓升几人本就圆滑狡诈,再者说郭援更准确点來说应该是袁尚的部下的,不过袁绍与高干两个本就亲厚,这才有了郭援被留在城中暂时跟在高干身边。 “你……”由于袁绍长大成人的三个儿子中袁尚最得袁绍宠爱,而作为袁尚的部将,郭援心中自然也就有着一丝优越感在,此时被高干这么一堵,当即就气得脸色发青,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來。 “谁有主意能退了城头的敌兵,本将定为其记一首功,金银、珠宝、女人应有尽有。”骂了郭援,高干的脑袋顿时也清醒了些,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索性他也沒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倒也不怕其给袁绍学了过去,而且论亲疏远近,他怎么也要跟袁尚更亲近一些,还会怕了他一个郭援,更何况能不能支撑到袁绍回军还另说呢,一旦城破,等待他的除了死只怕也就只剩下死了,想到这里,高干索性便不再去搭理郭援,转而冲着身边的其他人大声吼叫起來。 轰的一声,城头上以高干为中心向着周边一下子乱了起來,首功不首功的太虚了些,对那些普通士卒來说,什么也沒有金银、珠宝、女人的诱惑來的更大,高干的这许诺一出,有人甚至都忘了眼下还是在战场之上直接就向着高干的位置奔了过來。 “将军,用火油泼,他们力气再大,也挡不住滚烫的火油,只要一泼,管他是谁也只能伏地受死……” “用人撞,将军只要将属下们聚集起來,以长戈开道,让后面的人只顾向前用力推挤,他们只有这么点人,不用多少的力气就能将他们全部撞下城墙……” “将军……” 一人开口,高干自然能听得清楚,两人开口,高干勉强还能听,三人、四人……十人……瞬间的功夫,各种的嚎叫声就填满了高干的耳朵,轰乱之下,高干只觉得耳朵中好似千百只苍蝇在飞一样,嗡嗡的脑袋直发懵。 “混蛋……”忿忿出声,高干的眼睛瞪得通圆,神情狰狞,仿佛是一头欲要吃人的野兽一样,嗜血的眼光当即在周身扫荡起來,目光所及之处,一群原本正着急惶惶高声大叫的士卒顿时好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一个说,谁要是满口胡说糊弄本将,小心老子叫人仍他下城头。”龇牙一笑,高干眼中透着森寒,神色之上那隐隐的雀跃立即就吓住了一群争相想要表现的人,邺县城中,高干的恶名那可是让所有人如雷贯耳的,眼下其脸上的神情清晰无误的告诉他们,高干口中的话,可不是吓吓他们就算了的。 “将军,依小的看,还是调弓手退回聚集吧,用弓箭密集射杀最好。”沉默片刻,一人小步上前一步,随即似乎豁出去了一样,将眼睛一闭,仰起头大声说了出声,那颤动不止的身子却显示着眼下他的心里,并沒有声音中中气十足的那么充足。 “好办法,就调弓手撤回,反正这一群废物在前面也是沒用,连对方的弓手都压制不住,白占了地方在前面。”只是几个呼吸,高干忽然双手一拍叫了出声,脸上原本难堪的神色瞬间好转起來,而后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便已然对着身边的亲卫传令出声:“传我命令,刀盾兵上前,将敌人冲在城头上的人围拢住,让弓手在后聚集,好了后就直接用覆盖式射杀。” “将军,到时候是不是让刀盾兵后撤了再行射杀,他们可是我们自己人啊,覆盖射击的话,这些人又能有几个能活下來。”高干沒搭理郭援,郭援却在高干的命令下不淡定了,见状顿时冒头出來提醒道。 若是平时,高干也许还给袁尚几分薄面,只是现在城头正被董卓军肆虐着,让他想办法他沒有,自己想出个办法吧他又挑毛病,一瞬间,高干对郭援的不识趣儿彻底恼怒了,扭头骂了出声:“后撤,行啊,你郭援顶上去啊,你当董卓的手下都是瞎子吗,那么多敌人,盾兵要是后撤了,他们能放任不管,盾兵的速度再快,还能跑过他们吗,想死你自己拿把刀砍了就行,别拉着老子跟你一块儿死。” 要是有办法,高干又何曾想要这样做,平日里他是不在乎士卒的生命,可是现在面对着城外的董卓大军,城中的士卒原本就少的可怜,一旦沒有了士卒,他还能拿什么來守城,现在这不也是沒办法吗,可偏偏这郭援不识趣,难道说就你知道体恤士卒,我高干就是个杀人屠夫,凭什么好人让你做了,我高干就要当个坏蛋,怨念一起,高干心中的火气就再也忍耐不住。 不过,两人之间的说话并沒有影响到城头上的动作,随着将令传达,本就在汝墙下面躲着不敢露头的弓手们顿时如释重负般的纷纷后撤,而后就开始在涌动向前的到盾兵身后开始列阵,这样站着虽然沒有城墙遮掩,却也让城下飞驰上來的箭矢威力减弱了不知多少,除了极个别运气背到极致的家伙被乱矢射杀在地外,大部分人都安然无恙的列阵以待。 “周大宝,情况好像不对劲儿啊……”城墙上一处云梯口的董卓军阵中,薛方用肩膀轻轻碰了下身边的周大宝,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对面的袁绍军担忧出声。 “嘶……”倒吸一口冷气,周大宝只觉得半拉膀子好像从身上断裂开了一样,当即咧嘴哧唬起來,薛方的动作虽然轻微,可是对眼下已经浑身是伤的他而言仍旧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之前他们那队士卒中,眼下剩下的职位最高的人就是他自己了,最后一次攻城时,小校坠落云梯生死不知,余下的十余个带队的也在接下來的战争中相继战死身亡,只有他运气好些,只是一条胳膊险些被斩断下來,不过这也只是他身上最重的一处伤势罢了,眼下浑身鲜血淋漓的他,身上的创口早已密密麻麻的布满,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他的命大了,要知道如今城头上的董卓军中,他们之前的那批人已经几乎死绝了,仅剩下的几个现在也不知道被打散在哪个地方。 “俺说将军,你能不能轻点。”缓过一口气后,周大宝顿时咕哝出声。 作为一支两千人的统率,薛方的职位可是太史慈麾下的偏将,这样的职称,一个将军之名还是当得起的,不过对于战场上的这些个粗人來说,只要是他们的头儿,基本上在称呼的时候都是以将军称的,反而真正称呼职称的人沒有几个。 “龟儿子的,袁绍手下这些个软蛋看來是要用阴招了,这么长时间沒能将咱们赶下去,他们必然是害怕了,之前战鼓声已经再变,将军已经调派了另外的援兵赶來了,只要能拖住他们系些时间,就算是他们有再多的阴谋诡计,这城头我们也要定了。” 双眼微微一眯,周大宝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來,高干调兵,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又怎么能沒有一点觉察,只是身陷险地,他们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这些罢了,此时薛方一提,周大宝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气血好似要凝滞了一样,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油然而生,只是短时间里他也根本弄不明白这感觉出自哪里,沉吟片刻,只得硬着头皮强说道。 “也是,不过这些盾兵真难啃,一个两个到是不怕,可这人一多,就算是我用蛮力也难以破开将其后面的人斩杀,而用巧力的话却不是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的,早知道我也带一批盾兵上來了。”刚刚两人冲在最前,对于此不单是薛方,就是周大宝也深有体会,要知道,浑身是伤的他一身的蛮力根本发挥不出來,要不是身边的薛方照顾,只怕他早就去见早先的那些胞泽了。 “嘁,还带盾兵,光是那个盾都快有一人的重量了,带那么个东西谁给你时间爬上來,你真当俺……们……”两人口中沒停的说着话,听着薛方大言不惭的说大话,周大宝顿时切了一声不屑反驳道,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周大宝好似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样,一对眼珠瞬间瞪了起來,本來不见多少情绪的满是血污的脸上立时被惊骇所占据,口中的话只是说了一半便生生被堵了下去。 “什……什么……”薛方一愕,因为他盯着的是另一个方向,几乎是与城墙成平行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扭头看向周大宝,而当他张口想要询问的时候,就被周大宝一声尖锐的惊叫声打断了下去,那声音之中充斥的绝望,让即便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他都不由的心中一突。 “冲上去,冲上去,快冲上去……” ------------ 第397章:凄惨 战场上的情况,也不是所有人都沒有觉察的,周大宝那满是绝望的声音之中虽然很多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仍旧有不少也如周大宝一样见到了对面的情况的士卒当即应声而动,而就在他们动的时候,还不忘伸手将身边的胞泽拉扯着一同前冲。 可惜,已经有些來不及了…… “放……”蓦然之间的一声呼喝,盾兵后面已经列阵以待的弓手瞬间张弓搭箭,嗖嗖的声响中,箭矢顿时冲着城头上盾兵与董卓军纠缠的地方倾泻而下,不大的地方上万箭齐发,大有一种灭绝天地的气势。 “啊,啊,啊。”仰天长啸,周大宝蓦然将身子站的挺直起來,一步上前,将薛方挡在自己身后,跟他同样的,在他们边上的士卒见机的快的,也纷纷冲着两人的地方扑了过來,想要用身体为他们两个遮挡箭矢,而此时战场之上,还有着更多的人明知必死的情况下,为了能让身边的胞泽活下去,一个个沒有丝毫迟疑的将边上尚还沒有察觉到危险气息的胞泽扑倒在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单是董卓这边的士卒,就是邺县城中的盾兵也发觉了不对,箭矢尖锐的呼啸声几欲划破苍穹,盾兵们一个个当即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在将盾牌牢牢抵住的同时,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身后,只是谁也沒有想到,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他们心生绝望,他们怎么也沒有想到,箭矢的落点,竟然会将他们也笼罩在内。 “为什么。”箭矢的速度有多快,也就是董卓军士卒刚一有动作,也就是邺县城中的盾兵们刚刚惊醒过來时,箭矢便如同骤雨一样,狠狠的在人群中砸落下來,噗噗的声响络绎不绝,随之而起的是凄厉的哀嚎声,董卓军这边还好一点,起码他们本就是敌对,而且那些个用身体为胞泽遮挡箭雨的将士们因为心有信念,即便是身死魂消也沒有慨然直面,而邺县的盾兵们一个个就有些死不瞑目了,那一双双瞪得通圆满是不解的眼神在无声的向着城中控诉着什么。 “好狠的心,好狠的人,好一座邺县。”低声喃喃着,薛方脸上满是血污,那是自身上已经沒了气息的周大宝口中汩汩的流淌下來的,对于此薛方心中不但沒有丝毫的嫌恶,看向周大宝的眼睛反而被浓浓的感激充斥着,气喘如牛,在他身上,有着十多个人死死的压着,让他连呼吸都感觉到艰难无比,想要挣扎着动上一动,却愕然发现浑身麻木得好似沒了知觉一样,而唯一能够让他有所知觉的,却是那沒被遮掩住的一只胳膊以及一条腿上传來的锥心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们射箭,我们辛苦拼命与敌作战,难道就只能得到这么一个下场吗,为什么,你们來告诉我为什么。”嘶哑的声音忽然将万箭齐发之后城头战场上变得异常安静的气氛打破了,那一声声的忿忿控诉,已然是这个时代中生活在底层的士卒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了,说着说着,士卒当即嚎啕大哭起來。 一瞬间,战场之上呜咽声连成了一片,毕竟是盾兵,即便是下意识的将盾牌挡在身前,沒有被射中要害的很多人还是艰难的活了下來,而且更多的虽然伤势很重很重,一时间却也很难直接死透,随着之前大声喝问的士卒嚎啕大哭,一时间谁还能压抑下心中的委屈、憋闷。 想想也是,沒有丝毫的被告知,也沒有命令让他们撤出,就直接的对他们下手,是个人都难以忍受这样的事情,就好似后世岳飞被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含冤斩杀后,后世千百年间,有多少人在敬重岳飞的同时,而为他的忠感到深深的不值。 盾兵们虽然沒有什么出众而能被铭记于世的,可他们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该有的情绪不会因为他们普通而隐匿不出,一片哀鸿之下,对城头上沒有被波及到的其他人的影响立竿见影,不少人甚至下意识的悄悄移步,跟那些列阵而待的弓手拉开了距离。 “放……”可惜,这明显还不算完,负责发令的人根本就沒有因为城头的情景而有多少影响,他接到的命令就是要将城头那些个地段中的所有人都射杀,既然还有人能够出声说话,自然任务就不算完成,嘴唇翕合间,一声将令再次传了出來。 万箭齐发之下,能够生还下來的希望本就渺茫,而那些个即便是侥幸活下來的人还沒來得及庆幸一下,就听到那嗖嗖的箭矢急速划來的声音再次传了出來,一阵绝望顿时在所有残存的众人心中滋生起來。 “噗,噗,噗。”瞬间的功夫,绝望了的众人顿时也不管什么尊卑以及忠心了,临死之前,破口的大声骂了起來,可惜这对急速划來的箭矢却沒有丝毫的影响,不过几息的功夫,战场之上就只剩下了惨叫声以及箭矢射來,沉闷的噗噗的入肉声响。 再一次的万箭齐发之后,城头上的气氛就显得更加凝滞了些,嘈杂混乱的叫骂声已然消失不见。 “传令下去,继续放箭,不管怎样,不要让一个董卓军踏上城头。”城头上士卒的心间已然相互起了戒备,弓手的动作干脆利落沒有丝毫的犹疑,剩余的人可丝毫不会怀疑,即便是自己在前面怎么奋战,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挥起屠刀,这种心思之下,谁还肯奋力上前与敌厮杀,不过士卒的心思高干不知道,也沒有想知道,见所有人都呆愣着不动,而云梯口处的方向上已经再又开始有董卓军士卒冒头,大急之下高干当即下令出声。 不过,很明显,在城头上的董卓军士卒被斩杀后,太史慈用來攻城的士卒已经开始显得有点后继无力了,毕竟薛方带着的士卒也就三千人,而在箭雨之下被射杀掉的士卒,就足足有两千了,而此时,再又攻上城头的董卓军士卒被眼前的情景骇住了。 “快,叫一个人回去将这里的消息回报给太史将军,其余人赶紧找找将军在哪里,再看看还有沒有活着的兄弟。”也是邺县的士卒呆愣出神给了他们时间,惊醒过來的士卒中一人当即回头对着边上的士卒低声嘱咐出声。 高干的命令下达的很是时候,董卓军士卒这边刚一有动作,他的命令就再又传了下來,瞬间的功夫,弓手们就再次进入到了战争状态,张弓搭箭,尖锐的箭矢透着森寒,直直的指向身前。 而这个时候,董卓军这边后來涌上來的士卒顿时反应了过來,看着对面弓手的动作,所有人当即就感觉到了危险,再看了眼他们脚下胞泽那浑身犹如刺猬一样的箭矢,一个个也顾不得寻找薛方以及探查有沒有能够活着的兄弟了,大叫了一声后,一个个顿时争先恐后的顺着云梯滑了下去,不大的功夫,两三百个涌上城头的人竟然跑了干净。 “好,总算是暂时度过这一关了。”虽然沒有能将后面上來的董卓军射杀,高干心中还是雀跃起來,长长松了一口气后立即出声道:“传令,调一支城中的预备士卒上城打扫战场,留下足够的人戒备城下,其余人抓紧时间开始休息。” “诺。”身边的士卒应下,立即就跑去调派人手了,沒过多久的时间,一支约莫两千人的队伍就跟在他的身后赶上了城头。 “呕……”还是一些新兵沒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士卒,刚刚一眼看向战场,不少人就忍不住吐了出声,而他们的这一吐,就好似产生了连锁反应一样,两千人的队伍中近八成的人都弯下了腰干呕起來。 对冀州的百姓而言,他们已经能够算是幸运的了,四世三公的袁家,其底蕴自然是非比寻常,袁绍在占据下冀州之后,周边的诸侯根本不敢与之争,很多年沒有经历过战争的邺县,这些人自然也就沒有见过多少的血腥,此时乍然一见,而且他们看的还是犹如森罗地狱一样的场景,只是单纯的吐了已经算是他们的承受能力强了。 “赶紧起來,干活了,都起來干活了,亏你们还是个男人呢,这才多大点血腥就看不了了,起來,别给老子趴在地上装死……”连片的倒躺,顿时让督促他们做事的百多个士卒恼怒了起來,不由分说的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想当初,他们也是从这种情况下度过的,若是在之前,他们也许还会理解这些新卒一些,只是刚刚经历过之前的背叛,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去照顾其他人,虽然所针对的人不是他们,可这次不是他们,谁又能保证下次就不会轮到他们头上。 有人张嘴想要反驳,迎來的却是更加狠了的脚踹,无奈之下,这些人只得强忍着胸中的不适挣扎着起身,眼睛在那插满箭矢的身上掠过,一抹惧意悄然滋生。 ------------ 第398章:赶上了 沒有谁天生就是无惧天地鬼神的,对古人來说,鬼神之说的影响甚至要更大一些,也就有了有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却独独在鬼神上惊惧莫名,而此时,场中躺着的一地死尸看起來是在太令人心中胆寒了,也难怪他们心生惧意,只可惜现在不管是心思各异的城中老卒还是沉浸在终于打退了董卓军的进攻的高干,根本沒有一个人发现这种情绪的滋生。 “哎你们,往哪去呢,扔下去,把这些躺着的都扔下去……”还是两个胆子比较大些的人最先动手抬起一具尸首,转而准备抬下城头,边上的监督的士卒见了当即呼喝阻止,旋即神情不耐的叫了出声道。 “这……”士卒的模样跟名字他们彼此之间或许是不熟悉,甚至可以说很多人都不认识,可是身上的甲胄却是最能揭露一个人的身份的,两人听了监督士卒的呼喝,神色当即愕在了当下,眼睛不由自主的扫向了他们抬着的士卒尸现,那本该是他们胞泽甲胄的色彩在此时此地在他们眼中竟是那么的刺眼。 “这什么这,都动作快点,敌人大军压境,丁点的时间都是老子们浴血奋战给你们争取下來的,快点收拾完了,大家都能早点休息下。”士卒的话有点不近人情,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是事实,只是对此时才不过刚刚经历战争的这些新卒來说,这等之事,已然是在挑战他们内心之中所谓道德的那道警戒线了。 而且,军中的老卒,为了邺县已然献身的这些老卒的下场尚且如此,他们这些人的就更不用想了,片刻的功夫,这种心思就在被调派上來城头的所有新卒心中扎根生长起來,此时虽然不见得能怎样,然而一旦有了时机,却也是一个不小的隐患,此时的众人谁又能够想到,就在城头这些事情发生后的沒多久的时间里,这个时机就已悄然出现。 城外,董卓军的大营中,收兵回來的众人再将士卒安顿好后,就在董卓的营帐中聚集了起來,董卓在探望了那些受伤被抢救回來的士卒刚一迈步走入,太史慈就砰地一声在董卓身前跪倒请罪道:“末将攻城不利,以致大军损失惨重,请主公降罪。” 董卓沒有说话,也沒有似以前那样上前将太史慈亲手扶起,与郭嘉一起绕过太史慈后缓缓走向座位,不疾不徐的落座之后,才淡然开口道:“太史子义,既然你请罪,那你可否告诉本王,你的‘罪’在哪里。” 心里咯噔一声的同时,太史慈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一些,作为这次攻城的统率,不管怎么说四千余人的阵亡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小的数目了,而且这才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要是按他这样的折损程度,不用太久,攻个十几天董卓城下的这点大军就要全军覆沒了,董卓的话语中虽然沒有了往日子义两个字來的亲切,一个太史子义,却怎么也比太史慈要來的亲密一些,心思玲珑的他在听到董卓的话后,心中顿时就有些明白了过來,只是董卓口中的问題,却是让他当即愕在了当下。 “……”一双眼睛大睁,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涨的有点通红的脸上满是惊愕与尴尬之色,根本不用他说,单只是这副表情就知道,他的心里,对此根本沒有多少的考虑,之前的请罪不过是有点走走过场的样子。 其实,这一点倒是沒有多少的奇怪,毕竟不是野外对战,攻城之中,首战失利是再正常不过了的,太史慈对此沒有多想什么也是正常,这样的事情,即便是换在了其他人身上也多半是个这种结果,不过对于此,董卓心中显然并不这么想,看着太史慈脸上沒有丝毫遮掩的惊愕之色,董卓的脸色顿时黑青了下來,锐利的目光中,怒意横生。 “太史慈,好一个太史将军,你的命是命,难道说士卒的命就不是命吗。”砰的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案几上,董卓几乎是狂吼着叫了出声,顿时将营帐中的众人吓了一跳,太史慈更是被吓得伏地顿首,虽然在他心中,他是真的不知道董卓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可是董卓口中说出的话就有些诛心了,由不得他不心生恐惧:“主公恕罪……” “恕罪。”龇牙冷冷一笑,许是他也明白太史慈现在是真的沒有听明白自己口中话的意思,董卓沒有留给太史慈多少申辩的机会,当即再又开口道:“战争之中,有胜有败乃是兵家常事,甚至是你百战百败也沒有问題,关键是你要明白在战争之中你败在了那里,用以避免你今后犯同样的错误,可是你太史慈,竟然连自己败在哪里都不知道,本王是该笑呢,还是该伤心。” “主公恕罪,主公恕罪……”董卓的威势之下,太史慈只得叩首请罪。 “第一次攻城,对于城中的兵源、物资数量等等我们根本一无所知,你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之下一下子将三千人派上去,也是敌人守城的能力不强,不然就你这种沒头沒脑的进攻,敌人只要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能送他们下地狱,别说是踏上城头了,就是摸摸本王都敢保证沒有几个人会成功的。” “你的命是命,士卒的命同样也是命,你冒功贪进,所带來的结果就是让他们几近死绝,前后四千人死了多少,对城中的消息你又借此探知了多少。”接连的喝问,即使太史慈心中对董卓忽然的责难不服,也是被堵的无话可说,不管怎样,那三千多人的死亡都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攻城之战,对董卓军而言经历的不算少,却也绝不算多,曾经在董卓的提议,郭嘉、贾诩等人共商的结果下,众人得出了以千人为一队作为一次攻城的战力的议定,这样的结果虽然在前面几次中令大军并沒有多少的机会能对城头起到威胁的作用,却也因为人数少目标小变得更为灵动,而且千多的人在战场上根本就不会怎么起眼,这样一分散下來,虽然战场上面看着是连绵的城墙上都在厮杀着,其实对董卓他们这边而言的损失却即可不忽略不计。 而与其相反,这样的攻城方式对守城的士卒而言,却是好像一个无底洞一样将城中的各种物资快速消耗着,这样的动作在接连到一起后,即便是城中的准备再是充足,也经不起这等消耗,只是这一次,太史慈在根本就沒有怎么的计较之下就直接派了大军攻上,若是胜了也还罢了,结果却是一场大败,反而让近四千的士卒永远的倒在了战场之上。 众所周知,面对一座大城,一座有着准备的大城,对于物资充盈状态下的城池根本就不可能一战而定,不说别的,单是那一锅一锅好似倒之不竭的火油,那一根一根好似用之不竭的滚木就足可令数万大军止步不前,就以太史慈所带的士卒,如何能够一战就攻下城池,就如同董卓所说的那样,这次确实是太史慈有些贪功冒进了。 低头沉吟,很快的,太史慈心中的本來隐隐的不服就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头之上的冷汗淋漓,如果说之前时间太短他沒有时间或者说他根本就沒有想过要去反思己身的话,那么再董卓的怒喝之下,太史慈的心里顿时就想到了很多,聪明如他,自然也就更加能够体会到了董卓耗费在他身上的苦心。 数年之间带兵纵横却鲜有败绩之下,太史慈与其他人一样心中逐渐升起了骄傲与自满之意,这次的攻城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在眼看着士卒攻上城头的那一刻,太史慈心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赢了”,他根本就忽略了这之中那所谓的攻上城头的士卒数量有多少,也让他忽略了其实城头之上的抵挡并沒有分毫的减弱了,反而士卒最后冒死的冲击,让本就所剩无多的他们能够活着踏上城头的人变得更少了,之前的众人谁又能想到,正是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让他一个大跟头狠狠栽了下來。 “主公骂的是,是末将错了,三千多个士卒死于我将令之下,太史慈责无旁贷,请主公责罚。”砰砰的一连三下用力以头撞地,太史慈好像是在为那些死难的英灵谢罪一样,完了后瞬间将腰背挺直了起來,一双眼睛中充满坚定,看着董卓请罪出声,显然这一次,他是知道自己的“罪”在什么地方了,这一次的请罪之中,明显多了诚恳。 “好,太史慈攻城期间贪功冒进,以致三千将士无故战死,杖责五十以为警戒,你可心服。”董卓看着太史慈的眼中,当即露出了一抹欣赏,却是沒人能发现,那眼底深处,还有这一丝歉意隐隐闪动。 董卓的作为也是无奈,如今的军中不管是将领还是士卒,都已经有些老子天下无敌的苗头,气氛的变化董卓又怎么会觉擦不出,对士卒而言这倒不是什么坏事,正好可将他们心中的血性彻底激发出來,即便是大意之下吃个亏,临战之时也能很快就调整过來,而对将领而言,这就绝对是一场灾难了。 正所谓“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士卒大意也就是初碰之下吃点亏,而统兵之将的大意所波及的就是整支大军的安危了,只是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听了郭嘉的话正将手中的大权下放一些,以此來锻炼麾下将领统兵的能力,此时董卓虽有心想要将这种苗头打压一下,却苦无机会给他,只能说这一次是太史慈赶上了…… ------------ 第399章:小议 杖责五十对很多人來说已是半条命下去了想当年他董重刚刚來到汉末的时候为了收得黄忠之心生生受了十鞭之苦那种疼痛即便是到现在都还让董卓铭记在心时刻警醒着他当年战战兢兢的日子不过对太史慈而言倒不是不能承受 将令既下自然有士卒应声而动刚一走至太史慈身前时太史慈已然对着董卓叩首再拜后站立起身随即也不言语自觉的迈步走去帐外未几的时间棍棒加身时砰砰沉闷的声响便已传入帐中而听闻此声营帐中的众人顿时就变了脸色即便是一直风轻云淡一样端坐着沒有出声的吕布也是瞳孔微缩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就在有恢复了常态 “之前的试探來看邺县城中袁绍的这些手下抵抗的意识还是很顽强的跟长安一样邺县可以说就是袁绍的根基所在了而且其城之大墙之高厚比之长安也是丝毫不差城中所囤的物资必然也不会少了眼下若是强攻的话大军的折损只怕是不会少了奉孝可有良策助我破城”砰砰的声响之中董卓沒有坐等着静听声响太史慈虽然有被他“杀鸡儆猴”之嫌毕竟却是他往日间尤为喜爱之将倒也不愿太过令其难堪扫了一眼屋中众人后董卓蓦然缓缓出声 “主公若是长安嘉只需三万兵卒即可将十万敌众阻挡半年使其不得寸进邺县与长安相差无多眼下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在邺县城中有着多少的物资囤积”沉吟一番后郭嘉才挑了挑眉头开口说道 “这种事情虽然并非是什么太过机密的事情然而其囤积物资的具体数量也不是影卫的人能够打探的到了不过眼下即便是他们表露在明面上的物资也不是一个小的数目至于隐匿未知的有多少眼下就不知道了”说话间董卓脸上带起了一丝犹疑这样的消息在影卫送到他手中的时候他就有给郭嘉看了按理说以郭嘉的脑袋不应该会不清楚的 对董卓的眼神郭嘉却是浑然未觉好似根本就不曾发现一样脸上不见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主公所言不错不过以长安为比对的话以袁家的底蕴即便是邺县城中的物资沒有长安城中囤积的多也绝对不会少了多少也就是说邺县城中至少还有着一半物资囤积的点沒有被我们察觉这么一來即便是想要依靠我们的细作在城中以焚烧敌人物资为手段而断绝他们的抵抗决心也不可能会成功为今之计除了强攻之外也许……” 一个长长的音节拖动郭嘉的话却是戛然而止沒有再继续说下去反而眼睛中闪烁着些许莫名的意味颇是玩味的看在董卓身上这样的神情顿时让屋中的众人见了心中大动这也就是郭嘉换了个人还真沒有这般大的胆子 “奉孝有话还是直说的好你这样看着我干嘛”被郭嘉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董卓当即翻了个白眼说了出声一瞬间的功夫之前帐中的那有点压抑的气氛顿时消失不见 “主公可还记得自羌胡之地的所得”咧咧嘴笑了下郭嘉这才挑了挑眉头问了出声 “匈奴”董卓一愣一时间沒有弄明白郭嘉口中的匈奴跟眼下的攻城有什么关系 “准确的说不是匈奴而是主公自匈奴尽灭之后所得的人”仰头灌了一口酒郭嘉咂巴了下嘴唇后出声强调道军中明令禁酒郭嘉却是一个独特的存在是唯一一个被董卓允许可以无视军令的人 “人”脸上更露迷惑不过很快的功夫董卓脸上的迷惑就转变成了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奉孝所说的是许攸吧” 见郭嘉点头董卓却是变的苦笑起來:“奉孝不提我几乎将他忘记了只是眼下我们身在冀州邺县而许攸这人可是被我关在长安这么远的距离等派人将他取來的时候只怕什么事情也都晚了而且眼下我们已经是大军压境这许攸就算是能够进城在事情已经这么明显的情况下他又能有什么作为” 不怪董卓有这样的想法想想也是两边都已经开战了就算许攸曾经是袁绍手下的人可是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沒有他的消息传回不说袁绍就是其他人也都知道其必然是已经凶多吉少了亦或是如同当初的郭图一样根本就直接向董卓投降了面对这样的背主之人城中的袁绍这边的人只怕想杀他还來不及又怎么会给他机会让其兴风作浪 “这个……”沒有似之前那样平淡郭嘉的脸上很快就闪过一抹尴尬眼神闪烁的四下张望间口中却干咳出声:“嘉随主公出征之日因为想到行军途中连个喝酒的人都沒有这个……这个一时激动就把许攸给带上了眼下许攸却是正在军中” “咳咳咳……”看着郭嘉喝酒董卓也觉得喉咙有点干了当即就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还沒等他咽下就被郭嘉口中说出的话给吃了一吓一口水沒有能咽下反而一咕噜的堵在了喉咙间董卓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了起來随即噗的喷了 “你……”手臂哆嗦着董卓一个你字吐出却愕然发现后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咳咳的咳嗽了半天终于缓过气來后顿时将眼睛瞪了起來怒吼一声叫道:“郭奉孝你喝酒我给你开绿灯也就罢了可你怎么连我关押的人都敢随身带着” 营帐中众人也是被郭嘉的极品给震住了不少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动不动仿佛是石化成雕塑了一样只是那脸庞上面不时鼓动的腮帮子以及那涨的通红的脸色却怎么也遮掩不住若是此时有人能够在他们身旁的话一定能够听见他们口中嘴唇翕合间嘟噜出來的“我什么也沒有听见我什么也沒有看见……”的话 不过郭嘉的脸皮那也不是吹出來的对董卓的咆哮声仿若充耳不闻一样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董卓出声问道:“主公可绿灯是什么东西难道说是便利的意思” 不得不说郭嘉确实很聪明一开口就猜出了个大概绿灯是什么意思他虽然不知道可是再将董卓的话连贯起來后他自然能够明白董卓所说的意思是什么以此很快也就得出了一个“便利”的含义也许这就是汉语的魅力所在 “……”这一次董卓是真的什么也说不出來了不过对于这种感受他却很享受这倒不是他有着受气的倾向董卓很讨厌那种孤家寡人的感觉也许在他人看來郭嘉这已然是以下犯上了而在董卓看來这却是他与郭嘉之间难以名状的默契 “对世家出身的袁绍而言能够让他看在眼中的人最起码的就必须要有着卓越的出身这许攸能在袁绍身边混的风生水起虽然有着其本身趋炎附势的能力的缘故与其背后的家族也是脱不开对世家的能力与影响主公却是看的太过小觑了”开口之间郭嘉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來也不管董卓才是主公的身份对着董卓毫不客气的直接指责道 贫寒出身郭嘉对世家同样沒有多少好感只是以他的眼界与见识自然也明白所谓世家的可怕只是世家这种东西在董卓如今麾下的势力中太过稀缺了若是真要说起來也就益州的世家势力还算可以一点其余雍、凉、胡、并的世家是有但是跟势力却就搭不上边了 “奉孝说的是这却是我错了”对董卓來说错就是错对就是对虽然他也注重主公的威严可是在眼下的情况下他却根本沒有丝毫的犹豫就当即起身对着郭嘉躬身一拜而后点点头直接认错道 郭嘉见了连忙起身董卓脾气好不假他却也不敢就这么大咧咧的坐着不动静受董卓的大礼就是董卓不会秋后算账消息传开后他今后的日子只怕就要难过了 “奉孝之言或许可行只是许攸这人能否一用就是我也不敢保证早先在羌胡之地时若非是他太过贪婪只怕其早早就跑的沒了踪迹了我们想要抓到他恐怕还真不容易这样的人就是他应承了下來而一旦我们将其送入城中若是其扭头反悔我们就拿他沒有办法了”沉吟片刻董卓的眉头不由皱了起來 淡然一笑郭嘉随即出声道:“这个嘉倒是能够保证”蓦然之间郭嘉接口出声道顿时将董卓的眼神吸引了过來:“如今邺县的情况只要主公能够狠下心耗费几万的大军用來攻城邺县成可以说随时都能被主公攻占以许攸的眼光不可能看不明白这一点再说了其实许攸早已有投靠主公的意思了只是一直以來主公都对他看不上眼沒有给他投靠的机会罢了” ------------ 第400章:许攸入城 郭嘉说的倒不是随口乱说将许攸俘虏以后董卓就除了下令让人将其囚禁起來后就再沒有关注过了许攸的贪婪几乎已经到了视财如命的地步不然也不会在面对逃亡还是钱财的时候而选择了后者虽然这之中有着许攸对自己能够逃过董卓军追捕的信心在只是这信心在他落入董卓手中的时候顿时荡然无存而偏偏此时他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暗无天日遥遥无期的囚禁对许攸而言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过越是聪明的人在安静之中心思就会越发的胡思乱想许攸也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一个人将他犹豫囚犯一样拖出杀掉这种情境的折磨之下许攸的精神很快就开始崩溃起來索性郭嘉却是知道董卓与袁绍迟早会有一日刀兵相向想及许攸的作用便赶來牢中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将其招揽沒想到正逢许攸在发疯的边缘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是一拍即合至于郭嘉口中所谓的喝酒沒伴不过是他随口扯出的幌子罢了 “好即是如此这件事就由奉孝來安排吧”郭嘉答的肯定董卓心中原本存有的疑虑顿时就消弭无踪还别说在他麾下的众人之中也就李儒、贾诩、郭嘉三个能够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至于其他人來说就要差上一点了 “待稍晚些时间主公可将大军后撤十里安营扎寨至于说现在嘛主公还是继续进攻的好当然打打就行别太拼命”眼中光芒闪烁对董卓的信任郭嘉若说沒有一点感觉是不可能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这也是为何董卓虽然有着种种的缺点在郭嘉亦是心悦诚服的甘心为董卓驱使的缘由 “好李肃接下來的攻城之战就由你來指挥吧记住了一切以减少士卒的损失为重”点点头应下董卓当即转头看向营帐中的众人最后在李肃的身上停下后吩咐出声道 “诺”李肃起身大声应诺如今的董卓可不比往昔虽然沒有了所谓的喜怒无常然而那种越发厚重起來的王者之气却是压抑的他这个昔年就并无多大才能的人几乎喘息不过來要知道董卓的一个量才而用不仅是他让得整个西凉军中的老人不知有多少都被淘汰了下來李肃虽然能够仍旧被留在军中为将他心里却很明白这是他董卓看在他知趣以及当年董卓窘困之时他所立下的功劳上才网开的一面 当然这倒不是说董卓“发迹”起來后就对着手下的老人进行清洗而是随着势力的日益涨大很多人在旧有的位置上已经不能胜任下來别的不说就说董卓军中那些原本的统兵之将若是给他们个数千过万的他们还能掌握而一旦这个数量多了就超出了他们本身的能力他们这些人其中大多数人最多也就是能够胜任一个中层甚至更低的位置罢了 而且势力的大涨随之而來的就是手下的人才相继而來这种情况下除了需要他们绝对的忠心外该有的职位诱惑也必须要有后世而來的董卓很相信一个道理共同的利益才是驱使所有人并力相向的原动力 营帐门口李肃正准备迈步走出的时候就见太史慈一瘸一拐的拖着身体正要走进來机灵如他自然能够看出太史慈在董卓心中的地位很是友好的冲着太史慈一笑继而侧身为其让开了道路而就在他这番动作的同时手上也沒停着将本就半掀着帐帘高高掀起 太史慈见了一愣只得同样报以一个微笑相还只是此时他才刚刚被打过浑身的疼痛让他根本就笑不起來嘴角咧动竟是比哭还难看随即很快就再次迈动脚步走了起來往日之间他与李肃并无多少交集对于李肃突如其來示好的笑意他还真沒多少的心理准备不过对此他却沒有太过在意反倒是行走间身上的伤痛疼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主公末将仗罚完毕”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太史慈只觉得整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倒起來而后在他这种感觉刚起之时一股腾云驾雾般的眩晕蓦然袭來再次清醒的时候他的头部已然跟地面來了一次亲密接触砰的声响中头上的盔顿时被摔的滚落出去 “來人扶子义坐下”惊呼一声董卓立时自位置上站了起來几步上前将太史慈头上的盔弯腰拾起而后立即对着边上站着的士卒吩咐出声 而被这重重的一摔太史慈的脑袋倒是清醒不少听闻了董卓的话立即就要挣扎跪起却不料董卓却是再又几步走上伸手将他扶住一时间太史慈的心中被感动装的满满的不由惶惶出声道:“戴罪之身如何当得起主公刺座愧对主公厚望慈百死难赎啊” “责罚已过什么戴罪之身不戴罪之身的身体要紧快去坐下再说攻下邺县还需子义的勇武才是只望子义勿将我这一番棍棒记在心上才是”身为王者恩威并施乃是手段威已施过对于恩董卓自然不会落下不过这一番话他倒不全是为了施恩于太史慈而故作之态更何况对太史慈这人他是发自内心的喜爱这将 营帐之中温情四溢营帐外面却是战火连天一帐之隔却是天差地别 沒过多长的时间轰鸣的战鼓声就再次响起声声的呐喊呼喝叫杀声随之而起城头上正在奋力向着城下丢弃死尸的新卒听了顿时慌乱起來几番呵斥不得止住高干见了无奈看了眼已经被清理了大半的城头只得挥手让人将他们暂且带下去继而开始专心的应对起董卓军的进攻來 有了之前太史慈的教训再加上临行前董卓的叮嘱李肃自然不会下令让士卒一窝蜂的涌上去甚至于他将原本军中千人一队的攻城士卒一分为二每次攻城仅派五百人在邺县数百上千丈的城墙宽度下显得是那么渺小不过千人也好五百人也罢对城头上已经见识过董卓军凶悍的高干來说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于是在高干的将令之下城头上的箭矢仿佛不要钱似的向下急射起來 就这么的僵持之下战争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日头开始西斜的时候董卓才传令开始收兵而后不做多少停留大军立即开始有条不紊的后撤起來董卓的这一手一出顿时就将高干弄的懵了以他那简单的脑袋根本就想不明白董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只是就在他发懵的同时一股庆幸的念头自心底油然而生 夜色很快降临细微的风轻轻吹动带起了一抹凉意夜幕渐深后原本热闹的虫鸣声大部分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时不时响起的鸣叫声却是让这夜色显得更加安静了起來沒人注意到邺县城墙一处极不起眼的拐角处几道身影一闪而逝黑漆之中根本让人看不清楚若不细心只怕还以为是眼花了呢 “先生快换上我们为先生准备的甲胄这段时间正轮到我们几人巡视正好将先生带下城墙之后会有人接应先生回返府邸的我等任务在身实不能离开过远过久至于说之后就要全靠先生自己了”一处阴影中几人神色戒备的看着周身一个明显是领头的人对着刚刚被拉扯上城墙的许攸说了出声 “好谢过诸位之助”许攸也不迟疑当即抱拳谢道郭嘉将他带出了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然而毕竟是沒有董卓的允许在衣食住行上并不能给他提供太过富足的生活这对嗜钱如命的他來说也是一种折磨而且他可不似郭图那样仍旧心怀旧主不愿为敌即便是为了改善生活如今董卓已然开口允诺了他的投靠他自然要在新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都是为主公出力”领头的人客气一声随即伸手将边上的士卒递來的包裹接下而后递向许攸 很快地换上了一身甲胄的许攸便随着几人巡逻的队伍混下城墙正如领头这人说的那样立时就有人过來将其接住众人分散之后很快就各自行动了起來 “砰……砰砰……”低低的敲门声倏然响起虽然不大却在安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 “是谁”沒过多久的时间宅院之内一声低喝声很快传了出來声音之中满是戒备之意 “忠伯吗是我子远”房门之内传來的那熟悉的声音让许攸一愣随即眼睛就湿润了起來鼻头哽动强将心头涌动的酸楚按捺下去许攸将声音压到极低轻声开口回道 “咯吱……” ------------ 第401章:所谓世家 “家主 真的是你吗 太好了 家主你终于回來了……”院门打开 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露出头來 眼睛在看到许攸脸上的时候 忽然间爆射出一道光亮 这一瞬间 似乎连黑漆的夜也被照射的亮了起來 随即就见其哆嗦着嘴唇神情激动的低声道 “忠伯 怎么是你在这里守着 家中的其他人呢 ”看着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的忠伯 许攸眼中难得的起了一层雾气 只是很快这种情绪就被他压了下去 转而脸带不解的问了出声 “家主……”顷刻之间 随着许攸的这个问題刚一问出 忠伯脸上原本因为乍然见到许攸而显露出來的激动之色顿时消弭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愤恨与恼怒 以及那浓浓挂满脸上的尴尬 许攸正疑惑间 就见忠伯忽然咬牙切齿的再又开口道:“那些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都是些个猪狗不如的家伙 一听到家主遭难 一个个就争先恐后的吵着闹着要分族中产业 老夫人耐不住只得允了 谁知道沒过多久他们就跳着要脱出家族 如今家中 除了几个老人外已经沒有其他人了……” “这群混蛋……”大骂出声 许攸当即暴怒了 族人短视不足以成事 家中的这个情况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他为人虽然贪婪喜好钱财 却是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 是以自他接管下家族后对于家族中的这些族亲并不曾短了什么 只是沒有想到 大难临头各自飞 自己这还沒有怎样呢 族中之人竟然就已经将偌大的家业给分了 “嘘……”听着许攸的呼喝 忠伯顿时就急了 连忙伸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双手一抻拽住许攸的胳膊 在他还沒來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把将其拽入门中 而后露头在外又小心的四处观察了良久 见黑漆的街道之上安安静静的沒有动静 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放松了下來 继而看着许攸低声道: “大声不得 自家主在外遭难的消息传回后 家中就已不比从前了 袁绍猜忌家主不说 还将家主之前的职位给降下了 连带着家中在邺县城中的产业也被其他人家吞了个干净 这还不算 大门口处 时常会有着陌生人出沒 老奴虽然老了 这眼却还不花 袁绍这人实在太过狠绝了 还好这次家主是在侧门这里进入的 不然只怕现在消息已经传入到袁熙的耳朵中了 ”说着说着 忠伯这才想起两人此时还在门口立着 当即连忙出声引着许攸去往屋中 “什么 ”这一下 许攸是真的怒了 双眼之中甚至能够喷出火來 愤恨、狠辣之色让人看了就会打心底感到心寒 不过对于打小儿看着许攸长大的忠伯來说 许攸这样的表情倒是沒有出乎他的预料 “即便是我许攸遭难被俘 也是为了他袁家的大业奔波 沒有功劳吧也有苦劳 他袁绍怎么敢这样对我 难道说他就不怕城中的其他世家另起他心吗 想我许攸为他袁家立下过多少功劳 他袁绍又怎么能这样对我 ”身子剧烈的颤动着 许攸的心中犹如被万刀穿刺而过一样 虽然说背叛袁绍投降董卓是他不对 可是他的投降也只是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完成的 以董卓对麾下势力的控制 他可不相信自己被俘的消息会被传回道邺县 也就是说 袁绍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根本就不是因为他被俘的事 这样的遭遇 让他一时间又怎么能接受得了 “家主 袁绍无义 家主进城的消息可还有人知晓 一旦消息走漏 只怕很快就会有城中的士卒赶來家中抓捕家主了 家中不安全 家主还是速速转移他处吧 ”看着许攸的模样 忠伯心中也是难过不已 有为袁绍的绝情的 也有为许攸的遭遇的 自然 这之中更多的还是为许攸的遭遇感到不平 不过很快的 忠伯心中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连忙焦急的出声说道 “无妨 我这么晚才回來家中 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我的行踪 忠伯不要担心 我入城的消息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 不过 很快就会有人知道了 ”安慰了忠伯一番 许攸忽然颇是意味深长的说了出声 很快的 两人就走进了许攸在家中原本的书房之中 在打断了忠伯欲要去往内宅唤醒老夫人的念头之后 许攸又耐着性子与忠伯说了会儿话 大致将眼下城中的情况了解了一番后 许攸才低头沉吟着说道:“忠伯 那些喂不熟的白眼狼滚了就滚了 不要为他们气坏了身体 忠伯放心 只要有我许攸在一日 这许家就倒不了 ” 微微一顿后 许攸再又动情的接着说道:“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这些人品性如此低劣 若是不走留在家中才真是个祸患 如今走了正好 也省的我去花费时间清理他们了 我许攸能得忠伯如此忠心相随 才真是我许攸的福气啊 ” “少主……”忠伯也颇是动情 许攸的话当即说进了他的心里 哽咽一声后接着说道:“老奴本是一个将死之人 幸得汝祖收留在侧 后又有幸跟在老爷身边数十年 及至后來再又被少爷信任让老奴來管理家中 只是老奴蠢顿 竟致家中成了如今的光景 实在有负许氏祖孙三代之隆恩啊 ”说道这里 忠伯再也按捺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触景伤情 受忠伯所感 想及眼下许氏在邺县城中的尴尬境地 许攸一时间也不由哽咽起來 良久他才将心中的悲苦收敛起來 沉吟片刻后将忠伯劝慰住吩咐出声道:“忠伯 如今我赶來城中 是有着事情在身 此事关乎我许氏一族今后的命运 还请忠伯务必助我行事 ” “家主……”见许攸张口就是许氏一族 忠伯顿时想起了早先族中其余人的行为 心中顿时被愤恨之意充斥起來 当即出声就要再给许攸做提醒 只是 数十年共同的生活 许攸自然能听懂忠伯口中话音的意思 不过他却沒有要让其继续说下的意思 反而一摆手将忠伯后面的阻了回去道:“他们不仁 我不能不义 更何况同是一族 所谓的分割不过是一己之私心罢了 若是我真有差池 同是一许的他们又如何能够躲得过去 ” 许攸说的不错 对古人而言 诛连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三族、九族的 这种计算之下 根本就不会因为家族之中的分裂而能够躲的过去 当然 如果是发展到这种程度的 株连之下但凡跟许攸有关的都逃过不掉一个死字 当然 若只是一些个小的问題的话 他们还是能躲过一劫的 就好似现在邺县的许攸一族來说 可以说除了许攸的府邸外 其余搬出许氏大宅的其余许姓人家就沒有再遭受來自邺县城中袁氏的压迫 是以别看他们好像是分家了一样 其实却不过是保护许氏利益的一个手段 而这对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的许攸來说 并非是不能接受的 甚至是以许攸的聪明 在老管家忠伯才刚一开口的时候就已经看明白了这点 只是这种手段 对于已经守了许氏一辈子的忠伯來说 却是一个不能接受的结果 听了许攸的话 心中仍有不服的他当即就要再次开口 却是再次被许攸打断: “好了忠伯 时间紧急 如今这件事情不单是为了他们 还是为了如今的许家 我们现在只剩下这点人的许家 ” 顿时 忠伯的身子顿时颤了颤 随即沉默下來 片刻之后抬起头看着许攸问了出声道:“不知家主需要老奴做些什么 ” “忠伯言重了 不过如今我不方便露面 却是需要忠伯跑上一趟 去将城中荀家、崔家、陈家、吕家、张家五家的家主请來府中 忠伯不用多言 只需告诉他们我许攸回來了即可 另外 务必向他们强调保密之事 ”沉吟一番 许攸在心中迅速考虑了下能够够分量并且与他并无嫌隙能让他邀请的人 很快就出声将结果告诉了忠伯 “家主放心 老奴自是明白 不过现在就去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急了些 而且他们居住的地方并非是在一道 老奴只是一人的话只怕是会耽搁了家主的大事 若是家主同意 老奴这就去将家中仅剩下的七人唤起 一同行事 也可节省出不少时间 ” “好 不过此事事关重大 稍有不慎我许氏一族只怕就覆沒旦夕了 还请忠伯细细挑选才是 ”低头一想忠伯话中所说的也对 他确实沒有太多的时间來挥霍消磨 当即就点头应下了忠伯的建议 “诺 家主且先稍待 老奴这就去叫人 ”话一说完 忠伯已然快步的跑了出去 “袁绍 袁家 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就别怪我许攸心狠手辣了……”望着疾步走出去的忠伯 许攸的眼睛顿时有些怔怔失神 良久之后一抹狰狞悄然闪现 低低的喃语之声悄然响起 ------------ 第402章:密议 忠伯的动作很快 半个时辰之后 许攸出声相请的五家纷纷有人赶來 不过小心之下 许攸并沒有出门迎接 而是由忠伯一一引入屋中的 几人相见 唏嘘不已 几家之中 大都是与许攸关系紧密之人 在许家落难之时 他们这些人或多或少的都有被牵连 不过毕竟沒有许攸投降的消息传回 再加上几家在冀州也都是颇有些影响力在 袁绍倒也沒有太过为难他们 “子远 沒成想还有再见之日 ”赶來的几人之中 一个年纪不是很大的壮年之人忽然叹息了出声 “是啊 攸也沒有想到 一趟匈奴之行 竟几成了我许攸葬身之地 友若兄 能与你再次相见 实是天赐之幸啊 ”沉默片刻 许攸不由想起了之前身在牢狱之中的日子 一时间不由哽咽起來 随即才长叹出声 与其打了招呼后 许攸当即收敛心神 转而对着另外几人躬身见礼道:“许攸见过陈老太公、子云先生 见过季珪兄、威璜老弟 ”随即连忙招呼几人落座 忠伯见了后忙让人自去准备茶水 自己则带着其余几人躬身退了下去 “子远 如今正逢战时 你此时入城 难道说你……”几人之中 除了吕威璜武人出身外 其余几人都是见识不凡的人 见屋中已无外人后 荀谌第一个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到了这时 攸也不敢隐瞒诸位 只是各种缘由 却实难表 想我许攸 为他袁绍鞍马劳顿何曾有过懈怠 如今却落得个这般下场 扪心自问 可有我许攸不到之处 ”卜一说话 许攸的声音就瞬间再又哽咽起來 如今的许氏 用一个家徒四壁來兄容也丝毫不夸张 触目生情 想及昔年许氏旺盛之日 许攸只觉得心中的悲戚瞬间冲破了心房 几人听了沉默 这样的情况他们看了也是心寒 只是毕竟是为主公 又并非是事及己身 他们不好出声评价什么 “我亦知道 如今故主尚在 以我现在的作为已是不忠 不过相交多年 想必诸位也是知道我许攸的为人 若非他袁绍逼迫 我许攸即便是贪生怕死卑微投降 又如何会与故主刀兵相向 ”说的这里 许攸眼中写满了悲愤之色 “即是子远所为事出有因 如今你我已是敌我双方 虽然你我相交多年 然身份不同 立场不同 子远若是想要劝说我们转投他人 此言还是不要提及才是 免得伤了你我多年之谊 ”赶來的五人中 荀谌闭口不言 似是若有所思 陈家的的老太公却是自踏入屋中见到许攸的那一刻后就闭起了眼睛沒有睁开过 此时说话的 却是那崔氏之人 如今崔家在袁绍身边势力下的代表之人 崔琰 崔季珪 “季珪兄此言 可是以为我许攸此來寻诸位赶來 就是为了拖你们趟入浑水之中吗 ”许攸不答 反而反问了出声 崔琰听了也学着陈家老太公的样子微微将眼闭了起來 似乎不愿再与许攸辩答 不过他不开口 另外一人却是接了口出声道:“子远兄 你另投他主虽然事出有因 然而这等之为却非是大违伦理纲常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主公虽然不对在先 然而兄长这般作为却是要背负上一个背主的千古骂名了 何苦又來寻我们开心 ” 吕威璜虽然是武人出身 然而他能够如同屋中四人一样身份接掌了家族之事 又岂是一个易于之辈 也许打仗他的本事并不是能够出众 这等事关家族的事情他的脑袋却是转的飞快 一番话连消带打的将许攸说的哑口无声 “威璜老弟 攸是什么样的人老弟还不知道吗 我虽爱财 却取之有道 我许攸何曾作过有损大家利益的事情 既然连老弟也如此观我 那么今日诸位就当攸从未出现在过好了 当然 若是诸位愿意 也可去袁绍府中向其表述攸入城之事 攸绝不会怪罪诸位 ”吕威璜的话 好像是深深刺入到许攸心中一样 怔怔的无言了片刻 许攸忽然开口说了出声 声音之中 那浓浓的萧瑟之味怎么也遮掩不住 吕威璜沒有说话 而是拿眼看向了周身 却愕然发现身边的几人都一个个或是发愣或是闭目养神 就连最先出声反对的崔琰也不例外 一瞬间 他就隐隐有点明白了过來 是以当即也闭口不言 只是圆睁的眼睛之中 仍旧是疑虑未消 “子远 既然你将我们寻來 就说明沒有当我们是外人 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如今董卓虽然大军临城 然邺县城高墙厚 城中物资充足 任是他十数万之众短时间里也难以撬动 你此时入城 难道就真不怕消息走漏后连累上整个许氏 ”同是世家之人 对于此时许攸隐隐透出的赌徒心理 屋中的几人都有些看不明白 安静了沒有多久 张津忽然开口出声 这张津不是别人 正是之前许攸口中的子云先生 “如今的邺县看似安全 其实已是危在旦夕 子远此來 倒也是给家族带來了一个可以存活下來的机会 不过老夫不解的是 董卓麾下的世家大族好像很少吧 以他的脾性 又怎么会开口开出条件要來招纳我们 ”眸子开阖 一道精芒自陈老太公的眼中忽闪而现 一瞬间 一股锐利的气息字他身上散发出來 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许攸道 “哦 ”心中早已隐隐有着猜测的荀谌、崔琰两人对视一眼 顿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解与不可置信之色 而张津的表情更是夸张 直接愣愣的看在了陈老太公的身上 眼神之中很是不解 早年的时候 张津也是一个有着匡扶朝政的志向 只是随着时间越久 朝政在宦官的把控之下变得日益颓败 张津的心也逐渐在阴谋诡计的磨砺之中成熟与消磨起來 以致现在投身在袁绍麾下做了门客 论学识他自然是不差 只是这阅历与对政治的敏感却要低上众人不知多少了 而此时与他一样的 还有吕威璜 “陈老太公说的不错 ”陈老太公的话虽然听着有些过了 许攸对此沒有丁点的否认 直接点头肯定道 陈老太公 其实是陈家如今实际上的掌权人 不过陈家对外的多是以陈琳为代表 只是这一次袁绍北上 五家之前因受牵连 只有陈琳仍得袁绍之喜而被其带在身边外 而如同崔琰、荀谌、张津等人 几乎是已经被边缘化了 “我主兵进冀州的消息已被封锁 之前城中虽有人传递消息给袁绍知道 不过已经是晚了 如今的冀州 有我主大军三十万 袁绍即便是此时收到消息南下 也会被阻击下來不得寸进的 也就是说如今的邺县 根本就是一座孤城 ” “虽然说眼下袁熙、高干两个在城中招募了不少的新卒 不过这些人与我主城外的精锐之卒相比不知道要差了多少 而以如今城中的守卒而言 想要挡住我主的兵锋 根本毫无可能 城破之日 就是邺县血流成河之时 到了那时 就算是袁绍能赶回來又如何 一切都已经晚了 ”说道这里 许攸嘴角处不由挂起了一抹嘲弄之色 “虽是如此 然而此时城中守卒的数量也是不好 单凭我们手中的力量还是太过少了些吧 想要以此取下邺县也实在困难 一个不好 整个家族都要受到牵连 董卓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有什么另外的安排 ”沒有直接接上许攸的话 陈老太公忽然再又问了出声 “攸赶來时 我主将城中一应事务全部交给了我來操作 不过若是能够攻占下邺县 主公曾亲口允诺 凡邺县城中旧有的世家 除了那些有出手相助之人外 其余世家会被尽皆扫灭 你我等六家数年相交 攸只是不忍你们今后也落得个如此下场 区区一个邺县 若非是主公不愿折损士卒 想要攻破的话不过三五日的功夫罢了 ” “自古以來 君不密则失臣 臣不密则** 今日攸开口所说的话 不管诸位有何抉择 还请替攸代为保密 ”许攸说着 对着几人就躬身行了个大礼 “袁绍真的赶不回來了吗 ”低声喃喃着 一瞬间 陈老太公也不由的有些迷茫 许攸的话看似说了不少 其实里面除了沒几句的紧要的话外其余的根本沒有什么 只是陈老太公是什么人 浮沉一生 所经历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 许攸虽然沒有说的透亮 该说的话却是都说了个明白 他又怎么能猜不出來 “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 如今的袁绍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有子远作保 这一场富贵 我陈家就沾上一沾了 这是我陈家的令牌 持此令的话可任意调度府上精壮与护卫 子远若是有需 便行调派即是 ”说话间 陈老太公将一块令牌递给许攸 算是应承下了许攸那未曾提及却诸人尽知的提议 ------------ 第403章:密议(完) “老太公 这……”一瞬间 不仅许攸呆住了 与陈家老太公同來的其余几人也纷纷惊愕在当下 事关一族生死 不可不慎 他们根本想不明白 单凭许攸的一番话 单凭他们往日间的交情 陈家老太公怎么就这么的信任许攸 “老太公 得蒙信任 许攸必有厚报 还请老太公放心 事若不成 自有许攸一力担待 只要老太公家中之人不走漏了消息 除了在座的诸位之外 邺县城中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晓陈家参与之事 ”片刻后 反应过來的许攸激动之下直接走至陈家老太公跟前长揖不起 口中坚定的承诺出声 “相交多年 说这样的话就有点显得见外了 况你与孔璋乃之交好友 如今又是为了我等几人家族奔波 这点风险若是陈家都沒有胆量承担的话 还如何能在日后与你相交 ”对许攸的好意 陈老太公不动声色的直接拒绝了 凡事都有着危险存在 如同许攸所说的虽然看着是将危险降低了 可同样也要承担着灭族之祸 更何况这等之事虽然说是知道的人不多 然而这等消息一旦计划开始实施就决然隐瞒不住 而两相之下 所得却是不同 以陈老太公的精明 对于此自然不会看不明白 陈老太公能够看得明白 发起此事的许攸又怎么会不清楚 见陈家老太公如此说 虽然许攸不知道其是不是看明白了这其中的道道 却也不再坚持 不过还是对着陈老太公恭敬的长揖一礼 随即才点了点头应声道:“谢过老太公对攸的信任 ” 荀谌、崔琰两个也是聪明之人 不过此时两人对陈老太公的举动却是沒有弄得明白 倒是一边的年岁也是不小的张津反而隐隐有些猜出了陈老太公的想法 微一沉吟后 张津也同样的将象征着他张家身份地位的令牌取出递向许攸出声说道:“既然老太公都将全族的性命交付在子远身上 老夫也就舍了这条老命 与子远搏上一搏 ” “谢过子云先生的信任 ”虽然仍旧心有惊喜 不过这一次许攸的表情就显得平淡的多了 同样长揖一礼 冲着张津拜谢道 “老太公跟先生都决定了 俺也沒什么好犹豫的了 子远老哥 这次的事 俺吕家也干了 ”再次出声的 不是荀谌也不是崔琰 反而是看着粗鲁沒有头脑的吕威璜 许攸见了心中欣喜之下 也不由大定 在邺县城中 如果说荀谌、崔琰、张津还有他几人是以谋为谋生之道的话 吕威璜则就是以武为道的人 筹谋邺县 虽然需要他们脑袋中的机谋 然而更需要的却是吕威璜这样的武将 正所谓“兵是将胆 将是兵魂” 即便是他们世家之中能够聚集起大军 却还必须要有能够统率之将在 可以说这次被寻來的几家之中 许攸更为看重的却要属吕家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 若是我们再推辞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既然如此 那么久这么做吧 ”荀谌与崔琰两人对视一眼 忽然咬了咬牙也应了下來 只是直到现在 两人都沒弄明白这之中的缘由为何 只是事已至此 他们根本难以独善其身 一旦这几家事败 他们也绝对难逃其咎 与其到时被袁绍猜忌一辈子被打压 还不如现在搏上一搏 毕竟事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至少城外的十数万董卓大军可不是单纯的摆设 “好 有友若、季珪两人加入 此事便已成了一半了 ”任许攸再是压抑 脸上的笑容也瞬间绽放开來 本來之前寻來五家之人 他所报的希望其实不大 就好像荀谌、崔琰两人弄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一样 他其实也沒弄懂为什么事情竟然如此简单的就成了 不过 这对他而言却非坏事 不是吗 想到这里 许攸心中大喜过望 “不过 不管事情成败与否 如今孔璋还正随在袁绍身边 我们此为 岂非是将其陷于危险之地 ”几人再次坐下平复了下心绪后 与陈琳关系更加亲密些的荀谌看了一眼陈老太公后忽然说了出声 屋中的气氛倏然一凝 相交多年 几人可是知道陈琳在陈老太公心中的地位 这等之事他们之前却是忽略了 此时被荀谌一提 心思当即顿在那里 “无妨 家族生死存亡之际 我这一孙儿若是知道眼下危局 亦会如同我一样做出抉择 不单是他 换了你们难道不也同样是这样 个人生死是小 家族传承乃为大 生死有命 如今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眸子中 隐隐一抹晶莹忽闪而现 不过陈老太公说话之间 语气却是沒有多大的波动 那中平淡 就好似再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不过 在场的众人甚至是武人出身的吕威璜有哪个不是人精 那淡漠之中深藏着的悲痛谁又感觉不出來 只是几人对此也沒有办法罢了 而就在此时 许攸却是倏然出声:“老太公且安心 我与孔璋虽为异性 却也为兄弟 孔璋兄的安危子远绝不会袖手旁观 我们行事尚且需要几日的时间准备 而这几日的时间 已足够我将消息传出并让孔璋兄有脱身的间隙了 ” “哦 ”惊疑之间 几人很快就恍然大悟 如今邺县被团团围住 高干、袁熙送不出消息出去 可这却不代表他们送不出去 如今他们既然已经同意了许攸的提议 也就是说眼下的他们已经能够算是董卓这边的人了 也就说他们只需要将消息传出城去就可以了 不过就算消息能够传递出去 只是不知道对于远在幽州的陈琳 董卓会不会尽力去通知、营救 想到这里 几人的目光顿时看在了许攸身上 “老太公放心 进來之前攸便有想过这种情况 是以专门为此向军师提及过 主公知晓后曾有言在 攸只需将名字以及信物或者老太公的信件送出城去 主公就会立即派人出动 全力将孔璋兄营救回來 ”许攸沒有迟疑 直截了当的说了出声 “若如此 倒也不枉我们为其图谋一场 ”叹了出声 荀谌将眼光再又转在了陈老太公身上 却愕然发现其脸上并沒有流露出丝毫的波动 脑中念头一转 便已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 微微一顿 心中不由暗暗叹息一声 想想也是 这种保证 也许在邺县尚未被攻下之前或许会有些可能 可惜他们被困邺县 根本就不会知道外面的情况 而以董卓之前对世家的态度 就算是他们为其攻克邺县提供了便利 只怕也不会怎么顾及他们的感受 对董卓而言 陈琳救下与否根本就无关大碍 不过明白归明白 他们此时也是别无其他的选择 ⑧`○` 電` 耔 ` 書 ω ω w . Τ`` X` `Τ ` 零` 贰` . c`o`m 对于此许攸倒是沒有多想 如今他的脑中完全都被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给装满了 根本已顾不到其他 低头沉吟片刻后当即问了出声:“如今城中的情况我只知道大概 不过我听许忠说 之前高干有将城中世家之中的家奴拉了不少去城头用以抵挡 不知是也不是 ” 一抬头之间 却见屋中几人面露疑惑的看着自己 许攸只得半带嘲弄的苦笑道:“诸位也知道 我这家中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忠仆外早已沒有了其他人 更遑论是用來守城的精壮 高干就是想來拉人 只怕也早不到半个 是以对此具体情况如何我这老管家也不甚明白 不过依我看 此事若是真的 这邺县之城便破城有望了 ” “却有此事 ”还不待别人开口 吕威璜已经语带忿忿的出声道:“城中世家 以我六家遭受的盘剥最甚 子远兄家中虽已无人可用 可是那分家而出的其他各户却几乎都被盘剥了干净 我们虽然好上一些 家中除了留下的最后一点底子外 其余的也都被盘剥而去 如今我们就算是想要有些动作 手中也沒有了人手了 ” 武将出身 可以说吕家家中的家奴蓄养要更多一些 这一次除了许攸这一族中所有的精壮家奴被清理了干净外 就要数他家中损失的大了 他虽然也还在军中 却只有个虚职在身 沒有高干、袁熙的命令 他根本就调不动军中的任何人 当然 这之中的任何人只是表面上的罢了 带兵多年 一点底子还是有的 “如此正好 ”许攸听了大喜 利用城中世家的力量 这本就是在他入城之前郭嘉为他想的计策 只是具体的施为还要靠他自己 吕威璜的肯定顿时就让他将入城后心中才想到的计策确定了下來 “我是这样想的 诸位家中的家奴虽然都被招入军中 然而他们毕竟是家中出去的人 我们只需在他们中间挑选出一些忠心的人暗扶他们上位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就能够成为我们的一个杀手锏 突然之下 一來可以用以守卫族中家眷安危 二來只要运作得当 突然暴起之下 与城外主公的大军里应外合 必然可将城头一战而下 大事可成 ” 许攸的声音不大 听在众人耳中却是让几人心中大动 几人都是聪明之人 许攸这一说他们就心中明白 按照许攸所说的 如果事情沒有泄露的话 以董卓军的战力 全力配合的情况下 成功的可能性几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 第404章:开始了 夜色更深聚集着低声商议的众人逐渐开始停歇下來端坐良久后几人相继告辞离开几家联手的动作稍有不慎就难保消息走漏他们还需要回去细细思虑安排许攸起身将几人送到门口众人相互拱手后各自离开 “家主这么着急就摊牌出來是不是有点太过草率了他们这么快就答应下來这里面又是不是有着什么阴谋呢”回返屋中忠伯看了眼坐回后就闭目不语的许攸低声问道 “时不我待眼下我即已身在的邺县城中时间停的时间越长就越有着暴露的危险而且董卓虽然沒有强令给我限定时间可他也终究非是善类拖得久了若是有朝一日邺县被其攻下我就是做了再多的努力又还有什么功绩可言若是如此我许氏才是真的要沒落了”摸了下下巴处的胡须许攸脸上露出一抹无奈良久后叹息出声 “家主依老奴看是不是想办法先将夫人与老夫人暂且悄悄送出城去如此即便是事败我等死不足惜若是累及老夫人老奴就是死了又怎么能有脸去见已故的老太爷”颤颤巍巍中忠伯瞬间哽咽了起來 “难”沉吟片刻许攸摇摇头将忠伯的提议否定了微一思考后抬头出声道:“我娘年纪大了想要无声无息的出离邺县根本沒有多少的可能我亦不愿老娘这么大的年纪还要冒这份险不过就这么留在家中也不行这样忠伯这些天的时间我们都会小心翼翼的潜伏安排你趁这段时间在城中寻一处可靠的地方租赁下來而后在其内悄悄备下月余的粮食之后若是有得空闲就在其内寻一处角落挖掘一处地窖出來不用多大能够躲上三五个人即可” “这个主意好家主放心这一年的时间以來家中的大门几乎就从未打开过若是闭上几天的时间也不会惹得外面盯着府邸的人起疑而且自族中族人分离后家中余下的那几个老仆也几乎就沒有在人前出现过一切事宜都是老奴在做如此只需老奴身在府邸即使是老夫人等离开了府中短时间里也不会有人能发觉”许攸的话让忠伯大喜过望甚至之前近一年的时间他们这一支因为袁绍默认的打压几乎就自世人眼中销声匿迹了谁也沒想到对眼下來说反而成了一件好事 “天助我也”神情激动许攸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如此这也能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之后的两天里城外的董卓军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再沒有对着邺县发动进攻只是面对着遥遥可望的城外敌营对城中的高干、袁熙來说却成了一种煎熬诡异安静之下城头上的守卒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第三天一大早城外营中的董卓军忽然而动将邺县的四处城墙团团围住颇有一种准备要打一场长期的消耗战的趋势只是整个白天董卓这边分散的大军也是沒有丝毫的异动只是安分的将营寨安扎好后就屯兵休整冲天的叫喊操练的声音却是刺激的城中一整天都沒有安生了谁也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一骑快马已然自董卓这边的大营中悄然奔出 邺县城中随着董卓大军开始只围不攻后高干、袁熙两个虽然仍旧还是心中惶惶却也开始又变得享乐起來尤其是袁熙也不知道是为了发泄还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开始疯狂的流连在女人身上府中的爪牙四处出击犹如见着腥的猫一样将城中他们所碰到的但凡生的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强抢入府短短三两天的时间里被抢入府中的女人数量竟然超过了百人一时间闹得城中怨声载道 也就是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已经有了决意的六个世家不声不响的也开始了对城中新募大军的渗透家族之中的死士纷纷被进入大军之中一直到第五天的时候被他们悄悄掌控下的大军很快就突破了两万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也几乎已经到了六家所能掌控的极限毕竟他们之前都被盘剥的厉害了些而且邺县城中别的或许会缺少就是世家不缺除了他们六家不说单单是城中的其他世家的数量就不会下了百家虽然世家也是有大有小有豪门望族也有贫寒衰败的然而对这股势力他们可不敢轻易的去碰触 不过暗流涌动之下身在邺县城中的世家又不是傻子随即就有人对城中的异动有所察觉就在袁熙派人在城中四处强抢生的有姿色的女人的时候一人找上了荀谌的家门 “友若你本就被高干与二公子他们戒备何故要此时暗有动作看在我家兄长与你同事一主多年我劝你还是赶紧收手吧就是不为你自己考虑起码也要为你家中诸人考虑一下吧”一被荀谌引入屋中留在邺县沒有跟随而去的辛毗就直接的开口道出了來意 此时的袁绍势力中袁谭、袁尚兄弟两个虽然已经开始起了些争夺却又因为袁绍根本沒有如同历史上那样成为北方霸主而沒有被摆上台面是以兄弟两个身后虽然都各有人有着拥护的倾向却沒有像历史上那样针锋相对闹得不可开交 辛评与荀谌两人本是韩馥的手下在袁绍入主冀州中转投袁绍同样的经历同样的世家出身同样的才华不凡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既有对立又有着惺惺相惜是以两家的关系还算不错辛毗这样直接的说话倒也不算太过突兀 荀谌听了不由沉默事关家族存亡之危别说是关系不错就是族中亲人他都不敢多有透漏眼下他们所商议的事情除了那些被派遣而出的死士外根本就再无人知道其中详细此时面对着辛毗的关心荀谌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 “佐治董卓势大以高干之才若说其能够抵挡得住董卓的虎牢之军不知佐治会相信吗”良久就在屋中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几乎无法忍受的时候荀谌忽然间开口问道 “自是不能”沒有迟疑辛毗的回话仍旧简单直接 “是啊如此的情况下谁又能说得准什么时候就被董卓打进城中了呢你也知道之前家中的精壮几乎都被高干征召过去若是突起变故我这府中可是沒有丁点的自保之力了”强将想要将真话说出的念头压下半是真半是假的意诚言切的道 “虽是如此友若兄是否忘记了主公如今幽州之地尚有主公大军二三十万我们只需力保此城不失等到主公回兵來援即可似你如今作为待主公回來后又该如何自处”不同于荀谌说话遮遮掩掩不敢吐露实情辛毗说起话來就显得更为真切了荀谌听了一抹感动不由在他心中升腾而起以致他心中的愧疚之意油然浓郁起來 “佐治说的不错只可惜眼下的情势已经來等不及我去想后果如何了佐治若是能够信得过为兄待你回去后也悄悄收拢一些人手在手吧”沉默片刻荀谌忽然开口叮嘱出声很多话他不能名言思來想去眼下他能够为辛家兄弟两个个做的好像也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辛毗的察觉只是一个小的插曲只是在这之后邺县城中的诡异气氛却是倏然变得更加明显了只可惜除了少数的一些人外其余的根本就想不明白这之中所书写出來的意思十余天的时间后当满眼尽是血丝的许攸自房屋中走出的那一霎那整个邺县头顶上的天空都好似被黑漆渲染了一样让得邺县城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起來 “消息已经传出最后的这一战也是时候该來了邺县、袁绍高干、袁熙是时候该还你们欠下我许家的债了……”头领微昂许攸的脸上忽然写满狰狞他也沒有想到他们一行人竟然能够硬挺了十余天的时间都沒有被人发觉而眼下已经不再需要他们躲藏遮掩了 刚刚泛亮的天际上一颗启明星高高悬挂随着时间渐走越发明亮的天空之下隆隆的战鼓声倏然响了起來叫杀声中一种舍我其谁的惨烈气势冲天而起惊醒了这片土地上已经平静了十余天时间之久的人们 “开始了……”府邸中许攸在忠伯的帮助下开始画着妆一个形容多有不同的人在铜镜之中渐渐清晰 “要开始了……”邺县四门一北一西的两个方向上数人同时惊动随即仰视远方低声喃喃道 “终于开始了……”城外的大军中一身戎装的董卓脸上带着严峻眼神之中的冷意几乎凝滞成块儿 ------------ 第405章:战意冲霄 十多天的时间 足够让那些受伤的士卒再次踏上战场 同样的 也让更多的士卒因为沒有足够的医疗条件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点 尤其是对此时的邺县城而言 更为严重一些 出于董卓大军的压力 战前只顾忙着调集士卒与募集精壮 高干、袁熙他们根本就沒有想到城中的药材与医者这两块儿地方 以致之前本是仅仅五千多人的战死数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后 竟然暴涨至一万两千还多 远远超出了城中因为战死而直接阵亡的士卒数量 不过 在那沉闷的战鼓声再次响起的时候 余下的伤者却是大都已经能再次拿起武器踏上战场 “奉先 看你的了 ”军阵之前 董卓那壮硕的块头骑在高高的大马上显得极为显眼 不过即便是这样 也不能将他身边的另外一个人的光彩遮掩住 看了眼边上的吕布 董卓忽然淡淡的说了出声 “主公放心 不管城中的内应动手与否 区区一个邺县 布必然为主公取下 ”手臂微颤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顿时发出微微的颤鸣声 仿佛是沉寂的久了重见天日一般 一股凌厉的气息自其上倏然散逸 轰然声中 吕布声音铿锵有力的道 “好 我就在此 静候奉先佳音 ”眯眼忘了下城头 董卓的眼睛瞬间定定的看在吕布身上 眼神之中满是信任 哈哈大笑一声后 董卓倏然自战马上跳落 旋即疾步奔向战鼓车架而去 奔走之间 董卓粗着嗓门高声叫道:“奉先自去便是 我当亲自为擂鼓助威 ” “咚……咚咚……”自士卒手中接过一对儿硕大的鼓槌 战场之上的战鼓声瞬间一滞 发觉了董卓动作的鼓手们纷纷将手中的动作的停了下來 原本喧腾的战场上立时变得静寂起來 眼神一凝 董卓先是单手狠狠一下敲击在战鼓之上 咚的一声中 还不待声音完全消散 另一条胳膊顿时也动了起來 随即双臂抡圆 身体扭动摇摆之中 沉闷有力的鼓点声一下接着一下的当即传了出來 “兄弟们 看到了吗 主公亲自上阵与我等激励士气 此战若是不胜 我们如何能报主公隆恩 兄弟们 有进无退 有死无生 有我无敌……”眼神闪烁 凝望着董卓身形的吕布心中瞬间升起了浓浓的感动 多年时间的“养尊处优”消磨了他心中空泛的野心 却沒有能将他战斗的本能消磨掉 反而因为着时间的堆积越发的沉淀起來 董卓战鼓声响起的瞬间 他的心里就已经清晰了该是自己鼓舞士卒的手段 仰天一声长啸 雷声轰鸣般的声音划破天际 瞬间在众人耳边响起 “有进无退……”吕布身边 近处的士卒第一个反应过來 当即疯狂嘶吼出声 “有死无生 有进无退……”还沒待第一波呼啸声消弭下去 距离着稍远一些的士卒立即紧随呐喊出声 “有我无敌 有进无退 有死无生……”瞬间的功夫 不单是作为这次攻城吕布所统率的一万五千大军 军阵之中所有的士卒立时紧随着呼啸出声 一浪高过一浪 一声高过一声 此起彼伏 连绵不绝 杂乱交错 繁乱却不显突兀 隆隆的嘶吼声中 冲天的战意让得整方天地都被震颤的微微抖动着 “高雅 动手 ”暴喝一声 吕布一把将方天画戟攥在手中用力举过头顶 随后狠狠的劈斩而下 “诺 ”一人走出 大声应了下來 随即转身看向身后大声叫道:“兄弟们 出击 第一个攻上城头者 赏百金 ” “杀……”不同于以往 战争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次动手之间人数竟然已达到了三千之众 自战马上一跃而下 高雅随即大步奔出 其后紧随而出的众人当即呼啸一声四散分开 一群人抬着云梯 推着冲车 对着邺县城墙的方向直冲了过去 叫杀声轰然响起 与此同时 另外三面城墙处的董卓军也开始了对城头的进攻 太史慈带兵攻西门 赵云带兵攻东门 马岱带兵攻南门 不过相比于吕布这边的北门 他们这三处地方更多的只是佯攻以吸引城中高干、袁熙的注意力罢了 四门同取 是在城中许攸的消息传递出來以后郭嘉提议的 以往攻城之战中 董卓这边几乎都是围三缺一 而在攻打的时候几乎就是认着一处的城墙进攻 似眼下的情景 可以说是董卓军这边有数的攻城战中一个突破性的动作了 面对着突然而起的战争 城头上并沒有就此就变得慌乱 毕竟已经是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十余日前那种血腥的场面还仍旧在他们的脑海中沒有被遗忘 在城头守将的呼喝命令下 弓手们很快就开始了对着城下高雅所带的士卒疯狂射击起來 只不过同时要面对四处城墙的防守 城头上原本的守卒顿时显得捉襟见肘起來 “速去调两万人上城去往东、西、南三处城墙上防守 另外 在增派过人手后 将三处地方之中的老卒调派一些回來防守北门 战争才刚刚开始 敌人的士气正盛 必须要将他们打压下去 不然城头就危险了 ”高干也不完全是个笨蛋 听了其余三处地方士卒的报告后 对于董卓的心思董卓就有点把握住了 随即很快就传令出声 “冲……”在士卒的遮掩下 高雅有惊无险的冲到了城墙下面 紧随而來的士卒顿时将云梯搭上城头 一声呼喝 高雅一步直窜而起 跳上云梯后就快速的向上攀爬起來 而他这一动 好似成为了导火索一样 砰砰的声响中 数十架云梯一个个的被竖上城头 士卒们瞪着眼睛满是狰狞的紧随而上 “倒火油 ”一边拼命的往上冲 一边自然要趁着此时还有地利之便拼命的阻挡 不用高干下令 城头的守将已然自觉的下令出声 只是战起突然 火油这东西又不能一直放在火上烧着 是以眼下的火油根本就还沒有被烧的滚沸 不过守将也是不笨 见被浇了一头的董卓军仍旧爬的欢快的向上冲 顿时再次张口叫道:“准备火箭 ” 你攻我防 眼下战争才刚开始 休整足够的双方此时城头实力的差距并不明显 战事很快的就僵持了起來 高雅很卖命 只是面对着城头上正精神旺盛的袁绍军层出不穷的防守手段 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最终也沒能攻上城头 反而让自己这边损失惨重 “薛兰 立即带兵上去支援高雅 ”神色不见丝毫波动 仿佛那死去的一千多的士卒不是自己的手下一样 吕布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冽 谁也沒想到忽然之间会再又听到他的将令 薛兰一愣 随即就反应过來 大声应下后转而呼喝一声带着他所统属的三千士卒直冲而去 只可惜 城头上的袁绍军士卒虽然在单对单的对战中不是董卓手下士卒的对手 此时他们却在占据着地利的情况下根本就不与董卓军硬拼 数值不清的物资就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朝着敢上前來支援的薛兰军与高雅军疯狂的砸着 地面之上还稍稍能够躲避一些 而一旦爬上云梯 避无可避的士卒在硬憾之下 纷纷被砸落地面 不少人在坠落的空中已然断了气息 “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 连城头都上不去 时间长了 只怕将军那里不好交代 老高 咱俩合力拼上一次吧 ”随着战争的时间越发的久了 袁绍军对于云梯下面的分散躲着的董卓军忽然间沒有了多少的攻击 袁绍军士卒好像是认准了云梯一样 一旦有人踏上云梯 就会迎來他们疯狂的肆虐 数千人几番冲击都毫无成果出來 良久 薛兰咬了咬牙后扭头对着高雅说了出声 高雅的头上 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衣襟包裹下的伤口处鲜血仍旧还在流着 眉头堆蹙着 让他本就黑乎乎的脸看着更见狰狞:“好 这一次不管怎样都不能再躲避了 大不了一死而已 我就不信了 咱们六千人竟然连个城头都登不上 ” “好 ”双手猛地一拍巴掌 薛兰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豁出去了的神色 继而扭头去看边上的士卒大声叫道:“兄弟们 死老子不怕 老子怕的是沒有能攻上城头的活着 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们即为将军的人 难道我们要让将军蒙羞吗 ” “沒错 拼了 也让世人知道我们‘有死无生’的呐喊不是一句大放的厥词 兄弟们 怕死的就留在城下 不过从今天开始 以后就不要來当老子的兵 不怕死的 跟我冲 不死不休 ”呼啸之间 高雅当即暴喝出声 “不死不休……”士卒的呐喊 顿时将所有人心中的热血激荡了起來 在薛兰的命令下 另外一架云梯很快就被扛了过來 两架云梯并立 高雅、薛兰两个当即不再犹豫 一人一个一马当先的窜起再次直奔城头而去 ------------ 第406章:是时候了 “去死吧……”狂吼声中 城头上的一个守卒猛地将一块大石举过头顶 而后狠狠的对着云梯之上正带头快速攀爬的高雅、薛兰两人 石头不是很大 却很长 几乎是横着朝着两人直撞而去 而由于之前云梯摆放的时候两架并列 若是按照这个趋势 两个人只怕沒有一个能够躲开 惊叫声瞬间自城墙下面正仰头看着众人的口中呼啸而出 战争这种东西最是不可捉摸 他能够将人骇破了胆 稍见风吹草动就让人吓得战战兢兢 凭空失了一身的气力 不过同样的 也能令一个人疯狂起來 将人对战争、对死亡的恐惧抛之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无惧无畏的一往无前 战争让董卓军这边这些老卒在麻木的时候 却也使得城头上面袁绍的那些“老卒”也好新兵也罢 都在飞速的成长着 若是放在第一次战争的时候 袁绍手下这些个士卒可沒有眼下的这般胆略 “转 ”不知道是不是云梯下面的惊呼声起了作用 正在快速攀爬着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连仰头的功夫都來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 只见两人蓦然一声大喝 随即双臂用力 借助身体扭动的力量 整个云梯瞬间而动 好似两扇门被从中打开一样 在城头士卒惊诧的眼神之中 偌大的云梯已向着两侧翻转而去 云梯之上 因为难以腾挪闪躲 是以不管是滚木还是礌石 甚至是弓箭火油 士卒碰上了几乎就沒有活命的机会 因为即使是受伤坠落 数人堆叠的高度也足够将人摔个死透了 之前高雅身上的伤就是这么來的 只不过他的运气好点 摔下來的时候被下面的人拼死接了一下 这才侥幸逃得一命 而现在这个自他们口中暴喊出声的“转”字 却是两人为了解决这个问題而想出來的应对办法 谁也沒想到这么快就被他们用了起來 说的倒是简单 可是这一个简单的“转”字 真要施行起來却并不是那么的容易 首先那数丈长的高度之下 整个云梯的重量就足够让不少人见了含羞 其次就是一个力的问題 正所谓“兄弟齐心 其利断金” 一人好说 两人也还尚可 而一旦三人、五人、十人甚至是更多的时候 若是不能将力道用往一处 就算是用的力再大 这云梯别说是翻转云梯了 说不定翻了都有可能 “砰……砰……”先后两声撞击声轰然响起 在翻转了一个一百八以后 两架云梯稳稳当当的支撑在城墙上面 而就在此时 巨大的石块呼啸着自众人眼前轰然坠落 震颤之中 地面上一阵尘烟四下飞溅 “一二三 再转……”沒有丝毫的停歇 薛兰当即厉声疾呼 就见他所在的云梯顿时再次动了起來 而另外一处高雅所在的云梯上面却沒有这样做 在薛兰这边刚刚开始动作的时候 高雅已然灵活的如同一个猴子一样在云梯声猛地一个半转 在薛兰的呼喝声落下之时 他的身子已然再次面朝城墙了 旋即身子不再停下 箭一样的对着城头急射而去 “好……”军阵之中 一声声叫好声瞬间响起 有为两人之前那惊险的翻转的 也有为高雅急速前冲之势的 因为之前城头守卒对着两人投掷礌石的时候 他们本就已经距离着城头沒有多远了 在高雅快速反应过來后拼命的冲击之下 城头似乎已然触手可及 这声叫好声 顿时将城头上惊诧呆愣的守卒惊醒了过來 守在这个垛口的十数个士卒当即就弯腰要再去搬动东西 高雅见了顿时一惊 随即顾不得自己此时距离城头还有着三四个台阶 双脚猛地在云梯之上狠狠一跺 整个身子犹如飞翔了一样 向着城头直窜而去 “死 ”怒吼一声 高雅在身子窜过城头的瞬间 将手中的刀猛地一甩而出 直袭向距离着自己最近的守卒而去 “吼 ”再吼一声 脸上的神色狰狞着 高雅双手很迅速的在身前的汝墙上面撑了一下 旋即整个身子借着这一次用力猛地再次拔高 随即在几个守卒目瞪口呆的神色下砰地一声跳上城头 “杀……”守卒之中也有反应快的人 见到高雅登上城头 虽然他心中也是一惊 却随即在高雅目光扫及的瞬间就噌的一声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來 而后顾不得去管那被他失手跌落地面的礌石 嚎吼一声对着已手无寸铁的高雅直冲上來 “找死 ”不屑的冷冷哼了一声 高雅瞬间将拳头仅仅握了起來 虽然口中说的浑不在意 不过此时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之前他窜的很快 后面的人想要跟上明显还需要些时间 一个人的力量明显就势单力孤 如今手中又沒有了兵器 对他而言 分毫的错误都有可能让他自己死在城头 这也就算了 若是一旦如此 沒有了他的牵扯后 云梯上面的士卒再想要攻上城头可就难了 “铿……”刀锋划过 而后狠狠的斩在了汝墙上的石板上面 声响之中 一抹火花忽闪而现 一刀被高雅躲过 守卒并不气馁 另外一只手当即也握在刀柄之上 双手用力向着高雅躲开的方向上横横砍去 高雅见了连忙远跳一步 在刀锋及身的瞬间堪堪躲了过去 不过此时 城头上其他的守卒也反应了过來 顿时大叫着冲着高雅冲了上來 意图想要凭借人数优势将其斩杀 只有那个倒霉的士卒倒躺在血泊了 无人有心看顾 “哈哈哈……小崽子们 爷爷在这儿呢 來杀我啊 ”就在高雅心头发紧身形躲着几人的围拢的时候 一道张狂的笑声蓦然自城头上传了出來 原來 之前两架云梯并在一起 他们所需要面对的城头上的守卒却沒有怎么变化 沾了高雅的光 将城头的火力吸引住的守卒们只想着要尽快将高雅赶下或者斩杀在城头上 根本就忘了另外一架云梯上面同样距离着城头沒多少距离的薛兰 在云梯翻转之后 被其钻了空子飞奔向城头 几人的脚步当即一顿 被突然出声的薛兰打乱了他们的动作 几人转身去看的时候 就见薛兰嚣张的大声笑着已然对着距离其最近的守卒动起了手 薛兰一动 城头的守卒顿时不敢再只围着高雅 人群中顿时分出了几人转而奔向薛兰 对此薛兰怡然不惧 手中大刀飞舞 在几人还沒赶到的之前 狠狠一刀扎进了面前之人的胸口 战争沒有仁慈 沒有对错 有的只不过是利益的驱使罢了 一脚将身前进气多出气少士卒踹飞 薛兰的动作沒有一点停滞 接着拔刀的力道手腕一抖 手中原本前冲的刀硬是直接横切了过去 几个守卒见了条件反射般的闪身躲避 而几人的分散 也给了原本已经快被包围的高雅一个几乎 就见其一头撞入一个守卒的怀中 而后在其惊愕之中双拳狠狠砸出 正中守卒的面门 眩晕瞬间袭满了他的脑袋 与此同时 后面的士卒也很快涌了上來 见到战斗着的两人后纷纷涌入战场 只是论精锐程度 他们要比城头上的守卒要高了很多 不大会儿的功夫 竟然被他们这些人在城头上给站稳了脚跟 这一下 守卒顿时慌乱了起來 就在他们这边攻上城头的同一时间 另外三处原本只是以佯攻之态划水的董卓军不知为何的忽然发力 瞬间的功夫就将城头上那些刚刚被调派上來的新卒给打懵了 沒过多久的时间 三处城头上面就被他们打下了几处不小的地方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样 吕布这里也是骤然再又有了动作 一声令下之后 吕布军中余下的九千多人顿时一拥而上 “挡住 给我挡住 快放箭……”突如其來的攻势 让高干脸上不由一紧 惊惧之下 高干瞬间爆发了 忙着调兵遣将将城头上的董卓军堵住的同时 两边第一次战争时他所用的手段也当即被他祭了出來 扯着嗓子嘶吼出声 “早就在等着你这招呢 ”后面涌上城头成廉、魏续两个顿时不屑的笑了 随即沉声呼喝道:“兄弟们 举盾 凿撞 ” 不过 这明显还不算完 就在眼看着高干手下早早就提前准备下的弓箭手即将要发威的时候 一直在等候机会的许攸他们瞬间动了 只是他们那些人明显更多的是在另外三处城墙之上 索性吕布这边也早有准备 眼见叫杀声更盛之时 涌上城头的董卓军士卒在将令之下 瞬间就列起了阵势 随即轰的一声四散而动 巨盾在前 士卒在后 如同骑兵的凿穿一样瞬间将面前的城中守卒撞击的七零八落 而他们这些人却反而分散的聚集向弓手所在地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入到了弓手的阵型之中 一时间城头之上 董卓军大占上风 “是时候了……”城头阁楼之上的一处阴影里面 两道身影隐在其中 静静的看着城头之上的战局良久 一声低喃倏然而出…… ------------ 第407章:惊变 突兀的声音就算是被人听到也沒人会知道两人口中所谓的“是时候了”是什么意思更何况现在的战场之上正混乱不堪在许攸他们突然动手之后董卓这边可谓是气势如虹谁又会去注意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轰轰轰”城头之上仿佛是为了附和这声低喃剧烈的颤动忽然之间传了过來砰砰的声响好似地面正被什么巨大的东西重击一样整个城头都开始微微颤动起來一瞬间战场上不管是董卓军还是守卒除了少数杀红眼了的士卒对此充耳不觉以外其余的众人纷纷被惊得顿在了那里 “轰吼”一颤一呼喝低沉的声音犹如战鼓砰砰的敲击在众人心头 “轰吼”一颤一呼喝整个城头仿佛是陷入到了什么重量级的践踏之下震颤之间本是青石铺成的地面竟然瞬间尘埃漫天很是有些万马奔腾之时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日头之下怪异的声调清晰入耳众人纷纷按捺不住扭头向着声音的來源之地看去只见即便是漫天尘埃浮聚也遮不住那漫天的金灿灿的光芒闪闪顿时让不少人的眼睛瞬间失去了颜色竟是在这瞬间被亮“瞎”了 “那……那是什么……”高雅身边薛兰的嘴巴张的能够吞下一个鸡蛋说话之间连牙齿都打颤了他都沒有察觉还未遭遇胆已先寒 “甲胄那是甲胄”凝神屏气高雅的心中也有些不安不过他到是沒有像薛兰一样胆气已丧片刻之后一句话自他口中低吼而出的时候高雅的心头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牙齿磕碰一下薛兰本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惜当他张嘴的功夫已然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速速向将军打出旗语求救眼下之际我们只能拼命先自保了传令让所有人回防在云梯口处列阵死守”顾不上去理薛兰高雅很快就将心中的惊骇强压下去转而对着身边的士卒大声吼叫起來 “对对对速向将军求救……”慌忙之间薛兰的脑袋已经有些呆滞了听了高雅的话立即接口叫了出声那惶惶的神情当即就影响到了跟在他身边的士卒不大的功夫一种恐慌的气息在人群之中开始传了开 “轰吼”一步一顿一颤动这支突然出现全身金甲的袁绍军士卒的动作很慢良久之后才缓缓赶來众人近前城中的守卒几乎不用人吩咐就自觉的在这支队伍所途径的地方让开了道路眼神之中满是惊喜、震撼的看向这支队伍 不过这支队伍的数量明显不是很多只是在董卓军攻势最猛的北门与西门各出现了一支也仅仅只能影响到两处而已战场之上虽然情势多变紧急却还是有着士卒专门在几处地方跑动传递消息的消息传开后另外两处地方士卒顿时就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虽然看不见北、西两门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之前的响动却被他们听得清楚那种令人感到胆寒的气息他们即便是隔了一段距离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 可惜就在他们面露喜色刚要加大攻势意图趁势攻入城中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地方之上一阵阵战马嘶鸣的声音忽然响了起來接下來的一幕却是让他们感到绝望彻底的绝望 “轰轰轰”身为董卓麾下的士卒万马齐奔的场景对他们这些人來说也是常见的情景可是如今当众人转过头來看向声响传出的地方的时候迎面而來的百马、千马齐奔却是将所有人心中刚刚升腾而起的喜意浇的熄灭 “啊”瞬间就有士卒厉嚎出声只见那奔來的战马身上浑身火光嘶鸣声中满是凄然绝望鼻息呼哧的喘动之间一对眸子满是猩红发了疯的向着前方直冲过來所过之处不管是城中守卒还是董卓军的士卒纷纷被撞的倒飞出去重重的摔落之间已然被践踏而來的马蹄踩了上去咔嚓的声响中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一幅人间地狱瞬间在众人跟前上演 东城、南城这边的马群出现的时间虽然稍晚却因为着战马的速度缘故接战的时间反而要更早于北城、西城的地方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两处城墙上的董卓军就成了溃败之势谁也沒有想到城中竟然有人狠心做下了这等狠辣之事 “遭了……”城头上的哀嚎与火光瞬间就被一直关注着城头的赵云、马岱两人发现几乎在同时不同在一处的两人几乎同声叫了出声赵云到底是稳重一些并沒有立即就派人出动赶上去救援反而先是派了士卒疾去打探消息 而不同于赵云马岱的年纪虽小胆略却是更胜常人见了城头乍然而起的变化后当即一声令下统率大军直冲而去顷刻间一万多人直奔城头而去而此时城头之上正被那千匹战马肆虐城头的守卒早就哭爹喊娘的恨不得能逃下城头一个个只顾得上抱头鼠窜狼狈逃命哪里还有精力动手阻拦他们 与此同时那浑身闪烁着金芒的士卒也终于做好了最后的准备而到了这个时候距离他们已经很近的高雅终于看清楚了这些人身上的穿着就见这些人犹如一尊尊钢铁巨兽一样浑身上下被甲胄完全覆盖起來就连头上也是一身的甲胄犹如一体一眼看时甚至连个缝隙都沒有而偏偏在行走之间的弯曲处很是自然仿佛是衣衫一样能够随意褶皱只有那头颅之上的双眼处极为细小的两个孔洞跃然其上 若非是亲眼所见只怕沒人相信以现在的工艺竟然能够做出这种全身的甲胄來高雅眼中浓浓的满是不可置信之色要知道他能够在一开始就辨认出來这东西是甲胄还多亏了他曾经见识过高顺手下的陷阵营只不过即便是高顺手中那“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陷阵营全身所披的也不过只是重甲而已似眼前的这种甲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识 “死來……”终于有士卒开始忍受不住对面那金光之中传來的压力发疯一样的向着对面队伍的军阵冲了过去这人一动当即就有百余个跟随而出脸庞之上猩红的眼睛之中透着疯狂杀意毕露的直冲而去 “怎……怎么办”薛兰一张口问的是“怎么办”而不是“拼了”或是“打吧”就让高雅心中隐隐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眼神在其身上微微一顿随即颇有些意味儿深长的摇了摇头否定道:“等等看” 不得不说人跟人真的是有差距的之前攻城的时候薛兰也是个勇往向前毫不退缩的人可是现在与高雅两人同是面对着对面这处处透着怪异的队伍高雅虽然心中惊惧尚还能应对而薛兰则被之前这支队伍透出的气势给骇住了胆两个武艺相差不大见识相差不大职位相差不大能力相差不大的人却在此时有了天差地别的差距不得不让人感叹可以说这一战之后只要高雅还活着其成就就绝对会在薛兰之上而薛兰却只怕是止步于此再难能有寸进了 “砰砰砰” “轰轰轰” 就在两人说话分神的功夫战场上面的形势瞬间再起了变化董卓这边疯狂冲出的百多个士卒随着两边之间的距离越來越近猩红的眸子中当即闪烁起了点点兴奋之色只是还不待这种情绪散发扩大就已经被浓浓的惊惧所替代脸庞之上两种情绪纠缠在一起让得那一个个被撞飞出去的士卒看着诡异莫名 “这……怎么会……”惊叫声中回过神來的高雅顿时呆在了那里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一百多个人一百多个他手下的精锐竟然在对面士卒中一队五十人队伍的撞击之下不是被斩杀当下就是被撞飞出去而对面的五十人竟然一人未损 “是……是他们身上的甲……”不只是高雅被惊住了他这边城墙上面的胞泽几乎全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了眼球不过很快就有人眼尖看出了玄机伸手指着对面的队伍大叫出声 “什么”神情一怔高雅立即将眼光看向士卒口中所指的甲胄却是不由的再被惊了一下 “铿”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自混战的队伍中传了出來就见一个大汉发疯了似的双手紧紧握住刀柄随即躬身前探将整个身体中的力量都调动了起來而后在一声怒吼声中狠狠的一刀劈向身前的敌人只可惜这一下竟好似劈砍在坚硬的青石上面一样铿的声响中只见那士卒身上只是浅浅的留下了一缕刀痕而已随即在大汉惊恐的眼神下士卒将手中的长戈轻轻挥动本该是笨重的兵器在他手中竟然如同身上的手臂一样灵活噌的一下划破了大汉的脖颈旋即身子发力咚的一声撞击中大汉的身子瞬间倒飞出去头颅无力的歪着竟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 第408章:天下无双 高雅傻眼了刚才因为太过吃惊而走神对于两边士卒对战的详细他并沒有能仔细观察是以现在眼前的情况当即就将他实实在在的震慑住了 “若是单对单的话我自信不会逊于他们只是眼下……”低喃出声后面的话高雅沒有继续说出因为已经根本沒有了必要毕竟如今在他们眼前的这支队伍单只是数量就有不下千人他就算是挡得住一个挡得住两个、五个、十个甚至是更多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过相较于他边上的薛兰更是不堪双腿早已发颤变得软了起來 “咱们撤吧这么下去不用多久的时间就沒人能在城头上立着了……”哆嗦着嘴唇薛兰的声音之中带起了浓浓的恐惧 将眼一瞪高雅顿时一个激灵彻底的醒悟了过來当即甩开腿大步跑向阵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嘶吼起來:“传令收缩阵型让所有的盾兵挡在前面列阵死守其余人两两上前撑住盾兵将军已经赶來救援我们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挡住” 凄厉的声音让城头上的士卒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之前因为敌人凶悍的动作而失神的众人纷纷再次动了起來原本还在城头上占据着一块块不小地方的阵势当即开始收缩盾兵在外将巨盾轰然墩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巨盾之间沒有留下丝毫的缝隙不过盾兵显然沒有打算就此收手很快就在第一排的巨盾后面再次填补上了一层将巨盾每两两之间交接的地方堆填的沒有丝毫缝隙存在旋即后面的士卒纷纷涌上将身体牢牢的抵在巨盾之上用以支撑 不过高雅的声音再大也不可能将整个城头传遍而眼前的形势也已经容不得他手下的传令兵将他的命令传出依靠简单的旗语更是不可能将命令准确传出很快冲击他们这处地方无果的袁绍军果断的变了方向径自向着城头其余的董卓军士卒杀了过去一时之间整个城头犹如一座森罗地狱一样在杀戮、血腥之下变得疯狂 “坚持一定要坚持将军马上就要赶來了将军会为我们报仇的……”嘶声吼叫着这一刻高雅只觉得自己实在太无能了只能龟缩在这一处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自己不久之前还活生生的胞泽现在被人杀鸡一样肆意屠杀好几次他都恨不得冲杀出去跟这群突然冒出來的家伙拼了幸得身边的亲卫死死拉住才“苟且”一命 “苟且”是的面对着眼前这场杀戮盛宴作为被屠杀的毫无反抗之力的高雅來说确实也只有苟且活命这一个称呼了因为谁都知道面对着那犹如滚滚流动的钢铁洪流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渺小了起码他高雅就沒有能够抵抗的力量 只是还好城头之上能够存活下來的也并非是仅仅只剩他们这一处地方高雅的声音传遍城头虽然沒有可能可是对于周身三五百米距离之上的其他几处地方的士卒而言还是能够听到的只是举例越远能够传入耳中的声音就越模糊罢了 “是我无能害了大家是我无能啊……”短短的一刻钟的时间里高雅的嗓子已经吼叫的几乎断破吼到最后圆睁的眼睛中隐隐一丝血红扩散开來嘶哑的声音之下直至嚎啕大哭悲痛凄然的声音令人听了就不由大恸 可惜身处在繁乱嘈杂的战场之上根本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高雅这边的情况城头上的袁绍军像是发了疯一样跟在那全身甲胄的士卒身后捡便宜每每当前面的士卒将董卓军的阵势撞开撕扯的粉碎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就跟着一拥而上一群一群的董卓军倒在了他们的兵戈之下不少的人更是在他们疯狂的践踏之下被踏成了肉泥 “吼”一跃跳上城头的时候吕布几乎被眼前的情景气得疯了见城头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他上來后顿时仰天长啸出声 “废物让开”一脚将挡在身前的一个士卒踢开吕布随即单手用力一把将方天画戟牢牢攥住冰凉的触感传來让他眼中的猩红立时隐去不少只是那眼珠之上熊熊跳跃的火焰却是倏然变得更加浓郁了起來 “将……将军……”被人踢开士卒在回过神來后非但沒有发怒看着吕布仿佛是找到了组织一样两眼一红当即哽咽起來而后瞬间就扑倒在吕布脚下嚎啕大哭道:“将军为兄弟们报仇啊他们死的太惨了……” 事实上也正如他哭嚎的确实有够惨的四千余人整整四千余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几乎被屠杀了个干净只剩下寥寥六百余个逃得一命而且战死的那些不知多少人是被敌人的乱刀给砍死的死无全尸 “滚开”咆哮一声吕布眼神冰冷的对着哭嚎的士卒一眼瞪了过去:“我吕布的手下哪怕是死了也绝不会哭嚎哀求就算是死也要堂堂正正的战死在沙场之上绝境之下勇者无惧你不配当老子的兵” 也许是开口说的话多了吕布这一次的怒吼终于引起了城头上的关注不过他们这些兵卒中昔年吕布手下的老人早已经所剩不多对于吕布之勇也都只是往日间听人传闻而已此时见了孤身一人的吕布脸上并沒有多少的表情变化只是一眼就再又转头看向了正肆虐着的城中守卒眼神之中满是浓浓的恐惧与恨意 吕布跳上的地方正是高雅严防死守的所在不过这个时候的他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对于吕布发出的动静根本沒有丝毫的感觉而吕布也沒有要寻找其的念头入目之间的杀戮已经让他心中久未出现的愤怒与杀意疯狂滋长了起來之前他在城下的时候就听到了城头上传來的凄厉惨叫发觉不对的他就发疯了似的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來只是谁能想到双眸之中看到的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还当自己是个男人的就跟着老子杀出去想当我吕布的兵就是站着死也不要给我跪着苟活不敢再战的你们被我除名了……”吕布脸上一副怒其不争的神色跃然而上狂傲如他绝对不能接受眼前的这种情境一声大喝吼完之后吕布随即不再去看这些手下大步的在半圆的阵势中生生撞出了一条道路而后咆哮一声迎着正团团围在周围的城中守卒杀了过去 三年之前袁绍还只是一个小诸侯三年之前此时城头的守卒还几乎沒有几个当了兵三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算短却足够让人将一个人逐渐淡忘看着吕布大步冲來的身形对面的守卒中不少人顿时不屑的笑了:“不自量力一个人就敢冲出來大伙儿來看这家伙是活腻了吧” 轰然的哄笑声瞬间响起吕布身后的士卒都被吕布的喝骂给震住了之后他的动作又太果决一众士卒根本就沒有反应过來就已发动了冲击单枪匹马之间这些守卒沒有将吕布放在心中也情有可原只是可惜浓浓的悔意很快就袭遍了他们的全身…… “噗……噗……噗……”奔驰到近前之后就在守卒呼喝着跳出几人准备想要虐杀掉吕布的时候一杆方天画戟犹如一架高速旋动的“铁山”在吕布单臂用力狠狠的抡动之下顷刻之间跳将出來的五七个人瞬间就被砸的倒飞出去咔嚓的甲胄断裂以及骨裂的声音顿时将众人的耳朵灌满抛飞之间几个人抽搐几下轰然坠地已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死死死”暴喝声中吕布的脚步沒有丝毫的停滞手中的方天画戟开路一头撞入到了守卒的队伍当中顿时犹如虎入羊群一样疯狂的肆虐起來画戟所到之处所有人不是被砸飞而亡就是直接被斩成了两截一时间吕布犹如一个魔神一样每一步的移动就会带去无数的生命殷红的鲜血很快就将他所带着的地方染成了红色 “逃快逃……”沒多久的功夫超过百人倒在了吕布的画戟之下那强悍的姿态那狰狞的气息那种仿佛是天下无敌的气概等等吕布所展现出來的所有的一切都让守卒们感到恐惧片刻之后本是数百人的队伍立即凄厉的嚎叫着溃散起來 “死死”嚎吼不停脚步不停一阵冲杀吕布好似沒有受丁点影响一样追着守卒溃逃的身形杀了过去疯狂、恣意手中的画戟顿时化成了死神的镰刀对着这些守卒急速的收割起來 人命如草芥尤其是在吕布跟前城中的守卒就好似韭菜一样被吕布一茬又一茬的割着不知是过了多久好像一瞬又好像很久吕布的眼前忽然一亮当那一道道浑身金灿灿散逸着光芒的身形在他面前出现的时候吕布的脸色顿时变得狰狞恐怖起來…… ------------ 第409章:辛毗 也许是之前恣意的碾压给了这些守卒信心吕布犹如魔神一样在普通士卒中肆虐的身形并沒有给他们带來恐慌非但如此不少人甚至开始跃跃欲试起來屠杀强者更能令他们那已经有些扭曲的心感到满足 “去死吧……”嘶吼声中十余个全身甲胄的士卒大步走了过來临到近前的时候不由分说的对着吕布直撞了过去就像之前那样眼神中的疯狂之意剧烈闪烁着狰狞的嘴角倏然挂起了笑意 “将军小心”惊叫声响起后方怔了片刻才反应过來跟在吕布身后冲了出來的士卒见了立时高呼声音之中满是担忧不过他们都能分心察觉吕布更是早已就觉察到了这些人的动作甚至不用他们冲过來吕布也会找上门去无论怎样吕布都绝不会放过这些在他的大军之中肆虐的人 “去死吧”同样的一声低吼吕布瞬间放过了那些普通士卒画戟一转大步上前的功夫已然迎着冲來的敌人直刺而去 “当”一声轰响戟与甲顿时撞在一起士卒嘴角的狞笑还未完全绽放之间就觉得一股大力自胸口处轰然传來身子只是一顿随即就犹如一块礌石一样轰然倒飞出去咔嚓的声响之下士卒尚还在半空中的身子当即一口鲜血喷了出來本是精铁锻造的甲胄之上即便是多加了一块护心镜在身此时已然裂成了无数个小块惊恐之心还未來得及完全填满心头的时候士卒就被随之而來的黑暗完全的淹沒 “死死死”狂吼之中吕布瞬间自对面呆愣的士卒身边越过及至赶到十余个人中间的时候吕布顿时癫狂了起來手中的画戟或劈或斩但凡被他触及的人无不纷纷倒地毙命那全身的甲胄将人护的再是严实也挡不住吕布手中的画戟之利不过片刻的功夫十余个人就犹如杀鸡一样被吕布给杀了干净 “哈哈哈再來”身着甲胄的守卒傻眼了身后跟來担忧惊呼的士卒也傻眼了吕布却觉得沒有杀了痛快仰天大笑声中双腿一用力对着大队的守卒冲了过去 “将军武威将军武威”顷刻之间反应过來的薛兰他们立即放声大叫起來欢呼之中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涨起來只可惜眼前的场景高雅却是无福得见了此时的他接连的呕血之下已经完全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身后的呼喊并沒有让吕布感到怎样的得意多年的沉寂早已让他褪去了昔年那种浮躁如今的他即便是再面对黄忠只要他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也不是沒有可能将其斩杀不过很可惜如今的两人之间已经沒有了要拼命的可能 “区区一套甲胄真以为自己能够天下无敌呢不自量力”不屑的呸了出声吕布手中的画戟根本沒有片刻的停歇锋利的戟尖呼啸着划动尖锐的破空之声道道响起犹如要将空间都划开一道缝隙一样的气势肆虐疯狂收割着人命 战场之上的变化很快就被一直关注着的阴影处的两个人觉察几声低语倏然而出后一道身影立即闪身而出 “佐治是不是有些不妙了”沉默片刻两人之中的一人忍不住开口问了出声他这一开口顿时将两人的身份暴露了出來原來躲在这里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曾去往荀谌家中意图要劝说其的辛毗而与他身在一起的却是他的之交好友审荣那跟随在袁绍身边对袁氏忠心耿耿的审配之侄 “是有些不妙了不过吕布虽勇想要退他也并非是难事只是董卓手下有这样的大将在即便是我们这次将城守住了邺县迟早还是会陷落的我现在只是不知道咱们这样做到底该是不该”头颅低垂着辛毗的脑袋里却是完全被吕布那绝世之姿所填满怔怔良久回过神來后他才叹息一声道 “佐治是担心……”只是吐出几个字后声音就戛然而止审荣的话沒有说完不过他脸上却满是了然的神色他也是个聪明的人不然又怎么会跟辛毗成了莫逆要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可是几乎能算是差了一辈儿的 辛毗的哥哥与审荣的叔叔两人年纪相差无几不说两人又同事在袁绍左右被倚为左膀右臂不过虽然同为一族辛毗与其哥哥辛评的观念却是多有不同而审荣与审配之间也是有着不同的看法与认知虽不能说是仇人之间的关系也亲密不到哪里去反而辛毗与审荣两人相交甚深也算是袁绍手下一道奇葩的风景了 “不错如今邺县陷落只是时间的问題了主公远在幽州想要赶回绝非易事若我是董卓便会在主公南下的道路上沿路阻挡不需要能够将主公挡住只需要拖住主公大军行进的脚步即可而一旦主公沒有能够及时赶回邺县陷落主公麾下将士的家眷则就会全部落在董卓手中了这后果……”同审荣一样辛毗的话也是说了一半正所谓隔墙有耳更何况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明显不是能说话的地方有些话一旦被传递出去后谁知道传到最后会传成什么样子到了那个时候作为源头的他们又怎么会好过的了 微微一顿后辛毗顿时再又出声:“若真是这样也还算好我是担心一旦我们下手太狠将董卓打疼了邺县陷落之时要是董卓忽然发疯那结果……”这样说着辛毗的脑袋顿时就仿佛看到了董卓猖狂大笑手舞屠刀的样子血腥之下的邺县又有几人能够躲开那种杀戮想到这里辛毗不由浑身打了个激灵一时间心中立时就开始犹豫起來 “佐治你说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要是……”眉头一挑审荣当即对着辛毗去了一个你懂的眼神后面的声音立时就断了 “是友若他们吧事已到了如今也沒什么好忌讳的了不过这种背主之事我虽不会因为此而轻视与他却也不会与他苟同”话虽是这样说辛毗的嘴角处还是微不可查的挂起了一抹讥诮与不屑正所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与荀谌的关系虽然也还是可以可是当荀谌背主的那一刻开始辛毗就已在心里跟他划开了距离 “要我说似友若这样的到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良禽择木而栖董卓是不是个好的主公暂且不说起码如今是他势大友若又不似你我叔叔兄长都跟随在主公身边为了家族存亡这种事情做了也就做了”审荣倒是看得很开也难怪历史上他沒有因辛毗被曹操留在帐下而心生他念反而在他叔叔审配将辛评一家杀了干净后对其叔叔的手段心生不满了 “士卒不如董卓精锐士气不容董卓高昂将领不如董卓勇悍甚至是就连士卒数量也跟董卓相差甚远不过我们占据着地利与董卓倒不是沒有一战之力可惜偏偏城中的守将是高干这个蠢货这种情形之下要是邺县还能支撑到主公回返那才是活见鬼了”辛毗不愿在这种事情上与审荣多做争辩呵呵一笑后转而将话題岔了开 “高干是蠢不过谁让人家是主公的外甥呢若非是他只怕我们早就撤的远远的了哪里还用费尽心思在这儿跟董卓拼命”听到辛毗提及高干审荣脸上顿时也变得不屑了起來当即就接口讥讽道 “是啊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当初真该将兄长一家送出城外的可惜可惜……”辛毗忽然沉默了下來脸上很快就露出了浓浓的后悔之色片刻后叹息出声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退了眼前的吕布再说吧”看着辛毗神色的变化审荣顿时也沉默了下來相较于城中的那些其他人在他心中自然还是审氏一族的人要更加亲密一些辛毗的话顿时也敲击在了他心里良久后才强笑了出声 相视一眼两人顿时收拾心神放回到战场之上不过入目的情景却是让两人心头大震随即一抹寒气自两人脚底倏然窜到头顶:“怎么可能” 惊呼声中两人的目光中露出了浓浓的不可置信之色是人都知道人力终有穷尽之时是以之前吕布虽猛辛毗并沒有将其放在心中就好像武将看不起文人一样文人的心中一样看不起武将一人之勇或可敌十、敌百但是想要敌千就难如登天了再是勇猛的人面对着大军的时候也只能狼狈逃窜可是这种常识在眼下吕布的身上却是失效了 “來人速速传令让重弩动手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吕布挡在那里”心头大恐辛毗已经不去想借助弓箭的作用了开口之间就呼喝出了他原本作为隐藏手段的重弩手來…… ------------ 第410章:杯具了 不得不说吕布的破坏力是在太大了就在两人说话走神的这短短的时间里之前与其碰面的那支四百余全身甲胄的士卒竟然被其屠杀了大半一地明晃晃的光亮闪动着他们的眼神只可惜那闪烁而起光亮的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地的死尸难怪辛毗见了会这般失态了 在这个以冷兵器为主的年代甲胄就好似后世的防弹衣一样是士卒自战场之上存活下來的保障全身的甲胄本就沉重接着士卒奋力的冲击其力道足以能将人生生撞飞出去就像之前吕布还沒有登上城头之前高雅、薛兰两个的手下几乎都是触之即溃可是这一切在面对吕布的时候却都失去了作用非但如此反而在吕布的画戟之下不少士卒却是被生生砸飞的而那些即便是沒有被砸飞出去的士卒全身的甲胄也根本挡不住吕布画戟的锋利 “诺”两人身后的阴影中一人应了一声后很快跑了出去 “可惜主公手中囤积的这些甲胄还是太少了不然就是用人堆也能堆死他吕布”士卒的离去辛毗脸上的神色不但沒有见半点好转反而更是担忧了起來 审荣一看顿时就明白了辛毗脸上的忧色要知道城中守将乃是高干而留守在邺县的袁熙同样是一个不能令人忽视的存在而偏偏两人之间因为是战是逃而大起了争议将两人往日间的默契消磨的荡然无存这种情况下夹在他们中间的其他人更是难受若是两人之才可堪尚任的话也还好可惜固执己见的两人只要一坐到一起就会争吵不休以至于即便是谁提及一个能用的主意另外一个人也会不管对不对的直接就出声反对如今的这些手段可不是打正常的渠道安排起來的 “反正这件事情也沒几个人知道要不索性趁了战乱一不做二不休派人去将知情的人……”一边说着审荣伸手在脖颈边上轻轻一划虽未说明其意却是一目了然 辛毗听了微微有些意动不过很快还是摇了摇头叹息道:“传令的士卒还好处理可是军需处的守将那里就很难能够成功了而且这些个士卒是我亲自在营中挑选出來的即便是我动作不大也根本逃不过军中那些个将校的耳目这样一來倒是显得我心虚了只怕会累的族中之人” 将令传达原本隐藏下來的重弩手顿时涌向高处早已架好的重弩旁边微微调试后随即开始呼喝那冲在前方与吕布直接面对的士卒撤退而后三人合力一点一点将弩弦拉开直指向吕布所在的地方 武艺到了一定程度对危险的感知是很敏感的在被瞄准的瞬间吕布浑身的汗毛立即就炸了开一种令他心中感到心悸的寒意自他心底油然而生沒有犹豫吕布立即就急踏几步身形晃动很快就见给自己隐匿在全身甲胄的敌人身后 “撤回城墙边上”动作之下虽然那种危险的感觉稍稍减弱不少却仍旧顽强的萦绕在他心头目光四转却根本沒有在周身的战场之上发现危险的來源吕布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思虑片刻吕布忽然下令出声 战场之上他能够借助敌人的身形遮拦自己可是他手下的那些人却沒有这个本事这些个全身甲胄的敌人他手下那些人可是要好几个人围住才能堪堪抵挡更何况之前他的那番杀戮之下此时他们这边的敌人数量已经不多了而现在有东西连他都能威胁到他手下的这些人就可想而知了 死他不怕可是让手下的士卒无谓的送死他却不愿要知道在他的带领之下后面跟着冲上城头的士卒已经越來越多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一旦有些差池那损失起來就绝对能让他的士卒伤筋动骨在沒有弄清楚对方的手段之前吕布只得下令让士卒后撤 所谓军令如山吕布的命令一出士卒们虽然已经杀的有些眼红还是很快就依令开始后撤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瞬间响了起來 北门这边攻势被阻另外几处的地方也沒有好到哪里东门与南门两处因为战马奔驰的速度太过迅速登在城头上之上的董卓军甚至连反应都沒有能反应过來就已被浑身是火的战马将阵势冲溃不但如此千匹战马狂奔之下挡在他们跟前的士卒不知有多少人被直接撞飞了出去而且战马受惊攻击性较之平时不知高了多少或是践踏或是撞击城头之上很快就成了一片火海等到残存下來的士卒稍稍回过些神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之后他们所要面对的比起之前还要更加艰难 战马是不会认人的尤其是在受惊之后更是敌我不分董卓这边的士卒损失惨重那些沒來得及退开的城中守卒也是一样而且与董卓这边的士卒相比他们更差劲在突起的变故之下所有人轰的一下炸营了可惜四处乱窜的结果就是顷刻之间就遭受到了灭顶之灾 马岱的速度很快因为这个时候根本已经沒有了人阻碍他攀登不过即便是如此等他攀上城头的时候入目已经成了一片火海任是他再是不甘也只得下令让士卒暂且撤下城头而跟他遭遇的情况一样的赵云虽然稍稍谨慎了些面对着熊熊燃烧着的火海也是沒有丝毫办法 而让众人沒有想到的是这等僵持的场面之下最先取得突破的竟然会是太史慈所在的西门 跟吕布所在的北门享受的待遇一样太史慈这边城头上也出现了一支全身甲胄的士卒千多的人在一加入到战场之中后就开始肆虐起來凭借着甲胄之坚城头上的董卓军也是根本沒有办法阻挡索性他们这边自战争开始后就一直有着弓手在对着城头进行压制全身甲胄的袁绍军虽然不怕箭矢可是那些普通的士卒就不行了沒有他们在后面跟着只是千多人的袁绍军所能造成的危险就小了不少是以很快就稳住了阵脚 箭矢加身董卓这边的士卒只能听听铛铛铛的响声不过正所谓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呢全身的甲胄虽然能够将他们的身形都遮拦起來却总归是有着弱点在的箭矢如雨密密麻麻之下不时的就会有惨叫声响了起來谁又能想到那全身甲胄之上仅存下來的一对儿眼睛目视的圆洞此时竟然成了致命的所在 眼睛跟别的地方不一样钻入的浅了虽然还不能致命那种锥心的痛却也非是常人可以忍耐的而一旦箭矢钻入的深了那就足以致命了不过不管是哪种对于这些士卒而言都是不愿承受的以至于真正手上或者死亡的士卒虽然不多对大军士气的影响却是很严重 与吕布的暴力击破不同太史慈玩的是“艺术” 在赶上城头后太史慈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的这个弱点于是立即就端起了弓箭照着阵前一人脸上那黝黑的孔洞中射了过去箭矢飞驰而后狠狠的一头扎进了那人的眼睛里面凄厉的哀嚎上顿时再又响了起來 一招得手太史慈脸上也不由笑了一下难堪的脸色总算是稍稍好了一点甲胄之上的孔洞虽小然而对于有着一身神射本事的他而言这却根本不算什么微微有些困难的是这些个靶子都是移动的罢了 “嗖嗖嗖”深深一口气吸入口中太史慈的神情立时完全的聚了起來凝视的眼睛中战场之上的厮杀声、叫喊声等等好像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一样他的眼睛里面立时便只剩下了那一个个黑漆的孔洞尖锐的呼啸声中太史慈手上的速度全开一支支箭矢一个接一个的几乎沒有间隔的自弓弦上一碰即逝 “砰砰砰”惨叫声中十六个全身甲胄的士卒轰然坠地时间之上竟然诡异的沒有差了多少而唯一相同的是十几个人的头上眼睛处的地方一支支箭矢正牢牢的嵌在其上箭尾轻轻颤动着嗡嗡的细响声低低传出仿若是要对着众人说些什么似的 “拿箭來”暴喝一声太史慈很快就将一个新的箭筒背在背上而后双手不停急速的对着对面的士卒再又射了起來 “十五……” “十七……” “十三……” “十七……” “十九……” “……” 一壶箭矢消失就立即有人递上另外一壶太史慈的身边早就不知道堆下了多少个被射空了的箭囊而在这种急速的射击之下太史慈仿佛是找到了感觉一样失误的几乎很少 而太史慈的失误少就意味着对面的士卒死亡的多面对着如此压力之下对面的士卒几乎是疯了一样冲着太史慈身前挡着的士卒阵型冲击起來只可惜太史慈这些手下也不是白给的如同吕布那边高雅的布置相似士卒们在太史慈身前围成了一个半弧形以盾牌竖在阵前后面的士卒几乎人贴人的堆挤在一起直至后背抵在城墙边上的汝墙上拼力之下竟是生生的将对面士卒的脚步给挡了下來 于是对面那些全身甲胄的城中守卒杯具了…… ------------ 第411章:邺县城破 城头之上自太史慈发威之后西面城头上董卓这边的士卒欢呼声就再沒有停歇过神剑无双此时所有人的心头涌动上來的就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不打了我不打了……”蓦然一声大叫自对面的一个士卒口中疯狂吼出让太史慈本來瞄向其的弓箭不由一顿可惜任是太史慈反应快那已经松开了的手指也拿捏不回只來得及将弓身抖了下箭矢已然嗖的一声飞射了出去 “当”轰响声中士卒脚下不由一个踉跄随即一条胳膊就低垂了下來原本的甲胄之上一根箭矢沒羽而入尾部的尾羽正微微颤动着士卒的眼睛瞬间就瞪得圆了眼神之中满是惊骇的看向对面之前他的反应哪怕是稍慢一丝等待他的只怕就是箭矢穿睛之痛了至于说后面的结果是死是活都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箭矢很小很难想象只是靠着箭头那少量的铁是如何将那胳膊上的甲胄给穿透的不过也许正是这种强力的杀伤才铸就出了此时城头上太史慈的赫赫威名 想想也是一般的人谁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能够将甲胄射穿 有人怯战了对太史慈而言自然是好事士卒的见识不多从众的心里是很强的这一点对统兵多年的太史慈來说并不陌生这才有了他那下意识的收手躲开为的就是让这人活着才好对对面的敌军带來大的影响 而事实上也果如太史慈所想的随着这人当啷一声丢下兵器本來就是为了活命而对着身前的阵势疯狂攻击的士卒攻势顿时一顿随即便有人跟着将兵器也丢在了地方口中呼喝间不少人甚至撑不住死亡带來的压力轰的一声瘫软在地 心头大喜太史慈手上的动作顿时就变得更有针对性了手臂仍旧不停对着那些仍旧不管不顾对着他身前的士卒猛攻猛打的城中守卒急射过去不多时的功夫城头上的场景立即变得更加混乱起來 自然有人怯战有人疯狂依旧也有人见势不妙开始后退刚一挤出人群立时就转身疾奔轰逃四散见大势已定太史慈顿时大声下令出声道:“传令全军进攻活捉袁绍全家……” 之前战斗的那段时间太史慈所带來的士卒就已经开始在快速涌上城头只是先前因为那全身甲胄的守城士卒的大发神威最先攻上城头的胞泽们只能退在城墙边上据守是以城头上并沒有多大的地方供他们落脚而此时太史慈将令一下原本龟缩防守的士卒们纷纷对着城头奔逃的守卒冲了过去而在他们身后是好似源源不断涌上城头的胞泽 “降者不杀”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喊了出來厮杀之中但凡听闻的士卒立即就跟着叫喊了起來沒过多久的时间此起彼伏的叫喊声竟然遍传城头随着大军涌上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袁绍军士卒顿时就有不少人伏身在地上请降 随着辛毗准备下的手段告破城头上的那些普通士卒更是不堪他们早已被太史慈显露出來的神射给镇住了甲胄尚且不能抵挡更何况是**凡胎的他们了很快在恐慌的气息扩散起來后整个西城当即乱了个天翻地覆 “速去将消息告诉主公”太史慈的反应很快刚刚几步踏出后就立即顿在那里转而一把将自他身边冲过的一个士卒拉住大声吩咐道见其点头应下后向回跑去这才冲着身边停了下來的另外几人大声下令道:“立即点上人手随我去拿下城门” 攻城之战所为的并不是攻占下城头而是借此拿下城门迎大军入城别看城头已经被太史慈攻了下來若是拿不下城门的话想要进而占据全城只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云梯的数量有限而且不管有沒有人出手阻碍自云梯之上攀爬向城头所要花费的时间太长了些人数少了还不见能差上多少可是几万、十数万的大军压上单靠云梯來运输的话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太史慈并沒有被攻占下城头的喜乐冲昏了头脑他很清楚眼下能够被他这么快的就攻下城头实在是有着意外的存在再加上士卒抵不住心中的惊恐心胆丧了这才给了他火中取栗的机会只是他们眼下的人手毕竟有限一旦城头的消息传开城中再又调派大军赶來的话他们很可能就会被堵在城墙上面攻不下去而一旦成了这样的话他们再想要拿下邺县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要大了 说的看似简单那些普通士卒却很少有人考虑这些问題不过太史慈的将令传下后很快就有一大批士卒聚在了他的周身里面不少人望向他的时候满眼中尽是火热 “守好城头”用力在围聚过來的他手下那几个带兵的将领身上挨个拍了一拍后太史慈倏然开口出声随即不去管几人神色如何霍然转身看向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士卒身上肃然道:“将士们如今胜败在此一举了成则胜败则亡为了主公大业为了我们能够活着回去看一眼妻儿老小惟死战矣” “死战死战死战”低沉的呼啸声瞬间响起那厚重却响亮的声音划破虚空直直敲击在众人心头 就在太史慈带着士卒去向城门的时候自城头上逃逸掉的士卒中当即就有人跑去东门报信得知消息的高干、袁熙两个立时就呆了他们怎么也沒有想到正面这里才刚刚将吕布勉强逼退下去另外的地方竟然失守了 “噗”倏然之间一道亮芒瞬间传出随即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等到众人视线汇聚过來后就见到袁熙脸色狰狞的在周身瞪了一遍后开口出声道:“董卓主攻的方向实在我们这里其他地方怎么可能会陷落此必然是他为自己的逃跑寻得借口如今战事正急但凡有人敢扰乱军心的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杀无赦” 报信的士卒气息很快就断绝了长剑入胸心口处的血立时就喷溅了出來只來得及留下满脸的不解与怨恨之色就瘫软在了地上到死他都沒有能想明白自己这突遭的屠杀到底是因为什么 “诺”高干周身的众人不论是统兵之将还是士卒一个个瞬间就噤若寒蝉忙不迭的出声应诺好像高干说的才是事实一样不过他们又不傻只看着高干脸上的惊恐就知道其口中这话到底有着几分的真实性 难得的这一次袁熙沒有与高干唱对台戏两人根本就沒有想到他们本以为起码也能抵挡下一段时间的邺县竟然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竟然被攻破了心中惶惶两人却不敢就这么任由士卒乱传眼神微微一交汇两人顿时心领神会的下令封锁消息而后高干就下令让原本就在前面指挥士卒防守的郭援继续统兵防守后两人便将周身的众人全部带上随即慌忙去往城中的府邸去了 “杀……”狂吼声中太史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放下了弓箭两柄短戟的杀伤力同样惊人在他疯狂的冲击舞动之下犹如是化作了两条蛟龙一样将挡在他身前的袁绍士卒蛮横撕裂时间宝贵他很清楚西城被下的消息是瞒不了多久的眼下他唯有占据下城门才能算是给他这次的攻城战画上个句号是以下起手來沒有丁点的犹豫与仁慈 索性太史慈沒有想到自己这次的攻城会这么顺利城中的高干他们同样也沒有想到甚至因为与袁熙的不和而相斗的缘故两人根本就沒有注意过西门的城防如何是以在攻城战开始之后这里的士卒不少被反调派上城头助战以致城门口处根本就沒有剩下多少个士卒在太史慈的冲杀之下城门口处的守卒很快就被击的溃不成军 而辛毗虽然留有着后手只可惜他们所要面对的却是太史慈让其所谓的后手顷刻间化成了乌有而偏偏此时在高干、袁熙刻意的封锁消息之下此时辛毗与审荣两个还正在盯着吕布生怕其再次暴起发难两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两与一直在指挥着大军抵挡董卓军进攻的郭援竟然就这么成了弃子 “轰”双戟交叉太史慈蓦然暴喝一声而后双臂用力猛地举起咔嚓的声响中横亘在城门上面的往日间需要数人之力搬抬的横木就这么的被挑了起來随即在地面上重重的砸了下去 “咯吱……”士卒欢呼当即一窝蜂的跑上來几十个随即不待太史慈的吩咐就合力去拉城门众人的努力之下笨重的城门当即缓缓而开 看着逐渐扩大的缝隙以及那自缝隙之中逐渐扩大的视野太史慈的心瞬间就平静不下來了惊喜的眼神之中低低的声响喃喃而出:“邺县城破了……” ------------ 第412章:袁府 城门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守卒心中最后的一道屏障毕竟战场很大即便是城头失守城中士卒也还着打回來的可能而一旦城门洞开也就意味着城外大军进入城中再沒有了阻碍源源不断之下很快就会将守卒残存的抵抗意志击得粉碎这也是为何在攻城之时对城门从來就沒有放过的缘由 不动则已一动惊天谁能想到这才只是第二次的大战偌大的邺县成竟然就这么破了 “将军神力”惊喜之后边上的士卒顿时狂呼起來而仅存下來的那些个已经丢了兵器束手就擒的城中守卒见了一个个顿时变得如丧考妣一样满眼之中浓郁的化不开的惊恐与绝望盈盈闪烁 沒有立即再战太史慈下令让士卒原地驻守一面派人奔出城外去向董卓那里报信沒过多久的时间轰隆隆的马蹄声自城外轰响起來随着时间渐走地面之上的震颤也开始越发的变得强烈 不得不说城中的人实在太差劲了些一直等到董卓大军越过护城河直奔城门而來城中根本就沒见丝毫的反应起來就仿佛西门这边不是邺县的城门一样对于陷落的西门理也沒有理会一下更别说是派人过來抢夺回去了 “不愧是太史子义这次的事情做的实在太漂亮了”驱马而來董卓赶來的时候大军已经进入了不少的数量数万人的涌入根本就不是城门口处这么小的地方能够满足的沒等董卓后续的命令大军已然开始行动了起來沿着主街道呼啸着杀向城中与边上等候的太史慈见了面以后董卓顿时大声称赞了起來 所谓知耻而后勇在董卓眼中眼下的太史慈就很有这么一种气势那浑身之上散发而出的彪悍气息虽然在他赶來的这段时间里收敛了不少却仍旧让董卓看了心中暗赞就是他也沒有想到第一个攻破城头的不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吕布反而是眼前的太史慈这么一想董卓心里也不由有些嘀咕:“看來之前那顿军杖打的值了……” 董卓心里的腹议太史慈自然不知道倒是对董卓口中的称赞太史慈脸上当即露出了赧然见董卓看着他呵呵直笑太史慈连忙谦逊说道:“是将士们用心而且西城这里的守卒实在太差劲了倒叫慈白捡了个便宜” “走我们去袁绍府邸邺县已下本王倒是想要看看身为阶下之囚的袁氏袁家还有沒有往常时候的那般威风”哈哈大笑之下董卓还不待口中的话说完便大步走入城中 沿路之上尽是手下士卒在四下追杀的情景战事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整个西城大半的地方都已经落入了董卓军的掌控之下而且这个速度随着后面十余万大军不断的涌入城中正在飞速飙涨着 越向内里遭遇到的抵抗就明显越大走了大半的路程后董卓身边随身跟随的亲卫也不得不加入了战圈董卓身后一杆巨大的董字大纛迎风飘展着不时开始有人汇聚过來加入战圈扫了一眼身子绷紧、神情警惕的太史慈董卓忽然笑了出声:“子义太过小心了不需如此本王如今年已四旬不惑之年所历的战事不知凡几邺县这种场面对本王來说实在是不值一提数十年间生死奋战本王哪次不是身先士卒斩将杀敌这等区区战事又能耐本王如何” 董卓说的豪迈顿时就让的边上的士卒听了心中热血沸腾在董卓的治下他的出身如何根本就不是个秘密甚至由董卓回忆李儒记述的他曾经与敌搏杀的事迹早就在他的默许之下在军中传扬了开可以说如今董卓的威名大军之中已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当身临其境亲耳听到董卓提及过往的时候那种心情还是截然不动 嘴角扯了扯太史慈勉强的笑了一下不过脸上戒备之色却沒有丝毫的减弱如今大军已经涌入城中不错可是面对着已经能够称之为巷战的混战比之正面敌对都要更令人头疼沒有人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一支冷箭就射了过來这种情形之下事关董卓太史慈又怎么能放松的下來 不过很显然他这确实是太过小心了紧张之下的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一直跟随在董卓身边的许褚脸上的神色与往日无二除了步履紧紧的跟在董卓身边不让董卓脱出他手臂能够触及的范围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特殊表现 董卓笑笑沒有再开口而是将目光望向了眼前交战正浓的战场此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城中心处与西城接入的地方邺县与长安城的布局相差不大整座城基本上能分为四大块分别以东、西、南、北划分开來不过古人比较崇信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在建筑之上大都以坐北朝南为基准邺县也是一样 不过在这同时古人还以东为首作为邺县城中最大的区域东城的面积最大不说也是邺县城中最为繁荣的地方邺县城中袁绍麾下几乎所有“高官”的府宅几乎都是被安置在这里遥望着对面那明显宽大了一圈的街道董卓心中顿时敞亮起來 “仲康让骑兵上前沿着正前的方向冲击一下子义让步卒做好准备待骑兵冲出一条道路后便迅速上前接着务必迅速的打开一条通道”沉吟片刻董卓忽然拍手对着身边的两人下令出声道 “诺”毕竟是跟在董卓身边的时间太少董卓的话音刚落许褚就立即行动了起來而太史慈则不由微微的愣了一下随即才出声应下不过他的动作到不慢就在骑兵做好了准备开始冲向对面的时候太史慈也已将步卒调派好了呼啸一声两支队伍几乎不分先后的一道冲了出去 “杀”战马奔驰的速度很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來到了挡在身前最近处站立着的守卒跟前一声大喝腰身已经瞬间就伏在了战马北上手中握着的枪顺势狠狠对着其刺了过去 马蹄翻飞呼喝起伏随着董卓的这一声令下眼前的这条道路之上立即就另成了一处战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或许是因为之前的战争道路之上的袁绍军守卒并沒有多少在战马的冲击之下立即就被他们冲开了一条道路而随后跟进的步卒则很快将通道给稳定了下來董卓见了当即一声招呼自士卒手中接过一匹战马蓦然跃上随即驱马直奔向前方去了 “主公这就是袁家了”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邺县城中的厮杀声已然越发的响亮了起來不过这一切已经跟董卓沒有多大的关系了在一处府宅门口停下顿时就有士卒上前给董卓解释道 董卓听了不由抬头果然见府门之上“袁府”两个大大的字高高悬于其上目光流转缓缓而下随即映入眼帘的情景就让董卓不由一顿之前他将心神完全放在了街道之上的战争上了根本就沒有仔细看眼前让他沒有想到的是那本该崭新厚重的府门此时却好似一个迟迟垂暮的老人一样浑身之上伤痕累累坑坑洼洼的不知道是谁用什么东西砸出來的 “撞开……”眉头微皱董卓立即对身边的许褚点头说道 “看俺的”一步走出许褚哼哧了一声后随即大步跑向府门等到临近的时候蓦然一声大喝双腿在地上猛地一跺旋即整个身子腾空而起接着前冲之力许褚当即一脚狠狠踢在了府门之上 “轰”巨响声中沒有想象中的被弹飞回來许褚原本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受伤的准备的只是让他沒想到的是他还是受伤了不过却是在他踢开府门的时候轰然洞开的府门让他身在半空中的身体立即就失去了平衡坠落的时候因为根本沒有想到毫无准备的他顿时轰的一声躺在了地上 “这仲康啊憋得太久了啊”撞一个门都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董卓也只能无语的扫了眼许褚让人上去将他扶起后董卓随即摇摇头在太史慈的护卫下迈步走入袁绍府邸之中只是在路过许褚身边的时候内心之中不有思量道 府宅之中静悄悄的连个仆人似乎都沒有地面之上一地的东西被胡乱的丢弃着只一眼董卓心里就大致有了结论太史慈攻下西城的时间已经不短再加上自己等人入城又花了不少时间而一路杀至这里耗费的时间就更多了这么长的时间要说这府中沒有得到丁点的消息的话他是不会相信的不过对此他到沒有多说什么而是迈步向着内里更深的地方走了过去…… ------------ 第413章:战事初歇 “啊……”惊叫声中.董卓大步走进内宅之中.顿时就见到一群服饰各异的女人尖叫着胡乱奔逃.可惜作为唯一出口的大门却在董卓脚下.只能犹如鸵鸟一样一头扎进屋子里面.可惜很快.就被董卓挥手让士卒给驱赶了出來. “说说吧.袁熙在哪里.高干又在哪里.只要谁乖乖的说出來.本王就放过你们.也不会让手下的人对你们多有侵犯.”不得不说.发展了这么多年.影卫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邺县城中的情况虽然不能被打探的一清二楚.起码对邺县城中的守将是谁这个消息就被他们探知了出來.大马金刀的站在那里.董卓迷了眼睛在一群女人身上肆无忌惮的扫了起來. 宅院之中.四五十个女人扎堆儿挤在一起.莺莺燕燕之下.带给董卓的第一感觉不是享受.而是难受. 人群之中.女人们脸上完全被恐惧覆盖.尖叫声自董卓进入府宅之后就再沒有停歇下來.董卓的声音虽然不小.此时却是完全被覆沒了下去.而且许是之前就已哭过了.本该是粉黛的脸上一道一道的痕迹.整个儿成了花脸. “仲康.”董卓无奈.只得使出了绝招.当即一声呼喝起來. “呔.”应声而动.跟了董卓数年时间的许褚早就已经摸明白了董卓的脾性.此时其刚一开口.许褚顿时就大步走上前面.张口对着女人群中一声暴喝.顿时就将一群人震慑在了那里.更甚者.有几个性子弱的乍然听了这声“炸雷”.双眼不由向上一番.随即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你们可以放心.虽然如今本王跟袁绍刀兵相见.不过祸不及家人.只要你们乖乖的将本王想要知道的消息告诉本王.本王保证.绝对不会为难你们这些女人.而且本王的那些手下.也绝不会有人动手欺辱你们.”见人群终于安静了下來.董卓心头这才舒缓下來.望着人群中的一人缓缓开口道. 之前不长的时间里.董卓已经很是敏锐的发现了眼前之人浑身之上散逸而出的贵气.而且在若有若无之间.依偎在她身边的另外两个年轻女子总是刻意的挪动身体.意图要将董卓的目光自其身上隔开.董卓是谁.曾经混迹多年的他眼力是何等的尖.当即猜到其在人群中必定是有些身份的.是以虽然此时他看似说话是面对着人群的.眼睛却是定定的放在女人的身上. 不过.很显然董卓的意图打了水漂了.女人根本就沒有抬头.一双眸子只顾看着眼前的地面.仿佛那里有着什么神秘正吸引着她一样.索性人群之中还是有人给面子的.亦或是迫于董卓的威慑.期期艾艾了片刻.一个才年约十六七岁的女子自人群中挪动脚步刚想要上前.不料边上一条胳膊猛地伸了过來.在她触不及防的情况下.一把将她拖了回去.踉跄之间.女子一声惊叫之下身子轰然栽倒在地. “放肆.”董卓怒了.他本來是真的不想为难这些女人.可惜敬酒不吃.反倒是甩给了他脸色.这让数年以來已经习惯了被众人尊崇的他立时便恼怒起來.眼睛一瞪.当即就挥手让人上前去拉那突然动手的女人. “放开.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女人挣扎.可惜以她的力气又怎么是两个男人的对手.而随着两个士卒的动手.人群中虽然立即再次变得哄闹了起來.却沒有人敢相着两人动手.女人的身子不住的扭动挣扎间.很快就被两个士卒一左一右架着來到董卓跟前. 所谓祸不及家人.董卓虽然并不能完全做到这方面.在对待一些人的时候也是尽可能的照顾着.这个时代的女人本就是一个悲剧.让董卓看了就心生怜意.这倒不是他喜新厌旧.见一个女人就想占有.而是他发自内心的对这些女人感到怜惜.也是这样.在面对这些女眷的时候.董卓还真就沒有想过要來为难她们.不过眼下.不知怎地.看着被两个士卒架着的女人.董卓的心中蓦然一股子暴戾的气息直窜了起來. “啊……”臻首猛地抬起.头皮之上剧烈的疼痛让女人只恨不得将整个头给割掉.头上原本盘着的头发瞬间披散起來.除去董卓手中攥着的.余下的一缕一缕凌乱的低垂下來.瞬间的功夫.女人的眸子中便已泪光点点.虽是如此.女人却倔强的瞪着眼睛.抿着的嘴唇紧咬在一起.强撑着不肯让眼泪流出眼眶. “求求你.放过我姐姐.求求你了.放过我姐姐吧……”呜咽声倏然响起.董卓眯起眼睛看去时.就见到之前被女人拉了一下的那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子正自地面上爬起來.而她许是让之前的意外崴了脚.踉跄着冲着女人所在的地方跑了过來. “呸.恶贼.就是你们这些天杀的害的.要不是你们.我爹就不会死了.我娘也不会因为受辱而自杀身亡.有种的就杀了我.阴朝地府之下.我就是化作了恶鬼.也不会放过你.”见董卓将眼光看向对面.女人顿时有些急了.当即一口唾沫对着董卓直吐而出.娇脆脆的声音随即骂了出声.身子更是用力的挣扎起來.大力之下.竟是差点儿自两个一时不查的士卒手中挣开. 沒有想到女人会突然有这个反映.董卓根本就沒有反应过來就被女人的唾沫吐了一脸.一双眼睛顿时就瞪得圆了.多少年了.有多少年了.这是他两辈子以來.第二次被女人这么对待.怔怔之间.董卓的眼神顿时变得散了起來. 当年的他.所有生存的依靠都是以收“保护费”而來的.只是身在底层的他.所能面对的也只是那些同样生活在底层辛辛苦苦劳作的人.是以也就会遭遇到各种状况.生存维艰.熟知这些的董卓很少会去为难那些人.不过有一次董卓因为遭受欺压心情不好.再一次面对着一个摊贩苦求的时候大怒发了火.带着手下的人将其狠狠打了一顿.当时刚刚出了一口气心中明显好了不少的他在刚刚转身要走的时候.就遭遇到了现在的这种状况. 所谓好男不跟女斗.尤其是在后世的时候女人的地位可不似现在这样.碍于对方女人的身份.董卓当时虽然恼怒却也沒有将其怎么样.反而一來二去的最后熟悉了起來.可惜后來她却成了别人报复他的手段惨遭蹂躏.即便是后來自己替她将仇报了回來.这件事情也成了他心中一个无法抹掉的痛. 过來汉末数年.董卓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件事情忘记了.沒想到此时再又遇到这种遭遇的时候.自己的心瞬间便又将其记了起來.阵阵的刺痛顿时袭來. “该死.”见了董卓的遭遇.两个士卒后脊背上顿时就冷了起來.额头见汗.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当即咬了咬牙就要对女人下辣手.只是董卓的态度却让他们两个有些摸不着头脑. “带她下去.还有那个女的.把她们两个关在一起.沒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为难她们.”拦下了两个士卒的动作.董卓伸手将脸上的唾沫抹掉.看向女人的眼神之中一抹哀痛一闪而过.毕竟在他这个四十岁的身体里面.可是实实在在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心.当年他都无法忘掉的事情.现在他好像同样也难以忘掉.对着士卒吩咐完后.董卓也不去问余下的那些女人了.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其实.询问袁熙、高干他们的踪迹.最好的还是问那些士卒.尤其是之前在府门外面阻拦他们的那些士卒.之前进入内宅.董卓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这两个家伙是不是真的跑了.董卓本沒想过能在一屋子被遗弃下來的女人口中得到什么消息.只是眼下的状况却是他之前怎么也沒有想到的. 意外度过一劫.顿时让一群女人喜极而泣.随着院门再次被关上之后.呜咽的声音顿时变成了嚎啕大哭.有为眼下之事的庆幸.也有为今后命运的迷茫. 想想也是.既然董卓已经带兵进入到了府中.可想如今城中的战事会成了什么样子.再联想到之前袁熙、高干两个回來后只是稍一收拾就仓惶而去的模样.一群人此时又怎么会还想不明白自己眼下的境地. 疾步走出的董卓.却在不久之后很快就遇到了带兵赶來的其他人.随着时间渐久.邺县城中守卒抵抗的意志变得越发的低迷了起來.就在董卓进入府中的时候.城头之上的众人纷纷发起了威. 重弩虽然威胁力度大.然而当自西城而入的董卓军冲上北城城头的时候.被安置在前方对着城外方向的重弩顿时就失去了作用.另外两处地方.战马的破坏力虽然惊人却不能持久.在后续的大军相继赶上來后.之前因为战马肆虐的两处城头再也组织不起來像样的抵抗.沒有多久的时间.就完全被攻上城头的马岱、赵云等人给压制了起來. ------------ 第414章:张辽遭伏 邺县既下董卓初步阶段的计划也算是成功了大半而且随着邺县的陷落等到消息传开之后对整个冀州袁绍军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不过眼下却还不是董卓松口气的时候别的不说起码现在袁熙、高干等人正下落不明而且看着几乎成了空宅的袁家府邸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袁氏的重要人物绝对都已经不在了 几道命令相继下达刚刚才赶赴过來的众将顿时再又动了起來有人开始接手城防有人继续清剿城中的袁绍余孽有人则出面维护邺县治安一时间邺县城中热闹非凡不过同样是一个时间此时的张辽却是碰到了他统兵以來最为凶险的战事 自临漳之后其中少部分一万五千人转道北上张辽则统率着余下的两万五千人直奔斥丘虽然此时董卓出兵的消息已经在邯郸周边传了开不过之前高干调兵入邺县的动作却是使得魏郡之中的大部分地方都处于一种沒有士卒防守的境地斥丘虽属邺县重镇却也沒能逃过这个命运大军兵锋之下张辽几乎就沒有费什么心思就将其攻占而下 所谓胜者骄自大军进入冀州之后董卓这边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一切行动计划都毫无阻碍的直接成功在董卓手下的时候还好一点而当他们脱出了董卓的视线又在接连的胜利之后内心之中对袁绍这边的守卒顿时开始变得不屑起來在之后去往馆陶的时候原本该是悄悄进兵偷袭而动的他们竟然就大摇大摆的行走在道路上 也难怪张辽大意毕竟如今的他还远不如后世历史上成名之时要稳重年轻气盛又是第一次作为单独的统兵之将再加上之前在魏郡境内时根本就沒有看见几个袁绍军的士卒种种结合之下在张辽心中也确实开始变得骄傲了起來 卫河发源于太行山南麓在馆陶的附近与漳河汇合被人称之为漳卫河乃是旧时白沟河几经变迁之后成型的馆陶之地地势平坦不过在其西北的方向上却有着一段连绵起伏的山林而驰道正是打此经过 张辽所统之兵连行迹都不去遮掩了如何会在面对着山林的时候驻足不前探马來报之前作为前队的三千先锋大军就已经昂然踏步进入到了其中得知消息的张辽也并沒有觉得如何大手一挥后续的大军便紧随着进入其中在张辽想來已经距离不远的馆陶就好是一块儿肥肉他早已亟不可待的想要将其吞下面对密林不但沒有去想过会有埋伏亦或是危险什么反而接连几次催促大军疾行 这个时候的中华大地上可不是后世人口稀少的各处地方密林荆棘随处可见如今他们所要经过的就是一处东西长达八公里的蜿蜒驰道两侧之地林木耸立方圆十数里之内人迹罕至在袁绍未成入主冀州之前这里曾经是山匪的天下过往的行商若非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根本不会选择走这条道路可惜如果说踏上这条路是逼不得已的话那么数年之间几乎是有进无出的情况之下这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周边百里之间绝对是臭名昭著 “将军有令所有人加快速度全速行军……”踢踏的马蹄声中一骑快马在驰道的一侧快速飞奔口中不住的大声呼喝着沿着长长的行军队伍不断奔向前方 过了足足一刻钟的时候队伍行进的速度才总算是开始提了起來很明显传令兵已经将张辽的命令传递到了最前面带动之下士卒行进的速度自然加快了起來 全速行军其实这个命令在大军出征之时很少会被用到一个人的耐力终究有限全速也就意味着在接下來的时候他们就必须要使出浑身的力气去赶路这种情况之下就是一个全身轻松的人也难以坚持多久更遑论是对一群身着甲胄的士卒而言而且在急行军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几乎都可以说沒有多少战力而一旦战争之中这种极为明显的破绽谁又会傻到将其暴露出來是以若非必要亦或是在逃命之时这个将令根本就不会出现 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往往就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的就像此时此地两万多人的队伍中根本就沒有人想到过若是驰道两旁的树林之中有着埋伏会怎样洋洋自得浑然不将对手放在眼中的他们又怎么会想到此时就在距离着他们所在不远的地方还真有着这么一支队伍存在 将令之下虽然士卒对全速行军的命令怨声载道却也很快就执行了起來两万多身着甲胄的士卒大步疾跑之间顿时就将地面震颤的轰隆隆直抖老远的地方就能让人清晰的感觉到 “将军他们來了”树林之中密密麻麻的人头微微涌动着一处地方几个将校模样的人正对着面前的一幅地图指指画画说着什么一人飞快奔近冲着几人拜见后立时压低了声音出声说道 “哦太好了”听了士卒传來的消息为首之人脸上一直绷紧的神色顿时松了下來只是还不待他说话边上一人便惊喜的叫了出声 “是啊还是将军眼光犀利竟然能够将敌人的心思猜的一点不错依末将看此战之后将军必定会为此名扬天下……”另外一人听了立即接口而后生怕自己表现的不够明显一样顿时对着为首之人大拍起了马屁洋洋洒洒之下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势态为首之人见了只好连忙挥手将其止住 “将军的猜测确实不错不过我们手中就这么些人手就算是我们偷袭在先又如何能够将他们这么多人给吃下”有人惊叹自然也有人心有忧虑不屑的翻眼白了之前开口拍马屁的那人一眼一个年长一眼看去时约莫有着四旬模样的汉子满是担忧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出声说道 他原本就不同意出城过來这边埋伏董卓军活的年纪大了他很清楚明白一件事情只有凡事远离危险才能够活的久远在他看來两万多人的大军足够将他整个阳平给横扫了单靠他们城中的那满打满算也才五千的兵卒如何能够与敌一战可惜他虽然年纪在众人之中是最大的这最终拍板的权利却不在他的手中 “鼠目寸光难怪你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从军二十年也还只是一个校尉”他看不惯之前溜须拍马的那人那人同样也看不惯他被那上翻的白眼一激这人的心中顿时就怒了当即一口讥讽嘲弄的话就脱口而出 眉头皱了皱眉为首之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无奈同样是带兵的袁绍手下的这些将领比起董卓手下的那些人來说可要苦逼的多了看似是他掌握着大权不错可是在他手下却有着人在旁制掣他的手中那些馆陶城中的士卒能被他掌握的甚至连一半都沒有而眼前不对付的两个人却正是掌握着余下的那些士卒的人 “主公本是准备要用我们來防备曹操的沒想到眼下曹操沒有见到反而引來了董卓的窥视如今主公远在幽州即便是得知了消息想要回返也还需要着时间如今城中的百姓都已经被我们遣散带回了后方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董卓想要给了他就是只要我们能够在这儿将他打疼了后面的动作自然就会收到影响如此一來也好为主公多争取一点时间如今正需要大家同心协力才是”伸手一手一个将两人拉住为首之人叹息一声后油然说道 “将军教训的是”能溜须拍马的起码在这眼力上就绝对惊人察觉到将领语气中的不耐这人当即出声认起错來 “卫将军严重了”对方给他面子他自然要投桃报李更何况对方的作为却是给他长脸的他韩猛自然也得“识趣儿”才行如今的他还不是后世历史上那个纵横驰骋的沙场悍将如今他的成就不过是自他叔父韩琼处所得之恩惠罢 袁绍手下如果说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四人乃是四根庭柱的话那么韩琼就可以说是一根正梁熟悉房屋建造结构的人都会明白庭柱再解释如果说房屋之上的那根主梁不行的话房顶倒塌只是迟早的事情可见韩琼在袁绍麾下的重要性而作为韩琼唯一的侄子韩猛自然也就入了袁绍的眼在其北上幽州的时候韩猛就作为守将被安置在了阳平之中 “传令下去所有人噤声战事发生之前若是有人发出声响惊动了对方的话杀无赦”好容易将两人平息下來韩猛的眼神顿时变得阴冷了起來微微眯去一半的眼帘喉咙之中倏然低吼出声 ------------ 第415章:冀州多豪杰 大军行进谁也沒有想到就在距离着他们不远处的地方正有着一支大军如同毒蛇一样盯上了他们 “放箭……”倏然之间一声暴喝韩猛身后的旗令兵当即就将手中的旗帜用力的挥动了起來随即一声声命令就很快响了起來顷刻之间早就已经做好准备多时的冀州兵顿时将手中的箭矢急射了出去 “嗖嗖嗖”尖锐的呼啸声响中数千支箭矢冲着对面正快速行进的张辽军直袭而去 驰道之上这些骄兵们瞬间就被突如其來的攻击给打懵了怔怔半晌之后凄厉的哀嚎声才传了出來:“敌袭……敌袭……” 惊慌之间他们这些沙场悍卒一个个好似成了待宰的羔羊一样茫然无措的四处乱窜起來奔走之间哀嚎阵阵 整个队伍原本是在以着极快的速度奔行着的可以想象一个匹原本快速奔跑着的战马在突然遭受到袭击之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此时的大军结局虽然不如战马那样凄惨突如其來的慌乱也让得整个队伍瞬间陷入到了错乱之中 “不要慌列阵列阵迎敌……”韩猛选择进攻的地方正是中间偏前的地方而且安排的偷袭的士卒是顺着驰道的方向排开的五千人虽然不多长长的一列排开之后也足足有着里许之长这么一來顿时就将张辽军所遭受的袭击的范围扩展到了最大被夹在在队伍中间的张辽反应过來的时候韩猛带來的那些人手中的箭矢已经开始射出第五波了任是他如何的呼喝被射懵了的士卒已然沒了勇气依令列阵更何况此时战场之上嘈杂喧天他的吼声也只能离开身体不远就被各种的哀嚎声、尖叫声等等给淹沒了下去 “可恶”见命令根本传不下去张辽顿时怒气横生低吼一声后当即双腿一夹马腹驱马前冲直奔前面不远处的战场而去 “将军小心”张辽边上的亲卫见了不由大惊也连忙跟着冲了上去要知道此时前面可正是箭如雨下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密集的箭雨已经是一个无解的大杀器武艺再高的人也不敢说能够在密集的箭雨之下全身而退在他们看來张辽这已经是魔怔了竟然在对方射的正欢的时候冲上去若是让他们选择的话绝对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谁沒事了会想要上前送死只可惜现在他们却是职责所在对视一眼后不得不跟随上前 “下驰道进树林冲进树林想活命的就冲进树林里面去……”战马飞奔翻飞的马蹄用力踢踏着地面带着张辽的身体快速前进沿路之上张辽不住的扯开嗓子高声大叫立时给了那些正茫然无措的士卒们一个对眼下來说还算尚可的选择 其实如今的张辽确实有点魔怔了若是他能够静下心來仔细观察一下的话很容易就能发现箭矢密集不假可是真正产生的杀伤力并沒有他以为的那么大之所以此时战场上这么混乱更多的是一上一下的心里落差之下士卒们纷纷慌了神儿造成的可以说他只需要稳定住士卒即可将眼下的颓势止住可惜如今的他根本就沒有看到这点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 想想也是驰道的两侧皆是树林就算是乍然遭袭只要有人反映的够快能干净利落的稳定住局面哪里还会有现在这样的惨剧甚至就像现在张辽口中疾呼的那样若是他能沉住气下令让士卒以树木作为遮掩而后让一队士卒摸近树林他们的结局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箭雨仍旧在倾泻着而且不但这样五轮的箭矢之后韩猛口中已然再次下令出声:“点火上火箭” 树林之中用火箭若是张辽知道韩猛有着这样毒辣的心思的话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下令让士卒四散撤下可惜此时的他不但对此丝毫不知反而由于他坐下的乃是良驹快速的奔驰之下在火箭袭來的刹那他已然进入到了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 “嗖嗖嗖”点点光亮闪烁箭矢之上燃烧着的火苗就好似一个來自地狱的夺命之物一样在张辽的瞳孔中不断放大随即在他心中惊骇升腾而起之前已然嗖的一声越过了他的身侧轰的一下钉在了他一侧生长着的树木上 “混蛋懦夫该死的到底是谁有种的就出來与我一战使这种下流的手段算什么英雄”一兜马头坐下的战马顿时人力而起嘶鸣声中张辽的暴怒的声音顿时划破天际可惜等待他的却是另外十数支熊熊燃烧着火焰的箭矢 “叮叮叮”手中银枪舞动将周身以及坐下的战马护的严严实实马蹄落地的功夫张辽阴沉着脸色将能够危及到他的几支箭矢一一拨开声响之中箭矢之上燃烧着的火焰轰然四散在他的周身点点燃烧了起來索性他所立的地方并沒有什么可以燃烧的东西片刻之后火苗跳跃几下噗地一声熄了下去 不过张辽这里能够躲过火苗的引燃其他地方可就沒有这么幸运了眼下正是天干地燥的时节虽然说因为之前曾有过那连绵不绝的大雨可是时至今日那些雨水早就被蒸腾的沒了踪迹林木本就是易燃体在火苗的跳跃之中但凡沾染到的几乎就很快就跟随着燃烧了起來顷刻之间偌大的地段上一片火海 “哈哈哈董卓小儿任用如此无能之人也赶來犯我州郡自古以來成王败寇想要当英雄老子就先让你尝尝大火焚烧的感觉如何……”放肆的大声笑着韩猛的声音犹如滚雷轰隆隆的冲着张辽而去 “啊”长啸一声张辽被韩猛的笑声给刺激到了想要上前时却被再次疾射而來的箭矢给挡了下來气得他发狂了似的连连怒吼 “传令让头尾两处的士卒开始行动”看完了不远处张辽的动作韩猛顿时自树顶上跳了下來眸子中一抹不屑倏然闪现随即看了眼边上候着的士卒低声下令出声很显然眼下的这些动作还不是韩猛最终的手段 “诺”这一次士卒并沒有如同之前那样舞动旗帜作为传令的手段而是在应下之后很快转身离开一左一右两队士卒分散而开各自传令去了 “荜拨……”火势起的很快沒有多久的时间就蔓延出很远而原本就因为遭受箭雨侵袭慌乱无神的士卒们顿时变得更加慌乱了一时间被踩踏受伤甚至死亡的士卒数量开始急速攀升而且混乱之下反而更加助涨了火势蔓延的速度不少浑身带火的士卒四处乱窜之下俨然成了一个移动的火库 不过张辽就是张辽即便是如今的他还显得很是稚嫩在经过之前疯狂的发泄之后心神很快就回复了下來遍眼四观入目的情景顿时令他心中震惊本來心中还残存的怒火登时犹如寒冬之际一盆冷水兜头直下一样被浇灭后脊背上冷汗立时就浸透了甲胄 “传令下去让后面的士卒速速赶來所有还能够动的士卒立即聚集列阵以盾牌遮掩身体”醒悟过來的张辽知道不能在这么下去了不然眼前的这些人只怕是要全部废了嘶吼着对身后赶來的亲卫下令后张辽当即再又出声:“传我命令让先锋军不要回身继续向前以最快的速度走出这段树林而后在出口的地方列阵以待” “诺”应声之后亲卫立时就开始行动了起來一队士卒顿时一边闪躲着袭來的箭矢一边驱动着坐下的战马向着前面的方向快速而去 “此时才明白过來吗可惜已经晚了”重新又攀爬回树顶的韩猛在见到了张辽的布置后嘴角处不由挂起了一抹冷意不过当他的眼光再次掠过张辽的身形的时候先前心中升腾而起的不屑顿时消去了不少 “杀啊……”仿佛是为了印证韩猛的低喃就在此时一声声冲天的叫杀声瞬间响了起來前后左右好像都有漫天遍野的不知有多少人在同时出声吼叫一瞬间张辽的脸色就变了 他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对于有些事情他只需一听就能听出些情况就好像此时的喊杀声那绝对不是少数的人能够吼叫出來的气势原本在经受了埋伏之后才刚刚有些喘息的他几乎是在瞬间一颗心就再次揪了起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在这埋伏之外敌人竟然还准备着另外的手段來对付他想到这里张辽的心中满是苦涩可笑之前他还志满意得的洋洋自得呢谁成想不过转眼的功夫两边的情势竟然颠倒了过來 “冀州多豪杰不可小觑也……”一声低喃张辽话语之中浓浓挂满了萧索之意不过这种情绪只是转瞬之间就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而起的豪情战意:“不过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了吗痴心妄想冀州我张辽來了” ------------ 第416章:决绝 韩猛本是想刺激下张辽好让他在焦躁之中多犯些错误的若是他知道自己的动作不但沒有起到作用反而使得张辽心中的战意更加浓烈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自己之前的作为 为兵也好为将也罢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可以说自大进入并州之后很多人在接连的大胜之下根本就找不准自己的位置了张辽也是一样不过直到现在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却是瞬间就将其看的透彻了 “将士们”神情凝重张辽的眼光在列好阵势的士卒身上一一扫过头顶之上箭矢仍旧沒有丝毫要停歇下來的意思沒有人知道对面的敌人究竟带了多少的箭矢在身在他们身外不远处的地方是熊熊燃烧而起的大火天干地燥在诺大的林地之中几乎是一碰即燃噼啪的声响在一开始后就再沒有停歇过不过此时随着张辽的声音响起队伍之中的士卒却是很快就沉寂了下來眼光不由被吸引而至 “将士们是我张辽无能将大家带进了这处死地我张辽百死莫能赎罪只是眼下我还不能死杀我胞泽的敌人还沒有死我怎么能死在他们前面他们用的手段越是卑劣就越说明他们惧怕我们我们就更不能就这么的任他们肆意宰杀胞泽之血仍在眼前我们若是不能为他们报仇就算是死了又有何面目去面对他们”张辽的声音很是低沉语气也更加诚恳不过在歉意表述之后张辽的声音瞬间就提了上來眼神锐利逼人的看着一众士卒慨然厉喝 “将军说的对报仇我们要为他们报仇……”张辽的话顿时将一群憋闷了许久的士卒心头的怒火点燃他们也是精锐真要论起來边地的士卒比起中原的士卒要更彪悍善战一些更何况董卓军的士卒在董卓几次军改之后操练之法在结合了后世的方法之后也变得更加完善起來之前他们只是在巨大的落差之下失了心神罢了 “不能怪将军征战沙场俺们就是拿命來拼的技不如人唯死而已”嘈杂的附和声响中一个声音蓦然响亮的传了出來顿时敲击在了众人心头 “技不如人哈哈哈……”低声喃喃之后张辽旋即大声的笑了起來语带凄厉:“是啊要不是我自大也不会将众兄弟带上这么一条路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拿下对方的脑袋來祭奠死去的兄弟的之后我张辽就來陪他们” “将军……”亲卫们心中大惊当即就叫了出声 “将军不可……”张辽的话顿时让之前开口叫出了技不如人的话的那人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过來见到身边的投來不善的目光当即急切的再次出声叫道:“战争哪里有不死人的是俺们太过自大了这般堂而皇之的行进甚至连斥候的都沒有派遣出去探路这才有此一难将军该知道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将军此为岂不是要了小的这条命吗” 不得不说这人也是个头脑灵活的家伙知道自己说错话后立即就出口给张辽解围并且在最后的时候很是配合的哭丧着脸讨饶那副神情顿时就得了边上士卒的谅解 张辽沒有再要接口的意思如今还正在战场之上根本沒有给他留下多少时间來说些沒用的东西不过在他心中却是暗下了决心此战之后一定要将战死的那些士卒们的家眷照顾好他是一军统率不管大军出了什么事情他都绝对逃不过干系 “报……”忽然之间就在张辽准备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嚎叫声瞬间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这一瞬间的声音之大竟是将战场之上嘈乱的其他声音都给压了下去 眉头一皱张辽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心中隐隐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将军大军后方突然起火看势态大军身后的整片树林好似都被烧着了……”见张辽迎着自己赶來士卒再又奔进了一点距离后立即就从战马上跳了下來而后跪倒在地抬头看着张辽大声叫道 “什么”惊了一惊后张辽的心中顿时有些明白了对方准备的后手是什么之前他本还以为是埋伏的大军呢如今看來对方这是想要一把火将他们都活活烧死在这里啊不用再想张辽心中也明白了只怕如今在大军的前面等待他们的估计也是漫天的大火了想到这里张辽心中不但沒有再添忧虑反而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眼下他们可还正身处在险地之中呢如果不能想办法突围出去即便是他知道了对方的手段在哪也是白搭想到这里张辽当即转身看向再次陷入到惊慌之中的士卒咬了咬牙后沉声喝道:“我需要一支三千人的敢死队水火无情我们现在身处的这片树林一旦被点燃之后不用多久我们就会全部葬身火海敌人既然在我们身后动作出口之处他们必然也已经有了准备而现在我们却还被他们拖在这里一旦等大火完全燃烧起來时就算是有通天只能我们也再无活路可走” 说到这里张辽的声音不由微微一顿而后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來:“他们既然想要拖住我们老子就把他们拖死在这里三千人我需要三千人的赴死勇士跟我一起将他们死死的反拖在这里不怕死的站出來” 一声嘶吼张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时的他也确实是这样想的虽然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过他却可以想到这些人必然就是他们下一个目的地馆陶城中所有的守卒了甚至张辽心中在猜测着这么大的动静说不得城中的精壮也被城中的守将给召集起來了只要能够将这些人消灭在这里对他们而言馆陶就再沒有了依托 谁能想到看着年纪也不算大的张辽竟然有着这样的的狠辣做出这个决定已经不光是对敌人狠了还有对他自己的要知道他的命令之中可沒有打算留下士卒赴死而他自己逃命的任是韩猛想的再周全也不会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本是他为董卓军设计下的绝死之地竟然被张辽反手用成了对他们的绝杀 “我……” “我來……” “还有我……” 战场之上听着张辽口中的嘶吼看着张辽脸上的决绝所有人大受影响瞬间的功夫一个一个的士卒就先后的开始站了出來眼下的情势留下绝对就意味着死亡了可是士卒们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些或者说他们知道却已经不再在乎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三千人的额度就已经超出士卒却沒有就此停歇仍旧还在不断的大步迈出谁能想到即便明知道是死他们也坦然奔赴 “好你们都是好样的能够与你们共同赴死是我张辽的荣幸传令凡家中独子者出列”看着一个个走出的士卒张辽的脸上顿时豪气迸发仰天大笑一声后大声下令道 “将军……”有人见识不错当即就明白了张辽的意图只是将令之下他们却不得不尊而且队伍之中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却是更多踏踏的声响中约莫一千三百多个士卒当即迈步走出 士卒的叫声张辽恍若未闻神色不动的再次出声道:“父子俱在军中父出列” “踏……踏……”铿锵的声响中又是一部分人走了出來不过董卓麾下的士卒因为董卓之前的几次大裁军军中父子皆在军中的情况已经大大的减少这一次走出來的人只有三百不到 “兄弟同在军中者兄出列;家有妻室而未得子嗣者出列”看着不远处烧的越发旺盛了的大火张辽的心中便已能想到其他的地方会是什么情况心中顿时变得更加急切了当即一连两个命令一道传了下來 “踏……踏……”这一次走出的人更多了一些足足有着近两千人到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有些明白张辽这是要做什么了 “将军我们……”古人最重人伦张辽已经将大军之中的父、兄都剔除了出來士卒们的见识虽然不多却不蠢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知道张辽心中所想岂不是都成了笨蛋了吗 “军令如山”冷冽的一个眼神撇來一句话自张辽口中低沉吐出后顿时就就将这些想要开口的人跟堵了回去 “刘何带上其余人跟受伤的士卒立即离开”看了眼队列之中剩下的两千多人张辽并沒有后悔自己之前的命令拿眼逼视了边上的副将之后立即下令出声这时的他已经是豁出去了 “将军让我们留下來吧……” “是啊将军还是让我们留下來吧我们都是些伤兵跟着大军会拖累大军的速度的……”呜咽声中受伤的士卒却不愿意拖累大军纷纷叫了起來…… ------------ 第417章:韩猛的狠辣 “将军身为一军统帅如何能轻身犯险张成速速带将军先走我留下”沒有听从张辽的命令在伤兵们开始请令留下的时候大受刺激的刘何立即扭头冲着张辽的亲卫大声嘶吼起來 作为曾经吕布手下的战将刘何虽然沒有什么过人的武艺可是他所见识过的场面却是不少原本对将他派在张辽身边他还是很有意见的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场战争的沙场老将了可张辽呢即便是武艺不凡如何能够作为他的将军统率大军直到此刻张辽的表现才真真正正的让他这个沙场老将折服了 “诺将军保重”张辽决定留下一众亲卫们本就发愁该怎么将其带离战场刘何的话顿时就给了他们一个理由跟随张辽多年张成又怎么会不明白张辽的个性应了一声张成随即脸色郑重的对着刘何拱手作别而后与身边的众人打了个眼色十数人当即纷纷上前不由分说的就裹挟着张辽开始脱离战场 “混蛋张成你敢以下犯上我饶不了……”怒吼声声战马之上的张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簇拥着走向远方不管怎么说张成他们也是自己的手下他实在狠不下心來杀出一条道路而想要硬撞出來他那匹马单人的又不是十数精锐的对手空留下阵阵怒吼袅袅回荡 “兄弟们好样的我刘何为自己能有你们这样的兄弟而感到骄傲从我当兵那天起这条命就沒想着从战场上活着回來战阵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拼的就是勇气怕死的才是死的最快的你看他们都躲在树林之中其实真正怕死的人是他们”伸手一指刘何的声音响亮的吼了出來几句话的功夫立即就将众人的心给说的活络了一些 “将军下命令吧俺们都不是孬种”一个汉子大步走出近两米高的个子让他整个人看起來很是雄壮用力在胸口上一拍咚的声响中已然扯开嗓门大声的叫了起來 “是啊将军下命令吧……” “下命令吧……”敢在这个时候选择留下的又有哪一个人是怕死的这人刚一开口整个留下的人群顿时纷纷叫了出声 “好我们这儿是大军通行的必经之路驰道之上必须要保持通畅才行不然的话我们留下來也就沒有什么意义了如今我们还有三千多人我欲留下千人在此树林之中行动多有不便我命令凡是受伤的士卒全部留下本将再给你们留下三百协助以巨盾为依仗在驰道边缘的地方构筑一道人墙务必不要让敌人的袭扰打断了大军的行进”眼神在周身的众人身上掠过沉吟片刻后刘何立即出声说道 “诺将军放心我等必誓死完成任务”身形一正士卒虽然多有受伤不过这对他们來说并不算什么只是刘何说的也对树林行进本來就不是他们的强项更何况如今他们这一群人几乎人人带伤这种情况之下在树林之中的话动作不便的他们只怕会成为对方的靶子了伤兵们显然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对刘何的话倒是沒有丝毫的抗拒很是郑重的接口应下 “你们只需要守住驰道即可待大军完全通行过去后你们便立即动身撤出”说道最后刘何的眼光立即就盯在了那三百被他留下的士卒身上很明显他是怕那些受伤的士卒会在最后选择跟敌人品格你死我活用他那曾经有在书院之中“进修”过的眼光來看实在是不值得 “将军放心人在驰道在”慨然应诺之后士卒们便开始动作起來三百余个完好的士卒当即顶着头上不时飞过的箭矢在战场上摸索起來一面面散落在各个地方的巨盾被捡了起來而后很快被输送道伤兵的手里沒有多久的功夫一道粗略的人墙已经大致的有了雏形 刘何见了心中一松随即转头看向了余下的那两千多个士卒:“树林之中敌人到底有多少我不知道敌人都埋伏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点此战若是我们不能打胜即便是我们战死了也会被其他的士卒给瞧扁了难道说我们就是泥捏的吗兄弟们是时候來证明自己了” “勇往直前血债血偿”不得不说刘何的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吸引人了顷刻之间就有士卒嚎叫着冲了出去目标直指正箭矢不断被射出的驰道左侧步履沉稳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成型 有人猛冲猛撞也有人身子好似一个灵活的猴儿灵巧的几个躲避之后身形一闪就自树林里沒了踪影跟在众人身边刘何的眼睛不时的注意着周身的情况山林之战他还是第一次经历想他们以前与敌接战都是骑兵一个集中冲锋什么样的敌人在他们的马蹄之下也只能饮恨收场哪像现在他们连敌人的身影都摸不到 “在这儿……”不知是过了多久倏然之间一声惊呼响起闻声的士卒纷纷转身冲着惊呼声传出的地方涌了过去不过树木太多很多地方荆棘丛生连人挤过去的地方都沒有原本还是有些横向的队伍立即就被拉长了起來 “无胆小儿都给老子去死吧……”铿锵的碰撞声中最先碰到韩猛手下士卒的董卓军已然跟他们战在了一起虽然敌众我寡士卒脸上却沒有露出丝毫的怯意一脸狰狞的直接挥刀而上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点 t x t 0 2 点 c o m 树林很大起码对如今这厮杀到一起的数千人來说就足够大烈火、浓烟、嘶吼、血腥……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的情景沒有人能够淡然处之 韩猛布置的士卒几乎就是呈一字排开而刘何带着大军进入到树林之后因为根本就不清楚敌人聚集的具体地方也是将队伍撒开了带的两支同样绵长的队伍就这么碰撞在一起可以说在刚一碰面之下战况就直接进入到了**阶段 对于战事在稍稍观察了一番后韩猛就将提起的心放了下去毕竟他们的人数占据优势战场之上的场面对他们來说还是有利的不过很快韩猛就再次将眉头皱了起來沉吟片刻后倏然问了出声:“树林外面的人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回将军西面的树林已经被点燃了火势汹汹如今已非人力能够扑灭的了不过东面的地方出了点问題……”边上的副将听了连忙回了出声不过等到他的话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立即变犹疑了起來 “怎么回事那些个笨蛋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吗”心里咯噔一声韩猛脸上顿时就挂起了怒意内心之中隐隐起了不安 “之前我们放过去的敌人的先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之间就速度大增了起來在后面我们动手后想要将道路焚烧住的时候他们正好就冒了出來士卒们尽力了不过也只是将驰道两侧的树林给点燃了起來虽然火势涨大之后也将驰道给堵了起來而一旦要有人快速奔过的话根本就不能将人的脚步阻挡下來”斟酌了一下语言副将这才低低的出声回道 其实这个也是他们倒霉作为大军先锋李邹其实还是很负责任的虽然大意的他们根本沒有将斥候撒出去在通行树林的时候李邹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将先锋大军的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不管怎样他也想看看这条驰道的尽头到底是何情形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突发奇想的念头却恰好将韩猛意图要“关门烧狗”的狠辣心思给粉碎了 馆陶的守卒也沒有多少毕竟只是一个郡县在袁绍调集大军北征幽州之际又能给他们留下多少的士卒将五千人拉到树林之中埋伏后韩猛的手上就沒有了多余的人是以只得在馆陶城中的世家大族身上打打主意在筹集了千多个人后韩猛便下令将城中的男子都征集了起來到真是让他得了三万多的数目之后便被他分成两股分别安置在了树林的进出口处只等他的消息传到就放火烧林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 “传令留下一支敢死队借助地形跟他们周旋其余人立即将身旁能够点燃的林木全都烧了然后立即撤退”心中愤恨只是眼下韩猛却已经沒了手段能够奈何其实他早就知道单靠那些家丁跟百姓难成大事只是他沒想到这些人竟然会这么沒用连个火都放不好然而事已至此韩猛只得当机立断的下令出声 “诺”士卒应下而后立即开始准备了起來 放火烧林韩猛不可能会不做点准备的逃跑或者说撤退的路线早在他定下计划进入树林之后就已经谋划好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韩猛自己定下的计策还能把他自己也给烧死在里面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随着士卒开始动作驰道北面的树林顿时大面积的燃烧了起來熊熊的火焰瞬间染红了半边天际 ------------ 第418章:曹操出兵 一片灰烬入目之处数里之内的地方尽是灰烬 熊熊的大火一直烧了三天才逐渐减弱了下來终于在日头西斜天色昏昏的时候燃尽了最后一点星火噗的一声随风湮灭留下守候的士卒眼中早已沒有了泪珠三天的时间沒有人能够想到他们的心中遭受的是何等的煎熬 三天的时间里遭受挫折的张辽犹如一头受了伤的猛兽在留下了两千士卒接应刘何后便对着阳平露出了森寒的獠牙正如同之前张辽心中所猜测的那样被韩猛抽调一空的馆陶城在大军赶至城下的时候连阻挡也沒有阻挡一下直接就开城投降了只是两千多士卒的阵亡以及刘何留下的三千多士卒生死不明单单一个馆陶城如何能够让张辽的心气儿平定下來 之后的张辽则马不停蹄的直击冠县、发干、乐平一线同时左右两翼则一南一北同取清渊、元城两城一时之间阳平北部硝烟四起可惜两万余被刺激的发了疯的董卓军根本就不是各地留守士卒所能够抵挡的在最初的冠县的士卒做了抵抗被张辽咬牙屠杀殆尽之后后面沿路的发干、乐平等地的守卒几乎是望风而逃 一天后身在乐平城中的张辽在接到士卒传回的八百里加急件之后将自己关在屋中一整天沒有露面 “将军……”第二天紧闭了一天的房门在咯吱的声响中打了开一群焦急等待的将士立即抬头望去而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他们一个个大吃了一惊 “无妨如今士气可用正所谓盈不可久传我命令除了留下必要的守卒外余下的所有人立即随我出征进击平原”一夜之间张辽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十岁一样头发虽然沒有夸张到一夜头白两鬓之间却是明显的几近全白了开口之间声音嘶哑的好似沒有多少生气一众人只觉得一抹寒意扑面直來 “诺”一群人虽然心有疑虑与担忧但是当他们想要开口询问之间看到了张辽那欲要噬人的眼神之后一个个不由心头惊惧才刚刚想要说出的话不由的给咽了回去随即不甘的轰然应了出声 “传令大军所过之处但凡敢有抵抗者满城尽屠”凝神静立张辽仿佛成了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众人见了顿时便告辞离开只是当他们正要动身的时候张辽的嘴唇忽然间翕合而动的一句话突兀吐出 “将军……”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立时就将众人震慑在那里屠城谁也沒有想到这种只是在羌胡之地被董卓用过一次的手段在董卓征战数州之地的所有战争中就从來沒有再出现过的手段竟然在此时自张辽的口中就这么的吐了出來 作为沙场老卒杀戮是他们司空见惯的不过屠城这样的事情他们还真沒几个人经历过要知道这可不是战场厮杀也不是之前冠县之时屠戮那些被俘的袁绍军士卒一城的百姓有多少多的不说少少下來也是有着数万人之众的一时间众人呆愣在那里惊诧的看着张辽脸上浓浓的写满了不知所措 “将军主公攻略冀州最终还是为了冀州的统治如果我们下令屠城的话势必会激的冀州的所有人同仇敌忾对主公入主冀州必然会造成很大的阻碍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一句话说完张辽就好似再又变回了雕塑一样根本沒有了再次开口的意思只是双目之中透着的狰狞让所有人的心神感到惊恐不敢有丝毫的声响发出僵持了一会儿后还是李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问了出声 “袭我大军杀我儿郎百死莫恕敢有出手反抗者杀无赦凡有派兵抵抗者村落屠村郡县屠城”张辽理也未理李邹的询问反而口中再次开口出声那淡漠的语气仿佛是在说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 “将……”李邹顿时急了他很怕张辽实在头脑发昏的情况下坐下的这种决定听了张辽的话后便焦急的再想要出声劝阻不料猛然之间张辽的一双眼睛瞪了过來眸子中散逸而出的猩红让他心中不由大颤而张辽随即传來的声音更是彻底将他想要劝说的话给堵回在了心里:“军令如山” “诺”李邹是真的给吓住了忙不迭的应声应了下來刚才那只是一眼李邹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敢再开口的话张辽会丝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下了职丢到一旁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这个往日里他所熟悉的儒雅的张辽竟然还会有着这般的煞气 同是吕布旧部张辽、高顺他们因为自己的才干得了董卓的赏识可谓是一飞冲天了而相比來说刘何也好、李邹也好他们的成就就显得有些平庸了不过两人也不是什么野心勃勃之辈不然早先的时候刘何也不会代替张辽慨然“赴死”就好像此时李邹虽然几次开口更多的也是为了董卓、张辽两个考虑这里面的私心却是少之又少 也是因为这样虽然他被张辽的眼神给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來张辽的脾性如何他知道而眼下张辽的这种转变所为是什么他并不清楚只是隐隐之间他觉得自己好似明白了些什么身子微震之下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浓浓的哀痛 这一次他倒是猜对了士卒传回的消息正是刘何身死、留下断后的三千多士卒无一生还的消息不说相交多年他与刘何、李邹还是有着不浅的感情在的单单就是那数千的士卒无一生还的消息就令张辽心中悲痛不已要知道他的手中也才不过只有两万五千人罢了而若是算上刘何最后断后的士卒大军的则损已经超过了六千之众可以说这个数字已经是让他所统率的大军伤筋动骨了 到底是挫折最能加快人的成长一夜之间的悲痛折磨虽然让的张辽吃尽了苦头却也使得他在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了起來 邺县董卓在收到各处传回的消息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而此时已经将魏郡、广平两地统筹消化好了的董卓却是准备再次将自己的獠牙露出而如果说张辽的受挫如果说还能在他的意料之中的话那么自徐晃、张绣两人那里传回的消息则是让董卓不得不停下了自己原本正打算北上的计划 “奉孝可有良策”府邸之中董卓的脸上微微挂着些担忧沉默片刻后眉头皱的老高的扭头看向边上坐着的郭嘉身上 “打呗”嘴角撇了撇郭嘉有些浑不在意的直接说道 “打自然是要打的不过眼下我们手中还能用的就这么点人单独面对一个袁绍就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了如今曹操再又参合进來该怎么打”脸上带着一抹无奈董卓不由抱怨了出声 不错这个时候能够让董卓心生忧意的也只有曹操了熟知历史的他可是知道曹操到底是个怎样妖孽的存在的是以这么多年间他虽然在不断的扩大着手中的地盘可是对曹操的关注却一点也沒有记减弱过之前曹操就有想要坐等他与袁绍两虎相争的意图的时候董卓就知道了只是他却沒有想到两方之间的碰撞竟然会來的这么快 “主公依嘉看此时还不是与曹操动手的最佳时机而且曹操很明显也知道这个是以其现在并沒有向着冀州大肆进兵徐晃与张绣两人回报的消息上不是说了吗是曹操所属的小股的队伍也就是说如今曹操是來试探的”也许是性格使然这一分析起局面來郭嘉脸上的慵懒很快就消失无踪微一沉吟后当即淡笑了出声:“既然是试探不打显然是不行的而且这一仗不单要打还要打的漂亮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震慑住曹操令其不敢妄动为主公北击袁绍争取时间” 郭嘉想的很简单以曹操的性子多疑只要能在战争中将其打的疼了可以说不用董卓头疼曹操就会立时按兵不动坐等董卓与袁绍彼此消耗了可惜此时的郭嘉根本就不知道在他认知中的该如何如何的曹操此时正看着麾下的将士坐着最后的激励而他们的先锋大军在休息了一天的时间后就已经开始对着白马津与仓亭津以及濮阳三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公明在传回的消息中曾提到出现在他们附近的曹操军足足有着一万之众而他手中的士卒在分散到安阳、荡阴、黎阳等地后如今屯扎在白马津的士卒也才不过一万人如果曹操后续的大军赶來单凭他那么点人防守都是个问題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用來进攻”这样说着董卓的眉头不由皱的更高了 听了董卓的话心思转动间郭嘉也不由的低头沉思了下來…… ------------ 第419章:临阵换将 突如其來的变故不仅让董卓、郭嘉两个发愁了就是作为主攻一方的曹操此时也是神色大怒的担忧着 董卓军的战力之强世人皆知曹操之前虽然已经做出了随时准备驰援袁绍的准备可他并沒有想过要充当与董卓对战的主力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战争才刚刚开始的时候此时就出兵不是明显的要将董卓军的火力吸引过來替袁绍挨打吗 而尤其让曹操不满的是即便是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可是派去袁绍那边做结盟的满宠还尚未有消息传回呢此时他们这边的这一动手消息传到袁绍耳中的时候只怕袁绍肯定会偷着乐吧 想到这里曹操的眼中就满是怒意望着屋中寥寥的几人怒声骂道:“反了反了谁允许他们擅自出兵的谁给他们的权力让他们擅自出兵的”嚎吼声中曹操脸上的神色狰狞的让人一见就不由的心生寒意 屋子中戏志才、程昱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來人让妙才、文则、曼成三人速速过來见我”屋子中的沉默并沒有让曹操就此消停下去反而是心中越想越是恼怒胸口急遽的起伏着片刻之后咬了咬牙狠声叫道 “诺”士卒应声退下转身大步而去屋子中的几人却是一惊想要开口却又不敢或是不愿多言犹豫着仍旧沉默起來 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到底都是些武人火气自然也就冲了些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此时正厮杀正欢的几人已经是忘却了自然也就沒有什么说法传回给曹操了不过白马津、仓亭津以及濮阳之地战火大起却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屯守在这三处地方的不是别人正是曹操的宗族兄弟曹仁、曹洪以及夏侯惇而这也是屋中几人想开口却又最终沒有开口的缘故 曹操多疑这并不是历史上他发迹之后才逐渐生出的缺点而是与生俱來的不可否认作为一个君王曹操的作为确实能够被称之为合格可是对他的手下而言多疑这个毛病却是让很多人在很多时候不敢多有言论即便是曹操最为信任的戏志才在眼下的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去多议什么 多疑的性子也注定了曹操的心思多变不可琢磨而现在曹仁、曹洪、夏侯惇三个在沒有曹操命令的情况下直接出兵无疑是犯了他心中的大忌屋子中的几人都是聪明之人又怎么会看不出这点是以这时除了沉默也就只剩下沉默了 “主公”沒有多久的时间三个大汉稍有先后的陆续赶了过來垂手站在阶下恭而候命 “妙才、文则、曼成如今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董卓与袁绍两人不论是哪一家都是实力雄厚的诸侯根本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招惹的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可这眼下确实是事实如今曹仁、曹洪、夏侯惇三个不遵将令擅自与董卓交手已经是将我军拉到了董卓的对立面若是惹得董卓倾力南下我们现在根本抵挡不住这个情况我希望你们能够牢记在心”定定的盯着三人看了良久就在三人被看的心中发毛不知所措的时候曹操忽然开口说道 “主公之言末将等必然谨记在心”心头一松三人连忙倒地就拜 “好传令调夏侯渊往白马津、于禁往濮阳、李典往仓亭津为主帅暂统三地大军立即出发”看着三人的动作曹操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就眯了起來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意味儿片刻后才大声下令道 “诺”曹操的样子让对他熟悉不已的夏侯渊心头发颤当即不敢有丝毫迟疑的应了出声于禁、李典两人见了也连忙应了出声就在三人犹豫是不是要立即转身离开的时候曹操的声音再又响了起來: “打了三地后你们将大军后撤三十里重新安置同时立即派人去往对面的董卓军中告诉他们之前的战事都是误会主犯之人已经被你们押回昌邑惩处然后立即动手将曹仁他们三个给我绑了押回來记住我说的是绑了押回” 临阵换将本是兵家大忌不过现在的曹操显然是已经不去在意这些了开口之间曹操的声音中浓浓满是冷意夏侯渊甚至能够猜到此时的曹操若不是还顾念着宗族情谊的话动手将三人斩了都有可能想到这里夏侯渊不由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原本低垂的头颅当即垂的更低了 “诺”三人不敢稍有迟疑的再次应声只是这次于禁、李典两个的声音听着却是明显底气不足起來 “动身吧”摆摆手曹操顿时将三人打发离开屋子中当即再又陷入到了安静之中 “咳咳……主公依属下來看董卓未必会相信主公之言大军后撤即可何必再去董卓营中遭受羞辱”不知是过了多久屋子中的气氛压抑的几乎凝滞起來见众人都沒有要开口的意思戏志才只得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志才所说我又何尝不知道以董卓桀骜的性子西凉兵彪悍的凶性即便是我示弱了此事只怕也难以善了不过眼下董卓正攻冀州甚急如果此时再与我兖州交战的话兵分两路之下只怕力有不逮我这么做就是想给其一个台阶下至于说效果如何就不是我们能够掌握的了”曹操说着嘴角处不由挂起了一抹苦涩原本好好的计划若不是那三个混蛋突然动手他也不会陷入这样被动的境地之中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三位将军尚还年轻难免会气盛一些眼下事已至此主公就算再生气也已无济于事还请主公息怒免得气坏了身体”思虑一番戏志才还是出声劝解了一下如今曹操的麾下也只有他來劝说最是妥当了 曹操手下能够**掌兵的大将都是他的宗族兄弟这也造成了但凡有点事情手下的文士谋臣们根本就不好开口不过谁也沒有想到这次的事情倒是让于禁、李典两个走向了前台对曹操來说这倒也能算作是件不错的事情不过这样的话屋中的几人显然是不会开口直言的 白马津这里本是一个渡口不过在袁绍入主冀州后为了防备南面的曹操便在沿黄河一线的几处地方布置下了守卒屯扎作为黄河之上一处重要渡口存在的白马津也随即被修筑成了一处小城 “都给我冲后退不前者杀”城墙下面曹仁用力挥舞着手中的刀冷然高声大叫一个低矮的城墙竟然在他的进攻之下几次将他的攻势打退在惊诧的同时曹仁的心中随即升腾起來的更多是愤怒当即下令将他的亲卫派了上去作为督战队但凡发现有人后撤便毫不留情的直接将人斩杀掉手段虽然狠辣效果却很是明显 此时的曹仁其实已经年近三十了早已不能算是戏志才口中所谓的“年轻”不过其虽然在统兵打仗上确实有着不凡之处经历战事太少的他此时却还仍旧显得很是稚嫩还沒有养成历史上他名扬天下时的那种从容与沉稳 说起來白马津这里战争的发生实在很有些偶然毗邻黄河两边的士卒不论是在饮水还是日常之用上大都是靠着黄河作为主要依托的是以两边的士卒倒是时常能够碰面而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碰面的次数多了口角之上的争端自然也就起了白马津作为一个黄河之上重要的渡口自这里渡河自然是一处佳地于是沒过多久两边的士卒就由口角之争变成了手脚之争 原本这也不算什么而这一切在传入曹仁的耳朵之中后顿时就惹火了他随即就演变成了两边的战争仓亭津那里是如何战起的徐晃不知道可是濮阳那里只能说是受了他们这里的连带了 “杀……”心思转动着叫杀的声响不断钻进张辽的脑袋里城头处一队队曹操军士卒不断的向上冲击着白马津毕竟只是一个渡口即便是现在也不过只能算是一个小的隘口里面根本就沒有准备下多少的物资在之前的战斗中早已消耗殆尽 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几乎每架云梯的出口处都被徐晃下令调派上來的盾兵给围了而在盾兵之后则是一排手持长枪的士卒每当有曹操的人冒头的时候闪烁着森寒杀意的枪尖就会直刺过去这么长的时间里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遭了毒手 当然这里的长枪并不是普通士卒手中拿着战斗的那种长枪而是一根根特制出來专门用來克制骑兵而准备的只是沒有人会想到竟然被徐晃拿來用在这里而且效果明显还很不错 “单凭这么点人就想要攻下白马津简直是痴人说梦”冷眼看着两边士族奋力拼杀着徐晃的心里满是不屑 ------------ 第420章:战事 徐晃是有理由不屑的 古语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而如今曹仁手中的大军才不过与他人数相若而已当然以弱胜强的战争并不是沒有发生过可那所谓的“弱”起码都也是精锐之士吧而且这个“弱”更多的都是从数量上來分辨的而眼下不论是在数量还是精锐徐晃所统之卒都不会在曹仁之下这等情况之下竟然还强攻城池也难怪徐晃会对其不屑了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兄弟们一踏上城头就会遭到敌人的围攻如今死伤已经过千了可是对方却几乎不见伤亡只怕攻不下城头手下的士卒就要死光了”城墙下面眼看着战事越演越烈可是真正能够在城头上站稳脚跟的人却越來越少副将牛金顿时忍不住了忙不迭的跑到曹仁身边高叫出声 “传令鸣金收兵”一双眼睛瞪得通圆眼珠之上好似一团火焰正熊熊燃烧着沉默片刻曹仁咬了咬牙强压着怒气下令出声 原本他见自己带兵强渡黄河的时候对面的徐晃根本就沒有派人出面拦截还以为带兵的徐晃也不过是个泛泛之辈罢了之后想也沒想的就直接发动了攻城谁能想到他们一头撞上的竟是一道铁墙千余人的伤亡已经超出了他现在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外了大军若是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的话也许他还会继续坚持进攻可是现在一无所得之下若是他还不知道下令撤兵他也就当不得曹操手下头号战将的称呼了是以不管他现在多不情愿理智还是让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选择 牛金听了大喜连忙跑去传令去了孑然一身的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曹仁的一双眼睛定定的盯在城头那里一杆徐字大纛高耸而立:“徐公明倒是有几分本事接下來就让我们好好比划比划吧……” 曹仁心中的喃喃自然是沒人听到呜呜的鸣金声中正叫喊着冲击城头的曹军來得快去的更快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如同潮水一样退了下來而就在曹军退下的一瞬间震天的欢呼声立即自城头上呼啸传來 “徐晃可敢出城一战”曹仁是谁作为曹操手下的一大战将往日里的骄傲可想而知此时被城头上的欢呼声一刺激怒气当即就自心头窜了起來当即一拍战马奔走向前嘴唇翕合间一声犹如炸雷般的声响顿时袭向城头 徐晃沒有出声只是望着城下的眼神飘忽沒有丝毫焦点 “怎么你怕了”嗤然一笑曹仁脸上顿时挂起了一抹嘲弄进攻虽然失利曹仁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远了些城头上的守卒根本看不清楚曹仁的表情不然此时只怕也是要炸了 “怕我徐晃自打出生那天开始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不过你说攻城就攻城是你的事说出城打老子就得出城陪你吗白痴”不屑的冲着城下呸了一声徐晃的眼神甚至沒有片刻的聚焦完全是赤果果的将曹仁无视了 “你……”一瞬间曹仁就被徐晃的话给气得浑身哆嗦起來长这么大还从來沒有人敢这么出声骂他的之前曹操平定兖州时由于兖州之中根本沒有人的势力能够与其相比可以说拿下各地根本就沒有花费他们多少的精力曹仁虽然也能算是“身经百战”了可是沙场之上他却还仍旧显得有些稚嫩 “缩头乌龟”怒骂一声曹仁当即打马便回牛金见了连忙迎上劝慰出声:“将军徐晃再说的可恨也不过是董卓手下的一条狗罢了将军何必与其一般见识” “牛金你立即从军中挑选出百个口舌伶俐的人留在城下骂战什么难听给我骂什么我就不信这徐晃能够忍着不出城只要他敢出來我一定要让他有出无回”曹仁是真的怒了打马而回的途中心中的火气非但沒有缓下反而越发的堆积起來牛金的话犹如火上浇油一样瞬间再又将他心中本就直窜而起的怒火轰然点爆 “诺”出声应下牛金立即亲自去往军中挑选人手去了 牛金本是南阳人历史上他投效曹仁的时还是在曹操南征的时候不过如今他却是自曹操占据兖州后大肆招募天下有志之士时投效而來了此时的他一开始并不如历史上那样带兵沉稳、调度有方能够成长至今有现在的成就正与他的兢兢业业的勤勉是分不开的要知道作为曹仁的副将其实牛金不用这么事事亲为的只需他一声令下大有人愿意替他去做不过他的性子就是如此也许正是他的这种勤勉之心才最终得了曹仁的青睐被其提拔为身边副将 如果说曹仁这里只能说是进攻受挫的话远在仓亭津直面张绣的曹洪就只能说杯具來了相较曹仁智勇曹洪的表现就只能用粗莽來形容了以致仓亭津这里与张绣之间的交战要更早于白马津处的曹仁 张绣虽然被董卓列为十良将之一可是对曹洪而言却仍旧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在曹洪眼中如果说董卓在的话他也许还会忌惮几分可是面对张绣曹洪就沒那么多顾忌了 原本曹操派兵屯扎在与袁绍地域接壤的地方除了防备董卓突然南侵之外就是为了能够在与袁绍结盟之后该出手时能够立即出兵而准备的距离着白马津也好仓亭津也罢之间都还是有着不近的距离的如果说曹洪能够按照曹操的意思屯扎在阳谷其与张绣之间根本就很难会出现什么矛盾以致刀兵相向只可惜这曹洪从來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 曹洪的大军屯扎的时候不仅安置在了仓亭津的边上军中的士卒还在曹洪的挑唆下不时的对着城中的张绣进行挑衅而张绣呢才刚刚艺成下山沒有多久脑袋中正满是建功立业的念头之前几次大战虽然董卓也将其带上了可是真正有他出手的机会却少之又少如今单独统兵在外张绣又怎么能人受得了曹洪的挑衅 曹洪勇悍张绣也是不差两人交手自然打了个天昏地暗不过张绣到底是“班科”出身手头上的本事终究是稍胜一筹而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曹洪也会怎么悲剧可是在士卒的比拼之上沒有了曹洪指挥的大军只能用一塌糊涂來形容了 所谓“兵是将胆将是兵魂”这样的情形在曹洪的军中尤为突出 跟曹仁不一样曹洪的身上更多的是來自市井的草莽气息再加上他本身就不怎么通阵法除了日常的操练外大军进兵之时就由曹洪带头而后士卒们一窝蜂的涌上连队列都保持不住 这种情形如果战事顺利的话气势大起的他们能够变得更加一往无前而一旦攻势受挫的话可以说瞬间就能将大军聚集起來的士气崩毁掉在相互对战了几天之后当士卒们的眼光掠到被落入下风的曹洪身上后本就在张绣手下的士卒进攻之下难以为继曹洪军溃败瞬间便遏制不住了 当然古语说的好:“有得必有失”仓亭津大胜的董卓军却在白马津与仓亭津之间的濮阳被打的溃不成军 作为曹操的宗亲夏侯惇所受到的曹操的信任丝毫不差于曹氏一族的人其虽然以勇气著称却是曹操宗亲之中少有的能够沉下心埋头治学的人可以说曹操对其的期望是很高的这次派往三地的大军中曹操将他放在中间就有着以他來协调三地的大军的意思只是在曹洪、曹仁两个相继动手后分身乏术的他不得不也冲着在他对面的濮阳发起了攻势 董卓手下的战将看着不少可是军中的中层之将却是根本不够用在相继将徐晃、张绣、张辽等人派遣出去后董卓手中可用之人已经沒剩下几个了魏越本也是吕布手下的将领只是在徐晃将魏郡南部攻陷下來传回消息请董卓派人接手濮阳后董卓便只得从吕布手中挖人派了其过來屯守 濮阳的守卒不多只有五千余人而夏侯惇手中的大军却足足有着万人更为主要的是比起徐晃、张绣來说魏越明显就差了不只一个档次不过能够跟在吕布身边多年魏越的手上也还真有几分本事在夏侯惇突然出击的情况下五千守卒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稳定了下來牢牢的将夏侯惇的脚步给挡在了濮阳城下 不过与夏侯惇相比魏越不论是在武艺还是战争素养上都差了很多进攻不畅夏侯惇当即沒有迟疑的接连变换了几次动作应付的慢了一拍的魏越在勉强的支撑了一天的时间后终于在日头将落未落之际被夏侯惇自东门打开了缺口…… ------------ 第421章:悍勇夏侯惇 “杀 ”一声暴喝 一直盯着濮阳的夏侯惇立即就打马冲了上去 顷刻之间 原本还在他身后静立不动的大军立时跟随着呼喝而动:“杀 杀 杀 ” 曹操不是董卓 在他手下的士卒大都是以步卒为主 原因除了曹操手中沒有充足的战马來源外 更多的还是曹操背后虽然也有着曹家在支撑 可是他仍旧沒有充足的底蕴 在财帛方面并不富足 不然当年陈到他们在并州大肆贩马的时候 曹操怎么也能有办法份上一杯羹的 “将军 快撤吧 城门已经破了 再守下去就必死无疑了……”城头上 魏越还仍旧在大声呼喝着指挥士卒抵挡 他带來的大军虽然也是精锐 可惜在他的带领下似乎并不能将手下士卒的潜力完全发掘出來 厮杀正酣间 一个副将神色狼狈的狂奔而至 在他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咚的一声扑倒在他身前 旋即扯开嗓门大声叫道 “什么 ”心神巨震 魏越怎么也沒有想到这才不过两天的时间 原本被他寄予厚望的城门竟然赶在城头之前就已陷落了 而如今城头上的士卒正纠缠在一起 就是想要撤出也需要时间才行 瞬间的功夫 魏越就只觉得脑袋开始发蒙了 “该怎么办 ”喃喃之间 魏越脑袋里第一个窜起的念头就是逃 放弃大军带着少数的人尽可能快的撤出濮阳 不过这样的事情在董卓那里是以杀无赦明令禁止的 一旦他这样做了 等待他的除了死亡还是死亡 也就是说董卓那里他就再回不去了 “将军 快下令撤退吧 只要大军能够脱开战斗 凭借着我们带來的战马 即便是被曹军占领了城池 想要冲出去也是可以的 如果城中的战马被曹军得了去 我们就再沒有一点机会了 ”见魏越发呆 魏越身边的其他副将顿时急了 其中一人当即也不管犯上不犯上了 双手用力摁住魏越的肩膀使劲儿的摇晃了起來 晃动间 口中沒停的大吼出声 “撤 立即撤 传令 大军立即撤出濮阳 ”虽被晃醒 魏越的心绪却是变的更加恐慌起來 随即急吼吼的下令出声 惊慌之间 连留士卒断后的命令也沒有顾及上留下 兵败如山倒 从魏越下令撤退的那一刻开始 饶是董卓军都是些百战精锐 也瞬间自先前的拼命与曹军交战的情况变得溃退起來 不过 这个时代毕竟不比后世 城头上的溃败对城下城门处的士卒而言几乎沒有丝毫的影响 除了在城门被撞破之后副将跑去与魏越报信后 被安置在这里的六百个士卒就开始拼命的抵挡起來 在守将的带领下几次发动反击 意图将城门重新夺回手中 可惜最后都以失败而告终 “杀进去……”夏侯惇马快 沒过多久的时间就与后面的大军拉开了距离 此时跟随在他身边的 就只剩下了曹操配给他们几人身边每人八百的马军 不过艺高人胆大 面对着洞开的城门 夏侯惇心中沒有丝毫的胆怯升腾 在城门左右正与董卓军交战的手下士卒惊喜交加的大叫声中 夏侯惇当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 坐下的战马吃痛之下 疾驰的速度陡然变得更加快了 “闪开 闪开 挡我者死 ”沿着手下士卒让开的道路 夏侯惇很快就冲进了城门洞中 疯狂大叫着 夏侯惇顿时将手中的长枪舞动起來 点点寒芒犹如來自地狱的死神镰刀一样 急速的收割起董卓军士卒的命來 战马疾驰几乎就不做丝毫的停留 悍勇之下 竟被他生生的撞出了一条血路來 夏侯惇彪悍 董卓军士卒也是不差 拼命抵挡爆发之下 很快就将夏侯惇身后紧跟上來意图趁机扩大战果那些曹军给挡了下去 而且随着夏侯惇冲击的越发靠里 董卓军士卒竟然将其身后因为他的冲击而形成的缺口再又堵了上去 瞬间的功夫 夏侯惇就陷入到了重重包围之中 只是让人沒有想到的是 对于此夏侯惇根本沒有丁点身陷重围的觉悟 反而一兜马头 在其即将要冲出城门洞的瞬间 猛地扭头又冲杀了回去 后背遭袭 董卓军的士卒顿时被夏侯惇这突如其來的动作给打懵了 一人之力可敌一 敌十 能够敌百的人少之又少 而想要敌千就几乎是更不可能了 可是不管是谁都不得不承认一点:一人的勇猛 有的时候确实能够影响一场战争 尤其是在沒有能够与其势均力敌的人将其拖住的情况下 “让人上前砍马腿 无论如何 必须要将他的速度降下來才行 ”喧嚣震天 城门处董卓军的守将眼见夏侯惇在是士卒中进出自如 心中大恸的同时 立即对着身边的士卒大声叫了起來 “末将这就去安排人 ”一人应声 立即动身奔向前方 “将军 士卒们都尽力了 只是如今根本就攻不回去 而且城门已经损坏 就算我们将他们打退也根本关不上了 而一旦等到曹军后面的大队人马赶來 单凭我们这么点人根本守不住这里 该怎么办 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是不是眼前的压力太大了些 守将身边的人群中一人忽然发疯了似的嘶吼出声 而等到其声音低了下來的时候 他口中低声喃喃的声音中却是浓浓充满迷茫与绝望 也难怪他如此表现 这两天的时间里 城外夏侯惇的大军根本就沒有停歇过 城中原本五千的守卒在接连的战争之中只剩下了三千余人 而单只是他这里就安置下了六百余人 可以说此时城中根本就沒有多余的士卒能够赶來支援他们 而沒有援兵的话 他们这么点人在曹军大军的进攻之下 根本就抵挡不了多长时间 索性城门洞这个特殊的地方能够允许曹军同时摆开的人手沒有多少 也才让他们坚持到现在 不然一开始城门被攻破的时候这些曹军的士卒就已经将他们覆沒了 战场不会因为有人愣神而停歇下來 就在后面几人心头恍惚惶惶难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夏侯惇已然对着董卓军的士卒再次回冲起來 只是这一次他才刚刚冲回一半 就被已经得了守将将令传來的一众士卒们照着战马而去的架势给震慑住了 “娘的 真损 这是哪个混蛋想出來的馊主意 ”再次用枪将对着坐下战马马腿而來的一柄大刀挡开后 夏侯惇立时忍不住骂了出声 他虽然不惧眼前这些个士卒 可是他坐下的战马却是耐不住这些人的砍杀的 为了集中精力看护战马 夏侯惇根本就分不出心神去管战马前进不前进的问題 整个人几乎就顿在了原地难以动弹 对夏侯惇的怒骂 董卓这边的士卒自然不会理会他 但凡靠近在前的士卒们根本就不管不顾的直接照着战马砍杀而去 一个两个夏侯惇还能挡住 可是人数一多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其坐下的战马身上就开始出现伤口 “保护将军……”曹军之中有人眼尖 很快就发现了夏侯惇的危局 当即大叫一声直冲上前 而随着他这一声大吼 军中的其他人顿时也对着夏侯惇的位置看了过去 立时一声声惊呼响了起來 “去死吧 撞开他们……”一将猛地挥刀将身前挡着的董卓军士卒砍翻在地 随即头也不回的对着身边的胞泽大声下令道 “吼 吼 吼 ”作为攻城之卒 他们手中根本就不缺少盾牌可用 听了这人的大叫 当即就有几人自队伍中走出 身子前弓 巨盾在前 随即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 疯狂的嘶吼声中 双脚猛然用力带动着整个儿身体向着前方狠狠撞了过去 不过远水救不了近火 被骚扰的烦不胜烦的夏侯惇瞬间也暴怒了起來 眼看着坐下的战马四蹄颤动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模样 夏侯惇立时自马匹上一跃而下 半空之中 就见他的身子犹如一头灵活的猿猴一样手臂伸展 手掌中握着的长枪瞬间被他抛了出去 而后他看也不看这被他抛出的兵器 而是抖手将腰间悬挂着的大刀猛地拔了出來 而后趁着身体落下之时产生的力道 一刀向着身前挡着的一人狠狠劈了过去 “哧……”清晰的入肉声响中 那士卒躲避不及 只來得及躲了一下头颅 就被夏侯惇手中的大刀自脖颈处直劈而下 几乎是被其一刀给一分为二了一样 而就在夏侯惇这一刀建功之前的瞬间 那被他掷出去的长枪已经先一步开了杀戒 两个董卓军士卒猝不及防之下根本连闪躲的机会都沒有來得及 就被呼啸而至的长枪给串成了串 与此同时 沒有了夏侯惇守护的战马 自夏侯惇飞跃而起之后 悲鸣声中 十余柄刀枪几乎不分先后的狠狠斩在它的身上 而后不过片刻的功夫 很快就变得奄奄一息…… ------------ 第422章:濮阳失陷 只是战马虽亡却是将夏侯惇周身士卒的目光都吸引了过來在一枪一刀三人毙命的情况下夏侯惇根本沒有片刻的迟疑手腕抖动手中紧握的刀瞬间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而后沒有半点迟滞的在围攻战马的两个士卒脖颈间滑过 “杀兄弟们不是他死就是咱们死大家一起上杀了他……”电光火石之间五条人命就已消失不见顿时惊到了后面的一众士卒一人脸上忽然带起了一抹疯狂猩红的眼睛中透着杀意疯狂嘶吼间一个急扑直奔夏侯惇而去 “來的好”低吼一声夏侯惇嘴角一咧脸上顿时露出了嗜血之色错身躲开另外一人袭杀而來的长枪脚下疾走迎着飞扑而來的董卓军士卒飞掠而上铿的一声中不躲不闪的硬接下了对方横砍而來的大刀 刀身一撞之后便立即飞弹而起士卒眼中当即写满惊愕不敢相信自己拼力的一击竟然在夏侯惇身上沒有讨到好不说双手发颤的几乎已握不住刀柄不过他愣神夏侯惇却沒有在用力将对手的刀撞开后夏侯惇立即便乘着对手发愣的瞬间刀身一竖照着对面士卒的面门直袭而去旋即在士卒惊骇的眼神中狠狠一下劈在了他的脑袋上 六人城门口处的董卓军士卒只是觉得才不过眨眼的功夫六个活生生的胞泽就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再也沒有了生息沒來由的浓浓的恐惧开始在人群中酝酿起來不过此时正身处于中心的十数个士卒与夏侯惇他们却并沒有这些杂乱的心思再又解决掉一个敌人后夏侯惇出人意料的主动出击起來 “就这么点本事吗一群废物而已來多少你家爷爷也不怕你们”嘴角挂着嘲弄夏侯惇原本因为斩杀之前那人而前冲了不少的身子忽然猛地倒退回去脚步疾走之间夏侯惇好像脑袋后面长着眼睛一样手中的刀看也不看的直接冲着一个方向递了过去手臂之上很快就传回了与东西碰撞的力道随即手臂微颤刀锋沿着一个撞上來的士卒身上甲胄的缝隙狠狠钻了进去 “哈哈哈又一个……”豪迈的笑声之中夏侯惇脸上的豪气更盛眸子开阖冷冽的眸光仿佛是要将空气也凝滞了一样被其盯上的士卒一见之下心头不由大动而后不由自主的将眼光转向一边 “轰轰轰” 还未等夏侯惇的笑声落下地面之上忽然剧烈的颤动起來与此同时轰隆隆的马蹄奔腾声随即传來夏侯惇脸上瞬间变得更是欢喜起來而与其相反董卓军的士卒这边却一个个脸色大变不少人脸上甚至开始露出绝望之色來 生在西凉长在西凉再沒有人比他们更加熟悉有关战马的一切了尤其是对于骑兵的威力他们更是清楚以他们现在面对的这点敌人他们都夺不回城门更别说是再加上如今已近在眼前的曹军骑兵了 “杀……”面对绝境士卒顿时变得更加癫狂了发了疯似地对着夏侯惇冲杀了过去 不管夏侯惇再怎么厉害他也毕竟只是一个人在士卒即使是死也要砍上一刀玩命的冲杀下夏侯惇身上很快也挂了彩在他后方不远处的士卒正拼命的对着董卓军发起冲击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虽然距离着夏侯惇越來越近却始终沒有能够打通道路支援夏侯惇 “死吧……”穿过夏侯惇舞动的刀锋一个董卓军士卒硬扛着受了夏侯惇一刀后猛地将自己手中的刀对着夏侯惇砍了过去狰狞的脸庞上面疯狂之意疯狂闪烁 “铿”剧烈的撞击声再次传出电光火石之间夏侯惇勉力用手中的刀挡下了这人的进攻不过挡住了这边却漏了另外一处原本正与他战斗着的另外一个士卒见有机可乘立即抬手对着夏侯惇的面门直砍了过去 “休伤我家将军”声如炸雷自不远处的天际滚滚传來马匹飞奔一道寒芒冲着纠缠在一起的几人疾飞过來 “杀敌还是保命”被吼叫声惊了一惊士卒只觉得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來一种致命的危机感自心底倏然而生脑袋转动握在手中的刀瞬间就迟疑了下只是很快这柄刀以更快的速度对着夏侯惇直袭而去 “嗤……” “砰……砰……” 顷刻间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瞬间交杂在一起在士卒的拼命之下手中的刀终于狠狠的一下斩在了夏侯惇的右胸处这一下本是准备要砍夏侯惇的脖颈的若非是他闪躲的快看这力道只怕此时的他已经被士卒这一刀跟斩杀掉了士卒更凄惨在一刀斩在夏侯惇的身上后惊喜还來不及在他心间酝酿砰地一声中他就只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來 而事实上这不是好像而是确确实实就在他手中的刀看在夏侯惇身上的瞬间之前那一闪而过的寒芒已然奔至他的跟前而后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锋利的枪尖只是稍稍受到一些阻隔很快就将他整个人刺了个通透而后枪身之上巨大的力量袭來瞬间就将他带着一道向后飞了起來直到他的身体重重坠落地面的瞬间士卒才感受到胸口处那剧烈的痛疼旋即脑袋一黑很快就沒了生息 “将军末将救援來迟请将军责罚”战马飞驰沿路的士卒不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纷纷被撞飞了出去运气差的更是直接被奔腾而过的战马给踩踏成了肉泥嘶鸣声中还不待战马的速度完全停下马匹上的一人就已然一跃而下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后立即伏地而拜 “起來怪不得你们速速冲进去将城门夺下來”甲胄之上鲜血滴淌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夏侯惇却好似沒有觉察一样理也不理的立即大步冲了向前疾奔之间大声呼喝着下令出声 副将起身望着夏侯惇后背的眼睛中当即闪过一抹炙热夏侯惇为人俭朴每战所得赏赐基本上全都被他分给了手下的士卒而且每战之中必是身先士卒再加上他本身勇武豪迈军中士卒皆以他为尊崇的偶像 很快回过神來的副将也不再上马立即跟在夏侯惇的身后冲了上去此时骑兵的威力已经开始彰显就在之前副将与夏侯惇说话的时候沒有丝毫停留的骑兵在稍稍绕开了夏侯惇的身侧后就借着马力直撞向董卓军踢踏之间哀嚎声顿时响了起來 董卓军是精锐只是步卒在面对骑兵的时候先天就处于弱势尤其是在沒有丝毫阻拦物能阻挡或是减缓下骑兵的速度的时候一瞬间被撞翻在地的士卒不知有多少就被随即冲上來的战马给踩踏在身 “挡住一定要挡住绝对不能放他们入城……”放声嘶吼着守将眼中光芒流转却还是沒有准备放弃大军就在城头战斗若是他们这一溃败无疑就会将城头数千大军的生命给断送掉不用深想他也知道等待他们的结果会是什么 只是随着曹军的骑兵冲出了一条道路之后曹军之前那些被死死挡下的步卒也立即跟着动了起來步骑结合顷刻之间就将董卓军的那数百士卒给压制了起來而面对曹军的骑兵守将只能拿手下兄弟的命去堆填步步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出城门洞时之前本还有着五百的士卒竟然只剩下了两百不到 只是拼死抵挡中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在他们心中本以为正该要与敌厮杀的城头大军此时早已疯狂的溃散起來而只有他们这里好似被所有人给遗忘了一样 百步之间步步血尸积如山阵阵哀 “杀杀杀”蝼蚁尚且偷生沒有人愿意轻言死亡然而死亡并不能让他们停步不前猩红的眼睛之中戾气横生身边胞泽的死亡更是刺激了他们的大恼在守将的将令之下一队队士卒悍不畏死的直接挡在曹军的铁蹄之前虽然仍旧被逼迫的步步后撤着却也让曹军付出了不小的待价 “撤快撤将军已经逃了……”厮杀正酣凄厉的哀嚎声倏然自身后传了过來顿时将残存下來的百多人震慑在那里霍然扭头看时就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汉子正奔着他们的位置冲來疾跑之中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如果说之前曹军冲上來的骑兵让守卒们感到难以抵挡的话此时这人口中狂呼的话无疑就是一柄杀人匕 “孙二牛怎么回事”还不待人奔近守将已大步应了上去來人很快就被守将认了出來正是之前他派去城头报信的副将一瞬间守将的心口就好像炸了一样双手猛地揪住來人脖颈间的衣衫勃然大怒的狂吼出声 “跑了都跑了……”脸色涨红喉咙被扼住孙二牛很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來双眼之中沒有丝毫神采 “魏越我操他祖宗……”狂吼一声守将心中悲愤莫名扫了眼还仍旧在与曹军浴血拼杀的士卒随即满是不甘的下令撤退不过跟魏越他们转身就跑不同残存下來的百余个士卒抱成一团的边战边退根本不给曹军丝毫的机会 而夏侯惇最在意的却是濮阳城明显也沒有要跟他们死磕的意思在大军冲出了城门洞之后很快就向着两边分散开了更多的人开始绕开他们冲入城中 谁能想到五千人屯守的濮阳城就只是坚持了两天的的时间就这么被人手只是倍于他们的夏侯惇攻破了…… ------------ 第423章:魏越授首 濮阳陷落可以说夏侯惇已经打开了进击冀州的通道而当濮阳陷落的消息传回至董卓耳中的时候本來还在商量着该如何应对曹操的他顿时坐不住了当即留郭嘉在邺县一面继续追捕高干、袁熙一面统筹各地的战事而后急惶惶的带了吕布直奔濮阳而去 不过魏越逃亡对董卓大军的影响却是致命的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索性破罐子破摔在魏越带着千多人仓惶逃离濮阳后就马不停蹄的直往邺县的方向逃窜也许是被夏侯惇杀的吓破了胆沿途之上所遇到的城镇魏越根本就沒有想过用來依托继续抵抗而他的仓惶逃窜顿时引得城镇之中原本就沒有多少的董卓军守卒也随之而逃濮阳之后顿丘、卫国、阴安、繁阳等大片的城镇被随后追上的夏侯惇轻易拿下 “该杀统统该杀是不是本王來的再慢上一点你们能够就这么逃回邺县去多少城镇你们自己算算你们丢掉了本王多少的城镇本王替那些同为你们胞泽战死沙场的那些弟兄不值拉出去枭首示众”内黄城中堪堪赶來的董卓面对着已经开始再次溃散准备逃窜的魏越疯狂咆哮道 如果说在数天之前有人告诉他他手下那些所谓的精锐士卒也会有不战而逃的折辱董卓打死也不会相信可是如今摆在眼前的事实却狠狠的羞辱了他而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逃奔到现在跟随在魏越身边的士卒已经再次超过了五千人可是这么一大股士卒之中竟然沒有一人敢站出來与敌交战 噤若寒蝉屋中的气氛好似凝滞了一样魏越脸色惨白的有点渗人听了董卓的咆哮更是双腿一软本來还能跪着的身子砰的一下瘫软在地只是很快他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眼在周身扫了起來当他的目光看在吕布身上的时候陡然一亮旋即忙不迭的爬向吕布脚下神色惊惧的大声嘶吼道:“将军救我将军救我啊……” 吕布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复杂怎么说魏越也跟在他身边十数年了如今看其落得这般下场吕布的心中不免起了不忍多年时间的安养早已让得昔日这个凶残如狼的汉子变得心慈了许多当然心慈归心慈吕布的手却不会软尤其是对于兵事身为武将的他是决不允许手下之人有如魏越这等贪生怕死之人的就如同之前进攻邺县的时候踏上城头之后他口中所说的那样是以在定定的盯着魏越看了片刻之后吕布倏然阖上了双眼 “拉下去”吕布的动作无疑是在向董卓表示自己的选择了见状的董卓哪里还会迟疑早就恨不得将魏越千刀万剐的他当即大声叫了起來 “将军救我将军救我……主公饶命主公饶命啊末将再也不敢了……”看着吕布闭着眼睛沒有反应魏越眼中顿时装满绝望怨毒的盯着吕布瞪了一眼后魏越再又忙不迭的爬向董卓可惜此时屋外两个亲卫已经应声进來随即不由分说的一左一右将其架起拖着直往外行 “奉先斩杀魏越算是我欠你的不过魏越必须得死不战而逃并且将我数镇之守卒连带着席卷不杀不足以震军威其若不死大军今后将再沒有办法可带了”即使是下令斩了魏越董卓心中的火气也仍旧沒有能消掉眉头挑动一直到深吸了数口气后才强将火气压了下去再转身看向吕布时当即声带歉意的说了出声 如果说是数年之前的吕布斩杀掉魏越董卓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反而还会心中暗喜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也能算是去掉了吕布的一点实力可是如今的吕布也许其心还仍旧孤傲可是性子却已并非是当初的桀骜不驯更别说他手下的众将大都已交到了董卓手中其心可见 对自己忠心的董卓自然不会亏了他如果说魏越在最初的弃城而逃之后能够稳下心來带兵继续抵抗的话就算打不过步步撤退董卓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可惜他将事情闹得太大已经是自掘了坟墓董卓不杀他都是对不起他的这一番作为 “主公言重了魏越之罪甚大饶恕不得就是主公肯绕了他布也必会将他枭首示众这等之人要之无用反而会反伤自身若非是牵连的士卒数量太大布都想将他们全部斩杀以正军法”眼睛缓缓睁开看向董卓吕布心头不由一暖再加上他心中本就沒有绕过魏越的念头当即声带惶惶的开口说道 “如今夏侯惇已经追到了跟前索性我们赶來的及时内黄城还在我们手中不然大军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沒有了”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当即不再多言想及眼下的状况董卓不由叹息了出声 因为來的急他所带的大军虽然数量不少可是后续的物资根本沒有带來多少尤其是营帐等物军中更是几乎就沒有正如他所说的能够敢在夏侯惇的前面赶來内黄城还真是他们的运气 “主公无需忧虑区区夏侯惇布还未将他放在眼中只需待大军休整一日明天一早布就带着大军直取繁阳”见董卓提及夏侯惇吕布忽然变得意气风发而后慨然出声到 “哈哈哈奉先说的不错区区一个夏侯惇本王岂会怕了他待明日就让你我二人去会会他看看他是不是有着魏越口中的那般厉害”受吕布一激董卓顿时也变得豪情起來吕布的话音刚落他就已放声大笑了起來 两人也都是爽利的人有了决定之后很快就将魏越的事情抛去脑后而此时城中的士卒甚至包括董卓、吕布两人带來的两万大军随着魏越以及十数个军中将校的人头高悬城中之后不少人都心中惶惶难安起來那些先前逃逸而回的人更是慎言慎行不敢再有半点流言传递生怕下一个轮到的就会是自己一时间军中的气氛不由为之一肃 第二天一大早在留下五千士卒屯守内黄之后董卓随即将被魏越裹挟而來的那五千多人编入了军中不过这些人在之前的逃亡中已经丧尽了胆气董卓到沒有将他们打散重编而是将这些人单独列开而后交到吕布手中由其统率充了先锋 内黄与繁阳两地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约莫只有三四十里地两地之间以白沟隔开其实无论是内黄还是繁阳两地周边可谓是河流纵横交叉尤其是在内黄一地更是多条可流经此地而过后在内黄周边交汇在这个沒有枪炮利器的年代内黄可以说是一个天然的绝佳之战略要地了也幸亏董卓他们赶來的快不然此地一失再想要夺回的话较之他处的难度无疑就大增了 渡过白沟沒过多久繁阳的城墙已开始映入眼帘望着城头上高高飘扬着的旗帜董卓立时变得沉默起來而后不知是受董卓的影响还是士卒也如董卓一样心思辗转间嘈杂的话音顿时少了起來 董卓这边还是如此身在他们之前的吕布军更是这样再次奔赴繁阳五千多个不久之前才刚刚从繁阳逃奔而出的士卒心中更是复杂城头之上原本属于董卓军的旗帜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杆杆大大的“曹”“夏侯”等字眼不甚明亮却刺得众人眼睛生疼至于城头之上影影绰绰的人头涌动下意识的被众人忽视掉了 “來人上前叫阵”轰然声中吕布的声音倏然划过清晰的传入身边众人的耳中立时就被身边的传令兵传递开來 “诺”有人应声随即驱马转身飞驰向繁阳城下 “城上的人听着大汉雍王帐下战神吕布到此夏侯惇可敢出來一战”士卒的声音低沉如鼓声声传向城头 一个战神一声吕布顿时激的城头哗然一片吕布的名声在当年诸侯讨董之时就已明传一众诸侯之中只可惜后來数年之间的沉寂使得许多后进之人少有人闻其名的士卒哗然更多的是不忿于吕布的名号不过对于此时的夏侯惇而言其心头却是立时抹上了一层浓浓的阴影 “将军不行啊……”夏侯惇转身就准备下城身边的亲卫却是一把将其拉住低声苦苦哀求出声 “我夏侯惇即便是战败也绝对不会怯战不敢与敌纵是吕布又如何”神色凝重狂傲如夏侯惇也明白自己一人根本不是吕布的对手不过明白归明白却不代表他就怕了身为一个武将他的心中根本沒有那个怕字 “将军对战是小守城是大繁阳与内黄可为犄角若是繁阳丢失下次再想要攻下此地就沒有这么容易了而敌人却可以两地的犄角之势固守将我军生生挡在繁阳之南再无寸进消息已经传出主公大军不日即可抵达将军何不再等上几日好迎主公入城”夏侯惇说的也许有理不过亲卫却不愿他轻身犯险听了后仍旧劝了出声 ------------ 第424章:独眼夏侯惇(上) 不得不说.最熟悉自己的除了敌人外.还要加上一个身边的亲近之人.作为亲卫.因为职责的缘故.几乎可以说是与夏侯惇形影不离的存在.对夏侯惇的性子自然摸得透彻不已.开口之间.一句话顿时就敲击在夏侯惇的心头. 若是昔年的他.一怒而杀人自然是简单至极.可是如今的他却肩负着万余人的生命.若只是如此也不一定能够阻住他的动作.而曹操.却是夏侯惇的致命所在. 都说三国之中论忠义当属刘、关、张的桃园结义.而事实上.三国年间将星荟萃之下.也还有着无数丝毫不逊于三人的忠义.而夏侯惇.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他心中.个人所谓的荣辱确实至上.而一旦这个荣辱事关到曹操时.夏侯惇会不假思索的选择曹操.两者之间.毫无势均力敌之意.而历史上的夏侯惇也是这样做的. “好.随他叫.”咬了咬牙.夏侯惇脸上神色略略有些阴沉的瞪了眼出声阻止他的亲卫后狠声说道. 城下叫阵.很少有人会不声不响的沒有声息的.而偏偏现在的城头就是这样.士卒在下面嘶吼了良久.只得无奈回身回报吕布. “派一队士卒上去管骂到他出來为止.其余人后退一些开始安置营帐.”微一沉吟后.吕布随口下令道.眸光闪闪.眼中难得的露出了一抹欣赏之意.沒有人看的明白.这是给于城中的夏侯惇的. 大半个时辰后.营帐的地方已初具规模.只是夏侯惇对于城下士卒的叫骂仍旧沒有丝毫反应.一连打半个时辰下來.却是将他们累的够呛.一个个心头火起.更是难听的话瞬间便冲着城头直叫起來.而此时城下的他们却不知道.夏侯惇心中的火气早已堆积的越发浓烈起來. 董卓大军赶來时.吕布正悠闲地挑选了一块儿地方席地而坐.方天画戟被他插在身侧的地面上面.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神情中满是畅快的仰头面向日头.好似熟睡了似的一动不动. “怎么.夏侯惇还沒有出來交战.”董卓缓步走來时.早已有士卒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跟他汇报了.在吕布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席地坐下后颇是有点明知故问的出声问道. “主公放心.现在他还能忍住.不过我想也快要忍不住了.”眉头一挑.吕布脸上好似笑了一样微微有些喜意:“主公你听.那些家伙已经骂完了夏侯家的祖辈儿.现在开始轮到曹操家了.这夏侯惇到还真有些本事.” 董卓脸上不由闪过一抹诧异.要知道.就是他麾下的那些个人能得吕布称赞的也沒有几个.而眼下.吕布话中的意思明显是在夸赞夏侯惇了.随即侧耳倾听.确如吕布所说的.士卒在问候完了夏侯家的祖辈儿后.开口之间就是曹家. 其实.士卒们能够坚持着骂道现在.只能说吕布太狡猾了:他们这些人.都是之前被夏侯惇驱赶的那些士卒.本來就对其心有怨气.此时有了机会也有了底气.一个个犹如发泄一样对着城头毫无忌口的疯狂嘶吼怒骂.这也就是他们.换些人的话还真沒有这份儿坚持. 城头之上.夏侯惇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不是疯癫.而是被城下叫骂的那些人给气的.胸口之处.怒火熊熊的升腾而起.骂他还好.即便是心中再怒.即便是那些可恨的家伙将整个夏侯家挨个儿骂了个遍.夏侯惇也能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下去.而当那些人将叫骂的对象转到曹操身上的时候.夏侯惇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眸子猩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狰狞.随即在一声狂吼之后.夏侯惇大步直奔城下:“点起三千士卒.其余人谨守城池.” “诺.”亲卫无奈.却只得应声.心中对城下那些个还正叫骂的欢的董卓军恨得要死.事及曹操.他们立即就熄了再去劝说的念头.众人心头明白.发狂了的夏侯惇根本就不会搭理他们. “轰.”咯吱的声响中.低沉的战鼓声、踢踏的马蹄声、甲胄的碰撞声、队列在地面上踏过的声音等等交互错杂.在城门洞开的瞬间倏然传出.夏侯惇更是一马当先.飞驰直袭向阵前那一队骂战的董卓军士卒. “妈呀……”哀嚎一声.一见到城中的动作.一群人轰的一声四散奔逃起來. “吕布小儿.战便战.怕你不成.使这些卑劣的手段.实在让人不齿.我呸……”本想杀几个人出出气.可惜这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距离他们还有些远的夏侯惇根本就追不上.愤恨之下.夏侯惇当即直奔吕布大军的营帐而來.战马未至.震天的咆哮声已经轰隆隆的传了过來. “奉先.好手段.”哈哈大笑一声.董卓自地上一跃而起.一手将吕布的方天画戟拔出拿在手中掂了掂后.大笑着猛地一下抛向吕布.随即转身迎向夏侯惇的方向. 对夏侯惇.董卓还是有着印象的.当年洛阳城中.他本有心将曹操灭杀在萌芽之中.可惜被夏侯兄弟给破坏.而且后世而來的他心中更是明白他们几人的功绩.是以对其.董卓还真沒有小觑过他们. 等到董卓与吕布赶上來的时候.夏侯惇已经怒气勃发的在他们营地跟前骂了起來.而当被众人簇拥着的董卓与吕布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夏侯惇顿时爆发了:“吕布你个混账.我与你交战骂我便是.辱骂我家兄长做什么.果然不愧是杀父求荣的畜生.连个礼义廉耻都不知道的东西.也就董卓那卑鄙的屠夫才能与你一丘之貉……” 咆哮声声.瞬间将董卓与吕布两个雷在那里.被人再次提及丁原.吕布的拳头瞬间就紧握了起來.世人皆知自己动手将其斩杀.可是世人谁又知道自己在其身边时所遭受的又是何等的欺凌.瞬间的功夫.原本对夏侯惇还稍有的不错的感官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猩红.犹如一头受伤的猛兽一样.危险的气息立时袭向夏侯惇的心头. 立在吕布边上的董卓也是心头火起.他这纯粹就是躺着中枪了. “废话少说.既然你奔出城送死來了.不杀你.老子就对不起你这一番动作.”嘴唇微咧.吕布舔了舔嘴角微微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的红光倏然大盛.望着夏侯惇森然出声.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吕布小儿.受死吧……”吕布话语中杀意凛然.夏侯惇心中又何尝不是.曹操就是他心中的禁忌.吕布骂他他忍着.可是辱骂曹操.他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暴喝一声后.夏侯惇当先发动.冲着吕布急冲而來. ------------ 第425章:独眼夏侯惇(下) “主公且稍待我这就去斩了这个家伙”同样一声暴喝吕布双腿一夹马腹驱马对着夏侯惇径直迎了上去 “铛铛铛”疾驰的两人很快的接近对方一枪一戟几乎同时而动猛烈的金属撞击声中枪戟瞬间的功夫一连三下撞在一起快的让人肉眼难辨而后两匹战马的速度沒有丝毫减弱的交错直冲而过 “好”感受着手臂上传递來的力道吕布的眼睛中顿时露出一抹神采旋即惊喜的大喝了一声 “再來”夏侯惇同样不甘示弱不过与吕布相比他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了握着枪的手臂微微颤动着酸麻的感觉不时的袭向脑袋显然在不久之前的对碰中吃了点亏 兜转马头两人顿时大喝一声同时而动再次迎着对方冲了过去吕布的手段简单粗暴仿佛是欺负夏侯惇臂力不够一样手中的方天画戟当头就是一个下劈不过这一次吕布的动作不似之前那样以速度极快反而犹如一个慢悠悠散步的人一样而偏偏在夏侯惇看來自己竟然好似被锁定了一样在吕布这一击之下仿若已经避无可避 “吼”疯狂嘶吼一声夏侯惇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脸色狰狞的瞪向吕布而后将手中的枪迎着递了上去看气势竟然好似要与吕布再次硬拼一击的模样 “铛”轰的一声响动枪戟再次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嘶”在两边众人的惊呼声中战马嘶鸣夏侯惇坐下的战马忽然后腿一曲人立而起 “雕虫小技”交马错身间吕布嘴角噙着一抹嘲弄对着夏侯惇不屑叫道 原來之前吕布的画戟夏侯惇在吃了一次亏后就沒想过要硬接而吕布也似乎想到了这一点是以在出招的时候选择了举轻若重的慢招为的就是将夏侯惇锁定下來免得其闪身躲避 可是让吕布沒有想到的是夏侯惇的忽然爆发却是让吕布以为夏侯惇要拼命硬接了只是本是心中暗喜的心却倏然发现夏侯惇本來迎向自己画戟的枪身上却是软绵绵的毫无力道而就在他惊诧的那一瞬间手中的画戟竟然被夏侯惇引着拐去一边醒悟过來的他自然明白自己这是上当了这才有了刚刚的嘲弄 “哼”哼了一声夏侯惇沒有答话这事儿本來就是他取巧了刚刚那一瞬间就是他自己也沒想到自己这临时起意的招式真的能够建功要知道刚刚那一瞬间夏侯惇甚至生出了一种即将要被吕布手中的画戟劈成两半的感觉同样身手不凡的他很清楚刚刚拿一下要是自己上前硬接的话此时的他不是身死就是重伤了被逼无奈之下只好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再來”大喝一声吕布顿时再次对着夏侯惇冲了过去画戟划出一道残影尖锐的呼啸声中嗖的一下即已出现在夏侯惇眼前枪身一抖夏侯惇挺枪迎了上去 “铛铛铛铛铛……” 撞击声大起两人都是以快打快肆意的动作下吕布蓦然一声长啸声音之中浓浓的充满喜悦他是憋闷的久了不说那几年时间几乎就沒有出过手这次兵进冀州之后吕布根本就沒有遇到过一个不错的对手巨大的实力差让他在碾压一切的时候根本找不到一点战斗的乐趣而此时在夏侯惇身上吕布再一次体会到了畅快淋漓 不过夏侯惇虽强比起吕布來明显还是差了一筹十招之间几乎有八招都是他在防守仅有的两次攻击也根本对吕布造不成什么致命的威胁而吕布的每一击他都要拼劲全力的去接此消彼长之下不用多久夏侯惇就必输无疑 习武数年董卓也早已不是当年初來时的那般菜这点眼光还是有的两边的士卒虽然眼光差点却也能看出夏侯惇正落下风瞬间的功夫惊呼声与惊喜声遥遥相对着席卷而起 “去死吧……”作为交战中的两人之一夏侯惇的感受比边上围观的人更加敏感这短短的几十招中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了可是对面的吕布却还仍旧游刃有余可见两人之间的差别而且每多与吕布手中的画戟撞击一次夏侯惇就觉得胳膊上的知觉减少一分他又不蠢心里清楚只怕不用多久自己的手连枪都难握住顷刻间夏侯惇爆发了 “铛铛铛……” 枪势瞬间舞动的更急了连带着吕布手中的画戟也随之加速疯狂间的夏侯惇完全就是一副拼命架势浑然不去管吕布手中画戟是否会落在身上只是不停的将枪刺向吕布身上的要害之处逼得吕布不得不回戟防守一时间倒是给夏侯惇扳回了不少劣势起码在明面上就是这样 “吼吼吼” 夏侯惇此时好似化身成为了一头凶兽满脸之上须发皆张一枪刺过另外一枪就已跟随着刺了过來招招直指吕布身上的要害只是那紧握着长枪的手臂上知觉随着一次次的撞击之下一点一点的消磨着夏侯惇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绝望旋即这抹绝望就转变成了决绝本是单手握枪的他在枪势前刺的瞬间猛地变成了双手而后在散发着疯狂的眼神中发起了决死一击 “铛”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好似要将人的耳膜刺穿一样瞬间回荡在众人心头而与此同时吕布蓦然一声狂吼长啸而出在他左边肩膀处那本属于夏侯惇的枪此时却牢牢的扎在上面殷红的鲜血汩汩流出 “受伤了自己竟然受伤了……”猩红的眸光中吕布的心头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闪动 “你该死……”再次一声长啸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悍然而出直奔夏侯惇的脑门而去而此时夏侯惇还尚沉浸在刺伤了吕布的喜乐之中而等到他发觉了眼前已经临近的死亡的时候已经完全來不及躲开只是本能的将头一歪一篷鲜血随即爆开 “啊”剧烈的疼痛袭來夏侯惇当即翻身坠马一道一指宽的伤口自他右边眼角横向直达鼻梁竟是在吕布的这一击之下一只眼睛瞬间被废了…… ------------ 第426章:繁阳喋血 吕布呆了一下旋即很快回过神來当即一驱战马就要上前给夏侯惇补上一下可是夏侯惇身后的士卒反应过來的更快尖锐的叫声中数千人瞬间扑了出來人还未至箭矢的呼啸声已然直袭而來逼得吕布不得不回戟阻挡 曹军一动董卓军立即随之而动不过董卓所处地方的士卒却只是嘈杂了一番后就安静了下來一步也未踏出原因无他董卓呆了 对这段历史中的人物董卓不能说是完全清楚可是曹、刘、孙三家之中的主要文武董卓还是知道的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沒有了曹、吕之战在曹性被他派在他处的时候夏侯惇竟然还是被废掉了一只眼睛 愣神中的董卓还沒有反应过來两边的士卒就已经快速的撞击在了一起董卓军精锐曹军也是不差多少战场之上顿时陷入到了疯狂的砍杀之中倒躺在地面上的夏侯惇更是早早就被他带來的亲卫给拼死抢了回去吕布连连冲杀却在曹军用人命堆填的道路上眼看着夏侯惇被抬走的越來越远 “撤……”眼见夏侯惇被送了出去军中的副将心中顿时沒了拼死之意当即就出声下令撤军不过到底是精锐之卒撤退的命令传下后曹军就开始有序的动作起來一部一部的士卒开始缓缓脱离战场与此同时根本不用军中诸将下令出声已然有人接替下了断后的职责千余人顿时火力全开完全成了拼命的架势迎着董卓军悍然埋头冲上 “全军出击传令吕布速速夺取城门”战场上形势的变化身在局外的董卓看的最是清楚在看到曹军想要撤退的时候董卓立即反应了过來当即大声叫着传令出声 虽然世人有言:“哀兵必胜”不过这也只是建立在两边彼此实力相差不多的基础上的而此时的情势却明显是董卓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夏侯惇重伤垂危虽然令曹军充当了一把“哀兵”可是在一万多董卓大军的基数下只是那么三千与人的曹军就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了可以说副将当机立断的选择撤退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死守繁阳一定要等到主公大军赶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眼睛处传來的疼痛让夏侯惇恨不得直接动手抹了脖子不过夏侯惇也是个狠人硬是咬牙坚持着沒有晕过去在几人抬着他奔走逃命之间夏侯惇强撑着下令道满脸之上尽是殷红的血迹狰狞恐怖的神色让人一见便会心生惧意 “将军放心就是死我们也不会后退一步董卓想要进城除非我们死绝了”士卒神情一肃顿时大声回应道只是他那脸上望向夏侯惇的眼光中浓浓的担忧化之不开 “挡我者死”画戟如龙在吕布的咆哮声中对着挡在他身前的曹军疯狂肆虐起來借着马力吕布整个人犹如一个从地狱里面走出的恶魔一样所有与他遭遇的人沒有一个能够挡得住他一招的很快的功夫即便是曹军士卒拼死抵挡也被他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终于在砰地一声将身前最后一个士卒撞飞出去后吕布的眼前顿时只剩下了那些仓惶逃窜的曹军 “夏侯惇受死吧”狂吼一声吕布当即双腿一夹马腹冲着城门的方向直袭而去而对于之前他那手下败将夏侯惇在错失了之前的那次杀戮后吕布就对其失去了兴趣口中虽然如是狂呼却跟本沒有再自乱军之中去专门寻他 有着吕布开路董卓军的士卒很快就将吕布冲杀而出的通道给稳了下來不但如此凭借着人数的绝对优势一众士卒在接下來沒有多久的时间里就已将其扩大不少而通道正中一队队董卓军士卒在一群曹军满是不甘的嚎吼之下开往正前 “挡住一定要将他们挡住为将军入城争取时间”见这么快就有董卓军杀出重围追击而來副将眼中顿时露出了浓浓的震惊而后在其的大吼声中奔逃的两千余人的队伍中当即再又分出了千人看情势是准备留下断后而另外一部分则加快了奔逃的速度在众人眼光看不见的远处冲在最前的士卒已然开始了入城 不过也许是吕布他们这次比较聚集再次留下断后的曹军并沒有如同之前那样不要命的直冲而上而是密密麻麻的堆挤在了一起意图凭借着重重人群将吕布的追兵挡下 “死……”马蹄翻飞吕布很快就与留下断后的士卒撞在了一起手中的画戟沒有丝毫的留情一道亮芒划过挡在他身前的一个曹军士卒的首级顿时冲天而起而吕布根本不做丝毫的停留画戟一圈将袭向周身的兵器一一挡开后照着一人当头劈下…… 数千人的战场之上个人所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有局限性了即便是强如吕布也不例外斩将夺旗也许是他的强项可是当周身全部都是敌人的士卒的时候就是你不停的杀单凭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杀掉多少而此时吕布所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不知何时吕布的脚下已躺了一地的尸首大略看去人数绝对在五十之上只是可惜最终的结果却是对整个战场并沒有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而就在此时后面跟在吕布后面冲了出來的董卓军终于赶到了近前 “将军神威”对战场的影响不大不过对军中士卒的影响去是不小着急赶來的士卒们在看到了眼前情景一个个顿时激动的疯狂嚎叫起來弱肉强食这种观念在军中极为平常崇拜强者也随即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面 很快两拨人便已开始战在了一起只有吕布所在的地方被士卒们下意识的留下了“空当”而在吕布手中的画戟沒有丝毫迟滞的舞动间所谓的“空当”逐渐成为了一处绝地 “绕过他们”沒过多久第二波追击出來的士卒已经赶了上來在见到了厮杀正酣的两支队伍后带队的将领在微微沉吟后便立即下令出声 士卒沒有异议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沒有几个在将领的一声将令下大军当即就自中间的地方一分为二一左一右将挡在前路之上的曹军给绕开了 “杀杀杀”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几乎都被眼中的杀戮猩红了眸子戾气大盛间哪里还顾得上是生是死疯狂嘶吼间一个个顿时变得更加不要命起來攻杀之间原本还不时会有着一下的防守也逐渐开始消失不见以攻对攻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也只有到了眼前这种境地才更是将“人命如草芥”这句话给表现的淋漓尽致 “兄弟们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就是到了地下咱们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了一遭不怕死的跟我來”随着时间流逝战场之上的曹军终究是开始露出了疲态战争打到现在第一次留下断后的那千余人已经躺下了八百只余下百多个人还仍旧在挣扎着只是到了现在他们能够活动的范围已经被缩减到了极致不过他们已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绝望蓦然一声大叫传出后百多个人顿时在其身边汇聚而在开口这人的带领下冲着周围重重的董卓军发起了最后一次冲击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 不知是从谁开始低沉悲凉的声音自战场之上忽然传出悲怆的强调顿时让不少人心中悲戚声音之中第二波留下断后的那千余人在吕布怒极带着士卒疯狂的杀戮下开始步入凋零而一声声《无衣》却是在无数人的心头回荡回响 “送将军回城……”低吼声中一队士卒再次自撤退奔走的状态中开始转身与敌交战只是人数越來越少的他们在董卓大军的追击之下顷刻间就会被覆沒其中自顾难暇 “送将军回城……” “送将军回城……” 不长的数里之间的距离在一队队士卒前赴后继的死命拼杀下抬着夏侯惇的一队士卒总算是赶到了城门下面仅存的他们这些个人眼中无一不是被悲痛占据着眼眶晶莹热泪在其中剧烈翻滚泫然欲坠只是“男儿头可断血可流眼泪不可落”一个个大睁着眼睛强忍着不让其坠落地面 “休叫跑了夏侯惇……” “杀啊……” “快快关上城门……” 有时候越是临近希望的时候其结果往往是更让人失望大步奔入城门之中城门这边却是瞬间变得嘈杂起來震天的声响仿佛是要将城头掀掉一样一瞬之间战火似乎瞬间变得更为浓烈了而且因为两支队伍距离的太近就在夏侯惇刚刚被送进城中之后虽然城中的士卒已经在拼命的想要将城门关上了却还是被随之而來的董卓军轰然撞了上來…… ------------ 第427章:被提前了的对战(上) 主将垂危 对士气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而在董卓军士卒成功的将即将缓缓关闭城门撞开的那一霎那 战争的结局已经不可逆转 刚刚因为进入到了城中而松了一口气士卒见了 慌忙抬着夏侯惇再次急逃起來 这一次 他们沒有选择逃向城头或者府邸 几人大声招呼着招來一队士卒后 连忙直奔南门 望城外逃奔而去 “冲进去 活捉夏侯惇……”呼啸声中 浓浓的满是惊喜之意 紧追而來的董卓军当即一拥而入 在他们气势如虹的冲击中 很快城门口处的曹军就开始溃败起來 根本沒有等及城头曹军的救援 整个西门便落入到了董卓军手中 “奉先 抓活的 ”城池之外 最初留下断后的曹军已经全部覆沒 董卓带着大军望城门而來 途径路途之上的吕布身边时 看着稀拉残存挣扎着的曹军士卒 董卓忽然叫了出声 “诺 ”霍然抬头 吕布的眼睛中满是猩红的嗜血之意 董卓的声音让吕布稍稍恢复了些神智 接连两次能够斩杀夏侯惇的机会被破坏掉 让吕布心中的杀意瞬间爆发了 也是眼前这些曹军士卒倒霉 惹谁不好 偏偏惹到了刚刚“出山”的吕布 被夏侯惇惹起的火气在士卒几番阻拦之后 被吕布狠狠的发泄在了他们的身上 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 千多人中 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直接死在了吕布手上 得了令的吕布 顿时也沒了多少杀意 转身对着士卒下令降者不杀后 便追着董卓的方向驱马疾奔赶去 此时的繁阳城中 早就已经乱成了一团 沒有夏侯惇主事 军中诸将再沒有了能够绝对压制大军的人存在 人心各异 选择自然也各不相同 杂乱的军令之下 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守 更别说是反攻向董卓军将其驱赶出城了 踏步进入城中 董卓沒去管那些正四处追击曹军的士卒 而是带人直接堵向了城头士卒走下城头的必经的地方处 繁阳城中 因为董卓大军压境 夏侯惇带來的士卒大多都被安置在了城头上 既然已经与曹操动了手 董卓当然不会轻易的放这些人回去继续与他对战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眼前的曹军留下來 “传令下去 降者不杀 顽固抵抗的 杀无赦 ”城池四门 每一处城门能够下城的地方都各有着两处 在将西门的两处地方堵上后 董卓便立即道 而后在士卒冲着城头的呼叫声中 董卓却是转头看向身边的许褚道:“仲康 西城这里我就交给你了 城头之上的士卒若是投降还好 不投降的就全部杀了 ” 自跟随董卓以來 因为一身职责的缘故 许褚很少有踏上战场浴血奋战的机会 而这对于一个嗜战如命的人來说绝对是一种煎熬 几年之间 董卓曾不止一次的在许褚眼中看出其对上阵厮杀的渴望 只可惜许褚的身份 注定了他上阵的次数少之又少 如今城中大势几乎已定 董卓便想让许褚去杀上一阵发泄发泄 岂料许褚却是摇摇头拒绝了:“主公 曹军已无战意 随便留下一将即可应付 战场混乱 还是让俺跟在主公身边吧 ” “所谓‘物以类聚 人以群分’ 夏侯惇勇悍 其身边所带之人必然也都是些勇悍之徒 留其他人在这里我不能放心 西城与内黄遥遥相望 作为我大军主攻之地 城中大部分的士卒必然都在此处 只要能将这些人都留下 我军之后所要面对的敌人就会少了不少 而若是被他们冲了出去 大军后面的行动中 必然会多了许多制掣……”说道这里 董卓的声音不由微微一顿 喘息一声后董卓才接着再又说道: “至于我的安危仲康不比担忧 有奉先在 能够伤到我的人可以说这世上还沒有出现 仲康放心就是 ”说话之间 跟在董卓身后赶來后就一直安静的呆着沒有动手的吕布当即示威似的对着许褚挑了挑眉头 “诺 主公放心 褚绝不会放一人踏下城头 ”点头应下 许褚的脸色顿时变得郑重起來 继而向董卓高声保证道 “奉先 我们走 ”带了一部士卒 董卓当即一马当先开始深入城中 吕布见了连忙跟上 如同往日的许褚一样紧紧跟在董卓左右 神色之间随即变得严肃起來 繁阳城战的结束已经是在日头西斜以后了 只是在清点战果之后 董卓却是发现城中根本就沒有夏侯惇的丝毫踪迹 这才慌忙派人追击起來 只是时间上 已经是追之不上了 之后的七天时间里 在安顿好繁阳城中的事物后董卓带着大军四处出击 之前被夏侯惇占据下來的阴安、顿丘、卫国等地相继再又被攻占了下來 不过曹军毕竟不是袁绍那些士卒能够比拟的 在夏侯惇带伤露面后 曹军士卒心中抵抗的意志顿时大增 拼死之下 也让得董卓军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兵抵濮阳之后 原本的两万大军已锐减到了一万五千人 逼得董卓不得不派人回去邺县 让郭嘉派兵赶來支援 兖州曹操处 曹操本來已经做出了退让暂避董卓的锋芒 为此甚至连接替几人的将领都派了出去 甚至夏侯惇大军长驱直入魏郡后 曹操都沒有想过要派兵去往濮阳支援 可以说夏侯惇心中本以为曹操即将会赶來的援兵根本就是一个空想 只是这一切 当夏侯惇重伤垂危的消息传递回來时 曹操顿时不顾之前已经定下的策略 也不顾身边众人的劝阻 毅然选择了出兵 濮阳城中 看着夏侯惇脸上狰狞的伤口 一只眼睛已经完全覆沒在伤口之中 夏侯渊就只觉得心中剧痛 对城外的董卓军 尤其是董卓手下刺伤了夏侯惇的吕布心中的恨意也就越发的浓烈 只是此时城中的士卒根本沒有多少 夏侯渊无奈之下 只得强将心头的悲痛压抑下去 而后沉稳的布置起了城防 曹操派在夏侯惇手中的士卒本是一万精锐 在夏侯渊接连横扫了几地后 手中兵力不足的他只得一面派人飞报曹操一面在他所占据的几座城池中开始大肆征起兵來 不过即便是这样 濮阳之中留下的守卒也不过只有六千人 而这之中 超过三成的士卒还只是刚刚被招募起來的新卒 不过好在有夏侯渊坐镇城中 倒是让城中的士卒安心不少 接下來的时间里 就在夏侯渊焦急的等待着曹操的援兵赶來的时候 董卓这边也在一面急急攻着城一面等待邺县的援兵赶來 在大军的疯狂进攻之下 整个濮阳城当即陷入到了岌岌可危的情势之中 转眼 又是三天的时间匆匆而过 而濮阳城 不知道董卓的运气是不是在之前的突袭冀州中消耗殆尽了 虽然几次都几乎被董卓攻了下來 却总在最后的关头被夏侯惇力挽狂澜的阻挡下來 城头残破不堪 士卒也已在连续的战争中疲惫不堪 所有能够被夏侯渊压榨的潜力已经被他挖掘到了最大 看了眼城墙之下列阵以待 不久之后就会再又发动起进攻的董卓军 夏侯渊心头顿时露出了一抹不甘:“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了……” “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了……”夏侯渊心中不甘着 董卓的心中也是浓浓的装满不甘 只是濮阳城的坚韧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尤其是每次眼看着濮阳城似乎已经是唾手可得却偏偏最后又被打了回來的时候 董卓心中的这种不甘就被放的更大 更大 一座城池不能算什么 尤其是对于已作拥天下五州之地的董卓來说 一座城池实在是太过渺小了些 只可惜眼前的濮阳却是个特例 攻略冀州 与袁绍交战 本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 而若要兼顾两方 防备曹操的话 濮阳就是一处重要之地 濮阳董卓手中 只需以重兵屯扎 即可防备曹操北上 而濮阳城如果在曹操手中 其地就成了曹操手中的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地 进可攻退可守 出兵与否 什么时候出兵 这之中的主动性完全就取决于曹操的意愿了 “奉先、仲康 这一次你们两个一起上 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 还拿不下一个濮阳城了 ”心绪微微有些焦躁 董卓心里明白 如今的情况每多过一天 曹操的援兵出现的几率就越大上一分 而一旦曹操援兵赶到 凭他手中现在的这点人想要拿下濮阳 根本就沒有可能了 当然 他也有邺县的援兵支援 只是占据不了地利 本來该是守方的他忽然就这么成了攻方 这之中所需要他付出的待价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想到这里 董卓心中对魏越的愤恨顿时变得更加浓烈了 可惜其已被他斩杀 此时就是想要拿他出出气也沒有可能 ------------ 第428章:被提前了的对战(中) “诺 ”同时应了一声 吕布、许褚两人不由对视一眼 眸子中忽然迸射出浓浓的战意 两人将一身的气势轰然散开 对立、纠缠、碰撞 彼此丝毫不相让的持续攀升起來 吕布也好 许褚也罢 两人都是好战之人 只是两人的身份决定了他们两个之间 能够交手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轻易之间吕布即便是武瘾犯了找人练练 也不会找到许褚头上 而事实上即便是被吕布找上 许褚也不会同意跟吕布交手 毕竟之前的时候在吕布沒有“安生”下來之前 吕布就是许褚最为忌惮并防备的人 自然不会与其交手以致相熟 而眼下此时 在董卓的命令之下 却是将两人之间攀比的心思完全化作了满腔战意直激而出 “哈哈 战 ”蓦然之间 吕布放声长啸 一个战字犹如雷霆 轰然间直击天际 边上的许褚见了也是大笑出声 豪气冲天的附和出声:“战 ”让闻声之人无不心神驰荡 舍了战马 两人一个手提方天画戟 一个手握大刀 随即点了士卒直奔城池而去 随着两人带着士卒的加入 顿时让城头之上正奋力抵挡的曹军压力更增 最终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挡住 挡住……”怒吼连连 夏侯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头之上隶属于他们的地方越來越小 满心的愤恨发泄不出 “不行啊将军 下令撤退吧 士卒们是真的挡不住了……”一个副将连滚带爬的扑在夏侯渊的脚下 顿时大声叫了起來 只是还不待他口中的话说完 就被突然划过的刀划过脖颈 兀自大睁的眼睛之中浓浓的满是惊诧、不解 以及随即升腾而起的解脱:“终于不用再战……” “扰乱军心者 杀无赦 ”铿的一声收刀回鞘 夏侯渊的脸上阴沉不已 随即眼中不带一丝感情的在周身缓缓扫过 低沉的声音当即轻吐而出 浑身之上的杀意凛然 但凡被他眼光看到的人 无不纷纷低下了头颅不敢与其直面 “将军放心 就是死 我们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本來如同之前那副将一样赶來想要劝说夏侯渊的另外几人犹如感同身受一样 一个个只觉得浑身的冷汗直冒 在夏侯渊的眼光之下更是心虚的要命 而夏侯渊身上若有若无传出的杀意在几人感觉 就好像是专门针对他们一样 一人忍耐不住 当即大声叫了起來 借以來转移夏侯渊给他带來的无尽压力 “为将者 本就是拎着脑袋在拼命 天下间哪里有常胜之仗可打 顺势而起 逆势而为 主公安养我等这么多年 就算是百死我等也难报其恩 如今我们岂能因为怕死就临战撤退 濮阳乃要地 此地若失 让我成千上万喋血在此胞泽情何以安 ”几个副将随即的附和之声并沒有让夏侯渊心生喜意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來形容他们此时的境况的话 那么“垂死挣扎”绝对是最为贴切的 夏侯渊正是看明白了这点 此时他的情绪几乎已经死寂下去 而他现在要做的 就是要让此时城头剩下的大军在战死之前 再不言撤退二字 众所周知 董卓大军最为厉害的就是骑兵 濮阳这里本就是平原地带 而南出濮阳之后 几乎是百里之内都再沒有了一处地方能够再如濮阳一样提供给他们高城厚墙來防守 而一旦他们撤出了濮阳 在董卓骑兵的追击之下 只怕想要逃过一命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如今夏侯惇重伤 根本就不能如同他一样驱马逃亡 而将兄长丢在董卓手中自己逃命 绝不是他夏侯渊的作为 是以眼下留给他的选择 就只剩下了死战这一条路 至于结局会是如何 已经不是现在的他所能考虑到的了 “拼了……” “跟他们拼了……” 决死之战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战争之下 所有人都杀的癫狂了 内心之中一声声的呐喊疯狂嘶吼着 旋即转化成一股股力量 支撑着整个大军做着最后的挣扎 武器断了 就用手抓用嘴咬 手臂断了就用腿踢用身子撞 城头之上 尽是斑驳的血迹 断壁残垣 数之不尽的士卒尸首杂乱的堆叠的 狰狞恐怖犹如森罗地狱一样的场景 却是更加将士卒心中的嗜血与疯狂刺激了出來 战争到了这个时候 早已沒有了理智可言 站在队伍后面的夏侯渊脸上阴沉如水 他身边可用之人已经开始不足了 而如今的他们却已经退无可退 而同样是站在队伍后面的吕布与许褚两人此时也是满脸阴沉 他们两个在将城头的防线攻破后 夏侯渊就收缩士卒再次组成了一道防线 只是在两人的冲击之下夏侯渊的布置根本就起不到多少的作用 很快就再次被两人攻破 而后夏侯渊再次收缩士卒另组防线 两人再攻 夏侯渊再组 如此竟然让得城头的战事一直胶着到了现在 曹军的坚韧 远远超出了两人想象 也是直到现在 两人才隐隐有些明白 为何在之前那一次猛过一次的大军进攻之下 竟然尽皆被阻挡了下來 城头之上摇摇欲坠 却始终未曾真正的“坠落”的缘由 “夏侯渊 果然名不虚传 ”缓步走出 饶是吕布的脸上也不由挂起了一抹敬意 看着夏侯渊朗然出声 而后不待夏侯渊如何反应 吕布便下令让士卒停止进攻 这才双眼定定的看向夏侯渊 随即一字一句的肃然说道:“天下间士卒能与曹军比拟者仅我家主公耳 忠义之人 不该就这么死在这里 夏侯渊 可敢出來与我一战 败者降 ” 不过 此时不管是董卓军还是曹军 两边的士卒已经杀的麻木了 惯性之间 根本沒有多少人应声而止 而即便是有人依令停下 不是被沒有丝毫停歇动作的曹军扑上來斩杀 就是被身后的胞泽推搡着挤向前面 只得挥动兵器继续砍杀 夏侯渊静静的看着吕布 沒有出声 不过两边的士卒却在之后响起的呼喝声中缓缓停下了动作 不得不说 吕布的这个动作实在是蠢不可及 只是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 却是更将吕布某些方面的光亮凸显起來 也许是吕布觉得自己这边已经吃定对方了 也许是对于夏侯兄弟两个 吕布是发自真心的欣赏他们 在这个错的时间里 提出了这个绝对是错的挑战 许褚脸上微微有些急切 只是吕布已经开口 他却不能多说什么 想了想后 许褚当即悄悄的派人去将消息告诉董卓 “好 那就一战 ”战至至今 夏侯渊已经绝了曹操会赶來救援的念头 不过他却不后悔死守至现在 而如果说真要有些可惜的 夏侯渊也是如同吕布一样 在为这些士卒可惜 未几 夏侯渊的声音缓缓传了出來 在道路未绝有人意图撤退 夏侯渊的做法是一刀而斩 可是如今 在他们已经退无可退的时候 夏侯渊心底却是为这些士卒而感到骄傲 就如同吕布所说的 他们确实不该就这么死在这里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真正促使夏侯渊做出决定的 还是重伤垂危的夏侯惇 因为眼前的吕布 就是伤了夏侯惇的凶手 士卒缓缓而动 在两边将校的组织下 将正中的位置缓缓让开 不需多说 吕布与夏侯惇两人顿时缓步上前 不过与吕布对视的眼睛中一抹敬意隐隐闪烁相比 夏侯渊眼睛里面 却是浓浓的恨意疯狂滋长 “杀 ”一声长啸 夏侯渊当先出手 脚步前冲 手中本是单手握着的大刀瞬间变作了双手紧握 随即对着吕布当头劈下 “來得好 ”低吼一声 吕布却是不躲不闪的递上画戟硬接过去 “铛 ”轰鸣声中 众人只见夏侯渊用力劈下的刀锋被吕布画戟之上的小枝给挡了下來 而后就在夏侯渊缓过了大刀之上传回的力道后正好抽刀而退的时候 吕布手中的画戟倏然抖动起來 瞬间竟是将夏侯渊手中的大刀卡在了小枝那里 不过夏侯渊也不是易于之人 与夏侯惇的勇悍凶猛不同 夏侯渊一身的本事却是以灵活为主 在围观着的众人根本沒有來得及看清楚的瞬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动作的 铿的一声中 众人眼中再次清晰的时候 刀戟已然分了开 “杀 ”嚎吼声中 两人顿时战在一处 或许吕布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 出手之间虽然威势不小 却并无杀意附带 反观夏侯渊 几乎在他每次的招式之间 都笼罩在吕布周身的要害之上 而在吕布刺向他身上的时候 夏侯渊总是一副拼命的样子 不管不顾的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招式 逼得吕布最终不得不收招防守、 当董卓赶來的时候却是愕然发现 砰砰的碰撞声中 竟是吕布被夏侯渊压着打了起來 只是再强的勇力 也不可能一味的刚猛到底 随着时间流逝 夏侯渊无论是在体力还是在精力之上 都已开始了明显的下降 招式一缓 顿时被吕布给寻到了机会 逐渐反手压制了回去 明眼人心中顿时看的明白:夏侯渊的战败 只是时间的问題了 可惜 战争本就是变幻无常的 眼看着濮阳城已经在吕布、许褚两人的冲击之下再无防守之力时 濮阳城南不远处的大地上 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以着一种极快的速度直奔而來 震响天际…… ------------ 第429章:被提前了的对战(下) “援兵來了.援兵來了.主公的援兵到了.兄弟们挡住.我们有救了……”瞬间之中突起的变化.顿时给夏侯渊本來已经疲惫难支的身体重新注入了力量.疯狂的嘶吼之间.夏侯渊手中的动作也顿时再次变得大开大合起來.突然爆发之下.竟打了吕布个措手不及.而后夏侯渊便毫不迟疑的寻隙抽身而退.很快就被重新冲出围拢过來的手下重重遮拦起來. “杀.”一声虎吼.最先反应过來的许褚当即一个大步窜了出去.迎着曹军直杀而去.不过与夏侯渊相同.此时残存的这些曹军一个个好似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神色兴奋.浑身的力气好像根本用之不竭.不知疲倦伤痛的迅速将许褚牢牢的堵在那里不得寸进.饶是许褚勇悍.也被数人不要命的招招以命换伤的打法给挡在了那里. “奉先.杀啊.”怒吼连连.却怎么也冲不破眼前众人的阻拦.许褚下手之间顿时也开始变的狠辣起來.只是当他转头却见到吕布仍在那里怔怔发神.当即大声提醒叫道. “杀.”一声炸雷.吕布忽然之间须发皆张.此时满心的愤怒已经堆满他的心.沒有人知道刚刚那一瞬间.他心中所起的惶惶.是以在被许褚叫醒的一瞬间.吕布顿时发飙了. 之前的战争.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与夏侯渊单打独斗的话.战争此时也许已经结束了.就算是曹操的援兵如何快速的赶來.也只能坐看董卓将濮阳收归手中.可是现在.到手的濮阳就这么被自己给丢掉了.吕布虽然骄傲.却也知道濮阳对董卓來说的重要性.如此的情况下.让他心中怎么能够不心生惶恐. 只可惜.一人暴起也许不算什么.而现在却是城头之上剩余的曹军同时暴起.即便是吕布发飙了也沒有办法将这么多人给压制下去.在接连斩杀了挡在身前的七、八个曹军之后.吕布也犹如许褚一样.很快就陷入到了曹军的重重围困之中. “杀.杀.杀.”董卓军也很快动了起來.本來已经退开的众人再次涌了上來.不过此时的他们已经沒有了之前的那种气势.拼杀之间.反而被人数比他们少的曹军给牢牢压制起來. “夏侯渊.我比杀汝.”大声叫着.得了身边士卒相助的吕布顿时微微一步后撤.一把将脚下的一张弓捡在手中.随即对着人群中立着正拼命指挥士卒抵挡的夏侯渊急射而出. “将军小心.”几乎全部心神都投入在了大军的指挥上面.夏侯渊根本就沒有发现即将到來的威胁.不过他沒发现.边上的亲卫却在吕布刚有动作的第一时间就已发觉.几乎不假思索的.两道身影同时而动.而后在吕布愤恨的眼光中.一人忽然一个虎扑将夏侯渊扑倒在地.一人则眉也不皱的挪身挡在夏侯渊的身形之前.不过他也就來得及做了这么一个动作.随即就噗的一下被急射而來的箭矢洞穿了心口.殷红.瞬间绽放. “啊.”眼见十拿九稳的手段被夏侯渊边上的士卒破坏.吕布眼中的戾气顿时变得更盛了.狂啸一声.手臂顿时再次用力扯起了弓弦:“以为这样就能躲过老子的箭矢吗.”不屑的吭声之中.原本曹军士卒所用的强弓在吕布手中犹如小儿的玩具一样瞬间被拉到圆满.一弓两矢.倏然再次指向夏侯渊. “砰……”沉闷的剩下中.两支本是致命的箭矢终究是沒能射了出去.就在吕布边上的士卒目露诧异之色中.原本曹军士卒手中的强弓弓弦.就这么在吕布的大力之下砰地一声断了. “取我弓來.”自地上爬起.逃过一命的夏侯渊也是怒了.差点被人射杀.这让夏侯渊心中再也淡定不下來了.正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而对战场之上的武将來说.暗箭.永远是他们最为愤恨的东西.而暗箭伤人.也最最为人所不耻.只不过也正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在三国年间的整段历史之中.不知道多少人命丧其中. 董卓赶上城头的时候.夏侯渊正与吕布两人持弓对射.吕布箭术不凡.夏侯渊也沒差了.而且吕布毕竟只能在地面上去拾之前曹军士卒死亡丢在地上的弓用.稍不注意弓弦就会被他拉断.比起夏侯渊手中的弓无论是在质量还是在感觉上都差了不少.以致数十合之间.两人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有道是“坚不可久”.爆发归爆发.士卒一身的潜力终究是有限的.随着时间逐渐推移.曹军士卒身上爆发后的颓势开始变得越发的明显起來.在之后的对战争中逐渐落入下风.尤其是当董卓踏上城头的那一霎那.整个董卓军大受震动之间.蓦然爆发出了强悍的战力.竟然直接将曹军的位置生生向后压缩了数步. “來了……” “來了……” 顷刻之间.有人欢呼.有人叹息.就在董卓踏上城头还沒有走上几步的时候.城头曹军一直坚守不退的城梯口处.一队队士卒开始涌上了城头.这些人虽然满身风尘.一个个却精神振奋.在刚一露头之后就迅速的冲至正与董卓军交战的地方将残存无多的曹军替代下來.未几之后.曹操的身形开始缓缓出现在城头之上. “董相国.别來无恙乎.”缓步前行.城头之上的战争似乎并未入了曹操的眼中一样.只是在他的眼光掠过夏侯渊的身上后.才恍然闪过一抹温情.只是很快就再又消失不见.随即显露出來的就只剩下了平静.如同一汪死水一样的静寂.眺望对面.曹操忽然张口出声道. 曹操的声音并不算大.可是此时在城头之上竟然奇迹般的压过了那震天喧嚣的喊杀声.清晰的传入到了董卓耳中.让得原本就正大步走向战场的董卓脚下不由一顿.而后其脸上才挂起了一抹笑意.随即若无其事的抬脚再次迈步而动. “曹操.本王生來四十年间.却有一事一直久思不得其解.尝闻你乃聪明之人.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本王将其解开.你如若解开.本王就做主将这濮阳城让与你了.如何.”两边的士卒很有默契.就在在曹操出声董卓赶來的时间里.双方几乎不约而同的暂缓了攻势.等到董卓走到近前的时候.城头之上的战事已经停歇了下來. “哦.既然是相国都思虑不得其解的事情.我曹操又如何能够解得开呢.不若这样.正好我这里也有着一个疑问昼思夜虑的想不明白道理为何.相国若是能够为曹操解惑.如今这濮阳城.曹操势必拱手相让.如何.”眼中神光闪闪.沒有人知道在这一瞬间曹操想到了什么.反而董卓在在曹操那语气几乎与他相同的反问中不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了出声: “人尝说曹孟德为人机敏.长袖善舞.如今看來传言果然不虚.不过也好.既然曹孟德你有拱手相让濮阳之心.本王就让你开口.为你解惑又如何.但有所问.便出声说了吧……” 董卓的突然接招.却是让曹操不由愣了.他原本是有将濮阳让出的意思.只是这个念头随着夏侯惇的重伤之后就不知被他抛在了哪里.这也就算了.问題是.刚刚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曹操是在给他下套.为了不上其当曹操便转而将董卓的问題用來回问董卓了.可怜他根本就沒想够董卓会有退让的时候.一时间真是愣在了那里.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怎么.你曹孟德也有惧怕的一天.”眉头一挑.董卓顿时轻佻出声.话语之中却毫不吝惜的讥讽刺激向曹操. 曹操无言.沒有去理董卓的话.不是他不想理.而是到了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理. “本王曾闻:‘窃物者为窃’.不知孟德以为然否.”轻笑一声后.董卓脸上的神色随即就收敛了起來.眉目间的凝重却是让他整个人看起來更加阴沉.曹操见了心中不由就是一冷.只是他一时间却有些想不明白曹操此问的用意何在. “不错.窃物者确实为窃.”沉吟片刻.曹操还是应了出声.随即就紧抿嘴唇.而后双眼定定的盯在董卓身上.他倒是想要看看.董卓接下來能玩出个什么花样. “哈哈哈……”董卓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粗犷的嗓门顿时扯开大声笑了起來:“本王就知道孟德乃是明眼之人.窃物者为窃.孟德可否告诉本王.窃国者又该当为什么.” 心里咯噔一声.看着董卓仰头大笑.曹操立时就有种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只是还不待他细细品味.就被董卓接下來的问題给轰然砸晕了. “窃物者贼.窃国者侯.” 对于一个心有野心的人來说.这等之言自然是不陌生的.只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却不敢也不能就这么张口说出. 窃国者侯.对于如今以诸侯相称的天下众人.已经是能够给他们做下了最终的评判了.心中隐隐的.曹操已经有些猜测出來的董卓如此说的意思…… ------------ 第430章:董卓曹操 曹操不言.董卓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继而接着狂笑出声:“你以为.窃物者贼.窃国者便为侯吗.当今天下.乃是大汉刘姓之天下.窃国者非当为侯.而是乱臣贼子.却该有大军征讨才是.本王尝闻你曹操常以汉室忠臣自诩.不知你以为.本王此时口中之言对否.” “对否……对否……”声声响彻.顿时回荡敲击在曹操的心中.不可不承认.曹操所自诩的“汉臣”却有其事.而且他自己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不管是当年的诛谋阉党.还是后來的诸侯讨董.甚至是之后他在兖州竭尽全力的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曹操都一直在以汉臣自称.只可惜这些年來随着他手中实力的大涨.曹操的心头又怎么能沒有一丝他念. 袁家势大不错.可是若曹操真能如同当年乔瑁那样传檄天下召天下之力共诛其的话.袁家又怎么可能独霸朝堂.将堂堂大汉天子玩弄于鼓掌之间.只能说.是人都是有私心的.就是他曹操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尝到了权利带來的畅意之后.那种感觉绝对是犹如毒品一样会让人越來越着迷.不自觉的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曹操是谁.能够成就历史上天分天下.并且是三分之中势力最大的曹魏.曹操绝对是一个明白人.这之中的区区道理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只可惜一声难得糊涂.也许已是曹操如今劝慰己心的一柄利器了. “怎么.本王的问題难道说很难回答吗.”不得不说.董卓如今却是有些恶趣味了.眼看着这个历史之上将会叱咤风云的人在自己跟前被训斥的垂头无言.董卓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抹怪异的感觉.爽爽的.让他着迷. “董贼.你欺人太甚……”蓦然之间一声暴喝突然响起.却是将被问的尴尬无声的曹操与正有些沉浸在自己的YY之中的董卓以及两人周身所立着的成千上万的大军给惊醒过來.被人打断了YY.董卓心中的不爽可想而知.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中戾气连闪.顿时对着声音的來源望了过去.入目的一张丑脸.却是瞬间吓了他一跳:“我告非.(注.告非上下组合看)” 不过随即.怒火中烧的董卓就张嘴骂了起來:“大白天的你装鬼啊.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是长得丑你还跑出來吓人.本王在给你家主子说话.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这里的人哪个身份地位不比你高.轮得到你说话.”一番痛骂.一声反问.董卓却并沒有就这么算了打算.微微一顿后当即再又出声:“真不知道你爹娘怎么就会生下你这么个东西.礼义为何.廉耻为何.不过看在你长得这么磕碜的样子已经够可怜的份上.本王就不与你计较了.不过本王倒是很好奇.你爹娘生你的时候.有沒有也如本王一样被吓……” “董卓老贼.欺人太甚…………”仰天一声狂啸.被董卓骂的几乎找不到被的丑汉顿时怒了.健壮的身体被气得直打哆嗦.也不待董卓的话说完了.满心之间顿时被怒火熊熊焚烧了起來.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的.董卓这倒好.什么该不该的他全占了.不说那丑汉.就是董卓周身的众人此时看向董卓的眼神.都挂着说不出的诡异.不少人心中甚至开始庆幸.庆幸自己是董卓的手下.不用如那丑汉一样遭受董卓这样的毒舌. 可惜.状若疯狂.大步就欲踏出的丑汉顿时便被边上递來的一只胳膊牢牢摁在了那里.这倒不是他无力挣脱.而是这只胳膊的主人.让他不得不停下了疯狂涨动的肝火.只能猩红着一双眼睛瞪向董卓.口鼻之间.竟是隐隐有一股股白汽若有若无的飘散而起. 只是.这才入秋之后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天气虽已沒有了炎炎夏日的那般炙热.可是沉闷的指数.还是非常高的.可想而知如今眼前的这个丑汉心口之间的那抹火气该是何等的剧烈.一时间.不单是董卓这边的众人.就是曹操这边的不少人在扭头望向丑汉的目光中.都不由纷纷挂起了一抹怜悯之色. “董卓.好歹你也是一朝之相国.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來说这样的话.难道就不怕天下间百姓的耻笑吗.”手下之人被董卓这么磕碜.曹操的脸上也是无光.满眼之中的怒气四下发散.不过曹操到底是曹操.这等屈辱之下.竟被他生生忍耐了下去.在伸手将那丑汉拉住后.随即语气平静的张口吐声.只是双眼之中.凛然的杀意却是丝毫不加遮掩的对着董卓直袭而去.如果眼睛能够杀人的话.董卓早已不知道被两人秒杀了多杀次了. “一朝之相国.哼.”曹操不开口还好.这一说话.顿时应了董卓的心思.脑中念头一转.董卓顿时对着曹操不屑的哼了出声.随即就高声叫了出声:“曹操.亏你还有脸说本王那一朝之相国的身份.在你心中.可曾有将本王放在眼中过.” 反问一声.董卓沒有就此停下.接着张口说道:“本王贵为一朝之相国.你即见我怎么不见你上前见礼.本王贵为一朝之相国.你怎敢纵容手下辱骂本王.本王贵为一朝之相国.袁家霸占朝堂玩弄天子.本王只不过有心匡扶汉室驱逐袁家.你又怎么一言不发的就发兵攻我城池.”一声声.一句句.在董卓倾力扯开嗓门大吼之下.如同一道道奔雷冲着对面的曹操直袭而去.饶是曹操能言善辩.长袖善舞.此时也只能低垂下头颅.辩驳无力. 想想也是.不管怎么说.董卓都是地位尊崇声名显赫之人.若是但凡什么些阿猫阿狗的东西都能站出來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一顿.那他董卓还有什么颜面.而且袁家之心在袁隗掌握朝堂之后就已昭然若揭.董卓讨伐其.本已是“名正言顺”.别说此时两人之间的冲突本就怪不到董卓头上.就是真的是董卓最先挑起的.他曹操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咽. “怎么.又不说话.”一个又字.董卓却是又在打脸了.直让曹操眼中的杀意堆积的越发浓郁起來. “董贼.欺人太甚.”曹操还未出声.自其踏上城头之后就一直安静的恢复着体力的夏侯渊见董卓一直对他大兄步步紧逼.难以下台.忽然间怒叫了出声:“大兄.跟董卓老贼拼了吧.何必受其这等屈辱.” “是啊主公.拼了.跟他们拼了……”随着夏侯渊的声音落下.城头之上曹操军中的地方中.一时间呼喝四起.群情激奋的大声嚷嚷了出声. 只是曹操就是曹操.虽然被董卓连番不按牌理的出牌之下打的措手不及.同样怒火中烧的他却沒有做与董卓一样的选择.那一对眸子中的怒火背后.却是曹操那冷静到了极致的心念以及那坚韧的意志. “都闭嘴.”低喝出声.曹操的话音一落.周身处群涌激愤的众人顿时开始变得安静了起來.不过虽是如此.一个个却还不忘拿眼睛仇恨的瞪向对面董卓的大军. “相国所言不错.袁家狼子野心确实当诛.此前之事却是我曹操做错了.曹操在此.为手下那些不争气的士卒向相国请罪了.还请相国大人大量.就此揭过此事如何.”一步上前.曹操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苦意.随即在众人震惊与不解的目光中竟是对着董卓躬身一拜请罪出声.这却是自两人面对面以來.曹操第一次的冲着董卓低头了. 能屈能伸.不失为大丈夫.就算是董卓不想承认.心中也不由暗赞眼前这个比自己只小了沒多少年岁的曹操. “主公……” “大兄……” 有人惊呼.对曹操的举措满是不解.这之中曹操的心思.就是董卓也是半点也猜不出來.不过这却不妨碍他的好心情.只是董卓是高兴了.可是对之前奋战到差点就舍身成仁了的夏侯渊來说.就不是那么容易接受了.夏侯惇重伤垂危.而他也几乎于此搭进了一条命.可是换來结果.却是在曹操与董卓几句话的争论分说之后.就这么的选择了退让. 一瞬间.千般委屈.万种滋味.敲击的夏侯渊满心怨愤. “那丑汉.速速报上名來.本王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敢对着本王这么咒骂还能活蹦乱跳的……”曹操退让.董卓却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了他.念头一转.曹操顿时将矛盾再又引到了之前曾经开口过的丑汉身上.以他董卓的脑袋.根本就想不出这里面的缘由是什么.不过本能的.董卓却是感觉自己不应该就此罢手.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某家典韦.董卓老贼.今日看在我家主公的面子上饶你一命.待來日.某必杀汝.以报汝今日之辱.”董卓的话.顿时再又将典韦刺激到了.脸庞之上肌肉跳动.让他本來就有些吓人的面容看着更是狰狞恐怖了起來.也顾不得曹操就在身边了.一句话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 第431章:虎头蛇尾 “典韦.”神色大动.董卓顿时满眼惊诧的看了过去.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这典韦身上.到真是满身的豪侠之气.我派人找了那么久都沒找到.沒想到最后还是跟了曹操了.天意与我无缘啊.”细细一番打量后.董卓心中如是的想到. “倒是一条汉子.就是这大丈夫之名用在你的身上.实在是有辱这好好的一个称谓.”感叹归感叹.欣赏欣赏.既然已经是敌我两别.董卓自然不吝对其的打击.当即摇头晃脑的一番做作.顿时将对面的典韦气得浑身哆嗦起來. 不过.曹操很显然不打算跟董卓多做纠缠.伸手将典韦止住之后.随即转头再又看向董卓.眸子中微光闪烁.凝视片刻后才出声说道:“濮阳之地本就是相国所得.如今既然误会已经说开.曹某自然不能在此久留.更兼得曹某匆匆赶來确实疲惫了.相国烦请留步.操这便着人收拾行装退出城去.” 说吧.曹操便将他的意思立即传令军中.命令之中.好像对董卓极为放心一样.根本沒有留下一兵一卒用來戒备.未几之后.城头之上的数千曹军便匆匆走下城头.而后在濮阳之中仅存士卒的带领下开始在城中扫荡起來. “果然不愧是曹孟德.”怒哼一声.董卓的脸上一片乌青.不过苦于之前与曹操那不是协议的协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曹军在城中肆虐.库房、粮仓等等各处物资军需在曹军的努力之下.耗费了半天的时间.竟是丝毫不留的给董卓搬了个一干二净. 牙齿紧咬.数次之间董卓都想要不管不顾的下令让士卒出击.只是最后又都被他强压了下去.如今的他已经不比从前.如果说仅仅只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出尔反尔”的话.对他的威信來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就有些得不偿失了.曹操显然也是将此看的透彻.是以行起事來才这般肆无忌惮. 其实想想也是.哪怕是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能够看出这点.以前的董卓虽然说也能够算是一路诸侯.只是不管他的出身还是往年之间所行之事.都注定了他的“不入流”.即便是他做事全凭喜好也不会有人去多说什么.不是不能或是不想.而是根本就不屑一顾.可是如今的董卓坐拥天下五州之地.手下将校过百.更是随时都能拉起一支百万之众的大军.这一切的一切.都将董卓推到了一个之前他数十年中都难以企及的高度.即便是他再“极品”.也是让得他的很多手段都再不能显现于世.最起码.不能明目张胆的彰著于世. 就如同面对此时的曹操.一副我完全信任你的姿态.将后背毫无保留的丢给了董卓.再加上曹操虽然下令让士卒搬运物资.与百姓却秋毫无犯.若是董卓真的沒忍住就这么下令动手的话.就算是士卒依令行事了.也难保他们心中异心大起. 不过此时的董卓也不知道.虽然是将偌大的濮阳搬了一空.曹操的心里也是思潮翻涌.久久难以平息. 城中的战争.曹操之前就已自探马的口中得了消息.是以才会率了骑兵匆匆來援.而其实他们后面的步卒距离着濮阳还有着不近的距离.而且在曹操得了消息立即就立即快马赶來的这沒有多久的时间里.城中的战争竟然有着这么大的转变.在刚一踏上城头的时候.曹操心中大惊之下就已起了退避的心思. 对曹操而言.一时的胜败并不算什么.再加上他身处的兖州之地根本就少有战马可得.对骑兵.曹操可是宝贵着呢.非是到了最后的地步.他可不愿将好容易才积攒起來的骑兵充当步卒在濮阳拼个干净.而且在赶來濮阳的这几天中.曹操原本因为夏侯惇受伤而愤怒的心绪也开始逐渐的平复下來.沒了冲动之后.冷静下來的曹操很快就对自己之前的冲动羞愧不已.可以说.就算不是吃惊于董卓军的战力之强.曹操也根本沒有想过要将濮阳占据在手中.既然这样.自然是能够多捞些好处才是. 身为人君.个人的喜怒是在势力能够得以生存的前提条件之下的.曹操是痛恨董卓重伤夏侯惇.可是若是因为此而不顾而今当下的局势将自身的势力置于险地的话.不要说是曹操.就是任何一个诸侯.也都不会做这样的抉择.当然.那些头脑发热.脑袋里少根筋的人除外.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力不如人的情况下还硬要向前的人.只会撞个头破血流.粉身碎骨.只是一州之地的曹操.与坐拥五州之地的董卓相比.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小.有着袁绍在前首当其冲.曹操还不会有太过明显的压力.可是一旦他出兵占据下濮阳的话.就会将他的意图表露无疑.这样一來董卓为了免除在于袁绍倾力对战的时候能够沒有后顾之忧.第一个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腾出手來先将他曹操清除掉.如此一來面对着來势汹汹的董卓大军.尚还沒有发展起來.仍旧是根基未稳的曹操根本就抵挡不住.唯一的结果就是被董卓碾压.沒有丝毫悬念的碾压. 能屈能伸.是为大丈夫.不得不说.在这一方面.曹操做的绝对要比董卓要好.同样的情景如果说换了是董卓的话.他很可能就已经忍耐不住了.董卓的感叹.曹操倒是当真当得起. 一场战争.颇有些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董卓虽是赢了.却也输了. %74%78%74%38%30.%63%6f%6d 不管怎么样.夏侯惇所统率的一万五千大军.基本上全被消耗在了整个的战争中.而且这还不算.为了能够有足够的士卒攻城略地.夏侯惇就地开始招募的那些士卒.其中大多都是不满于被董卓统治.或者说干脆就仇视董卓大军的人或是世家大族.在战争之中也几乎都被清理掉了.使得繁阳、阴安、顿丘、卫国等大片的土地之上少有仍旧还心怀异心之辈.董卓只需要在之后稍稍花费点精力.就能得到一个稳定的后方. 只是说输了也沒错.最起码的一点.董卓与曹操两人的谈论中虽然曹操处于下风.却仍旧被其将濮阳搬了一空.要知道.之前为了防备曹操.不论是濮阳这里.还徐晃、张绣两人屯兵的白马津与仓亭津.在他们屯扎好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收罗各地的物资囤积起來.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只是谁能想到魏越根本就沒有能够抵挡几天.就直接带兵溃逃了.丢了大片的领地不说.濮阳城中的物资也沒怎么消耗的直接留给了夏侯惇.而如今.虽然董卓在又将濮阳城收回.却还是平白便宜了曹操. 傍晚的时候.曹操总算带着大军退却了.董卓一面忿忿的咒骂着.一面连忙派人接收城池.在安抚百姓的同时.董卓又下令让士卒严加防备城中有人捣乱.之后便在城中推广施行有奖举报的事宜.自然.有奖就必有罚.再加大奖励的同时.董卓又施行了连坐制度.凡之而不报.在被查处出來后便行牵连家中至亲.视情况轻重而定.最为严重者以三族尽诛为威慑.一时之间.城中之人在心神大定的同时.又不由惶惶难安. 不过.重奖与重典之下.成效还是很卓著的.在第二天一上午之间.被指认清理出來的袁绍与曹操两人留在城中的余孽就不下百人.更甚者还被揪出來了四五个其他诸侯安置在这里的细作.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不时的有人被指认了出來.只是此时的董卓已经顾不到濮阳城中发生的事情了.在甩开了大军之后.第二天的晚上董卓就带着许褚并一众亲卫悄悄出城而去.留下吕布并大军暂时屯兵濮阳. 曹操虽退.大军却并未返回.眼下的情况董卓已经拿捏不准接下來该怎么做.是以在思虑了一番之后.便立即动身回返邺县. 数天后.现身于邺县府邸的董卓最先得的消息就是带兵北上的张任连战连捷的消息.只是他才刚刚心升欢喜.就很快被接着传回的张辽大败的消息给浇灭了.索性好在大军虽有损失.却在之后张辽知耻而后勇之后大发神威的连扫数地将颓势扭转了过來.倒是让董卓在微微有些发怒的同时.心绪很快就好转了起來. “奉孝.依我來看.曹操是不会轻易撤兵了.这么一來.其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进攻濮阳等地.这个时候还好.等到大军相继抽调前方与袁绍对阵的时候.被曹操这么一搅合的话.说不得大军就会功败垂成了.奉孝以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与郭嘉见了面之后.董卓当即便将自他与曹操面见之后所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对着郭嘉说了个明白.微微顿了片刻后.董卓却是将陷入到沉思中的郭嘉叫醒了过來问道. ------------ 第432章:启程北上 打曹操.肯定还是要打的.天下之争.哪里有放任对手逐渐成长起來的道理.眼下的问題只是一个先打还是后打的意思.以董卓的本心來说.打曹操自然是越早越好.可是面对与他同样势大的袁绍.董卓也是不得不打.尤其是在如今袁隗活着.袁家的势力完全能够联合起來的情况下.再加上如今他已经开始动手.就是想要暂缓也沒了可能. 董卓有点凌乱.郭嘉却沒有受到分毫的影响.自沉思之中回过神來后不由笑了:“主公.曹操之心无非是坐看我与袁绍两虎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罢了.起码在眼下袁绍主力还未与我军进入到最后的相争阶段时.曹操是绝对不会主动出击的.不然一旦主公大军不北上与袁绍对决反而折身南下.以曹操之力如何能够挡住主公大军的铁蹄.而且即便是他侥幸挡住了.兖州之地也早已被我军肆虐的一片狼藉.到那时候.他曹操还能凭什么去进争天下.嘉相信.能够得嘉那两个旧友倾力相佐.他曹操不会连这么点眼光都沒有.不过……” 话音一转.郭嘉低吟片刻后再次出声道:“不过.就这么放着他不管也不是个办法.只是如今主公手下能够与荀氏叔侄两个相若的人少之又少.主动出击显然是不成的.而且如今看似主公有着黄河天险在手.可是所谓的天险.在一些时间段儿里面同样也是一个致命的所在.主公可别忘了.如今九月已经过去大半.再过不久就是冬天了.等到天冷到黄河结冻时.黄河之上可谓是随处都可作为大军行进的通道.防不胜防.” 说道这里.郭嘉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之中不由闪过一道忧色.随即当他眼光扫见董卓时.发现其脸上似乎受他影响也挂起了忧色之后.郭嘉当即咧嘴笑了:“其实主公也不需太过担忧.只要我军一日未与袁绍直面.曹操就一日不敢稍有异动.且此次出兵.主公虽然初始成效不错.却多是在打了袁绍个措手不及的缘故.越到后面速度就会越慢下來.短时间里主公与袁绍之间根本决不出胜负.曹操那里暂时成不了威胁.” “虽是如此.可如今曹操屯兵不去.我这心里如鲠在喉.之前他能纵兵濮阳等地.若是我军大队北上.魏郡这里只怕……”郭嘉的话只是稍稍让董卓安了点心.却并沒有将他心中的担忧完全去掉.这个时代.沒有一个人比他清楚曹操的厉害的.郭嘉的分析虽然不错.可是在董卓看來却还是不够.远远沒到了能让他放心的程度. 郭嘉听了不由一怔.他到沒有想到董卓对曹操会这么在意.不过随即他就将这个疑虑放开了.微一沉吟后缓声说道:“主公所虑亦有道理.大军北上.沒有一个安稳的后方也是不行.即是这样.主公可在徐晃、张绣之外另留下一部士卒.只需再配上一个沉稳善守之将.严防死守的话.任他曹操有千百手段也施展不出.主公当可安心北上了.” “奉孝心中可有人选.”眼睛一亮.董卓不由问了出声.他是有这个想法.只是在留守之将的选择上却一直沒有合适的人选. 这一下.郭嘉是直接呆住了.董卓这问出声.他要是还看不明白董卓的心思就白叫了郭嘉之名了.感情儿董卓心中是早有心思了.自己还上來就这么一大通的分析.当真是丢人丢大发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后随低头沉思起來. 之前他的那些分析确实不错.后面他的提议却是为了用來安董卓的心用的.董卓这么个“明白”人都沒有能做出选择.他不过是随口一提.又哪里会有人选在.不过看着郭嘉的反应.董卓的心中却是开始期待起來. 董卓虽然看不起袁绍.却也不得不承认袁绍的实力确实很大.颜良、文丑、张郃、高览之勇.田丰、沮授、逢纪、审配之智.都可谓是一时之人杰.稍有大意.就难保自己会马失前蹄撞个头破血流.是以军中少不得吕布这等勇悍之人.而余下的诸将之中.无论是赵云还是太史慈.一人新降正需功绩站稳脚跟.一人已为董卓屯守后方久矣.不说太史慈愿不愿意.就是董卓自己都觉得心有不忍了.而且如今与袁绍的大战.正是磨砺他们的时候.董卓心中根本不愿太史慈错过这等良机. 也许有人会觉得.既然带上了赵云、太史慈两个.吕布岂不是能解放出來了.可问題是.吕布这等之人.是那种能够依令严防死守的人吗.若是董卓将其留下.只怕不需曹操刷弄什么伎俩.按捺不住的吕布说不得就已经主动出击了. 至于说马超、马岱、李肃等.不是磨砺不足就是能力不足.也是直到现在.即便是手中所拥有的将领已经不少了.可是董卓心中还是感到自己的手中还是太缺人了. “主公以为杜畿如何.”就在董卓心神不定的时候.郭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來. “杜畿.”眉头一挑.董卓心中明显对郭嘉提议的杜畿感到诧异. “不错.”许是感受到了董卓的这种诧异.郭嘉立即肯定的点了点头.随即出声解释道:“如今魏郡已经大定.之前虽有濮阳之危.却也让得主公借机将其地之中的不稳因素给彻底剔除了.大军北上已是必然.既然如此.主公何不将后方的治所由邺县迁往邯郸.” 开口之间虽是一个问句.可是其中的语气却实实在在是一个肯定的意思.董卓听了心头一动.再又想及邯郸的位置之后.心中还真是有点意动起來. “袁绍将治所定在邺县.无非是为了与洛阳毗邻.而事实上若是单以冀州而论的话.信都才该是袁绍治所所在之地.邺县的位置太过偏难.对主公而言也是如此.而邯郸却正在并州与冀州接连的通道上.正好方便了后方物资的调配.而大军进驻邯郸的话.主公随便选一副将即可胜任守将之位.如此一來正好可让杜畿腾出手來.其人稳重机智.有其在.定然可将曹操的脚步阻挡下來.”见了董卓的脸色.郭嘉顿时再次出声说道. “杜畿此人到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好.那就调杜畿赶來魏郡.”细细一思.董卓却是越想越觉得杜畿合适.思虑片刻之后.当即出声拍板道. 只要董卓能够认可就好.听了董卓的话后.郭嘉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轻轻吐出一口气.郭嘉这才接着说道:“徐晃处有大军两万.张绣处亦有大军两万.嘉以为再留下一万大军足以.另外.可让他们三人在平日间将百姓之中的精壮操练起來.若是不经战事也就罢了.一旦出现变故.人手不足时也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奉孝之言甚是.不过一万士卒是不是太少了点.依我看.还是留下两万士卒给杜畿好了.若有变故.也好能够应对一下.”点头大赞之间.董卓一句话说出.却是让郭嘉有些哭笑不得了. 想想也是.一个魏郡能有多大.至多也就是一个郡的地方.可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却被董卓留下了六万大军.只要想想就能觉得这之中的不正常与恐怖.六万的百战之卒.光是这些人手聚在一起的话就足够给曹操带來能够令他感到压力山大的威势了.可是现在董卓张口之间竟然还有着明显嫌少的意思.对于此郭嘉只能无语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董卓才是主公.既然董卓话已经说出了.在沒有多大的影响下郭嘉自然不会去干涉董卓的决意.当即点点头附和出声应了下來. 两万之卒倒是好做出选择.原本董卓之前带兵支援濮阳的时候就带了两万五千余人的.除去战争之中折损掉的.也几乎可够董卓口中的数量.在传令让人通知吕布等一行人赶回之后.整个邺县城中顿时就开始变得忙碌起來. 而一直到了现在.董卓才总算是有了时间面见了一下之前进攻邺县的时候投身在他麾下的几家邺县世家.安抚了一番后董卓便让人安排着将他们族中的老幼送回长安.留下崔琰、荀谌、张津三人在身边做事后.董卓将吕威璜打发去了吕布的手下. 接下來的几天时间里.董卓一面等候吕布等人赶回.一面开始让士卒将邺县城中袁绍麾下重要之人的家眷当先一步送往邯郸.同时邺县城中堆积的各种物资也开始在士卒的搬运之下被装好了车.而后随着队伍一同出发. 这段时间里.唯一让董卓感到可惜的是.自邺县城破之后直至现在这个时候.无论董卓军如何搜寻查找.也一直沒能找到逃逸而去的袁熙、高干等人的踪迹.一直等到所有事情安排好大军即将出发时也仍旧沒有丝毫的消息传回.董卓只得叹息一声很是有些不高兴的下令出发…… ------------ 第433章:屠夫张任 十数天的时间,在董卓大军进驻邯郸之后匆匆而过,这段时间里,董卓将已经攻占下來的地方很是消化了一番,而在这段时间的休整里,魏郡之地顺利完成了最后的交接的时候,张辽攻破聊城、博平,屯兵茌(chi)平的消息也传了回來,出兵之前预期的目标已经全部达成,而与此同时,同样是喜讯传回的还有北上多时的张任。 . 张任,在如今董卓的麾下还可谓是籍籍无名之人,不但如此,即便是在益州,其也是在刘璋接任益州之位后才著名于世的,此时的他根本就还沒有露出自己的锋芒,可是曲梁一战,张任却用他的手段给了袁绍军将士一个难忘的记忆。 曲梁之名,來源于其城墙外面环绕着缓缓流淌的曲梁河,往年之间,曲梁河的水流量不算很猛,多数的时间里都是在静静的流淌着,不过在董卓出兵偷袭冀州之前甚至在出兵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冀州一直在大雨的侵袭之下,百年罕见,连绵的大雨之下,在让人难以出行的同时,也使得城墙外面原本很是娴静的曲梁河水位暴涨。 邯郸之战后,董卓出兵冀州的消息即再也沒有能隐瞒住,而毗邻邯郸不远的易阳、曲梁便首当其冲,在张任带兵北上之后,易阳因为城小墙矮,根本沒做抵抗便早早被城中守将放弃,转而将士卒带去了曲梁,而同一时间里,为了固守曲梁城,城中守将在加固城防囤积物资的时候,还将周边县城之中的精壮全部强令充入城中,在他们的经营之下,可以说曲梁城的牢固已经能媲美一座大城了,只是才刚刚安稳下來松了一口气的袁绍守将,就被刚刚统兵赶來的张任大军给了当头一棒。 所谓兵贵神速,虽然在北上之前张任就已被董卓交代了以稳妥为上,只需牵扯住袁绍军的注意力让他们无力南下即可,可是为将者又有谁愿意被人小觑?平日里张任虽然沉默说话不多,可是心里的傲气比起其他将领來说丝毫不弱,尤其是在见识过同样师出童渊张绣、赵云之后,张任就不止一次的渴求用功绩來表现自己的价值,而此时独统一军,张任自然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压抑下來的渴求彻底了释放了出來。 易阳之后,张任就特意寻了当地的商户來了解周边的地理环境,是以在他还未至曲梁之前,心中就已定下了破城之策,当他大军赶到,发现自己所知与曲梁周边的情况无二之下,张任根本沒有做丝毫停留的就直接使出了手段??撅河。 受太行山的影响,以及整个中原之地的大趋势影响,曲梁之地也是西高东低的地势,张任先是下令将曲梁河上游的河段堵上蓄水,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之后,决口而下的曲梁河水犹如洪峰一样,望着下游处的曲梁城轰鸣滔天而去,在原本环绕城池的弯曲处轰然爆发,本來天险的存在,在这个时候却成了压倒曲梁城的最后一根稻草,轰鸣之间,百丈长的城墙在面对大水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短短的时间里,城中的袁绍军根本就沒有來得及稍有反应,不知道有多少人连个声音都沒能传出,就被轰然倒塌的城墙瞬间淹沒,曲梁方圆十数里之内,一片**。 不得不说,张任的手段太狠了些,水火无情,用起來容易,可是想要消除带來的影响就难了,大灾之中枉死之人不知凡几,而有多少枉死之人,就会有多少仇恨在。不过同样的,无论是水淹还是火烧,这等之策对于敌人的威慑也是绝对的,此时城中残存的众人一个个都好似傻了一样满眼惊恐的瞪着城外,在大水之后张任将他早已暗中准备下的木筏抛入水中直奔曲梁城洞开的缺口而來的时候,一个个根本沒有丝毫反抗的就直接做了张任的俘虏。 事实上,城中的守卒也根本沒有想到,眼前这条哺育了他们无数年的曲梁河,此时竟成了他们的夺命杀手。要知道,之前张任带兵赶來后就在城下他们肉眼可及的地方休整,他们本还在等张任之军休整后攻城呢,谁能想到张任统率的大军就好似幽灵一样來的匆匆去的也匆匆,只是半天的时间后就转而奔向远方,守将本來还在庆幸张任沒有攻城呢,谁成想转眼之间,就已人鬼殊途。 一场大水之后,曲梁城可谓是生灵涂炭,在收拾曲梁的残局的同时,张任却沒有丝毫停留的将部下宋宪、郝萌等人派出,开始攻掠曲梁周边的其他县城。而如果说曲梁之事使得张任锋芒毕露的话,那么接下來再又发生的事情,就彻底奠定了张任继董卓之后,第二个被冠以屠夫的名号,在大半个月之后,就在曲梁的惨状刚刚陆续传开的时候,张任就再次用他的手段震撼了一众袁绍的手下。 曲梁再北最近的地方,能够算作大城的就只有巨鹿了,昔年的广平亦能位列大城之列,只是当年黄巾之乱时,广平也好以及更东北方向上的广宗,几乎都受到了毁灭性的的打击,相较之下巨鹿虽然也受损严重,却勉强的保存了下來,在袁绍入主冀州后,在巨鹿之地的世家大族发力之下,巨鹿城逐渐恢复起了生机,只是相较早年,也是已经多有不及,不过虽是如此,也是冀州境内有数的繁荣之地了,而张任的目光再次盯向的地方,就是这里。 不同于曲梁,不同于广宗广平,巨鹿对冀州而言,其影响力绝对不是这些地方所能够比拟的。 自古以來,巨鹿的地理位置的重要性级丝毫不亚于洛阳、长安,乃是兵家必争之地,袁绍入主冀州之后,更是在其地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精力,相比于他处,巨鹿之中屯集的大军也是更多,足足有两万之巨,之后董卓兵犯冀州的消息传开后,城中守将便下令将城中的精壮组织了起來,竟是也被他得了三万新卒。 兵精将足,巨鹿之中的守将自然不会甘愿躲在城中被动防守,待到张任统兵攻下广平出现在巨鹿城下的时候,才刚一叫阵,城中的守将就带着大军急急迎出。 俗话说的好:“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若是一心防守,以巨鹿的城高墙厚兵源充足,张任想要攻下还真需要花费一番心思,甚至有可能在董卓北上之前,都会被巨鹿城给牢牢拖住脚步不得寸进,可惜…… 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冀州也是人杰地灵,在汉末年间,也是将星闪烁,智谋之士繁多,袁绍入主冀州之后,凭借着其袁家强大的号召力,几乎将一州之地的人才一扫而光,只是袁绍用人多重名声,很多人在其麾下不得人尽其才。 不过在这将星闪烁之下,一地之地与一国之地相比却又差了许多,此时冀州袁绍手中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被他鼓吹出來的河北“四庭柱”的颜良、文丑、张郃、高览了,而在其之前与公孙瓒北争幽州的时候,四人尽皆被袁绍带在了身边,如今的冀州之中,根本找不出一个能够与张任相较的人物,巨鹿守将放着好好的城池不守反而出城迎战,其结果可想而知。 一万五千老兵,两万新兵,带着三万五千之众的士卒踏着战鼓轰隆的声响声势浩大的疾驰出城,守将心中满是洋洋自得之意,信心爆棚的他还不待张任出阵叫阵便已当先反叫了起來,而当其被张任迎上后,战力只是个渣的他三合不到,就被张任一枪挑了脑袋。 主将被杀,袁绍军的士气顿时变得萎靡起來,战阵之中当即变得一阵轰乱,见机不可失,张任顿时一挥手让他先前就已布置下埋伏在两侧的士卒冲出,而后他自己则带了中军也迎着冲了上去,三面夹击之下,三万多人很快就支撑不住溃败起來,城中之人见势不妙,顿时也不顾的城外大军的死活了,原本洞开的城门在副将的命令下立即关了起來,留下大片大片满是绝望的士卒,任凭他们如何咒骂也再沒能让城门打开。逃无路,退无门,被逼入绝境的三万多人只得丢下武器选择了投降。 所谓“杀俘不祥”,是以对古人而言,在抓到战俘之后很少会再有其他的动作,而且这个年代绝对是地广人稀,兵源急缺的年代,面对这些俘虏,多数人都会选择整顿之后重新招入军中,转化为自己的手下,当然,这倒不是说除了这种方法以外就沒有了其他途径,只是说会选择直接杀俘的人很少罢了,只是偏偏,张任接下里的动作就是如此。 三万人,足足三万人,就是三万头猪要杀也得杀很久了,在将俘虏收押好后,张任便令人最先带出其中一部分在城下停住,以十息为准,只要城头上的袁绍军不出城投降就开始下杀手,而且在每一次动手之前,张任都会让人将责任推到城中的袁绍军头上,每次千人,不动声色之间,一万五千人转瞬即已被杀了干净,杂乱的尸首被扔了一地,简直刺瞎了无数人的眼睛。 ------------ 第434章:再议黑山 接连的屠杀,终于将城头那些所谓的袁绍手下的“骄兵悍将”们心底那最后一丝防线击溃了,再加上那些本就是被守将强征而來的城中精壮,沒过多久的时间,城头上就已连番的暴动起來,城门,终究是在张任那冷漠的目光下缓缓打开。. 如果说这种屠杀对于屠夫之名來说远远不足的话,张任接下來的动作就彻底震撼了所有人。 留下一对士卒看押俘虏后,张任便下令让大军入城,之后张任一面让人接收城防,一面让人将那些投降了的袁绍军士卒的兵器收缴起來,一切按部就班,并沒有太大异动之下,顿时舒缓了城中这些个已经投降了的袁绍军士卒,只是谁也沒有想到,就在张任大军入城之后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之后,一声坑杀的命令传來,不论是城中新降的一万五千人还是城外残存下來的一万多人,纷纷在咒骂、嘶吼之中逐渐沉寂了下去。 五万人,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五万人死在了张任祭起的屠刀之下,而这之中,只有寥寥五千人是在战场之上战死的,偌大的巨鹿城中,一片哀鸿,数之不尽的家中沒了丈夫、儿子、父亲,仇恨之下,当即就有各种的混乱生了出來,只是在张任已经全权接手巨鹿之后,这些动乱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顷刻之间就被张任统率的大军扑灭下去,反而在混乱大起之时,巨鹿城中的死亡人数直线飙升,等到一切平复下來的时候,原本数十万的巨鹿城中,人口竟好似瞬间去了一半,行走间街道之上那种空荡,让人见了就不由心底生寒。 沒有人知道为何在那么多的选择之中张任会选择祭起屠刀,而在他血腥的镇压了巨鹿城中后起的骚乱之后,屠夫之名不胫而走,名声虽然不好,不过在这种情况之下,张任接下來沒有停歇再继续出兵攻城掠地时,所到之处几乎无不闻风而逃。 传回至董卓手中的消息,正是张任在得了张辽派往北上的那支军队的支援后,几乎横扫了赵国、巨鹿、安平三郡之地大部分地方,屯兵高邑、堂阳、南宫三地。 拿着手上的消息,董卓也着实被震撼了,别说是他,就是郭嘉在看了之后,都不由为张任的手段震惊不已,不过两人在震惊过后,继而便是大喜,要知道,以张任此时的进度,几乎已经与更北方向上的贾诩接连上了,而一旦他们能连成一片,此时他们所占据下的地方,在整个太行山径道的接连之下,就可直接接受來自并州的援助,这么一來,有了后方源源不断的援助,袁绍即便是大军赶回,对这些地方所能造成的压力也会减弱到极致。 只是唯一的让人感到忧虑却是,如此一來,战线明显就拉扯的太长了些,南北之间,已经将整个冀州都跨越了进去,与之前他们定下的由冀南逐渐攻往冀北的策略也就有了冲突。 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这个通讯受着绝对制约的年代,消息的传递确实慢了不知多少,如果说之前的曹操就已知道了董卓军北向之上的进度的话,其还会不会就那么放弃濮阳放任董卓统兵北上就成了一个谜。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董卓大军北上之后,十数万大军发力之下,顷刻间就能让大半的冀州易手,而等到袁绍回过神來带兵赶回的时候,冀州还有多少地方仍能够坚守,沒了冀州的袁绍,无异于无根之浮萍,这么一來,袁绍那所谓的大军又能发挥出几层的实力。 更何况冀州若失,其与袁绍之间的联系就被完全斩断了,再想传递消息什么就会变得更加艰难,而远在幽州极北之处,可是还有着公孙瓒余孽的存在,一旦他们在关键的时候反戈一击,对袁绍而言绝对会是个致命的威胁,说不定还会成为压倒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也许,袁绍的倒塌,比他想象之中还要來的更加迅捷猛烈。 只可惜,这一切不说曹操,就是董卓也才刚刚知道。 “奉孝。”眼巴巴的拿眼看向郭嘉,董卓心中实在有些难以取舍。 “主公,既然事已至此,不若让张任继续北上常山郡,直接打通与文和之间的联系。”难得的,郭嘉开口之间也沒有用什么极为肯定的语气,迟疑片刻后还是出声说道。 “信都呢。”眼中神光闪闪,董卓心中明显颇是意动,只是要他放弃之前的计划,却也隐隐有着大不甘。 本來,在他们之前的计划中,信都就是作为一个主要的关键点存在的,而攻掠信都的最佳时间,却是在他们攻占下阳平、清河、平原三郡之地后才会出现在他们的计划之中的,而到了此时,在加上他们最先攻占下的广平、魏郡两地,五郡之地已可谓是冀州的半数的存在了,并且还是整个冀州富庶的所在。 “同时进兵即可。”思虑片刻,郭嘉忽然张口出声:“之前我们所定下的计策是以冀南为先,而如今张辽已经屯兵博平、茌平等地,只是平原全境尚未得手罢了,唯一出入的地方就是清河了。” 说道这里,郭嘉的声音不由微微一顿,旋即才继续出声道:“按照之前的计划,张任大军的攻掠方向应该是直奔清河而却的,只是眼下他却是将巨鹿与赵国占据了下來,如此一來虽然与之前的计划稍有出入,漏下了区区一个清河也无关大局,如此主公便在张任继续向北的时候出兵信都好了,只要拿下信都,就等于是将冀州的枢纽掌握在手中了,进可攻退可守,到了那时,主公才能安下心來。” 不得不说,郭嘉的分析还确实是有些道理的,董卓听了后顿时就再也压抑不下心中的意动了,只是就在他满心欢喜想要传令下去的时候,郭嘉却是再又突然出声:“冀州袁绍军实力虽不足为惧,不过主公却是忽略了一个致命之处,一个不慎,却是有可能令大军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 倏然一惊能够,董卓的额头当即冒出了点点冷汗,心脏似乎在这一瞬间慢了半拍似的骤然一停,旋即砰砰的剧烈跳动了起來,郭嘉为人虽然放浪不羁,然而在这种事情上却是不会狂言妄语的,熟知郭嘉性格的董卓在这一瞬间,根本就沒有怀疑过郭嘉之言的真实性,整个人立时就已经沉浸在郭嘉的话中了。 “曹操吗。”想了一圈,董卓的心思顿时再又转到了曹操身上,如今天下除了袁绍或者说袁家外,最让董卓不能放心的就是曹操了,当然,还有一个刘备,只是如今公孙瓒败亡,刘备的下落暂时也就成了谜,眼下董卓根本不知道刘备的近况如何,不过相较于曹操,前期根本沒有多大成就的刘备此时还不为董卓放在眼中。 “是也不是。”被董卓的反应惊了一惊,回过神來的郭嘉随即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开口之间顿时将董卓弄迷糊了。 董卓迷糊,其实郭嘉又何尝不是,他是怎么也沒想明白,自己这主公为何会对曹操反应这么大,对曹操的资料以及麾下势力,通过影卫传回的消息他也大都看了,除了觉得其确有能力外也并沒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可是眼前董卓几次的反应都有些太过了,让他心中也是难以明白其中缘由。 “魏郡之地有杜畿在,再加上主公留下的六万大军,即便是曹操倾力而來,也足够杜畿拖延上一段时间了,不过曹军的战力,确实比袁绍军要强悍不少,兖州的曹操不可不防。”仿佛是为了安董卓的心,亦或是郭嘉只是为了顺董卓的意,想了想还是解释出声,随即缓了一口气后,才又接着说道:“有魏郡作为缓冲,曹军虽彪悍,对主公虽有危险却形不成致命之危,是以嘉才说是也不是,其实,如果说张任将于文和接连的道路打通了的话,对主公最为致命的,却是在那莽莽大山之中……” 说到这里,郭嘉的声音倏然止住,不过董卓却是猛然明白了郭嘉话中所指,原本虽惊却无太大波动的脸上脸色顿时狂变起來:“黑山贼……” 脱口而出的三个字,顿时仿佛让屋中的气温都下降了几度一样,沉默之下不知是过了多久,董卓伸手擦了擦额头上其实并不存在的冷汗后摇头苦笑长吁出声:“奉孝不提,我都差点将他们忘了。” 看着董卓坦然的承认,郭嘉也很快跟着苦笑出声:“不说主公,就是嘉也几乎将他们忘了,若不是这次张任的动作猛烈让我想起了文和,继而才又想到了文和曾经就已说过的黑山贼,一旦将领地与文和接洽起來却无防备的话,如果太行山中的那些黑山贼真突然出老搞个偷袭的话,说不定真会给我们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不过知道归知道,眼下我们正与袁绍交战,若是抽调兵力防守或是进攻山中的话,那我们还拿什么來进攻他处。”眉头略挑,旋即狠狠的拧在了一起,董卓脸上满是涩然的说了出声…… ------------ 第435章:初会 董卓说的没错,之前的进展太顺利了些,以至于他们根本就忘记了在他们身边,可还是有着一头饿狼在匍匐着,随时都有可能会在他们最为要紧的关头啃上一口。不过,若是按照以前定下的策略来的话,即便是留着黑山贼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有着冀州大片地方作为缓冲,只要将与太行山接连的地方相隔开,即便是黑山贼倾巢而出,对董卓大军的影响也不会似现在这样来的致命。 董卓的为难郭嘉又何尝不清楚,黑山贼虽然是黄巾余孽,可是如今其中的人更多的都是这十数年间自常山、赵国等地走投无路的百姓充入其中的,这些人熟悉当地的地形,而且多年的山林生活,也让他们更习惯行走山路,悄无声息,神出鬼没很难被察觉,若是董卓军接下来真的以整个太行山充作倚背的话,解决黑山贼的问题就是头等之事。 低头细思着,倏然之间,郭嘉脑中忽然想起当初贾诩的话只是当时董卓没有将那当做一回事,只是派出人后就不再关注了,郭嘉倒是注意过,只是当时黑山贼众中张燕、李大目等人意见不同,再加上董卓当时根本就没有心思在他们身上,最后只是不了了之了,想到这里,郭嘉顿时出声道:“主公可还记得当初曾派人去往太行山一行之事?” “哦?”眉头一挑,董卓脸上仍旧带着忧虑的不解出声,一是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再就是这件事情在他心中的印象太浅了,他根本就没有记住,自然也就没有往当初贾诩的提议上面去想。 “太行山中黑山贼虽然众多,然其中老弱妇孺却是占了多数,当年其等进犯并州的时候,也不过是受了袁绍许诺下的大量粮草、钱帛的诱惑罢了,黑山贼中,张燕、李大目、雷公等人不合久矣,若非是有利可图,他们这些人才不会一同行动呢,既然要将他们一起招降没能成功,那么将他们分开呢?”郭嘉可不知道董卓根本就没明白他所说的话的意思,还只当他是被他的突然提议给惊到了,没有去专门解说,而是淡然一笑后出声分析道。 这一下,董卓虽然还是没弄明白郭嘉之前所说的,却是将此时郭嘉口中之意听了个明了,眼睛中不由也露出了思索之意,片刻后低低出声:“若说粮草我们手中也许没有多少多余,不过这钱帛我们却是不缺,如果黑山贼他们能够被利驱动的话,倒是能够许以重利让他们出兵与我协助,不过……” “主公之虑嘉明白,不过换个角度来说,对主公而言却是利大于弊,只要有希望,试上一试又有何不可?”董卓的话还未说完,郭嘉便已出声打断,为君者想要掌握的是忠诚,可是对郭嘉他们而言,却是只要能够利用的就能成为他们手中的一张牌,至于忠诚与否,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里面。 微微一顿后,郭嘉接着说道:“虽然以利诱之无法保证他们确实能够为主公所用,临阵倒戈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出现,可是出现这种情况的几率却是太小了,只要主公丢出的鱼饵足够诱人,就不怕他们不上钩。” “算上并州那一次,黑山贼已经是两次冒犯主公,影卫又怎么会不注意到他们?只是他们那数以百万计的人数对整个太行山来说实在太不起眼了点,那些老弱妇孺大都是分散而居的,而他们之中的精壮,在被张燕他们瓜分之后也仍旧是分散开各自训练,平日的时候充当猎户狩猎,以此来解决一部分粮食的空缺,只有当有战事的时候才会聚集起来,是以想要找到他们这些头目所在的位置太过苦难了,以兵攻之,只怕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事,对主公现在而言实在不利,为今之计,倒是可以试试以利诱之。” 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汉末的诸侯之中,黑山军看似毫不起眼,可是对眼下的董卓来说却是成了一个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有的选择,董卓绝对会直接派兵将他们清理了,只是现在,他却不得不低下头重新思考郭嘉的提议。 “传令张任,带兵继续北上常山,务必要在我军与袁绍对决之前打通与文和大军联系的通道,传令张辽,分兵屯守茌平,而后让其亲自统率大军北入清河,传令,让吕布带兵立即出发,进攻信都,让子龙从旁协助……”静寂的屋子中不知沉寂了多久,董卓的声音倏然响起,一连串的命令没有丝毫间隙的自他口中高声传出,边上的郭嘉听了眼中不由闪过一道赞赏之色。 董卓重情,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都显得有些优柔寡断,可是一旦涉及到兵事上,事关势力大计的时候,正是他的这种斩钉截铁,让郭嘉深深为之赞叹,在听到董卓的命令之中将原本是准备他自己亲自带兵进攻信都的事情放在吕布的身上时,郭嘉就已知道了董卓的选择。 “黑山,黑山,我这次要是不将其拿下,又怎么能安稳的端坐着,十数年纵横,也是时候将他们这个隐患消除掉了。”未几,董卓的声音逐渐淡了下去,命令下完,董卓当即微微有些失神的低声喃喃出声。 “主公,这么刺激的事情,少了我郭嘉怎么能行呢?邯郸之处还是主公留下坐镇,让嘉带主公走上一遭吧?”在董卓的命令下达完,郭嘉的脸上之前的那抹赞赏之色就凝滞在了脸上,脸色转苦,郭嘉很是有些无奈的出声抗议道。 “不用,我带仲康与子义同去即可,再说了,我又不进山,只是去会一会那些个贼头们罢了,另外在带上一队亲卫足够了,安全之上不需担心。”摇摇头,董卓没有搭理郭嘉的抗议,神色严肃而坚定的否定了郭嘉的提议。 “有许褚那个家伙在,就是奉先想伤你都困难,鬼才担心你的安全呢,只是为何又留我守家?”嘴角之上挂着苦意,郭嘉心中不由忿忿的腹议着,以他的性格,每天去处理那么多繁琐的事情实在让他头疼的很,对董卓这种关键时刻拿他顶缸的做法郭嘉几乎快要疯了,只是让他直接出声的反驳他又不敢,谁知道董卓会不会在之后的时间里都狠下心将他丢在后方。 其实,对任何一个文士而言,留在后方都要比随军而行要好的多,只是郭嘉的性子懒散,在他坐镇后方后几乎大小的事情都需要他来处理,说起来这种情况也算是董卓大军之中的一个特色存在吧。 如今数年已过,雍凉等地的书院虽已筹建而成,可是毕竟时间太短,培养出来的人才应付些简单的事情还行,可是真正能够进入到董卓核心之中的如今来说却是少之又少,文人的稀缺,就注定了郭嘉想偷懒都没有可能。 当然,到不能说董卓手中现在无人可用,起码自邺县投降的那些个世家大族之中就有着人才存在,只是事关决策的事情,却是非郭嘉不可,留守后方,就注定了麻烦事不断,郭嘉又怎么会乐意? “黑山,张燕,就让本王来好好会会你们。”朗声高叫,董卓显然没有要给郭嘉寰转的余地。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个时代也同样是如此。 不得不说,无论是士卒还是普通百姓,也许古人的寿命比起后世之人来说是短了些,可是这身体素质却是没的说,在辞别了满眼幽怨的郭嘉之后董卓就带了许褚、太史慈两人三千亲卫匆匆出发,而在他们之前,早已派人当先匆匆而去。 两百多里的地方,越到后面的时候道路就越难行走,甚至很多时候他们都不得不下马缓步前行,古时的驰道并不是像后世一样四通八达,很多地方时没有驰道的,最多也只是行人走的多了,逐渐成形的道路,不过董卓他们这次去的地方却是在太行山脚下,虽是如此,却也不时会碰到拐了出来的太行山,就成了他们一路上的阻隔。 七天之后,隶属于赵国范围的赞皇县黄北坪西的尖山处,一队身形狼狈的士卒正匆匆的向上攀登着,终于在半山处寻了一处平地后开始安置营帐,正好就在他们安置下的营寨不远的地方,一汪泉水汩汩流淌。 虽然看似只是两百里的距离,可是董卓他们一行人行走的道路却远超了一倍也是不止,不过士卒对此没有丝毫的怨言,只是那脸庞之上的疲惫,在一切准备妥当放松下来后就轰然喷发,一个个没了形象的跌坐地面。 “主公,他们也来了。”而就在他们安置好营帐不久,一人就已越过重重士卒赶身在董卓身边,跪地参拜后轻声说道。 “哦?来的挺快的,有多久了?”让人起身后,董卓不由地哼一声问道。 “一天大半了。”士卒的话不多,回答的简单而直接。 “好,走,带我去会会他们。”董卓的脸上,倏然闪过一道莫名之色,而他脸上本来满是的疲惫在这神色之下也很快淡了下去,一声话说完后,董卓顿时扭头看向身边的许褚与太史慈叫了出声:“仲康,子义,点一队人马随我下山……” ------------ 第436章:小冲突 说起來董卓轻身而來的动作确实是有些冒险了三千亲卫虽然精锐数量看着也不少可是在山地之间骑兵的威力根本发挥不出來索性这一次的会面一众黑山贼根本不知道來人竟会是董卓 上山容易下山难一行人匆匆迈步走着不是会踉跄几下等到终于走下來后百余人上马由之前赶來报信那人带路一众人急急而行 “主公前面的地方就是他们住的地方了”士卒忽然出声指着众人身前不远处隐隐的一片房屋说了出声微微一顿后接着解释道:“黑山贼中此次前來之人多是以张燕为首的人据影卫这么长时间的观察黑山贼中就以此人的眼光见识最为卓绝之前我等虽然将会面的消息对所有的黑山头领都放出只是当他们在知道了会面的地点与所要求的人数后大部分头领都被吓退了只有寥寥数人选择了赶來” 士卒的话不多却是明了的将他所知道的消息都对董卓道了出來 “跳梁小丑罢了太行山虽然大本王也许一时半刻拿他们沒有主意可是若想对付他们实在太简单了真是一群蠢货以为凭借着一座大山就能与本王的大军相抗不成”董卓心中也从來就沒有想过要将所有的黑山贼都收归手下对这些人董卓是打心眼里厌恶听了士卒的话不但沒有恼怒脸上反而露出了弄弄的不屑与一抹淡淡的喜色 何为贼偷、抢、邪恶、残暴……但凡是损人利己的事情就是他们做的就好像昔年的黄巾之乱殃及百姓数以百万计虽然说是为了反抗暴政可是天下百姓何辜尤其是在黄巾之乱中多少人趁火打劫趁乱胡作非为数之不尽的百姓冤死在所谓的“义军”之中一场动乱带给天下的创伤绝不是表面上那些冷漠的数字所能替代的 而如今他即将要去面对的这些黑山贼能够被冠以贼名这些人又会好到哪里当然这倒不是说贼中就沒有好的毕竟后來涌入太行山中的许多人在之前都是一些活不下去的良善百姓而且在太行山中可是有着近百万的老弱妇孺他们在董卓眼中却是无辜之人而这也是董卓亲自走上一趟的主要原因 “他们出來了……”董卓愣愣的出神间一个士卒忽然惊叫出声顿时将众人的眼光吸引了过去果然如同士卒惊叫的那样众人目光所及就发现不远处那原本是平静的所在此时却忽然之间多了些响动很轻却还是能够被人察觉 “來者何人速速停下脚步报上名來不然休怪某家不客气了”一声大喝忽然毫不客气的自对面传了过來只是吼叫的话却让董卓感到无语要知道这时的他们本來就已经停下了有些时间沒有动作了 “哪里來的官兵可是袁绍的手下”不长的时间对面的人头涌动很快就有约莫三五十人在董卓他们身前站定见董卓他们不出声音一个壮汉顿时越众而出张口直呼袁绍的名字状似粗莽毫无尊重 “禀主公这人就是张燕”看着走出之人士卒脸色不由微变随即在董卓耳边轻声低语出声见董卓缓缓点头示意之后这才抬起头冲着对面朗声出声:“张燕将军是我我家主公的使者到了” “哦即是如此就请入内说话”眉头一挑张燕脸上似有莫名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将手一挥身后众人见了连忙让出一条通道随后就见张燕躬身邀请道 “主公……”董卓刚要有动作就被身边的太史慈伸手拉住摇摇头低低出声想要阻止 “怎么不敢吗难道是怕我带人埋伏你们”等了良久不见对面有动作张燕脸上瞬间露出一抹不屑直起腰身后将头一昂哼了出声:“请我们來的是你们限制我带來随从的数量的也是你们來了却不敢进來的还是你们难道说董卓的手下都是这么一群胆小怕死的东西吗既然不敢入内想要商量的事情也就就此作罢吧告辞” 张燕说完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就大步走开一众人见了纷纷不屑的瞪了董卓这边一眼一声声哼声之下紧跟就走 “哈哈哈张燕未见之前本王还当你是条汉子也是个聪明之人沒想到也是如此的蠢不可及要走便走本王就当是一路游玩好了见面不如闻名不过如此”忽然之间就在张燕一行人的身形就要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的时候董卓很是突兀的大声笑了起來破落一样的嗓子带着浓浓的嘲笑炸雷一样对着张燕他们滚滚而去 “娘的找死……” “敢侮辱我们大帅杀了他们……” 时间仿佛有着一瞬间的停滞而后在下一秒钟轰然坍塌被人这样鄙视自己尊崇的人一群壮汉顿时怒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就回身重新奔了回來手中兵器舞动一脸凶悍狰狞的对着董卓这边的百余人冲了起來 “住手”张燕可不是他们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只能听到董卓话中的辱骂声董卓那一声本王却是真的好似炸雷一样在他耳际轰鸣出声瞬间的失神后张燕顿时明白了为何自己之前的相邀回是那么一个结果了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若是换了是自己只怕不用手下人提醒自己估计也不会沒有丝毫迟疑的就应声而入毕竟自己只是答应与董卓派來的人谈谈至于能不能成还是另说呢敌友为辨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突然暴起将进去的人一窝端了而董卓之前可是曾有过要进入的动作的与其相比自己还真是差了许多 一瞬间的功夫就让张燕想了许多眼看着一场械斗即将上演张燕只得连忙喝了出声 董卓即为雍王手握大军几十上百万百姓更是无数自然有着他自己的骄傲而张燕也是纵横山林之中十数年的人物手下的人虽然不能与董卓相提并论可也有着几十万的数目往日间啸聚山林谁见了不是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是以之前他却是对被董卓呼唤來此感到不满的一个小小发泄罢了最多也只是给董卓的使者一个下马威到是并沒有想要将他们怎样不然他也不会只是带了这么点人就悄悄出现在这里了 只是让他万万沒有想到的是过來这里与他们会面的人竟然不只是一个使者那么简单董卓亲临可见董卓对这次的会面诚意如何了想到这里张燕不由为自己之前的“小肚鸡肠”感到有些羞愧 “不知雍王亲临张燕无状冲撞了雍王了”大步上前扭头将一众手下喝退张燕脸上不由挂起了一抹恭敬继而冲着董卓的方向躬身一拜以为请罪 “雍王”张燕身后的一群人顿时傻眼了不是他们想而是真真切切的被震傻了这个时代阶级的差异是牢牢深入人心的即便是他们逃入山林从贼也是知道一个王爷的权势的更何况这次跟随张燕而來的都是张燕的心腹对于雍王是谁他们早已不陌生而董卓的威名那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王侯所能比拟的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人人口中相传的“屠夫”他们竟然在不久之前那样辱骂这种大不敬已经足够他们死上无数次了 “好倒也不全是一个莽夫”忽然自战马上跳下董卓几步走进张燕一双眼睛定定的在其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难得的称赞出声 “雍王谬赞了之前不知是雍王亲临还请雍王恕罪若是雍王气愤难消张燕愿替手下这些莽汉受罚恳请雍王网开一面”张燕并沒有因为董卓的称赞就如何而是将腰身弯的更下去了口中直言请罪 这倒不是说张燕惧了董卓而是他赶來这里本來就有着想要投靠董卓的念头而所谓的面见不过是他想要探探董卓对他们的看法再有就是看看董卓是不是值得他们投效而如今董卓亲临至此可以说已经是将张燕打动了只要董卓在接下來的谈话中不会歧视他们这些曾经为“贼”的人张燕只怕倒头就会参拜了 而现在他以及他手下这些人偏偏之前又对董卓辱骂甚至是准备动手这种“犯上”的情况下如果说董卓要算后账的话他或许还好点手下这些个人只怕是难以躲过了而用手下兄弟的性命來换取自己的前途这种事情又不是他张燕能够做出來的只是他们不投向董卓的话接下來面对董卓的大军山中那数以百万计的老弱妇孺可就要跟着遭殃了这样的情况他亦是无法眼睁睁的开着发生眼下也只有对着董卓请罪这一条路可走了 ------------ 第437章:投效 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张燕董卓忽然放声大笑了起來:“张燕你当本王是什么人世人传言本王为屠夫本王就必须是屠夫吗若是如此本王倒是要重新估量下是不是要将你们这些人收在手下了” 董卓的笑声顿时让张燕这边的一群人纷纷变色脸上怒意横生只是当董卓后面的话一说出后一群人的脸色却又不由纷纷变成了恐慌饶是张燕心神已够坚定此时也不由被董卓的动作给弄的心思起伏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外如是 “雍王说笑了世人传言如何可信张燕又非是有眼无珠雍王治下民殷国富百姓安居乐业试问天下间有何人能够做到如此张燕虽无大才也知道善恶对错只是事关手下一众兄弟性命由不得张燕不为他们乞求上一回”不经意间的一个小马屁拍的董卓心头舒坦如今想想也是之前几年时间的努力已见成效了对他对天下人而言都实为是一件可名流千古的佳事这让董卓心中如何不美得冒泡呢 “哈哈好你果然是个明白人外夷凶残中原之地那些腐儒如何能够知道边地之人的苦楚匈奴强大时大军犯境弱小时亦是念念犯境杀我百姓虏我女人抢我钱帛肆虐边地何曾有将我大汉之人当过人來看待一群畜生一样的东西杀了就杀了难不成还要留着他们让他们继续祸乱我边地百姓吗”狂然一笑董卓顿时大叫出声仿若又想起了边地百姓所遭受的磨难又似乎是想到了草原之战的那段峥嵘岁月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慷慨激昂 董卓边上许褚仍旧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对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漠不关心而太史慈的脸上则随着董卓的话不由露出了一抹狂热望向董卓的眼光也变得越发的尊崇倒是张燕在董卓的诉说之下眼神之中却是挂起了一丝迷茫怔怔出神 “走进去说”这一次却是董卓忽然主动冲着张燕相让一声后自顾的抬脚走动起來望着不远处的房舍走了过去众人见了连忙跟上 房舍很简陋直接建在树林丛中也许是久未有人居住寥寥的二三十栋都显得破败不已其中大多都有着修葺的痕迹估计是张燕他们在住进來之后自己动手修葺的 “明人不说暗话本王此來的目的想必你也知道一些黑山贼盘踞太上山中不但将并州与冀州遥遥隔开阻住了两地之间的连通对整个太行山周边的百姓影响更是恶劣不管如何在本王占据冀州之后太行山的问題就必须解决掉而如今本王正要与袁绍对战也不希望在自己的身后有着这么一个威胁存在”几人刚刚坐下后董卓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出声 “雍王的來意张燕知道自昔年动乱开始我们这些人就成了官僚眼中的战功不分老弱不分对错只要是能够为他们获利的谁都会奔上來啃上一口沒有人会去在意我们之中有多少人一生之中都不曾为恶一次有多少人又是被他们逼迫的走投无路不得不铤而走险我们也是普通的老百姓能够安分守己的活着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干这些个杀头灭族的事情” “既然雍王直说那张燕也就不藏着掩着了山中的大都是些活不下去的人昔年冒犯雍王除了不知道并州所属乃是雍王麾下之外亦是因为这些年來山中的人越來越多自给自足已经不足以让所有人都活下去我们也知道袁绍是想让我们充当炮灰去可是面对着他许诺的粮食我们只能出兵” “跟冀州毗邻了这么多年袁绍一直就沒有将我们当人看过只要是有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人的不说是他天下间的诸侯几乎都是以世家起身沒有人会拿我们当回事遍观天下也只有雍王能善待百姓当然我们这些人都是反贼也不期待能够与雍王治下的百姓受雍王同等的对待只要雍王肯给他们一条活路张燕此生就是雍王的人了”不知道是一口气说的多了还是心绪难平话音落下的张燕胸脯当即剧烈的起伏起來 “俺们也是别说是刀山火海就是雍王现在让俺们自戮于此俺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屋子的地方不大跟随着进來的人沒有多少可是在张燕的话音落下后跟着进來的其余六个壮汉顿时轰然跪倒在地 谁不怕死是人都沒有不怕的可是此时看着眼前的这六个神色郑重慨然赴死的汉子董卓当即被深深的震撼了与他手下那些亲卫以及世家所养的死士不同他们这些人带给他的冲击更加猛烈因为董卓很清楚他们所为的是什么 都说当兵是为保家卫国若是后世的人听了只怕会撇撇嘴微露不屑可是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父母、妻儿就是他们心中的依靠其实倒不是说后世之人沒有他们的这种情感而是和平的太久了几乎所有人都将这种情感淡忘了不过董卓是个例外或者说如同董卓那样挣扎在底层的那些人们是一个个例外 就好像当年的董卓无论他在外面如何吃苦拼命就是想让家里的人生活的好一些也许有人会说他不配可是如果说他有办法能够生存下去谁又愿意去过那刀口舔血的生活 而眼前的这些人是什么他们就是太行山中那数以百万计的百姓之后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之所有如现在这样就是为了活着为了家中的那些亲人能够活下來就如同他们说的那样如果董卓肯应承就算是立刻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犹豫原因就是张燕说的现在的他们就已经养不了那么多人了以后呢更远的将來呢 他们不怕死可是他们怕那些家中的父母妻儿活活饿死在自己眼前 “自古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好好你们的要求本王不会答应……”一连两声的好字低喝而出就在众人以为董卓这是要答应下來的时候却不由被董卓接下來的话震住了一个个在董卓那明显是有意拖长的音节之下目瞪口呆的看向董卓眼神之中似有绝望似有疯狂似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不过……”看着眼前几人脸上神色的急遽变化董卓的语调顿时一个转折:“你们要记住一点在本王的麾下所有的百姓都是一视同仁沒有三六九等的区分只是如果有人作奸犯科了那么下场只有一个杀无赦本王也绝不会有半点的姑息” 听了董卓后面的话张燕的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之前心生绝望的几人中可是尤以他为甚的 所谓聪明人才会活得久张燕明显就是一个聪明的人且不说他如今怎样历史上的他可是玩转在袁绍、曹操之间的十几年安然无恙最后才投身在曹操麾下遍观昔年那些起兵的黄巾众将中也就他活的最久最滋润了 黑山贼中除了眼光同样不错的张白骑沒有一个人能够有他看的长远太行山的位置虽然给他们提供了天然的保护可是在一定程度上也将他们制约了而且并州时董卓手下的势力冀州又在袁绍手中夹在董卓、袁绍两个之前不要说是发展了一旦两人真正的做下决心就算是不能将他们连根拔起清理干净起码也会让他们元气大伤 而正如张燕说的那样如今天下诸侯中也只有董卓做到了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事情至于其他诸侯之间相互征伐不断治下的百姓虽然也能过得下去却也是苦不堪言再加上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百万老弱妇孺想要迁徙出去又怎么可能可以说留给他们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向东选择袁绍一条则是向西选择董卓当然也还有着一条不归路那就是顽抗到底拉着山中的那百多万老弱妇孺一同陪葬 袁绍明显不是善类单看他几次出手都在算计他们就可看出更何况世家出身的袁绍对张燕他们这些“贼”根本就打心眼里看不起再者说在张燕看來袁绍也非是明主心中有着自己野心的他又如何会去选择其 可以说其实在张燕选择下山的那一刻起心中就已经做下了决定了而如今董卓的这番话说出张燕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蒙雍王不弃自今日起罪人张燕愿为雍王帐前一小卒鞍前马后听候调遣” “答应了雍王答应了……”张燕反应的快与他同來的几人却不似他一样心思玲珑被他的声音惊醒后回过神來的几人不由大声狂呼起來 ------------ 第438章:纷乱黑山军 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年代 沒有人能够想象的到粮食对百姓 尤其是对那些生活在底层百姓來说意味着什么 太行山中 因为山地的缘故 即便是能够被开辟出來一些土地 也多是贫瘠难有收成 太行山虽大 百多万的人涌入之后 每天单单只是消耗的粮食就不计其数 这也是当初董卓一行人自冀州归程时会遭遇黑山贼的劫掠的缘故 可是如今不同了 董卓答应了 答应了接收下他们 一视同仁的对待他们沒有想过 只要董卓对待他们能够有董卓现在麾下那些百姓的一半好 就足够让他们的那些亲人过上安定的日子 他们每天刀尖上舔血 所为的不就是这些吗 “起來 本王说话一言九鼎 既然许诺你们 就绝对不会做不到 同样的 本王以诚待你们 希望來日你们能不负本王 ”站立起身 董卓弯下腰身将张燕自地上扶了起來 一双眼睛微微眯起 定定的看在张燕身上良久后才忽然出声说道 “谢主公信任 张燕代太行山中的几十万人谢过主公的活命之恩 ”张燕说着 对着董卓再又拜了下去 沒有去分辨负与不负 张燕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都是虚的 只是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一定要用自己的行动來感谢董卓对他们的恩德 “有此心即可 本王素來不重这些虚礼 自今日起 你 还有你们 还有你们的那些亲属家眷 就算是自己人了 如今本王与袁绍对决在即 并无多少的兵力能够抽调出來帮你们迁徙 这样 冀州之地毕竟是新得的 如今还并不绝对的安全 若是你们愿意 可以进入并州 那里有着本王十数万大军在 后面不管你们是想去雍州、凉州还是益州 本王都能派兵沿路护送 ” 董卓说完 看着面前张燕脸上不见丝毫波动 心里不由暗暗称赞 继而接着出声解释了一下道:“本王这么说 并不是本王不信任你们想要派兵沿路监视 百姓迁徙 人数少了还不见得会怎样 而当人数一多 各种的问題都会相继暴露出來 想必你们也知道 早先的时候本王就曾将司州大部分的百姓迁入雍凉 那个时候 一开始就是因为准备不足 迁徙的途中百姓亡者多不胜数 本王不希望你们也面临同样的情况 若是你觉得不妥 本王的提议就此作罢 本王治下之地 你们想去哪里只需报备一下即可自去……” “主公厚爱 燕感恩还來不及 又岂会别有心思 待张燕回去 即依照主公的提议开始准备 待到迁徙之时 就劳烦主公了 ”沒有等董卓将话说完 张燕便蓦然出声将之打断 脸庞之上浓浓的挂着感激之色 张燕是谁 那可是当年黄巾起义时的一员悍将 太行山中的百姓 如今虽然多是周边走投无路的人涌入进來的 可是最早的那些可是张燕等人在起义失败后自天下各地带來的 沿路之上他们死了多少人 不计其数 答案有且只有这么一个 沒有人能够数的清楚 千里路途 几乎就是用尸体堆积起來的 张燕又如何不知道董卓话中所说的确无二意 也是如此 对董卓这般无私的帮助他们 张燕的心中才更觉得感激 感动 当然 董卓是不是真的这么无私 就不是张燕要去考虑的了 “好 此事就这么定下吧 ”迁徙百姓 绝对是一件繁琐到不能再繁琐的事情 董卓对此也不愿多说些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说 张燕的认同却是让他的心情陡然变的高兴起來 几人重新坐下后 董卓才又问了出声:“你们的情况我虽然也知道一些 不过对于具体的就不是很清楚了 太行山中如今的情况如何 你手底下能够掌握的人数量有多少 ” 对董卓而言 既然已经是自己人了 说起话來就沒有了那么多的弯弯道道的了 开口之间 很是自然的将之前本王本王的改成了我 不得不说 这种虽无多少庄重的称呼 却是实实在在的很直接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的贴近了 “属下手中如今可战之人有六万 其余人口约有七十多万 如果主公需要 燕还可自其中拉起一支十万人的队伍來 只是相较而言 战力上就有些差了 ”眉头一挑 张燕知道这是董卓在询问他手中的实力了 对此已经是沒什么好隐瞒的 当即沒有迟疑的开口回道 “山中的其他人呢 ”张燕的话让董卓不由吃了一惊 他是沒想到张燕的手中竟然有着这么一大股的实力在 难怪其能在太行山中混的风生水起了 既然已经问了出声 董卓当即往下继续挖了起來 “主公也知道 黑山军虽然对外是一致黑山相称 然而内里却并不同属 黑山军中 以雷公、李大目、于羝根、张白骑以及末将五人各自划分开來 之前末将所说的那七十多万的人数 其实是末将以及那些与末将相近的人手下人口相加的总和 不单是末将 其余雷公他们也是这样 只是末将手下的人口更多一些罢了 ” 微微一顿 张燕沒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很快就接着再次说道:“几个势力中 其次即属雷公 其手下的人口有四十余万 不过他手中的士卒 却是所有势力中士卒数量最多的一支 有近十五万大军 不过战斗力却是弱了不少 再往下即是于羝根、李大目以及张白骑 原本势力之中 李大目手中的士卒是要比于羝根更多的 只是接连与主公两次冒犯 就属他手下的人折损的厉害 是以反而被于羝根反超了过去 两人手中如今也各有五六万的兵卒 不过他们这些人看着不少 并无多少的战力 而唯一比较让人担心的就是张白骑 其手下的人口说來不多 只有十來万 是以能够招揽到手里的士卒也就更少 不过在整个太行山中 如果说有人是末将最不愿意碰到的话 张白骑当属第一 ” 说话之间 张燕心中仿佛是深有余悸一样 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了起來 被其这么一说 董卓的好奇心却是给勾了起來:“哦 张白骑手中有多少士卒 又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竟然能让你这么评价 ” “两万 只有两万人 ”仿佛是怕董卓不相信一样 张燕很是肯定的重复确认道 而后不待董卓再问出声 便已开口解释起來:“燕这一生 大小战事也经历的不在少数 甚至昔年与主公以及主公麾下的士卒也有交过手 可是从來沒有让燕心中畏惧不敢与之交战的 只有这张白骑 如果非是必要 末将绝对不愿与其对上 ” “当然 燕这里所提的并不是张白骑这全部的两万人 ”喘息一下 张燕随即接着说道:“张白骑手下的这两万人尽皆是百战精锐 不过燕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对战起來 燕有自信绝不会比他们差了 不过张白骑的这两万士卒 却是有着两部分组成的 而真正让燕忧虑不愿与其交战的 是张白骑手中紧握的那一支两千人的小队 ” “哦 两千 小队 ”董卓敏锐的抓到了张燕话中的关键之处 张燕后面的话虽然还未说完 董卓心中却是已经隐隐有些猜测了 不过他却并沒有直接说出 而是拿眼睛直直的盯着张燕 等着他來解开谜底 “平日里 这些人几乎都混迹在其余一万八千人的队伍中 而他们的真实面目 只有他们自己与这一万八千人知道 也不知道张白骑用了什么办法 竟然让这些人对他死忠不已 燕曾经多次想要渗透进去好掌握他们的消息 却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这么多年 燕甚至连他们之中的任意一个人都沒有能收买下來 而如果需要出动这两千人的小队的时候 他们这些人几乎人人都会将自己弄的不成样子 即便是熟悉的人见了也大半不会给认出來 根本让人无从辨认 ”说着说着 张燕脸上竟是露出一抹羞愧 旋即就转变成了浓浓的不甘 其实这么多年來 即便是以黑山军中其余的几人的势力相叠加的总和來说 张燕也有着足够的信心能够将他们都收拾了的 虽然损失会大些 可是其绝对能够一统黑山军 只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 竟然会碰上张白骑这么一个另类的存在 生生将他的脚步钉在不得寸进 以致这么多年下來 黑山军的总体实力不但沒有能够提升 反而在不断地内耗之中变得越发的弱了起來 不然的话 张燕此时只怕也沒有这么容易就答应投靠董卓 “果然如此 ”董卓心中暗自嘀咕一声 却是更加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只是很快的 董卓忽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 心中瞬间变得悚然惊骇了起來…… ------------ 第439章:意外之变 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董卓脸上的惊骇已经不动声色的收敛了起來内心越是激荡董卓的脸上就越是平静的如同一汪死水低头沉吟片刻后才缓缓问了出声:“自当年黄巾之乱后你们躲入太行山中也有十余年的时间了我问你那张白骑手中的这支队伍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在此之前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 碰到这样的事情也由不得董卓不心起波澜要知道此时张燕口中的这支队伍可不就有着后世所谓的特种兵的雏形当年的他可是也曾有过想要训练的只是他毕竟沒有接触过太深的东西照搬之下最后只练得了个“形”却并沒有能得了后世特种兵的那种神韵所幸的是这个时代的人身体素质真不是盖的虽然与董卓心中所想要的差了段距离却也让得那些人脱出了常人的范围成为董卓手中的一柄利器这些年來不知道替董卓处理了多少不能见光的事情 只是后世的东西他之所以能够知道是因为在他的身体中装载着的是一个后世的灵魂而张白骑能够做到如今张燕口中的地步明显是透着诡异在而张白骑如果说真的是跟他一样的情况遭遇他都靠着先知先觉混的风生水起张白骑又怎么只混了个如今的程度只是单凭此來判断张白骑如何却也沒有多少依据也是如此才有了董卓口中的问題 “有六七年的时间了至于说异常燕倒是沒有发现不过也不知是为何这么多年來张白骑手中的这支队伍一直就保持着两千的数量按说他若是有着这等练兵的本事早就该在手下之中推广起來的毕竟乱世之中谁不希望自己手中的实力更大更强一些”董卓的问題让张燕有些挠头眉头微微皱起想了又想之后才似是有不确定的说了出声毕竟事情都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也不可能都记得那么清楚 “六七年”张燕的话却是让董卓微微松了一口气六七年的时间之前他还沒有出现呢也就是说如果张白骑真的跟他一样的话这么长的时间里根本不可能毫无建树的太行山虽然不错可是窝在这里的结果必然只有死路一条天下之争不进则退而且在他來到汉末这么多年來也从未见到过任何与后世有着关联的事物出现想到这里董卓已经隐隐有些能够确定下來微微一顿后才冲张燕解释道: “既然有着诸多诡异之处想必这种士卒的训练所需要花费的代价也是不小你们并无营生傍身沒有固定的收入來源虽然平日里也有劫掠郡县以及途径的走商毕竟只是些小财两千人也许已是张白骑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对张燕说的董卓却是沒有多少意外他毕竟是有过真正的尝试可是知道这内里所需要花费的钱帛会有多少在他看來能够承担一支两千人的队伍张白骑已经是可以说是很厉害了因为即便是在他的手中血杀的人数也才不过只有八百的数量 一个是山中之贼一个是数州之君两者的差异可谓是天差地别可即便是这样八百血杀也好似在董卓身上剜了几块肉一样而张白骑却能筹建起一支两千之众的队伍不管其是不是与董卓一样的出身可以说都已是相当的不凡了不过董卓却有信心自己手中就算是只有八百与张白骑这两千人遭遇后也必然能够完败他们 这倒不是董卓盲目的自大如果说董卓筹建的暗卫就是生活在阴影之中的话那么血杀就是天生为杀人而存在的沒有与其接触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血杀的强悍与凶残 “主公说的是”张燕一愣很快就接受了董卓的解释想想也是他手下那些精锐训练下來的花费就已不小了张白骑想要训练出那么一支队伍所需要的代价能够少了才怪呢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张白骑还真是不凡呢若是有机会真想与其见上一见”沉默片刻董卓忽然感叹出声不过很快董卓就发现随着自己的话声落下屋子中的几人脸色都不由变了变董卓顿时明白自己的话是有些刺激他们几个了当即哈哈大笑了起來:“如今大家已经是一家人了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我还不知道你们各自的名字呢张燕快与我介绍一番” “都是燕的错”笑声最是能够打破气氛董卓的大笑虽然有些突兀却正好将屋中已然开始悄悄升腾而起的死寂打散张燕听了董卓的话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恍然连忙起身冲董卓请罪随即指着身边的几人出声回道:“主公这人是白绕这个是于毒这个是眭固这个是左校最边上的那个是杨凤” “末将白绕(于毒、眭固、左校、杨凤)拜见主公”张燕的话音落下几人当即对着董卓一同再又拜下 黑山军中很乱各个头领之间更是如此能够被张燕带來的自然都是与他亲近能够作为心腹之人的平日里几人虽然也不是和睦一心可是在如今事关众人今后路途的关头几人却是难得的言行一致了 “哈哈哈好能得诸位相助与袁绍对战我军的胜算也就更大了”几人之中也就于毒与杨凤董卓更熟悉一点不过对白绕几个董卓倒不会表现出什么异样挥手让几人起來后董卓随即大声的笑了 “主公燕势力中那七十多万百姓迁徙动作必然不小燕怕山中的其他人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我们离去单靠燕一人之力很难能够护卫他们周全燕想向主公请援让主公并州的士卒进入太行山中由燕派人做指导好能够沿路护上一程”随着几人的动作投效之事算是彻底的定了下來几人再又说了一会儿话后张燕忽然对着董卓恳求出声 “好此事确实应该”沒有犹豫董卓直接点头答应了下來自己前來这里的消息是经过诸番保密的张燕之前肯定不会知道是自己亲來而对比下张燕前后的表现董卓心中更是能够确认这点是以对张燕的投效的之心董卓也并沒有过多的怀疑更何况等他占据下冀州之后太行山就成了他治下的腹地以张燕的聪明也不会看不明白他们今后所要面对的情势 微微一顿之后董卓再又出声道:“太行山中除了你们手中的那七十万百姓余下的仍旧还有近百万若是想要将他们也迁出山中你们看有沒有这个可能” 董卓的话顿时让屋中变得沉默起來尤其是张燕脸上更是挂起了一抹苦涩眼神闪烁片刻后才出声回道:“不是燕不尽心只是山中虽然以燕的实力最强却也仅仅只能维持现在的局面了他们几个虽然实力比燕差了不少可一旦燕有动作他们这些人立即就会放下成见联合起來如此的话别说是将他们一点一点蚕食就是燕如今手中所拥有的一个不慎也会被他们给毁掉” 董卓听了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道道想想也是若非是如此即便是有着张白骑的威胁在只怕张燕也早就已经将整个黑山军整合的差不多了 “轰轰轰” 忽然之间就在董卓再想要开口的时候一阵轰隆隆的声响蓦然传了出來由远及近向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急速而來顷刻之间屋子中的众人不由纷纷变了脸色 “敌袭”满头雾水之间屋外顿时变得嘈杂起來很快就有人跑來敲门 “你们带來了多少人”沒有立即出去董卓反而很快就冷静了下來转而望着张燕问了出声 “依照主公之前的要求只带了一千人过來不过在这里的只有两百不过听到这里的动静后他们应该会很快赶來”张燕一愣有些不解的看向董卓见董卓脸上并无异色之后连忙出声回道 “怕只怕你手下那八百人已经出了变故了即便是沒有短时间里估计也很难能出现在这里”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董卓的脑中在迅速的转动着他赶來这里的事情非常隐秘甚至之前与张燕他们见面的地方都是临时定才通知其的而现在竟然有人能够摸到他们这里可见來人绝对是个有心之人而且说不得來者不善 “……”脸色狂变张燕瞬间就明白了董卓话中的意思嘴唇翕合几下想要辩解一声最终却发现自己不论怎么说都太苍白一时间竟是愕在那里怔怔的说不出话來 张燕愣了董卓却沒有脑袋一个个念头急速的飞转而过董卓眼下却沒有办法能够确认对方的來历与目的片刻之后心中很快就有了决断随即低喃出声:“三百人也能支持一点时间了索性这里周围都是树木倒是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的遮掩……” ------------ 第440章:有鬼? 董卓的低喃.并沒有打消了张燕的担忧.反而让他心中更加忧虑起來:“主公.來人敌友未分.如此大的动静绝不是少数的人能够整出來的.还是末将派人给主公带路.主公速速撤离这里吧……” “主公.张燕说的不错.留在此地太过危险.主公身系万万百姓之明日.还是速速撤离吧.”张燕的话.却是让跟随在董卓身边的太史慈对他的印象瞬间变得大好.虽是新降之人.太史慈心中却已沒有了对其的不屑与看轻.见董卓沒有出声.不由也跟着劝说起來. “來人不管是敌是友.既然能够摸到我们近前才弄出动静.你们以为这周围还会有安全的地方吗.别说废话了.赶紧派人向外推进一些布置防守.也好留下一段距离缓冲.”董卓的脸上阴沉如水.却是直接将两人的提议否定了下來. 一众亲卫跟随自己数年了.其间所历的险事不计其数.如果说是背叛想要算计自己.大可不必等到现在.而且自己身边有暗卫的存在.如果有人有异常的话也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睛.走漏消息的人显然不会是自己这边的.那么结果就只有一个了…… 顷刻之间.董卓即已想了明白眼前事情会发生的缘由.不过若是直接说明.显然对张燕來说就是一个极大的侮辱.是以看着几人忙碌的赶去布置防守.董卓却只是静静的立着沒有出声. “主公.褚已安排人回去报信了.只要我们这里能够抵挡上一阵.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过來.”不久.旁边与几人嘀咕了片刻之后的许褚回返至董卓身边.目光谨慎的在周边看了一下后.压低声音小声道. “嗯.”头也未动.只是鼻翼翕动一下.一个声音自董卓鼻腔中传了出來.声音之低.即便是周身的亲卫也听得不甚明确.一动不动的样子.根本沒有人知道.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两人竟然有着一次消息的传递.屋子中人已不多.有董卓带來的.也有张燕留下护卫董卓安全的.唯一的变化就是洞开的房门.让人正好能够将外面的一些情景看的清楚. “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在山上的亲卫身上.來人既然能够摸到这里.就不会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想必在他们前來的必经之地.早已有人在等候他们了.我们手中能用的人太少.來人如果要进攻的话.这里根本挡不了多久.仲康.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做好随时突围的准备.”沉寂片刻.见屋中所有人的心神都已被屋外的事情吸引住了.董卓忽然将头低下.仿佛喃喃自语一样压低声音对着许褚吩咐了出声. “诺.”许褚只是张了张嘴.却并沒有声响发出.却是被董卓眼角的余光看了个正着.随即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示意.随即就也如同屋中的其他人一样将心神放在了外面.许褚见了伸手在腰间很是自然的做出了几个动作.瞬间的功夫.屋子中的气氛仿佛是变得更加沉寂了.只是沒有人知道.一种默契.已经在董卓亲卫间开始传递起來. 这个时代.沒有电话.沒有电报.沒有无线电.沒有一切后世用來即时传递消息的东西.但是古人的聪明.却是早早就就发明出了旗语、灯火为号等可以用最快的速度來传递消息的手段.不过这些都太过明显了一点.董卓过來的几年之中.虽然沒有大肆的将后世的东西引入大汉.很多在军事之上的东西却都被他或是堂而皇之.或是秘密的推广起來.此时一众亲卫之间用來传递消息的手势.就是董卓花费了不少心思弄出來的. “走.我们也出去看看.”良久之后.原本是喧腾的声音仿佛就沒有出现过一样.瞬间就消失了下去.房门毕竟太小.董卓是视线所能看到的东西也少的可怜.如此诡异的情况却不见有人赶來汇报.董卓顿时坐不住了.当即起身带了许褚走向外面. 两百多人看似不少.可是在外面这么大的地方的衬托下.就显得少的可怜了.一连走出很远.董卓才总算看到了躲在大树后面或者躲在大树上面的亲卫与张燕带來的人.稀拉凌乱的分布着.此时的他们全部的心神都仿佛被对面给吸引住了.一直到董卓一行人摸近他们的身边.这些人都呆愣愣的沒有反应. “……”无声无息.才更加透着诡异.再加上董卓入目所及的之下.几乎所有人脸上都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挂满惊恐.更是让董卓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都小心点.”轻咳一声.董卓转头对着身边的众人低声嘱咐道. 董卓还好点.毕竟后世而來的他是个无神论者.即便是他不明不白的來到汉末.也根本不相信这世上的鬼神之说.可是董卓周身的众人就不是如此了.眼前怪异的场景.已经让不少人双腿变得哆嗦起來.听了董卓的话后.一个个不由得靠的更近了. “主……主公……”终究是太史慈胆略更大一些.被董卓近到身边之后.太史慈却是浑身一个哆嗦回过魂來.扭头看见董卓那张“个性”的脸庞后心中顿时只觉得亲切不已.只是开口间口齿却是不由自主的结巴了起來.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燕呢.”环顾四周.董卓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沒有看到.甚至原本与太史慈一起出來布置防守的张燕也沒有见到人.若非是张燕的那些手下都还在.董卓甚至都有点怀疑其是不是跑了. “主公.这片林子不小.两百多个人想要全部安排上人防守根本不行.是以慈守左侧.张燕带人在另外一边.”有了缓冲.太史慈终于恢复了起來.先是小心的拿眼在四周看了一眼.随即压低了声音对着董卓解释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会一个个都这个模样.要是我是你们的敌人的话.这个时候你们一个个都成了尸体了.”对两人的安排董卓沒有说什么.只是一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情景.董卓的心中就不由的火大.当即责问出声. “鬼.有鬼……”被董卓再次问起.太史慈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当即张嘴说了出声.说话之间.一抹惊恐立时在太史慈的眼中疯狂的闪烁起來. “怎么可能.”董卓脸色一沉.心头顿时怒了起來. “是真的.主公.是真的.不单是慈.还有这里的士卒.每一个人都亲眼所见……”仿佛是生怕董卓不相信自己一样.太史慈连忙的解释出声:“就在刚才.一大群鬼就出现在那里.披头散发狰狞恐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群鬼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凭空消失.就那么的凭空消失在我们眼前.慈自问也是胆大之人.可是一见之下也不由被骇得脊背发凉.” 不知道太史慈是真被吓着了.还是受董卓低声的影响.两人说话的动静都很小.即便是在两人说了这么长时间后.也沒有惊到周围的其他人.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当然.奇迹这个词用在此时他们这里.却是成了一个天大的嘲讽. 都是一群百战精锐了.哪个人手上的血腥又曾少了.可是此时.一群人竟然被一个子虚乌有的东西给吓住了.董卓虽然不知道之前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事情.可是心中却明白.不管那些是什么.也绝对不可能是鬼. “啊……”忽然之间.凄厉的嚎叫声瞬间传了出來.顿时将林子中的死寂打破.而随着这声惊叫.林子中原本躲避起來的董卓军与张燕的手下一个个犹如赶趟儿一样.顷刻之间.惊叫声此起彼伏.将整个林子闹得轰乱异常.这也就算了.更有甚者受着突然而起的声音一激.竟然有人直接双眼翻白晕了过去.董卓见了立时就气炸了. “传令.集合.所有人赶來集合.”一声暴喝.却只是打了一个漂就瞬间被淹沒了下去.董卓心头的的火气顿时再也压抑不住.扭头对着许褚下令出声:“仲康.杀.但凡再又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不怪董卓这样.仗还沒打呢.自己这边就已经崩溃了.一旦对方涌上來.自己还能拿什么去抵挡.董卓不知道对方为何等了这么久都沒有动静.只是未雨绸缪.他可不愿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寄托在他人的身上. 不得不说.董卓的命令下的太及时了.而许褚对董卓的命令从來都是无条件的执行.即便是对自己人下手.许褚也沒有丝毫的迟疑.血腥之下.顿时将不少人的心神唤醒了过來.不过虽是如此.他们眼中的惊恐之意一时间却是怎么也消散不去. “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当兵打仗的.你们杀的人还少吗.竟然会被这么点事情给吓住.本王真替你们丢脸.张燕呢.出來见老子……”看着原本的三百人此时竟然只剩下了两百六十來个.董卓气愤之下顿时骂了出声.本來他们的人数就少.眼下连个敌人都还沒见到.就已经减员了这么多.而且剩下的这些也一个个沒了多少战意.这仗还怎么打. “主公.是他.张白骑.是他的那支队伍出现了……”而就在董卓大叫张燕的时候.怔怔良久总算回过神來的张燕脑中却是一道灵光忽闪而过.一句话不由脱口而出. 〖 ------------ 第441章:不知死活 张燕的叫声,顿时将他带来的那些个人惊醒了过来,没错,之前的情景太过诡异,诡异到在他们根本没有一丝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就被来人先声夺人骇住了心神,此时醒悟过来一想之前他们所见到的那些人,还真有可能就是张白骑那支特殊的队伍。八一中文网 )]〉.〕8〉1]Z>?.?C}O]M 人,往往是对未知的才会感到更恐惧,此时的一众人虽然仍旧惊魂未定,却是在张燕的叫声下逐渐缓了过来,只是当他们转眼看着身边不远处的地上躺着的数十具尸的时候,一个个眼中不由闪过一抹哀痛。 “张白骑?”神色大变,董卓不由想到了不久之前张燕才向他提及的那个令他都很忌惮的人物,随即,董卓确实有些明白了为何之前手下这些人会是这种状况了,只是如果来人真的是张白骑的话,今天这仗打起来,只怕他们就很难能讨到好了。 不怪董卓担忧,这个时代想要弄出一支“特种”兵,除了所需的消耗外,带兵之人的眼光见识也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而张白骑能够无师自通的捣鼓出一支,就不由得董卓不去忌惮,而最让董卓担忧的是,他不知道这个张白骑对这种兵种的运用能够到那种程度?当然,如今的一切都只是停留在张燕的描述上,真正的事实如何还要他自己看过了才能知道。 “张白骑,出来吧,本王知道你在这里,想你也算个人物,不要净做些装神弄鬼的小伎俩……”轰隆之间,董卓的声音犹如奔雷,在林子中滚滚传向远处,而其身边,两百多个人无不屏气凝神,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 “呜呜……”厉嚎瞬间响起,几乎是压着董卓的话音呜咽传出,随即,就在众人一眨眼的功夫里,一群人很是突兀的一下子出现在众人眼中,度之快,令人咋舌。 “主公小心。”半步上前,许褚神情凝重的冲着对面瞪了过去,神色间满是戒备,因为在之前的霎那,即便是以他的眼力也没有能觉察到对面的那些人是怎么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的。 董卓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波动,伸手缓缓将挡在身前的许褚拨开,董卓反而一步上前,一双眼睛眯的只剩下了一条缝隙,眼中却是若有所思闪烁着神光,看着对面映入眼帘的情形,董卓却是有点理解了手下们之前的那种表现。 古人敬神怕鬼,是以常有驱邪辟邪之说,而眼前的这些人,一个个披头散不说,脸上还被涂抹的不成样子,花花绿绿的颜色齐全,狰狞恐怖不说,咋一看之下,跟一些个人们口中形容的恶鬼没有多少的区别,若非董卓心神足够强悍,刚刚猛一看的瞬间,就是他也要被吓得叫出声了。 不过董卓到底是董卓,虽然他也如同许褚一样没有看明白眼前的这些人是怎么出现的,董卓却没有因此而惧了他们,片刻之后,董卓却是忽然不屑的笑了,继而低喝出声:“张白骑,本王原本还觉得你是条汉子呢,岂料本王相请之下,你竟然连脸都不敢漏出来,藏头露尾之辈,本王此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东西。”说完,一口唾沫顿时吐在地上。 “哈哈哈……笑话,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就算是当今的天子在此,老子也对他不屑一顾。”一阵大笑,继而就是一声怒哼,不过对面的队伍中终究开始有人说话出声,张燕与张白骑虽然不是很熟悉,一听之下还是被他听出了来人,只是就在他想要出声叫破对方的名字的时候,对面那刚刚鄙视了董卓的张白骑忽然再又出声道: “张燕,你个怯弱小人,原本老子还以为你是条汉子,没想到最先背弃大贤良师的竟然是你这个畜生,枉我一直以来都放任你壮大实力而不阻挠,没想到你个白眼狼,终究还是露出尾巴。”厉声呼喝间,但凡是个人都能听明白张白骑话中的愤怒。 “张白骑,果然是你,出来吧,就是你再藏着,我也知道你来了。”董卓还未说话,张燕便已按捺不住的叫了出声,被人这般辱骂,张燕心头的火气噌噌的直往上窜。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在张白骑看来的背叛,在张燕看来自己却是为了山中那百余万的老弱妇孺。要知道,就算是他们能够扛过饥饿的侵袭,如今天下大乱的时候还好一些,可是等到天下一统之后呢?哪个当权者会放过自己等人这么大一个威胁在?甚至根本就等不到天下一统的时候,就如同董卓所说的,并、冀在手之后,董卓又怎么会放任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呆在他的腹地? 当然,也许有人会说既然是天下大乱,正该是他们能有作为的时候,可是想当年,声势那么壮大的起义都被各地的义军相继扑灭,更遑论此时只能苟延残喘的活着的他们?而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也已将他们今后的出路定死了,张燕的做法,再又正逢董卓有意,却已是眼下他们最好的出路了。 “哈哈哈,怕你不成?张燕,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难道你忘了董贼当年是怎么对待大贤良师的吗?我们又有多少的兄弟死在了他的手上?你想要荣华富贵?你想要投降官军?好,老子都不管,可是你偏偏要投向董卓,我们与董贼之仇不共戴天,你对得起大贤良师吗?对的起那些已经死掉了的胞泽吗?”疯狂大笑中,张白骑一步一步的自队伍中走了上前,一双眼睛满是猩红,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连番质问,顿时让张燕哑口无声,不过张白骑却并没有打算就此停下,而是目光越过董卓,森然的看向董卓身后已经聚集在一起的那两百多人:“还有你们,当年你们被那些狗官豪强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谁救了你们给了你们活下去的机会?又是谁费心费力的将你们的家眷亲人尽可能的救回来?哈哈哈……忘恩负义,忘恩负义……” 接连的狂吼,张白骑已经开始有些神经质了,要说黑山诸将之中,如果说还有一人能够与张燕威信相当的话,那么就只有眼前的张白骑了,如今被其质问之下,一百多的张燕带来的士卒不由纷纷满面羞惭,黯然无声。 “恩义吗?”对张燕的沉默,自然在董卓的意料之中,其实在张白骑一开口的时候,董卓心中就已经知道后面的结果必然是像眼前一样,当年的他一步步向上攀爬的时候,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所谓这样的事情,对张白骑此时的心里,董卓现自己竟是十分透彻的理解,只是随即,董卓却是忽然咧嘴笑了:“张白骑,你就是一个可怜虫,一个只生活在张角阴影下的可怜虫,本王原本还当你是个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放屁,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废话?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安静点,本来老子只是想对付张燕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的,没想到竟然还给我逮到一条大鱼,董卓又如何,如今你还不是落在老子的手里?如果你敢再多言,老子不介意先送你上路。”乍被嘲弄,顿时就让张白骑脑中原本就绷紧的那根弦更加剧烈的颤动起来,眼睛中带着嗜血,整个人犹如一头凶兽一样,一股危险的气息油然而起。 “放肆……” “找死……” 两声怒喝,瞬间在董卓左右响了起来,却是许褚与太史慈两个,见董卓连番受辱顿时忍不住叫了出声。 之前两人一直忍耐不出声,倒不是两人看对面的人对怕死,而是顾忌董卓的安危,不愿去激怒对面的张白骑,好用来拖延时间,可是随着张白骑越的放肆,说话间也越的不堪入耳,两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怎么?老子骂错了吗?你家主子都没敢说话,你们不过是董卓的两条狗罢了,怎地?还想咬我?”瞪大的眼睛中,森然的疯狂仿佛在瞬间更加飙涨了起来,看着铁塔似的许褚,张白骑脸上浑然无惧。 “你……”许褚太史慈两人哑然,一张脸当即憋得通红,若非是董卓就在他们身边,即便是对面的人数再多,两人此刻也已经杀上去了。 “你什么你?老子就站在这里不动,你敢动手吗?”将头一昂,张白骑脸上浓浓的挂满了不屑,随即眼光就再又转到了张燕身上:“张燕,老子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才找到你,抓贼捉赃,老子现在就抓了你个正着,我看你还是乖乖地跟老子回去受罚领死,老子就放你手下这些人一命,如何?”说话之间,眼中一抹凶厉一闪而过。 “呵呵……”铁青着脸色,张燕沉默无声,忽然之间,董卓却满是嘲弄的看着张白骑笑了:“张白骑,抬举你两句,你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这么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声音一顿,董卓的脸色瞬间变得森然起来:“仲康,动手,我要拿他的人头祭旗!” ------------ 第442章:亡命(上) “哈哈哈.子义.保护主公.”狂笑一声.许褚脸上瞬间变得狰狞起來.眼神之中杀气毕露.即便是距离着不近的一段路程.张白骑的心头仍旧好似被野兽盯上似的瞬间距离的抽搐起來. “兄弟们.随我杀……”大步上前.许褚甩开双腿迎着对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悍然发动了冲击.暴喝之中.滔天的气势已然散发.浓浓的煞气瞬间传递了开. “不用管我.子义.速速上前去相助仲康.”铿的一声猛地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來.董卓的声音随即响起.手臂微颤.刀身之上顿时就有嗡嗡的声响传了出來.颤鸣声中.仿佛是一阵欢愉的喜意渗透而出. 数年之间坚持不懈的锻炼.董卓早就已经将满身的赘肉磨练的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结实的肌肉.只是他的年纪毕竟是大了.气血比起年轻人來说已是走上了下坡路.不过若是谁因为此而小觑了他的话.下场绝对是凄惨的. 董卓是谁.要知道.出身西凉.一步一步自军中攀升至如今的地位.董卓的凶悍可想而知.若非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将本就是以凶残著称的西凉铁骑驯服的服服帖帖.更何况还有着那支即便是杀的羌人闻风丧胆的飞熊军. 只是一者年纪逐渐大了.二來随着地位的急遽攀升.安于享乐的董卓早就将一身的胆气与凶悍磨灭了.这才有了历史上他那种贪生怕死的怯弱.而在董卓穿越过來之后.熟知这一切的他又怎么会走上老路. 看着眼前气息彪悍起來的董卓.太史慈一时间有些愕然.他可以说是在董卓过來之后沒有多久就到了董卓手下的.可是这么多年之间.董卓此时的这种状态他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一时间甚至忽略了董卓口中的命令.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如同太史慈一样发呆.甚至不用董卓下令.在许褚窜出去之后.仅剩下的八十三个亲卫顿时很自觉的分成了两队.三十人留守迅速的将董卓围了起來的同时.另外的五十三个士卒则瞬间跟着许褚的脚步冲了出去.不算太远也不算近的路途之上.五十多个人以着极快的速度交互穿插着.几息的时间之后.或三三一队组成三角小队.或两两一队一攻一守.三十來队轰的一下四散而开.隐隐之间.竟是将张白骑所带之人所有可以越过他们的道路都阻挡了起來. 董卓动手的太过突然.张燕这边的士卒根本就沒有反应过來.不说是他们.就是张燕自己也愣了.张白骑那些人的厉害他可是跟董卓说过的.可是在如今的局面之下董卓竟然仍旧下令出击.也难怪张燕会呆在那里. “兄弟们.想想山中咱们那些父母妻儿.他们.如今正在等待着我们回去.山中的情况相信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再留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冻死吗.” “如今主公既往不咎许诺我们安置他们.大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想想雍凉之地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再想想我们的父母妻儿过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我张燕不会说大话.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兄弟们.你们自己想想.想想……”在许褚他们距离着张白骑的距离越來越近的时候.张燕知道该是自己决断的时候了.退一步或许能苟延残喘.可是等待他们的结果却必然会更加残酷.脑袋之中念头狂转.张燕的声音已然呼喝而起. “杀.杀.杀.”一声高似一声.一连三声的叫杀.张燕心中些许的迟疑一点一点被挤出心房.取而代之被装的满满的.是满腔的怒火以及森然的杀意. “杀.杀.杀.”士卒是从众的.也许还有人心存疑虑.甚至也许还有人已经在准备着想要放下手中的兵器.只是如今.在张燕这接连的呼喝之下.一群人的心中那所谓的父母妻儿的身形在不断的加深加深再加深.往日间张燕对他们的好也在不断的清晰清晰再清晰.顷刻之间.两百多个士卒竟是声音一致的响亮嚎吼起來. “好.果然是条汉子.也不枉本王亲身來此招揽于你.时至今日.就让本王与你一同并肩而战.”看着转眼就被张燕将士气重新提了起來的一众士卒.董卓当即赞了出声.随即踏步而动.很快就带着余下的众人与张燕合兵一处. “子义.速去支援仲康.”一番调动之后.董卓的身边仍旧有着十余个亲卫牢牢守着.其余的二十个士卒已经融入到了张燕带着的两百多个士卒阵中.在一声令下之后.一众人顿时也迎着对面的张白骑冲了上去.奔走之间.董卓却是再次对着太史慈大声下令道. “诺.主公保重.”最前的战场上.冲的最快的许褚已经开始与张白骑的手下接触了起來.嘶吼声中.厮杀瞬间展开.而后即是那些后面紧随着士卒冲了上去.只是他们的人数毕竟太少.再加上他们冲的本就分散.沒过多久的时间.就被蜂涌上來的张白骑军给团团围了起來.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一群人就自董卓他们的视线中淡了下去.看情势危急.太史慈哪里还敢犹豫.当即大叫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嗖.嗖.”一弓两矢.人还未至.箭矢已经划动着尖锐的呼啸声冲着对面直袭而去.而后太史慈手中的弓箭几乎就沒有停下來.双手连动.几乎连瞄准都沒有.本能的不断将背上箭囊中的箭矢抽出、张弓、搭箭.而后急射而出. 若是单人斗将.弓箭的威胁可以说是致命的.可是在如今的混战之下.虽然二十余支箭矢几乎就沒有落空射杀掉了最少十七八个敌人.可是对于战局的影响还是太小了.只是稍稍有些混乱之后.被射杀的那些士卒的空位就很快被填补了起來.不过这个时候.太史慈已然欺到了近前. “死吧.”手中双戟连连舞动.太史慈接连将挡在身前的两个士卒撞飞了出去.生生将眼前砸出了一小片空隙.眼睛一眯.瞅准机会后太史慈当即顺着缝隙之处杀了进去. “铛.铛.铛.”身前、身侧、身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三支兵器同时袭向太史慈周身的要害之地.幸好他眼疾手快.身形扭动躲避间.舞着手中的双戟迎了上去.然而令太史慈惊愕的是.撞击声中.眼前的三人并未像他想象的那样被他撞飞出去.而是身形虽然颤动着.脚下却如同生根了一样生生站住.而就在太史慈愣神的瞬间.又是另外三支兵器对着他袭杀而來. “砰.砰.” 太史慈回过神來的时候.三支兵器已然杀到了跟前.匆忙之间.太史慈只來得及去挡那支最为致命的.同时扭动身子去意图闪躲开另外两支.可惜他的动作好似被对方完全的估算到了.一切只是徒劳.眼看着他就要伤在对方手中的时候.忽然两声沉闷的声响传來.太史慈眼光触及的时候.就见那即将要刺入他身体中的兵器如同停滞了一样.而后轰然散落. “子义小心.这些人似乎都会合击之术.”战场上愣神是致命的.只能说太史慈很幸运.就在他杀着冲向许褚所在的位置的时候.虽然在疯狂厮杀.却一直在留心周围变化的许褚顿时就发现了自己杀來方向上的动静.当即转身杀了回去.正好救下了一时不查差点吃了亏的太史慈. “合击之术.”太史慈吃了一惊.脸上顿时变得凝重起來.对武将而言.合击之术算不得什么.毕竟他们更多的时候都是靠着个人的勇武在战斗.可是对士卒而言.合击之术所能发挥出來的能量就大了.之前第一击的时候太史慈心中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点.此时被许褚出声叫破.太史慈心中的担忧顿时变成了事实.微微一顿后.太史慈猛地神色大变的对着许褚叫了出声:“仲康不好.主公有危险.咱们速速杀回去.” “走.杀出去.”许褚脸色也是一变.合击之术虽然不错.可是对许褚太史慈这样的人來说只要留心起來之后.短时间里想要对他们造成威胁根本就沒有可能.是以许褚虽然被围.却沒有凝神细想些什么.而太史慈的话.却是立即就让许褚想到了外面的董卓.他很清楚.随着他们这些人冲上來.董卓绝不会躲在后面沒有动作.合击之术对他们早不成什么威胁.可是对董卓來说却是一个不小的威胁了.想明白这点.许褚如何还能淡定的下來. 只是进來容易.想要出去就沒那么容易了. 看着两人的动作.脸上一直挂着不屑的笑意的张白骑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异的腔调.而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本來在许褚、太史慈两人手下挡不了一合的士卒们忽然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整个人瞬间变得癫狂起來…… ------------ 第443章:亡命(下) “杀.”嘶吼间.一个士卒忽然将手中的兵器对着许褚抛了出去.而后在许褚挥刀拦挡的瞬间.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犹如离弦的箭一样对着许褚扑了过去.双臂张开.大有将其一把抱住的意思. “喝.”许褚是谁.自然不会让他如意.只是他与太史慈两个本來就急着想要杀出去.见状躲也沒躲.在将其抛來的兵器一刀挡开之后.手中的刀已经很自然的迎着來人直接砍了过去. 若是常人面对死亡的威胁.只怕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开了.可是扑上來的这个士卒不但沒有要躲开的意思.反而在双手前伸.迎着许褚劈砍下來的刀递了过去.随即蓦然之间一声低喝自他口中倏然而出:“动手.” 说时很繁琐.可是这一切的动作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起來的.而就在这人口中的声音刚落之后.原本围着两人的人群之中瞬间再又两人窜了出來.而且动作与他一模一样.不过这一次.两人的动作刚起之后.人群中就立即再又冲出四五个人.舞动着兵器照着许褚身上的要害之处或劈或刺.顷刻之间将许褚的身形沒了了下去. “你死定了……”脸色狰狞.最先扑出的那个士卒嘴唇翕合着低喃出声.旋即在许褚一刀砍在他手臂之上的时候其眼中一抹解脱之色油然而生.许褚的刀势不减.在将他一条胳膊砍断之后.继而狠狠的斩在他的胸口处.而他似是有意.又似是条件反射似的.仅剩下的那条胳膊瞬间出现在许褚手中握着的大刀上. “找死.”许褚的脸色当即变了.他沒想到眼前这人最终的目的竟然是自己手中的刀.一个不察被其拿在手中攥住.虽然以他的臂力很快就能挣脱掉.可是终归是要耽搁时间的.而眼前.可是还有着其他的敌人正向他扑來. “给我开.开.开.”连声暴喝.许褚本是单手握刀的动作瞬间变成了双手.双臂用力.许褚沒有朝着这人的身体方向按下.反而是朝着身体左侧平平的划拉而去.士卒吃痛.条件反射似的握的更紧了些.随即就只觉得犹如腾云驾雾一样.整个身子猛地离地而起.旋即在许褚的用力之下.照着慢了他一些扑上來的两个胞泽的身子砸了过去. 只是.合击之术却不是几人一起动手这么简单.在将稍后扑來的两人砸开一人后.另外一人已然狠狠的撞在了许褚的身上.饶是许褚双脚用力扎下.也不由被撞得一连退了两步.而随着他这两步后退的动作.却是将他陷入到了危险之中. 要知道.一同出手的可不只眼前这么三人.原本就紧随着两人之后动作起來的那四五个人可是手中都握有兵器的.许褚的这一后退.在外人看來.就好似他用身体迎了上去一样.旋即就在几人目露惊喜之下.许褚虽然竭力躲避.还是被其中一柄大刀刺穿了腰肋.殷红的血顿时隔着衣甲渗了出來. 只是一击.许褚已然负伤. 而许褚遭遇这些的时候.与他相隔了几步的太史慈也面对着同样的遭遇.索性太史慈手中所用的是双戟.在突然被人用命抱住一支戟后.面对着随后袭來的杀招.当即被他用另外一支戟很快给破解掉了.正如同之前许褚提醒的那样.这些人却是都懂得合击之术.一人的武力与他们两个相比不算什么.可是人数越多.所能发挥的实力就越大.虽然沒有能一击建功将两人拿下.却是将两人的脚步生生阻了下來. “挡我者死.”许褚、太史慈两个勇猛.尤其是在许褚受伤之后.被激发出怒气的他狂暴的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疯狂的将涌上來的敌人斩杀.不过两人的目的却不在此.要知道.他们面前的人太多了.入目的几乎都是敌人的身形.杀掉几个又怎样.他们很快就会又补充上來.可是如今在张白骑手下这些人悍不畏死的扑杀之下两人竟是前行不得.不由急的两人怒吼连连.只可惜都是枉然. “进了我的手中还想要逃出去.哼.痴心妄想.”几番调度.终于是将两人堵了起來.张白骑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对许褚两个的悍勇他可是大吃了一惊的.要知道.他所训练出來的这些士卒.除了所用的那合击之术外.其中隐藏最深的就要数那亡命的行为了.这种手段.不知有多少个比他强的人都倒在了其中.本來是作为他的杀手锏存在的.可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即便是用出了这种手段.竟然也只是将两人中的一个刺伤了而已. “老匹夫.有种的上來与你家爷爷一战.”许褚被气住了.他沒想到张白骑会这么不要脸.躲在后面不敢上來也就罢了.竟然还在边上说风凉话.这一刻.许褚恨不得将其亲手撕了. “想与我战.你还不够资格.不过是董卓的一条狗罢了.等我收拾了董卓.自然会好好招待你一番的.”头颅微昂.对许褚的叫骂.张白骑根本就不屑一顾.再又将其嘲讽了几句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子义.我來帮你挡住.别让他走了……”顷刻之间.许褚的脸色变了又变.倒不是他被张白骑骂了的缘故.而是因为担忧董卓.合击之术虽然稀少.却也并非是沒有流传的.起码他们带來的那些亲卫就也是精通.要知道.之前他们冲上來的时候所用的那种队形.就是他们最为精通的手段.只是如今身在此处的人数太少了.面对着同样也是用的合击之术的张白骑军.他们的优势就被无限的压缩了.更为要命的是.此时跟在董卓身边的却是张燕带來的那些人. 张燕的忠心暂且不论.之前张燕提及张白骑时的那浓浓的忌惮可是被许褚看在眼中的.不用比较许褚也能明白.张燕的那些手下定然不是张白骑这些手下的对手.张白骑离开的目的明显是为了董卓.或者说是董卓跟张燕.而如果让其就这么离开了.很明显.董卓与张燕两人的处境绝对是危险了. 只是.说着容易.坐起來又是那么简单的.如今在两人身侧的.可是一群如狼似虎的亡命之徒.而且两人此时虽然已经杀到了一起.然而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却是更多了.单靠许褚一人又怎么可能全部阻挡的下.太史慈还未能回话.就被嗷嗷叫着冲上來的敌人拖住了手脚.许褚见了顿时再次狂暴了: “张白骑.哪里逃……”嚎叫一声.许褚也不说杀出去不杀出去了.脚步错开.将面前出现的两支兵器闪身躲开后.脚下不停的转身对着张白骑的方向奔了上去. 不过.即便是沒有张白骑亲临指挥.此时的董卓与张燕两个也陷入到了苦战之中. 与张白骑这些手下比.张燕带來的人虽然也是精锐.差距却仍旧明显异常.他们冲上來的动作并沒有比太史慈晚了多少.就在太史慈杀入人群中沒有多久的时间.一众人就紧随赶至.只是刚一交手之下.两人带着的士卒就吃了个大亏.瞬间就在张白骑手下这些人的爆发之下被斩杀了一二十个. 十去其一.董卓顿时就理解了为何之前张燕会对张白骑此人如此忌惮.可惜此时.再有体会也已经晚了.董卓心中的后悔之意还未能酝酿起來.就被张白骑军士卒接下來的动作深深震撼了. “苍天已死.”忽然之间.一个状似头目的士卒蓦然仰天长啸. “苍天已死.”人群之中.瞬间就有人呼喝应声.不过这一次明显沒有算完.就在这次的声响之后.围着董卓一众人的张白骑军中围拢在前的士卒顿时齐刷刷的将脚一跺.随即亦是仰天高呼:“黄天当立.” 董卓有些发怔.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些人如今的表现是怎么回事.只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变化.就见那高呼的一众士卒.那声高呼仿佛是一个信号一样.就在他们的声音落下喘息的空当.这一队士卒已然对着董卓等人冲了上來.而且他们这些人仿佛是得了什么意外的力量一样.一个个根本不去管董卓等人砍向他们身上的兵器.只顾的将自己手中的兵器对着董卓等人疯狂砸下. “黄天当立.”一队人攻上.另外一对人已然再次高呼着攻了上來.而他们这次.完全就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在那种就是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气势压迫下.董卓这边沒有多久的时间就再次倒下了五十多个人. 以命换命. 张白骑军士卒的这种进攻方式.董卓先是感到惊愕.而后是震撼.继而心中升腾而起的就成了浓浓的恐惧.这么多年來.他还是第一次感到.原來死亡距离他是这么的近. 要知道.这种打法.就算是他手下这些人能够一对二、一对三甚至是更多.可是只有两百多个人的他们又能挡得住敌人几次冲击.更何况他身边那三十來个士卒也许可以多挡下几次.可是张燕带來的那些人与张白骑这些士卒相比都还有着差距.他们能够挡上几次. 〖 ------------ 第444章:突变之下的戏剧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不得不说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年代确实是再沒有比这更好更立竿见影的手段了只是在见识了眼前的这些人后董卓的心中却反而大安了起來原本他还对张白骑这些人心存的担忧也在这个时候消失无踪 沒有后世经历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后世那所谓的特种兵有着怎样恐怖的威力与破坏力如果说张白骑训练出來的人真的能有那种本事此时别说他们这两百多人了就是两千多在碰撞起來之后也不可能撑上多久反而如今张燕对这些人的用法虽然手下士卒折损的厉害却也是勉强遮拦了下來若非是他所带來的人手太少应付起來根本不是问題 其实董卓不知道的是这些人这种用法本來也只是张白骑惯用的两种手段之一并非说他们所能发挥出來的本事就这么一点张燕之前介绍的时候所说的就是另外一种手段只是眼下也不知是张白骑昏头了还是实力太过悬殊之下让他放松了警惕竟是用起了他本來准备下的只有在身陷绝地的时候才会用起的手段 当然有弊便有利如果是以山地树林为依托打起游击或者称之为“特种”战的话董卓他们虽然所要面对的威胁更大一些可是一行人逃生的消也是更大而眼前这般却是将董卓他们逃逸的可能降低到了最小唯一的缺点就是折损的太过严重了此次事情结束之后不管董卓张燕他们结局如何张白骑在清点了损失之后只怕想哭的心都会有了 一声一声的“黄天当立”不断传出着犹如一个个催命音符一样每一次之后两边的士卒就会倒下不少沒过多久的时间董卓就不得不亲自挥刀上阵了不过这种硬憾的势态正是董卓军最不惧的那留守在董卓身边的三十余个士卒在这个时候却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主公小心”一人大叫眼见董卓正忙着与人交战沒有觉察当即迎着那刺向董卓的尖刀扑了上去顷刻之间一篷鲜血迸溅而出士卒却仿若未觉一样左手用力将敌人的刀身一把攥住握着刀的手随即猛地狠狠一下劈砍在对方的脖颈间哧啦的声响中一下子将对方的半拉肩膀也连带着劈裂开來 折之间一死一伤 “保护主公”腹间的伤口处阵阵的疼痛不断的刺激着士卒的脑袋虽然已经将敌人斩杀可是如今眼前入目的都是敌人根本不可能留给他清理伤口的机会战场之上受伤几乎就已经与死亡划上了等号士卒显然很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去拔腹间插着的尖刀士卒扭头对着紧紧护卫在董卓边上的其余士卒大吼一声后继而大步的向外冲了出去 奔走之间手中的兵器抡圆浑然不顾对着他击來的兵器尽自己最大可能的杀伤敌人神色狰狞怒吼连连只可惜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一人之力在战场之上实在是太过渺小了沒过多久的时间属于他的气息很快就消弭了下去 “不要管我杀敌”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为了自己死掉的士卒了董卓的心里只是一痛很快就将心神投入到了战争之中眼睛之中杀气毕露一脸凶狠的瞪着眼前手中的刀沒有丝毫酮的疯狂舞动着 董卓本就一身彪悍的气息数年以來坚持不懈的锻炼此时却是到了回馈他的时候只是他亲身冲在最前杀敌的时候太过少了肌肉可以锻炼而出体力可以锻炼保持而独独战场之上厮杀的经验却不能让他在一味的锻炼之中增长起來是以董卓真正缺少的就是战场上厮杀的经验了 也是如此才会几次出现他厮杀之中遇险的情况索性在士卒的拼命之下董卓直到现在才沒有受到丁点的损伤不然的话只怕此时对士气的影响就更大了 不过董卓吼归吼士卒却不能真的就不去管他而且与张燕这些新降的人不同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董卓如果让董卓身陷险地而无动于衷的话那么他们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而这也是他们一个一个扑上赴死却沒有丝毫迟疑的缘故 “张白骑你想要山中那百多万的百姓跟你陪葬吗”蓦然之间张燕怒了这场仗打的实在太憋屈了虽然早知道自己手下的士卒与张白骑那支神秘的队伍相比有着差距在可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张燕还是感到一阵阵心痛要知道能够被他带來这里的人可都是他的心腹自然也是军中精锐的存在可是如今在张白骑这些士卒以命换命的打法下张燕却是愕然发现自己这边士卒折损的程度几乎是对方的两倍张燕的心情可想而知 可惜此时的张白骑正被发了狂的许褚死死拖在那里张燕的吼叫在这繁乱的战场上根本就传不出多远不过张燕的这些话对已经有些癫狂了的张白骑而言只怕也不会有多大的作用 “都给我去死吧”嘶吼声中许褚犹如一辆人形坦克一样直奔张白骑而去接连被张白骑的手下阻挡已经让本就有些狂暴了的许褚变得更加疯狂了事关董卓安危对眼前的张白骑许褚早就恨不得将其生撕了 “挡住给我挡住”之前就已感受过许褚的气势不过如此针对性的却还是第一次享受张白骑的脸色瞬间变了浓浓的死亡气息扑面而來惊恐之下张白骑顿时连连吼出 这世间总有些人是不能以人数而论的譬如吕布譬如黄忠譬如典韦譬如眼前的许褚等等 当然这也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沒有弓箭那般强力的杀伤在值得庆幸的是张白骑虽然有些财力却几乎都花费在了眼前的这些人身上甲胄兵器都是勉强凑齐的战马也好弓箭也好就成了他们军中所缺的 “砰……”一人上前照着许褚的身体狠狠撞了过去沒有闪躲沒有惊惧面对着许褚劈砍而來的大刀士卒眼中有的只是决然一声响动之后其人毫无悬念的被许褚一刀斩杀随即整个身体被其撞飞了出去 “砰砰砰”士卒的动作就仿佛是一个开头随着许褚的脚步不断前进间一个个士卒拼命的阻挡之下亦是将命留在了许褚手中而许褚每杀一人就会吐气低喝一声而后自他身上散发而出的气势就会拔高一筹几息的时间里在张白骑眼中许褚仿佛已经化身成为了一座巍峨的大山将他压的大气都喘不上來一下 “你……”看着士卒以死相拼也不能阻住许褚的脚步张白骑顿时有点慌了他沒想到激怒许褚的后果竟会是这么严重嘴唇翕合一个音节吐出却是瞬间戛然而止而他整个人也似是被骇住了一样双脚竟是一步也迈不开 “将军快退”眼看着许褚距离张白骑越來越近两个士卒顿时大步上前不由分说的架住张白骑就往后拖论起忠心他们比之董卓的亲卫丝毫不差都是苦命人出身甚至他们比董卓那些亲卫更加心怀感恩眼见其身有危险他们哪里还会去管此时正交战正浓 张白骑一动跟随在他身边的大纛顿时紧随动了起來而随着大纛一动战场之上的张白骑的手下顿时有点懵了因为那大纛去往的方向却是与他们此时所面对的方向相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他们哪里还有厮杀的心思眼尖注意到的士卒们心中顿时惊慌了起來而心一惊慌手上的动作就再沒有了之前的那种威慑力不大会儿的功夫犹如蝴蝶效应一样他们的这种状态很快就影响到了全军 “张白骑死了兄弟们随我杀啊”一直冲击在前的董卓很快就感觉到了对面的变化虽然他亦不知道里面的缘由却不妨碍他借此机会反戈一击一声呼喝董卓顿时冲着对面爆冲上去 “张白骑死了……张白骑死了……”张燕也是个聪明人董卓的呼喝声传入他耳中的瞬间他就明白了董卓的意图呼喝声几乎不加思索的直接脱口而出 意外太意外了沒有人会想到之前还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张白骑军就这么忽然之间已隐隐有了溃败的趋势只怕就是始作俑者许褚也不会想到他那突然的暴起竟然会有这样的结果 而张白骑此时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当那漫天的呼喝声传入耳朵中的时候他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惜之前被许褚撵着追杀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这一动竟会带來这么严重的后果 其实根本沒有人想到真正造成这种结果的却并不是许褚与董卓他们两处却正是之前那分散攻入张白骑军中的那些士卒只是随着战争开始并越发的激烈张白骑也好董卓许褚等人也好厮杀之中的他们根本就将这些分散开后就被敌人淹沒的胞泽给遗忘了突如其來的变化在被他们抓住机会之后顿时一个个暴起了起來并最终由量变引起了质变成了董卓他们的救命稻草 戏剧太戏剧了 >,. 〖 ------------ 第445章:张燕归心 侥幸逃得一劫,清点好人数的时候,董卓心中不由一阵阵后怕,随即升起的就是庆幸,七十六人,其中董卓带着的亲卫四十三人,张燕的手下三十三,自交战开始最多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原本三百余人的队伍就只剩下了这么一点,而这,还是因为地形的因素在内的,不然他们这么点人,早就被张白骑带來的大军吞的渣都不剩一点了。. “撤,我们赶紧退回山上。”许褚早就不知道追着张白骑跑去哪里了,太史慈担心其出现状况,在看到董卓他们的危局解除掉了之后就紧随而去,回过神來的董卓此时也顾不得去担忧两人了,将二十余个亲卫派去接应后,顿时下令出声。 “主公,都是燕的错,沒想到此行竟会引來张白骑,害的主公深陷绝地,请主公责罚。”人还未动,张燕忽然砰地一声跪倒在董卓跟前,随即不由分说的以头抢地,砰砰的接连磕起了头。 “这是做什么,快起來……”多年之间的历练,对敌人,董卓早就已经能够冷下血用自己的手段去震慑或者灭绝对方,不过也许是阅历的问題,在对待自己的人时候,董卓却更是宽容一些,张燕的动作董卓心如明镜,不过他还是沒有丝毫迟疑的伸手将其拽了起來。 “这件事情说起來也不是你的错,毕竟谁也想不到这张白骑竟是这么一个有心的人,好了,此地危险,我们速去与大军汇合,而且如今我招你入麾下的事情已经败露,今后你们的迁徙必然会出现不少的变故,看來之前我们商量的事情必须要重新计量一下了,若有机会,我定然要将他这个威胁个拔出掉。”说道最后,董卓的脸上浓浓满是狠厉,此时的他,已经在心中将张白骑划到了危险的那条线上。 來时百人,自然是百骑相随,如今他们的人数已经不足,人手一匹战马之下,很快驱驰着向着來路奔去。 之后的时间里,董卓根本沒有丝毫停歇的时候,一行人行至山脚下的时候,正好迎上匆匆赶下來的大军,随即便带着大军再又掉头,在行过他们之前交战的地方后,继而马不停蹄的奔驰向远方,一來是为了接应许褚他们,二來董卓确实是起了要将张白骑这个威胁清除掉的心思。 不过可惜,也不知道再又向前追出了多远之后,他们连张白骑军的影子都沒有见到,反而是被他们追上了许褚一行,二十來个人一个个气喘如牛的瘫坐在地上,看着人数齐整的他们,董卓虽然心有不甘,心头上绷紧的那根弦却也松了下來。 其实,眼前的这种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董卓军原本就是疲军,短时间的休息根本就不能让他们缓过气來,如今虽然有马匹代步,可是战马同样也累,不说别的,单看许褚他们的状况就能明白了,很明显他们这些人是追着张白骑退走的方向追丢了。 要说起來,也是张白骑倒霉,他的心智在黄巾余孽之中也算是数得上的了,凶神恶煞的人他也不是沒有见过,可是被许褚这种死也要拉上他的气势一逼,却是让他的心瞬间胆寒了,尤其是当时的情况因为地形的缘故,他手下的大军根本就摆不开,而在那种情况下,他根本连躲避开的机会都沒有,除了退,就只能迎上了。 只是对一个自当年的作乱之后苟延残喘至今的人來说,死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如果谁将他口中那一声声要为张角报仇的呼喊当真的话,就只能说太天真了。 “仲康,你们沒事吧。”虽然已经看到了许褚他们,董卓还是忙不迭的停住战马跳了下來,随即眼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最终定格在许褚身上,神情关切的问了出声。 “主公放心,一切都好,就是张白骑那家伙绝对是属兔的,俺们只追了沒多远就被他们给溜了……”嘟囔出声,许褚的脸上满是对自己追丢了张白骑的不满,连忙挣扎着起來后对着董卓拍了拍胸口保证道:“主公,让俺带五百骑兵追上去吧,俺就不信这四条腿的还跑不过他们两条腿。” “穷寇莫追,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士卒也已经很累了,就是追到了他们,也很难能讨到好处,后面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沒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耽搁,还能动吗,我将多余的战马也都带來了,速速上马,我们离开这里。”其实董卓也恨不得将追上去将张白骑斩杀了,只是他也很清楚如今队伍的情况,知道自己所想的不现实,权衡之下,还是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而事实上,也确如董卓所明白的一样,惊魂未定的张白骑根本就沒有丝毫的停歇,而且常年生活在山中的他们,在山地树木之间穿行的时候速度更为迅速,董卓他们骑着战马需要找路不说,绕的距离也更远,想要追上他们,还真是很难。 也许有人会觉得,既然张白骑能够训练出來这么一支队伍,其人怎么也不应该这么废材才是,而且就算他废材,这么精锐的一支队伍怎么可能说溃败就溃败了。 这么一个时代,即便是张白骑眼光卓绝,能够超出所有人想象的训练出一支神秘的队伍,可是在运用上就显得极为稚嫩了,今天的事情,如果放在后世那些熟悉这种兵种运用的人手中,董卓他们根本毫无幸免的可能在,不得不说,即便是张白骑这支队伍,也仍旧逃脱不了这个时代的局限。 众所周知,在汉末乃至之后几百数千年之间,将在军中的作用是很突出的,正是如此也才有了“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说法,战场之上,沒有人能够肯定自己就一定会是胜利的一方,即便是在绝对的优势之下也是如此,任何细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引得整个局面崩溃,更别说被许褚骇住心神一心只剩下逃跑念头的张白骑了,诸将一动,大纛自然而然的就会跟着移动,再加上董卓他们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出现溃败也是很有可能的。 一行人回返,董卓与张燕却是再次坐了下來,此时的张燕,在董卓沒有去计较他那请罪的时候心就已定,再看向董卓的时候,眼神之中满是恭谨。 “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太行山中的百姓要迁徙,不过之前定下的你们自发的迁徙已经不行,张白骑如今也算吃了个大亏,之后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加之他对你我两个的恨意,这之中只怕要困难了,我欲调并州的士卒进入山中,你负责带人充作向导,待人手到位之后你在发动百姓迁徙,让大军沿路护持,你看如何。”刚一坐下,董卓就直接进入主題,沒有丝毫转弯的开口问了出声。 “一切听从主公的安排。”张燕沒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了下來,在经历了张白骑的围杀之后,张燕对张白骑手中的那支队伍更加忌惮了,他很清楚之前要不是董卓的那些亲卫,此时的他早已是一具尸首了,以他的兵力他自然有信心能够将其挡住,可是太行山中可不是只有张白骑一家的,只要张白骑在里面鼓动一下,估计不少眼红自己手中实力的人都会忍不住出手,到了那时,单靠他自己很明显就抵挡不住了。 “那好,等会儿我就派人去往并州传令,稍后我也留下一封书信与你,带你回返之后派人持我书信去往并州与他们接上即可,具体的事情你们自己安排,不过有一点,你们要务必尽可能的保证百姓的安危。”张燕应的爽快,顿时让董卓心中对其的感官更升了一些,一番交代完后,当即叮嘱出声。 “诺。” “另外,百姓迁徙之后,我希望你能带着手下暂且仍旧进入山中,就算沒有张白骑,对于山中那些人我也不怎么能够放心,相信你也清楚,他们这些人大都是不服管教的存在,而我与袁绍对决在即,我可不愿看到到时候他们出现在我后面搞风搞雨,于战不利。”微一沉吟,董卓很快再又说了出声。 “主公放心,张燕虽不才,必然会竭尽全力的将他们拖住。”猛地起身,张燕拍着胸脯对董卓保证道。 “不是竭尽全力,是必须。”事关重大,董卓的脸色顿时变得郑重了起來,微微一顿后接着说道:“人手不够就从并州调,若是还不够就从并州各地招募,无论如何,必须要将这些人拖住,只要等到袁绍覆沒,这些人就再也不能成什么气候了。” “诺,末将明白了。”张燕的脸色有些涨红起來,董卓的这个命令可以说是很信任他了,作为新降之人,张燕的心思更加敏感一些,董卓的这句话,显然已经是将后背交给他來看护了,这等信任,让张燕心中如何能够不激动。 “其他暂时就沒有了,若是可以,你现在就立即动身吧,你带來的那些人损失有些大,一路上也不安全,如果你信得过我,就从我那些亲卫中带走千人,一路上也好照应你的安全。”董卓沒有强令让张燕接受,而是给出了一个选择題,他不愿因为此而让张燕心生嫌隙,对他來说得不偿失,而且董卓一直以來信服的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张燕虽是新降,董卓却仍旧选择了信任。 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张燕眼眶微微有些红,随即用力一下拜了下去哽咽出声:“主公保重……” ------------ 第446章:不一定 送走了张燕 董卓随即也不敢再多做停留 这里的地方毕竟还沒有被他收入手中 如果张白骑跟袁绍的人苟合在一起的话 只凭他现在手中这不足两千数量的士卒估计就危险了 一路匆匆 董卓一行人沒有直接去往邯郸 赞皇的位置 距离邯郸实在太远了些 为了安全起见 董卓却是取道巨鹿 而后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地盘中疾驰南下 毕竟如今大半个巨鹿郡都已经是他手中之地 沿路之间的各地自然有着他的手下屯扎 时间一天天走过 在众人赶路的途中 各地陆续有消息传入董卓耳中 在董卓开始北上的时候 张任就已经开始执行董卓的命令 大军出动 直向北去 意图在最短的时间里与更北一些的贾诩打通道路 不过 最先有了结果的却是带兵进攻信都的吕布 一路行來 董卓耳中几乎都被吕布大破信都的消息充斥着 信都地处要地 无论是对袁绍还是对董卓來说都是一个必争之地 有了信都 董卓就可将邯郸的大营迁入信都 坐镇信都 即可更快更有效的统筹全局 再加上如果说之后的运作里面董卓真的能够将黑山军收服 打通太行山通往并州的通道 信都即可成为董卓攻略冀北甚至是北上幽州的大后方 普通的士卒虽然不会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可这么长时间在冀州境内的停留 也让他们的见识增长良多 在军中将领推波助澜的传扬之下 信都之战的胜利对士气的激励是显而易见的 在信都之后 吕布甚至借势直接打下了武邑 不过有好的自然也是有坏的 在董卓赶至邯郸之后 郭嘉第一个递在他手上的消息就让他吃了一惊 沿路赶來时升腾而起的喜悦不由减弱了下去 “奉孝 这消息是不是弄错了 文远怎么会这么……”这么什么董卓沒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董卓的脸色确实沒有好了 消息上的事情如果是真的话 就连董卓都要怀疑历史上的那个张辽是不是真的确有其能了 “主公可曾看出了什么 ”然而 出乎董卓意料的是 郭嘉对于手上的消息并沒有多少的神色变化 听了董卓的话后反而满脸喜笑颜开 让董卓见了不由更愣了 “奉孝何故发笑 文远连败 清河的局势危矣 如果那边的袁绍军胆略大一些 与平原、青州的袁绍军联合 估计文远的处境更是堪忧……”眉头皱着 董卓有些想不明白郭嘉脸上的表情是为何物 而且更让他心中担忧的是 如果他口中的猜测成了事实的话 那么张辽的处境就不能用一个堪忧能够描述的了 救 还是不救 值得吗 脑袋转动着 嗡嗡的轰响之下 董卓只觉得自己有点快要疯了 倒不是说清河那边的情势能够让他攻略冀州的谋划成空 而是在到來汉末这些年來 董卓早已经见识到了历史上那些著名的人物的不凡 而眼下张辽的情况 却好似偏偏來了个颠倒 这种突如其來的变故对董卓的冲击才是最大的 七连败 这是截止到董卓赶回时传來的有关张辽的情报最终的总和下的属于张辽的战果 冀州多豪杰 可是在董卓的记忆里面 能够与张辽比拟的存在应该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而在他所掌握的消息里面 那些人几乎都被袁绍带去了幽州的 也就是说 现在的冀州虽然兵卒不少 可是能够对张辽起到威胁作用的应该是沒有才对 只是如今…… 再次将手中的消息仔细的看了一遍 董卓还是看不出这里面到底会有什么名堂 眼光一转 不由盯在了郭嘉身上 “哈哈哈 嘉就知道会是这样 ”忽然之间 郭嘉当着董卓的面直接大笑了起來 倒是沒有嘲弄的意思 反而多了一丝狡黠与自得 看着董卓脸上露出的难看 郭嘉不知怎的 心中就倏然舒爽起來:“谁让你留下我做事 自己却跑去快活了呢……” 当然 心中想归想 脸上乐归乐 郭嘉却不敢真的就这么将话说出 不管怎么说董卓也是他的头儿 要是做得过了 自己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鬼精鬼精的郭嘉自然不会让自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当初嘉刚一得了消息的时候 也与主公是一个心思 不过后來仔细想了想 却是怎么也不该会是这个结果的 张辽这人我虽然只见过那么几面 可是有关他的消息倒是看了不少 其能够与徐晃成为知交 能力按说是不会差到哪里 嘉再分析了有关其早年的消息后便能得出 作为当年吕布帐下的头号战将 这人的才能与徐晃相比也是只强不弱 连败之事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郭嘉说的很肯定 显然对于这事他心中思虑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董卓听了不由点了点头 郭嘉的分析 却是更符合自己所知道的那个张辽 只是眼前的消息又不是假的 董卓挠了挠头 顿时觉得有点头疼了 “英雄所见略同啊 看來主公也是认同嘉的分析了 ”嘻然一笑 郭嘉颇是有些自傲的昂了昂头 看的董卓一阵无语 之后才在他催促的眼神中接着说道:“早先的那次失利 只是他大意之下被人所乘罢了 之后几乎横扫一样的接连攻下了大片的地方 可是将他的锋芒彰露无疑 这种人 又怎么会连战皆败 而且一败竟然就是七次 ” “嘉知道这前后之间很矛盾 不过主公如果静下心來仔细的想想的话肯定能够想明白 张辽此为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就是计 ”说到计字的时候 郭嘉特意将口音重重的压了一下 眼神之中甚至是一抹让人不易觉察的光亮一闪而过 “计 ”董卓愕然 不过他也是个聪明的人 脑中念头只是一转 就有些明白了郭嘉口中所说的意思 只是这种事情单凭猜测的话谁也不知道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 尤其是在如今的局面之下 虽然他现在在冀州的各处战事都明显处于上风 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事情毕竟不是能够完全都预料到的 如果他们在这里的猜测是错的 反而被袁绍的人趁机夺回张辽所占据的地方 可以说在他们西面的方向上 几乎就犹如城门洞开一样沒了防护 危险性可想而知 “嘉就知道主公会这么问 在主公回來之前 嘉就已经派人去往张辽处探知消息了 直至如今都沒有消息传回 不过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其实消息已经传了回來了 ”嘴角一扯 郭嘉脸上忽然阴阴的笑了 “你啊 ”伸手在郭嘉的方向上指了一指 董卓顿时无奈的笑了 他知道在这里面 郭嘉定然是又耍了什么小手段在 对于郭嘉时不时会冒出來的恶趣味 董卓是真的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了 “主公只管放心就是 区区一个袁绍 嘉还不放在眼中 ”将头一昂 郭嘉顿时傲然的说了出声 想想也是 历史之上 即便是面对当时坐拥中原北方四州之地的袁绍郭嘉都不曾胆怯过 更遑论是如今了 要知道 那个时候曹操的实力才有多大 而现在董卓的实力有多大 两者相对比的话 根本就是天差地别 有着如今董卓这等的资源 郭嘉又怎么会将袁绍放在眼中 不说郭嘉 似贾诩、李儒 他们又何曾将袁绍放在眼中了 董卓却是沉默了 敛了敛心神后 顿时开口将张辽这件事情暂时撇开:“黑山贼的情况有点特殊 眼下张燕已经投效了过來 我准备将太行山中百余万人迁徙出來 已经与张燕商议好了 另外会抽调并州的大军进山相助张燕 不过因为当年张角的事情 山中有些人对我却是很仇视 太行山的径道想要保持通畅安全的话 估计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 看郭嘉听得认真 董卓就再又将其中的详细对着郭嘉一一说了起來 完了之后董卓才总算是想起了信都的事情 当即赞了出声道:“奉先果然不愧是有战神之名 以信都那样的坚城 竟然在奉先的进攻之下根本就沒有多少的抵抗之力 我怎么也沒有想到 只是去了一趟赞皇 信都竟然已经在我手中的了 如此正好 奉孝 如此一來 大军即可迁往信都去了 ” 提起这个 董卓的脸色再又变得好了起來 能够收服吕布 更是让他心中感到自得不已 不过 郭嘉对此的反应却是让董卓愣住了:“怎么奉孝 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 “主公 嘉只能说 有些事情 眼见的不一定就是好的 耳闻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郭嘉脸色有些凝重 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出声道 沒有用真、假 反而用了一个好、坏 很明显 这却是郭嘉心中细细斟酌过之后的话了 “眼见的不一定就是好的 耳闻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喃喃出声 董卓的心瞬间沉了下來…… ------------ 第447章:一个半人 郭嘉这人,行为放浪是有,但是说出的话却很少会无的放矢,也就是说,在他所知道的消息里面,很有可能有着他所不知道的内情在,只是到底是些什么,他一时半刻却是猜不透“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难道是文和那边……”张口问出声时,董卓的眼中闪烁着一抹不安,贾诩那边的可是他们计划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如果真有什么变故的话,对整个大局会造成什么影响谁也不能估算到,不过很快,董卓的声音就顿在那里,这确是他再又想起了郭嘉所说的话,眼见与耳闻,而如今很明显,自开展至今,贾诩那边就一直不曾有消息传递回來,郭嘉口中所指自然不该是在贾诩身上的 只是,不是贾诩的话,那又该是谁,脑袋急转,董卓顿时沉默了 “不是文和”看着董卓,郭嘉很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声,见董卓脸上若有所思的沉默,郭嘉心中却对其是更多了一分欣赏了,当年他被董卓强掳而來时,即便那时他与董卓接触沒有几次,却也能看到感觉到董卓身上那透露而出的稚嫩,这些年來,他却是亲眼见证了董卓的快成长,这对一个已经年过四旬的人來说本來该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在这一切生在董卓身上时,郭嘉竟然沒有感觉到丝毫的突兀 微微一顿,郭嘉沒有就此闭口,很快就将谜底揭了开,眼神一凝,两个字自他口中缓缓吐出:“信都” “吕布”董卓的脸色顿时再又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忧虑的话,此时的他已然微不可查的带上了一抹焦躁:“不是说信都大捷吗,我來的路上,听到的消息几乎全部都是有关信都大捷的,难道说消息是假的”说话的功夫,董卓的心中已经转了几个念头,一双眼睛更是一瞬不瞬的盯在了郭嘉的身上 “倒是沒有主公所想的那么严重,不过在信都之战中,吕布急于求成强攻信都,虽然只是几天的时间就攻下了信都,士卒的伤亡却是很大,直接阵亡的就有两万八千人,受伤者不计其数”仿佛是看透了董卓心中所想,郭嘉的眼光顿时变得有些玩味,不过还是很快解释出声 “什么”郭嘉的话其实还是有着水分在的,起码一个受伤者不计其数就是夸大了,要知道,为了保证能够攻克下信都,还是董卓最后拍板调了五万士卒在吕布手下的,不过即便是董卓知道这个,此时的他也下意识的将这个数目忽略掉了,心中剩下的,就只有郭嘉口中那两万八的数字 两万八,对董卓而言已经是一个不能接受的数字了,毕竟他带來冀州的大军也才不过二十四万,除去在之前折损掉的以及派往占领地戍守的那些,他手中尚还能机动的士卒也才不过七万,调派给吕布五万,已经是他清楚信都的重要性咬着牙调派的,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一战之下,大军竟然去了一半还多 “嘉已确认过了,数字绝对沒有出错,而且剩下的那些人几乎是人人带伤,其中重伤垂危的也不是少数,相信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后续已经再又死了不少了”提起这个,即便是脑中有着些许念头的转动,此时郭嘉的脸上也只剩下了一片黯然 决议之事是他与董卓两人定下的,如今事情成了这个涅,作为谋士的他显然是当其冲,对于责罚他沒有看在眼中,官位的高地对他來说都只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一层衣料罢了,郭嘉难过,是替那些死去的士卒难过,也有对自己辜负了董卓的信任而感到的愧疚 其实,信都大捷的消息传回邯郸的时候,郭嘉也是欣喜不已,要知道那个时候距离着吕布他们的离去也才不过十天多一些,邯郸距离着信都的距离不是很近,光是赶路要花费的时间就不少,信都是一座大城,吕布的战绩绝对是可以用辉煌二字來形容的,只是当他了解到信都之战生的详细的时候,郭嘉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之前他刚一开口提起的时候董卓的怀疑,郭嘉一开始也曾有过,不过之后让影卫盯了一段时间后,郭嘉就打消了怀疑的念头,原因无他,影卫传递回來的消息中吕布的一切都沒有丝毫的异样,对于此,郭嘉只能摇头苦笑了 后面的该怎么打,董卓心中有些难以抉择了 依郭嘉口中的消息的话,估计剩下的那些人也不会好到哪里,伤好之后能够有万人重新回返队伍就是不错的了,而他手中那仅存的两万人又能做些什么,偌大一个冀州,难道说要他用着两万人來攻打下來吗 “后面该怎么办,再从长安调兵吗”不由得,董卓眼中带着一丝期望的看向了郭嘉 “长安距离冀州太远了,洛阳尚在袁家手中,边上又有曹操虎视眈眈,绕道的话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就不知道会有多久了”郭嘉说着,心中也是有点挠头,大好的局面,如今竟然因为手中的兵力不足而很有可能被生生葬送,郭嘉的心里更是不甘,只是就算他谋略再怎么出色,又不能撒豆成兵给董卓变出來些人用 “就算是将邯郸的两万守卒全部调走,余下的也才不过四万士卒,攻略冀州也许可能,可是不久之后袁绍势必会南下,如此兵力与袁绍大军直面的话,胜算能有几分”恼怒之间,董卓的声音瞬间飙涨了起來,郭嘉说出的这出人意料的消息,给董卓带來的麻烦可是不小 “魏郡成败未知,邯郸之兵绝不可调派一空,主公最多只能调动一万士卒,实在不行,就将大军的攻势暂缓一些吧,等到张任打通了与文和之间的联系后,可自文和手中调派一些人过來,索性如今的天气已经是越來越冷了,只要能够熬过一个月,待大雪一下封了道路,袁绍就是想要南下都不行了,为今之计,主公只能募兵扩军了”不由分说的,郭嘉张口就否掉了董卓的想法,无论如何,大军的后路不能断,邯郸之处必须要有士卒屯守 “也罢,传令杜畿徐晃张绣张辽吕布,准许他们各自募兵以为己用,一应军需奉孝稍后就做安排,另外,传令杜畿调老卒一万赶來邯郸,徐晃张绣两人各抽调出來五千士卒赶來”见郭嘉说的利落,董卓也知道郭嘉开口留下的那一万人是沒办法打主意了,沉吟片刻后,董卓却是将念头打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诺”沒有迟疑,郭嘉立即就答应了下來,就是董卓不说,他也会提出这个,董卓的话,却是正合了他的意,魏郡那里留下的士卒太多了些,当初的时候他就反对,只是董卓坚持,他也就沒有多说什么,在他看來,曹操虽然颇有实力,他们这边要是一心防守的话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人,如今吕布这状况刚一出來,郭嘉就已经起了调魏郡那里士卒的念头 有了决定,董卓却沒有就此抛下心思,顿了一顿后再又问了起來:“这中间到底是起了什么变故,如今冀州袁绍的人都已惶惶难安,我军士卒的精锐又是天下尽知的,又有着奉先子龙这等人物,即便是强攻,大军也不该折损的这儿厉害艾为什么会成了这种结局” “我们小瞧了袁绍了,或者说我们小瞧了袁绍手下的人了”被董卓问及,郭嘉脸上顿时写满了苦涩,摇摇头叹息出声 董卓沒有插话,而是静静的看着郭嘉,等待着他续上下文,不过眉头却是不由得皱了起來 “吕布他们抓到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半人”开口出声,郭嘉便沒有再卖关子,很快就接着说道:“那一个人是田丰,至于那半个不是别人,却是陈琳” “陈琳,邺县城破之时被子远说服归降的陈家之人”对陈琳,董卓的印象并不很深,只是记得他骂董卓的那段历史,不过在接受了邺县世家的投降之后,对于那些人他都还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些的,而之前他还曾有下令让人传递消息给陈琳让其伺机脱身,是以一听到这个名字,董卓心中却是已经隐隐有些怒起了 不过,董卓的心思很快就被郭嘉口中所说的另外一个名字给吸引住了:“田丰,怎么会是他,奉孝你确认吗” 对于田丰,不管是董卓所知的历史上的那个人物,还是生活在汉末的那个活生生的人物,董卓都一点也不陌生,对于田丰的大名,董卓也能算是“如雷贯耳”,只是让董卓不解的是,作为袁绍帐下的第一谋士,田丰又怎么会突然的出现在信都 可惜,对于此郭嘉似乎沒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在董卓眼光的注视之下,脸上诡笑一下后,开口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其实,主公若是不想暂缓对其他地方的进攻的话也不是不能,主公却是忘了如今我们军中,可是另外有着一支力量存在的……” > , . ------------ 第448章:劳碌命 郭嘉的话,顿时勾动了董卓的心思,念头一转,董卓很快就想明白了郭嘉话中所指:“奉孝是说那些降兵。.” 战争开始至现在,冀州已经是大半落在了董卓手中,投降的士卒自然也是不少,不过一直以來董卓都嫌弃这些人的战力低,根本沒有将他们放在心上,几乎都被他安置在各地城中划出的地域中活动,此时郭嘉一提,董卓却是有些意动了。 “不错,正是那些人。”郭嘉一笑,随即颇是懒散的直了直腰背,继而猛地一软半躺在那里,这才接着说道:“主公手中的降卒数目如今已经超过十万,嘉知道主公是看不上他们的战力,不过主公可以将他们用在守城之中,如此即可将各地主公留下的精锐解放出來,主公若是不能放心,可在几处要地各留下一支精锐大军,如此正可减缓了主公手中力量薄弱的问題。” 董卓听了低头沉默,久久无语。 其实对于降兵,董卓也不是不想用,更多的是不敢,就像郭嘉说的,降兵的战力虽然不能与他手中的精锐士卒相比,却也是难得的战力,用來屯守各地正是最佳的选择,在免去了对他精锐士卒的拖累的同时,也最大限度的将他手中的精锐解脱出來,只是如今他正与袁绍交战,这些袁绍军的士卒让他用起來怎么也不能放心。 郭嘉仿佛是知道了董卓的顾虑,在董卓沉默不语之下,微微顿了片刻后淡笑出声:“其实主公完全不必为这些人的忠心担忧,要知道他们本是属于袁绍的手下,如今背主已然是被袁绍记恨,要担忧也是他们这些人担忧,毕竟如果说他们再不能被主公接纳的话,那么天下之大,又有何处还能是他们的归处,其实,对于眼下主公招而不用,已经让他们很多人心中惶惶了。” 念头转动,董卓一想也确实是这样,心中明白之前可能是自己想差了,看着郭嘉的眼睛瞬间变得亮了起來。 “主公也许忘了,邺县城破时,邺县城中的许多世家都已经投靠在主公麾下,只要眼下主公将他们家中主事的人带在身边,就可放心对他们任用了,要知道,这些世家的力量在冀州还是不小的,有他们牵头,那些普通士卒为主公做起事來也会更加用心,主公其实大可不必为此担忧。”相处多年,对于董卓的心思郭嘉还是能够把握到不少的,看着董卓投來的眼光,不用董卓开口询问,郭嘉已经很自觉地更为详细的解释起來。 “好,此事就按奉孝说的办。”郭嘉的话,顿时将董卓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消除掉了。 “如今的战事几乎都是朝着对主公有利的方向去的,只是唯一让嘉担心的是那田丰。”两人再又仔细的将一些细节敲定后,郭嘉忽然提起了另外的事情。 “奉孝是说袁绍那边会有我们意料之外的变故。”董卓其实在知道了吕布他们俘虏的人里面有田丰的时候就已经起了心思了,只是他不愿将事情往坏的的地方去想,不过如今听郭嘉提起,他心中不好的感觉就更浓了。 “嗯。”郭嘉点了点头直接应了下來,这件事情已经压在他心中有段时间了,自信都城破他得了消息后,就派了不少的人去往北方,只是一直到现在都沒有能得了什么有用的消息,而越是这样,他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只是,按理说袁绍那边如果是以暗度陈仓之策的话,也不该是将田丰派來信都的,毕竟作为袁绍麾下的重要谋士,田丰可以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可是如若不是如此的话,任是郭嘉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田丰会出现在信都。 很明显,郭嘉能够想到的这些,董卓也能想到,只是跟郭嘉一样,董卓的心中对此也是充满了疑惑。 “这么说來,也只有我亲自去趟信都去见上一见这田丰了,正好也可将眼下邯郸的守卒带去一些,前方的攻势不能就此停下,如今信都虽然被攻占下來,依之前士卒的损伤,现在的信都根本就沒有多少的防守力量,也不知道吕布怎么敢这么大胆的,我可是听说他已经攻下武邑了。”沉吟片刻之后,董卓忽然开口说了出声。 “田丰所知的事情肯定很多,只是似他这等人物,想要让其开口很难,奉先在将其俘虏之后就有审问过,只是被其直接无视了,而偏偏他的身份太过特殊,奉先也不好对其用强,为此奉先曾有过专门派人过來询问,我亦不好选择,就暂时下令将其囚禁起來了。”摇摇头,对于此郭嘉却是沒报多大的希望。 “不管怎样,试上一试也是好的,不过眼下袁绍的动作不明,各地的防守务必要提高警惕了,依我看,北向的攻势可以暂缓一下,暂时攻至武邑即可,不若转道向东向南,不管张辽是何打算,也好接应一下他那边。”嘴角牵扯,董卓脸上也不由露出了一抹苦意,对于田丰,如果说要用一个词來形容的话,最佳的就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 郭嘉沒有再多说什么,反而董卓在稍稍停了片刻后再又出声道:“太行山中张燕无法掌握全局,西面的防线之上还需要留下一个稳重睿智的人防守,奉孝心中可有人选。” “主公以为郭缊如何,主公不是欲调并州的士卒进山吗,正好可让郭缊随军,而后让张燕派人将其护送出山即可。”眼下董卓手中的人很明显沒有能够达到条件的,沉吟许久,郭嘉才缓缓说了出声。 “嗯,是不是有些冒险了。”这一次,董卓沒有立即答应下來,而是脸上露出了一抹犹疑:“山中的那些人势可不小,如果真有什么变故的话,以郭缊堂堂一介文士,身处险地的话是不是太过危险了些,而且与敌交战少不得勇武之人,这……” 说到这里,董卓的声音戛然而止,沒有再继续说下去,不过郭嘉却是听明白了董卓的意思,想了想反驳出声道:“其实不然,武人性烈,最是受不得刺激,而山中那些人又是些什么人,低劣、卑鄙对他们來说是家常便饭,若是主公任用武人留守的话,若是这些人出什么阴招,只怕才是真的危险了,而如果守将是郭缊的话,主公只需留下一员大将辅佐即可。” 意见相左,董卓沒有去固执的坚持己见,而且郭嘉说的也确有道理,董卓想了想便答应了下來,随即就在有丢出了另外一个问題:“邯郸地处要地,乃是我军如今与并州联系的枢纽不错,不过此地却有些过于偏南了,眼下还不明显,等到我军与袁绍军正面对峙的时候就会显得拖累了,我意将治所迁往信都如何。” “主公之言正合嘉意,与信都相比,邯郸之地的局限性实在太大了,既然主公提及,嘉这就开始准备,等到一切差不多时便将治所迁徙往信都。”董卓的话,顿时让郭嘉脸上笑开了花,邯郸的位置决定了他与战争的距离太过遥远了,而这却不是他想要的,如果可能,他甚至恨不得一直呆在战场上,当然,这倒不是说他喜欢战争,而是留在后方总去管那些琐碎杂事,郭嘉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快要疯了。 见事情差不多都已定下,郭嘉就沒有再多停留,起身与董卓告辞离开,毕竟董卓也才刚刚赶回城中不久,若不是事情有些急而且必须要董卓亲自來拍板,郭嘉甚至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一天后,董卓在短暂的休息了下去了疲惫后,就带着郭嘉已经准备好的大军再又匆匆出发,直往信都而去,而郭嘉则要忙着处理后续的事情,为迁徙信都做着最后的准备。 确如郭嘉所说,天气已经是越发的冷了,大军疾驰在官道上,耳朵边的冷风呼啸而过,冷冽的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刀,不断的在他脸上割过,口中呼吸之间,肉眼可见的白汽不住的飘散而出。 奔走之间,董卓不由有点感叹,他这人好像是天生的劳碌命:想他刚刚來到汉末的时候,为了不走上董卓的老路,为了生存,先是挨了鞭子不说,后面几乎就沒有停歇下來休息过;等到后來退入关中之后,为了不被天下诸侯甩到后面,先是凉州,再是益州,后面又是先后跟鲜卑、匈奴打仗,数年之间真正能停下休息的时候屈指可数;而现在,袁绍明显就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自开战至今,他也是一直在奔波劳碌…… 脑袋走神,却也耽搁不下來大军的行程,一路官道之下,大军行进畅通无阻,五天之后,当西斜的日头似坠非坠的悬挂在远处的天际时,信都那高大的城墙终于在众人眼中越來越大。 “城已在望,传令,加快行军,争取在日落之前进城。”呼喝声中,一行人的速度陡然变得快了起來,马蹄翻飞,踢踏间好似也变得越发的轻快了。 ------------ 第449章:田丰 吕布的性格,从來都不是一个精细的人,即便是多年的打磨之下,也不过是遇事多了些思考罢了,迎了董卓大军入城,他就依董卓的命令一面派人去提了田丰过來,一面跑去安置大军去了,在他的脑袋里,根本就沒有深思过董卓大军赶來的内情。. 沒有休息,沒有晚宴,刚刚赶到信都的董卓就立即在吕布安排下的住处见到了他这次赶來的目标,本该是一身儒衫的田丰被带來的时候衣服上原本的青色已经黑的有些发亮,眼睛深陷,将一双眸子很是显著的凸显了出來,脸色惨白,发如枯槁,人还未至跟前,冲天的臭气已经扑面而來,下意识的,董卓身边跟着的许褚已经是不由自主的歪了歪头。 “董卓。”昂然而立,田丰仿佛是不知道自己此时一身的形容一样,亦或者他是知道,只是这一切却根本沒有被他看在眼中,眼珠晶亮,闪烁之间仿佛若有熠熠的光彩流转,定定的看着董卓片刻后,漠然出声。 “放肆。”一步上前,许褚拦身在董卓跟前,炸雷般的声音对着田丰直冲而去,对董卓不敬,已经是触及到了他的神经。 “一条狗而已,也敢出來狂吠。”嘴角牵扯,一抹不屑的笑意倏然绽放,浓浓的嘲讽气息直向前扑出,盯着董卓的眼神动也未动,浑然沒有将许褚那壮硕的块头放在眼中。 “找死……”眉头一挑,对田丰的挑衅许褚倒是沒有怎么放在心中,不过他却也不愿白白的给人羞辱,眼睛一瞪的瞬间,凛然的杀意自他身上油然而生,嘴角一咧,神色狰狞的对着田丰就要奔上。 “仲康,住手。”对田丰,董卓的脑袋里还是有些记忆的,不管是历史上描述的那个人物,还是眼前活生生立着的人,董卓对面前这人的印象就是倔强、孤傲,以及那浅淡却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刚硬,虽然对田丰的无理他心中也不怎么喜欢,却也不会让许褚真的就对田丰动手,许褚刚一动,董卓就已出声阻住。 “狗就是狗,凭你也要拦我去路。”这一次,田丰的眼光终于流转在了许褚的身上,只是开口之间说出的话,却足以让许褚再次暴跳如雷。 “咯吱……”双拳紧握,许褚出乎田丰预料的沒有动手,这一次许褚甚至连个喝骂声都沒有再发出,只有那紧握以致手指泛白的拳头之中,骨骼挤压间咯吱的声响瞬间爆响而起,田丰听了眼底深处不由微微抽搐起來,不过一闪之后,很快就被他隐了下去,继而一脸淡漠的再又盯在了董卓的身上。 “哈哈哈,田先生真会说笑,这天下之间,又有何人不能以一个‘狗’字作解,卓虽为雍王,却也逃不脱实属当今天子治下之名,以此來看,卓也不过只是当今天子的一条狗罢了,如此说來,隶属于袁绍麾下的田丰你,亦只是袁绍手中的一条狗罢了,狗与狗见,田先生如此言语,卓不是是能够理解为先生的自嘲之语。”田丰的“不客气”,顿时让董卓心中嘀咕了起來,真要说起來,冀州之中如果说非要列一个最难搞定的人的排行的话,田丰绝对能属第一,不过,事情都是两面的,这田丰说的难听,董卓反而不觉得怎样,如果说田丰一进來就闭口不出声,那样董卓才更加头疼。 脸色一变,田丰那本是苍白的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來,董卓的话实在太伤人了,尤其是对田丰这等孤傲清高的人來说,而偏偏董卓话语之中竟是连其自己都带了进來,让田丰即便是想要辩驳,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先生,请上座。”嘿嘿一笑,对这种自辱之事董卓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中,不管这些年中他受了多少这个时代的影响,一些骨子里的东西确实磨灭不了的,当年他能在底层混迹的如鱼得水,这等之事自然也是沒少经历过。 “仲康,上好茶。”眼看着田丰在他的话音之下动也未动,董卓仍旧浑不在意的嘿嘿直笑,很快就自自己所立的地方走了上來,浑然不顾田丰身上的腥臭之味,眼也未眨的直接伸手将其拉住,只是微微一用力,文士出身的田丰又怎么能抵抗的住他的力气,踉跄几下就被他给拉扯着按在了一个位置上坐下,随即扭头对着矗立不动的许褚叫了出声。 一声上座,一声好茶,这等礼遇,较之田丰之前的待遇可谓是天壤之别了,即便是分属敌对,田丰也不得不为董卓的风姿暗喝一声,不过田丰就是田丰,环境的好坏于他根本沒有多少的影响,只是眼中神光闪烁几下后就掩了下去,对此仍旧视而不见。 田丰不言,董卓也是沒语,心中虽然焦急,董卓却是知道自己如果就这么开口的话绝对不会有丝毫所得,一时之间,屋子中在几人短暂的交锋之后,竟是诡异的安静了起來,只余下许褚瞪着那铜铃大的眼睛呼呼喘息着,从來沒有人,从來沒有一个人敢如此羞辱了他之后还敢这么无视他的,只是董卓的命令他又不得不听,不过气息却是沒有往日间的沉稳悠长了。 “我就知道你会急不可耐的赶來的,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想从我嘴里得到消息。”不知是过了多久,田丰的声音倏然响了起來,说话的功夫,田丰眼帘之上的一对剑眉已不由的挑了起來,眼神流转,一种谁也沒有察觉的莫名意味儿缓缓凝聚,不过很快,田丰已然自问自答的不屑咧嘴道:“沒门儿。” 董卓沒有恼怒,只是目光淡淡的看在田丰身上,良久之后忽然笑了:“本王不知道为何作为袁绍手下的主要谋士会突然出现在信都,本王现在也不想知道了,只不过这种被自己效忠之人抛弃的感觉一定不好吧,一心求死,呵呵,本王偏偏不会让你如意,仲康,去为先生准备一匹好马,备上干粮,然后礼遇出城。” “你胡说。”脸色骤变,田丰瞬间失声叫道,随即很快,其就再又缓缓坐了下去,努力的将脸上的颜色收敛回去,一双眼睛狠狠的盯在董卓身上,这一次,眼神之中已被浓浓的愤恨所充斥,很显然,董卓之前那话却是深深的刺激到了他。 “先生如此看着本王,莫不是本王哪里长得俊逸了让先生流连,欲罢不能。”看着田丰此时的神色,董卓心中不由的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么一种情形,自一开始的时候田丰就已在求死,如果说是当年的那个他的话,田丰的无状,早就被他暴跳着一刀砍了干净,也正好遂了其的愿,不过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这点容人之量对他來说完全不在话下,两人相言,最重要的就是掌握话題的主动,而现在,董卓却是已经做到了。 “一派胡言。”脸色涨红,田丰顿时被董卓的眼神给刺激到了,刚刚才被他强压平复下去的心绪瞬间再又暴乱了起來。 “袁绍其人,色厉内荏,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亡命,而且其人最好脸面,顺之可昌,逆之则亡,以先生之才,若遇明主则会一飞冲天,可惜先生遭逢的是袁绍,沒有死于非命已是大幸,被袁绍丢來信都,足见袁绍已对先生再无昔日之情了……”眼睛一眯,董卓仿佛是自言自语样,看也不看田丰一眼,自顾的张口说道。 沒有人注意到,眼帘眯着的缝隙之中,董卓的眼光根本就沒有离开过田丰身上,看着田丰脸上的神色在他话语之下不断变换着,董卓心中已经隐隐有些明白了田丰会出现在此的缘由,一瞬之间,竟是有些失去了再要询问下去的念头。 屋子中一安静下來,田丰的心神很快就回复了过來,怔怔的愣神良久,田丰再次看向董卓的眼光不由转变成了浓浓的忌惮,这短短的时间里,自己竟然一直在被董卓牵着鼻子走,到了现在,他明白董卓已经是从他脸上拿到了其想要知道的事情了。 “嗬嗬……老夫久历官场,自认也是见识不凡,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被一个莽夫牵住了鼻子,可悲,可笑……”声音嘶哑,田丰此时的脸上只剩下了一脸的灰败。 其实,这倒不是田丰真的无能,而是他倒霉的碰到了一个不按套路出招的董卓,接连的被刺激之下,心神已动的他自然不由自主的就会被董卓的话牵扯住心神。 不过如果是往常的时候,就算是心神乱了,田丰也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会被牵扯住的,只是一來袁绍的做法实在太伤了他的心,二來相处至今,在他被俘的这段时间里,反而让他更加看明白了袁绍是一个怎样的人物,而董卓口中针对袁绍的概述,几乎就与他的所思相合,种种意外巧合之下,几乎是在董卓一开口的时候,田丰可以说就已经败了。 两人之争,田丰完败。 ------------ 第450章:街头遇袭 被袁绍弃之如履,田丰的心就已凉透,如今再又被董卓无视不屑,更是小施手段将他不愿也不会说出的话给骗了出來,对田丰的打击可想而知,不过他本就是一个刚强的人,收敛回心神后,田丰的脸上除了死一般的沉寂外,就再沒有了其他的表情,眼光漠然的在董卓脸上扫过之后,随即缓缓起身一言不的走向门外 “砰……”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声响倏然传來,董卓惊愕之间就要起身去看,外面的士卒已然慌乱的奔了进來大声叫道:“主公,田丰以头抢地,欲要寻死,被属下等给救下來了,不过其现在已经昏迷” “快传人过來为其医治”董卓听了大惊,放其走的话他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对田丰这样的人才,即便是不能被袁绍所用,董卓也不可能将其放归的,只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田丰竟然会刚烈的这样做 事实上,若要田丰现在就投降是不可能的,且不说文人的矜持,田丰又是一个又臭又硬的性子,在短时间里,董卓都不可能得其心收归所用,董卓正是知道这样,才会在一开始的时候对此闭口不提,反而是先击其心,不过如今看來,难道是自己做的有些过了 疑惑归疑惑,董卓的动作却不慢,下令之间,已然弯下腰去抬田丰,同时出声叫许褚动手帮忙,可怜董卓哪里会知道,田丰之所以会有眼下的动作,却是各方面因素综合起來的结果,这段时间里,被拘禁起來的田丰可是已经不知道遭受了多久时间的精神折磨了 “主公,这田丰真只得主公花费如此大的精力,依俺看,其不过不是一个桀骜的老头儿罢了,主公何必为了他这么折节”看着董卓忙前忙后的照顾昏迷中的田丰,许褚心中不由为董卓感到不值 “仲康,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傲的结果只能是自己固步自封,田丰能够成为袁绍手下主要的谋士,若不是其性格缘故,我们与袁绍之间的对战,绝对会多出无数的变故,虽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田丰的智谋绝对不可小觑,我若能得其心,在我看來,已胜过得一冀州了” 董卓说的很是郑重,许褚见了心中不由一凛,他已随董卓转战了大半个天下,招募起來的人才亦是不在少数,可是似田丰这样被董卓看重的,这却还是第45章上的,似如今他这一番话,却是最直观的对信都來了一个概括,这样的眼光,足可见不凡了 只是很快,董卓就将眼光移向了其他地方,不过此时的他却是有些理解吕布为何会花费了那么大的待价才能将此城攻占下來了,有着田丰在城中,又有着这么多的百姓可用,随便征集一些就是数万的兵力,虽然说战力低了点,可是只要城中的物资充盈,砸个石头倒到火油难道不会吗 两人走的不快,因为漫无目的,走走停不断在一些董卓赶兴趣的地方同或是片刻或是良久,才会再又接着行进 “阿爹,阿爹,你怎么了,快醒醒,你快起來啊……”忽然之间,一阵喧闹的声响突然响了起來,嘈杂声中,有人怒骂,有人哭喊,而更出人意料却又在人的预料之中的是,不过瞬间的功夫,就在董卓他们前行方向上不远的地方,密密麻麻的人头很快就围上了好几圈 “走仲康,我们是怎么回事”董卓说完,便不由分说的大步走向前方,许褚见了连忙跟了上去,喜好热闹乃是人之抽,尤其是对于汉人而言更是如此,信都街头这突然生的变故不过是天下大多数地方的一个缩影罢了 “作孽艾这周扒皮又在欺负人了……” “谁说不是,付老头儿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刚刚死了儿子不说,如今又被周扒皮给踹了一脚,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可怜他们家中那才几岁的孩子,这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的下去呢” “是艾眼看着天越來越冷了,他一个几岁的小娃娃,能熬过这个冬天就是老天可怜了……” 刚一走进,各种的声音就开始不断的闯入董卓耳中,不大会儿的功夫,在周身看热闹的众人你一言我一嘴低声的议论下听了个大概,瞬间的功夫,董卓的心头已然暴怒了起來 “老不死的快起來,别以为你躺在地上装死就能躲过去,老子都说了,不管这信都城是袁绍的还是董卓的,你敢在不经老子允许的情况下贩卖东西,老子就让你沒路可走,快起來……”呼喝着,那被边上众人称作周扒皮的人又是一脚朝着付老头儿身上狠狠踹了过去 “砰……”沉闷的声响声蓦然想起,只是让众人感到惊诧的是,这一次的声响却不是自付老头儿的身上传出來的,而是刚才还一脸嚣张的周扒皮,而更让一众人感到惊愕的是,他们面前的这周扒皮此时不但瘫倒在地上,脸鼻之间殷红的鲜血正汩汩的往外流着 “喜欢欺负人,正好,老子也有这个喜好,就是你这畜生一样的东西,也敢拦着老子的路……”一边叫着,董卓下起脚來却是丝毫不含糊,一声一脚,不断的踹在了周扒皮的身上,直踹的他哇哇哭嚎 “董贼,去死吧……” “主公小心……” >,. 〖 ------------ 第451章:陪葬 【】 “噗……”噗地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传出后 整个街头瞬间便变得慌乱起來 惊慌尖叫的声音顿时让本就慌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起來 变起的太过突然 谁也沒有想到 刚刚还好好的场面 突然之间竟然会成了眼下的局面 即便是许褚 也只是來得及扑向董卓 用自己的后背为董卓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去死 ”董卓暴怒了 回过神來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许褚他本是铁塔般的身子轰然坠落 怒目圆睁 脸上的肌肉不由的堆挤起來 神色狰狞的瞪着手持短匕、眼睛中充满仇恨的少年 随即猛地一下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來 对着其当头斩下 “阿爹 儿子不孝 沒能为你报仇 儿这便去陪你去了 ”迎着董卓劈來的刀 少年脸上沒有丝毫的怯意 一双眸子满是倔强的盯着董卓手中的刀 仿佛那里有着什么吸引他视线的东西存在似的 不过片刻后 少年似是放弃了抵抗 眼帘缓缓合了起來 嘴唇翕动 低声喃喃 “噗 ”沒有丝毫意外 董卓的刀划动之间 少年那还尚稚嫩的脸已直冲而起 董卓却仿若犹未解恨一样 刀身转动 刀锋向上 在少年那颗头颅开始坠落的时候再又砍了上去 砰的撞击响动中 一直被砸出很远才坠落在地 “仲康 ”沒有再去看那被他斩杀掉的人 董卓已然大步奔至许褚身边 看了眼许褚后心处汩汩不断流着血的伤口 董卓脸上不由闪过一抹晦暗 后心乃是要害 许褚挨了一下后就昏迷了过去 可见其此时受的伤是何等之重 董卓沒敢去挪动他的身体 而是很快在自己的衣襟上撕下一块布 而后双手用力按压在许褚的伤口上 用以减缓血流的速度 “快去府中将那医者找來 ”直到此时 两名被许褚带來远远随在两人身后的士卒才匆匆跑了过來 董卓见了沒有丝毫犹豫 当即大声对着两人吼叫起來 此时的他 除了满心浓浓的悔意之外 一股子戾气也已勃然而发 猩红的眸子中杀意十足 “诺 ”两人中一人应下 转身就往回跑 另外一人则沒有跟着前去 而是固执的奔至董卓身边 拔剑在手神色警惕的护在变上 对于此 董卓沒有再说什么 此时的他双手都被占着 要是有人再次跳出來的话 他还真沒有一点的反抗之力 除非他肯将手自许褚的身上拿开 不过被按压之后的伤口在其上的压力减去之后 血便会向外飙溅的更急速 这么一來 即便是待会儿医者赶來了 许褚只怕也是再沒幸免的可能了 “仲康 坚持住 一定要坚持住……”伤口处的血流速明显的减慢了 只是董卓那撕扯而下的衣襟此时已经是被染得殷红 甚至董卓的双手上也全被血给染红了 不过董卓哪里还顾得这些 一腿跪在地面 努力的弯下腰用头顶了顶许褚的脑袋 口中不住的大声嘶吼道 可惜 董卓的努力都是白费的 昏迷之中的许褚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反应 董卓心中顿时变得更急了 忍不住扭头看向之前士卒跑回去的方向 片刻后怒骂了出声:“人呢 还沒有來吗 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 若是仲康有事 我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來跟仲康陪葬……” 那狰狞的模样 不管是谁看了都会惊上一惊 就是董卓身边护着的亲卫见了也不由心中发寒 他心里明白 董卓这话可不是说说就算了 不过很快 这种寒意就转变为了浓浓的感动 可以说 董卓的这般作为 却是对于他们的最佳的肯定了 而身为亲卫的他们在董卓遇险的时候竟然沒有丝毫的反应 要是许褚真救不会來了 不用董卓动手 他在确保了董卓的安全之后 也会选择随着许褚而去 “仲康 你放心 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 我一定会将整个信都与你陪葬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走 眼看许褚脸上的苍白之色越來越厉 董卓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喃喃低语间 董卓身上的煞气浓郁的几乎化之不开 “主公 來了 他们來了……”倏然之间 边上立着的士卒忽然惊叫了出声 顿时让董卓心中大喜过望 “好了 快來看看仲康 他活你活 他要是不行了 我要所有人为他陪葬 ”见跑來的医者气喘如牛的想要跟他见礼 董卓顿时两眼一瞪狠狠的骂了出声 医者听了双腿就是一颤 不过常年随在军中 心智也好胆略也好 都已有了长足的进步 定了定神后忙不迭的來到许褚身边 先是伸手在许褚的脉搏上探了探后 随即将手放在许褚的鼻翼下面 几息之后才将手拿开 而后看了眼董卓 一脸郑重的出声说道:“请主公暂且将手拿开 我需要看一下他的伤口 ” “好 ”定定的盯着医者看了一眼 见其眼中满是凝重 董卓心中不由更是沒底 不过还是依言将手缓缓向上提了起來 “嗤……”顷刻之间 就在董卓的手刚一拿开的的时候 一道血花已自伤口处溅射了出來 医者见了手臂连动 一息的时间里 竟是接连三条银针刺在了许褚的身上 随即就在他的手中轻捻起來 而许褚伤口处的汩汩流出的血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直到其停手的时候 许褚的伤口竟是奇迹般的止住了血 “怎么样 ”医者忙着救治 董卓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影响医者的动作 从而耽搁了许褚的救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当董卓看见医者的动作缓缓停了下來的时候 心中压抑了许久的焦躁轰然爆发 顿时按捺不住的问了出声 “天见可怜 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不过许将军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 而且之前又流了那么多的血 索性主公的动作及时 不然即便是老朽來了 许将军只怕也早已沒了命了 至于眼下能不能醒过來 就要看许将军的造化了 老朽已经尽力了 ”长长出了一口气 医者的脸上总算是微微有了些喜意 听了董卓的询问后连忙回了出声 不过 医者的话显然沒有完 微微一顿后却是接着开口说道:“短匕之上沒有毒 是以伤口虽然深却不足以致命 主要是耽搁的时间长了 血流的太多了些 值得庆幸的是 短匕刺入的地方后心虽然是人身上的要害 不过在被短匕刺入后心的时候 许将军也许是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并沒有刺在心脏上面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 待仲康醒了 本王重重有奖 ”听到许褚有很大的可能能清醒过來 董卓的心不由的舒缓了下來 “主公言重了 许将军是为救主公如此 老朽为其医治正是分内之事 如何敢觑主公的奖赏 ”董卓的话 医者听了不但沒有感到高兴 反而变得更是惶惶了起來 正所谓有多大的收获 就要有多大的付出才行 可是许褚的伤势确是有些麻烦 虽然他已经大致救治完了 可那也只是他将他能做的事情都处理了 毕竟许褚的伤有些太严重了 能不能扛过去 更多的还是要看许褚的意志力与求生的信念了 要知道 治病救人这种事情 又有谁敢打包票自己的医治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 董卓现在赏他的越多 对他來说一旦当许褚醒不过來的时候他所要承受的董卓的怒火就会越大 他也是个聪明的人 几乎是在瞬间就将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想了个通透 “去将吕布找來 本王倒是想要问问他 这信都是怎么了 大街之上 竟然有人怀揣利器行刺 这信都还是我董卓的信都吗 ”董卓可沒有读心术 自然也不知道医者心中转动的心思 不过即便是他知道了也不会怎么 而放下了些心思后 董卓顿时下令派人去寻吕布 当董卓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被传至吕布身边的时候 吕布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得不说 董卓这句话就已是诛心之言了 “主公 都是末将做事不利 累的主公遭受此难 请主公责罚 ”吕布是急匆匆的赶來的 信都城中发生的事情他根本就沒知道多少 除了自传令的士卒口中得知了一些外 他几乎能说是一问三不知了 不过虽是这样 吕布还是一脸诚惶诚恐的在董卓身前认错请罪道、 “多久了 这么长的时间 信都之中为何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这将军当得是太闲了吗 今日若不是仲康舍命相救 今天躺下的就是本王了……”咆哮着 董卓根本就沒有给吕布丝毫的面子 当着众人的面就对其大声叫了出声 “请主公恕罪 ”轰的一下 一群人一下子都跪在了地上 董卓的话 无疑是在质问他们了 而偏偏他们对此还辨别不出任何的理由來 一个个只能跪地请罪 ------------ 第452章:暴戾 【】 “给我查 让影卫介入其中 但凡涉嫌此事的人 杀无赦 ”董卓并沒有一群人的动作就揭过了此事 如果受伤的是自己 董卓也许还不会这么愤怒 可是只要一想到许褚此时正重伤垂危 董卓的心就怎么也平静不下來 知道此刻 董卓才算是相信了历史上曹操曾为那典韦、郭嘉两人失声痛哭的事情 也是直到此时 董卓才觉得自己是有些理解曹操了 “诺 ”吕布脸色发苦 身在长安豢养了那么多年 好容易这才有了机会出來放放风 谁能想到董卓赶來的第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对董卓的命令 他根本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别的不说 单看此时董卓的状态 就让他不敢有分毫的触动 吕布现在是真的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早就在城中传下宵禁的命令了 不过现在明显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忙乱了这么长时间 本來还是昏昏的天空早已完全黑了下來 一行人立着的地方火把通明 荜拨的声响不时传出 等到医者将许褚伤口后续处理好了后 董卓便挥手让人上前将其小心抬着 随即仿若是忘了吕布一群人一样 小心的跟随着赶回府中 不得不说 董卓这一次是真的发怒了 要知道 他是在今天才赶來信都的 呆在府中的时间沒有多久就出來了 这之中的时间本來就沒有多少 可是他的行踪却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此时的他也已想明白了 之前那所谓的争闹只怕也是一个局罢了 很明显 这背后必然有有心人盯上了他 只要一想想 董卓就会觉得后脊背发凉 至于说影卫的介入会将事情闹大、牵连无数 董卓现在根本就沒去考虑 将眼前的事情深挖下去才是最主要的 而且现在许褚还正昏迷了 要是真出了点什么变故 董卓估计真要大开杀戒了 “将军 接下來该怎么办 ”董卓走后 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怔怔失神 吕布更是患得患失 成廉见此 只得小心的问了出声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该抓的抓 该杀的杀 他娘的 不让老子好过 老子就让所有人都过不好 ”被成廉的声音惊醒 心情糟糕到极致的吕布顿时骂了出声 说话之间 一双眼睛杀意毕露的盯向了地上躺着的周扒皮与付老头儿两人 抓该抓谁 杀又能杀谁 如今场中这一死二伤的情况 结果已然很是明显了 跟在吕布身边多年 成廉自然很熟悉吕布的习性 一见吕布的动作 顿时便转头对着身边的士卒下令道:“來人 将死了的这个剁碎了扔去喂狗 ” “不要 不要 求求你们……”成廉的话 当即刺激的一直瘫软在地仿佛傻了似的付老头儿跳了起來 而后也不管被董卓杀掉的他那孙儿满是血污的骇人模样 一下子扑在了其身上苦苦哀求出声 “滚你的蛋 ”成廉还沒有來得及有动作 吕布已经发飙的一脚踹在了付老头儿的身上 砰的一下将他踹出很远 软到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开始吐起血來 不过吕布却嫌不够 大步上前在其身边蹲下 旋即一手拽着付老头儿那有些花白了的头发狠狠用力向上一扯 在其惊恐的眼神中忿然大声叫道:“现在知道求饶了 之前你们动手的时候怎么就沒想想后果 还连累的老子跟着你们平白受冤 你放心 老子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的 ” 随即 吕布就将手松了开 一脸嫌恶的伸手在付老头的身上擦了又擦 而后狠声叫道:“动手 ” 挣扎着生存在这个时代活到现在 吕布也好 吕布那些手下也好 甚至是这天下间所有所有踏上战场的人 他们之中沒有一个是心慈手软的人 因为那些心慈手软的人早就在战争之中被淘汰掉了 吕布的声音落下后 人群中顿时走出两人 一言不发的拔刀就照着付老头儿的那个孙儿的尸身上狠狠剁了起來 付老头儿见状也不哀求了 顿时嚎啕大哭起來 “陈卫 你带人从这里开始 挨家挨户的进行排查 但凡之前在此停留者全部带回 凡隐匿不报被得知者 夷灭三族 ”怒气难消 眼睛略带猩红的眼睁睁的看着眼前残暴的场面 吕布心中竟然生出了一抹畅快 不过很快他就被眼前所要面对的事情再次压的有些喘息不过來 微微沉吟后 对着身边的一人下令出声 “诺 ”作为吕布的侍卫 陈卫对吕布的命令是不折不扣的执行 大声应了下來后 就点起了一对士卒匆匆而去 至于说会为此闹出多大的动静他根本沒有想过 不过就算是他知道了 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成廉 将他们两个拖下去好生看管 待我腾出手來后 一定要亲自关照关照他们 另外 让人去将军中的医者找來两个 既然要玩 那么咱们就玩到底 别让他们就这么死了 ”咧嘴一笑 凛然的寒意自吕布脸上油然散发 神色狰狞的说了出声 “将军放心 这一次末将亲自盯着他们 ”成廉点点头 拍着胸脯应了下來 随即便让士卒带了两人转身离开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了 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惹事 老子就让你们永远消失 ”看着成廉也离去 吕布脸上的恨意却不见丝毫的减弱 对着地面上那一摊的碎肉吐了一口后 才转身离开 良久 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喃低低传开 这时的他们 已经沒有人去想付老头他们冤枉不冤枉了 不知道是这医者太过幸运了还是太过倒霉 一天之内 接连让他遭遇到两个不得不医治好的人 为了方便他照顾两人 许褚被抬回府邸后就安置在了之前安置田丰的房屋的边上 董卓焦躁不安的难以入睡 他更是如此 不单是这样 整个夜里的时候他几乎就沒有能阖眼 往返在两人的房屋中 忙碌的脚不挨地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何时 才刚刚眯了起來的医者就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來 浑身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随即猛地一下跳了起來 正好大声呼喊间 正好迎上了田丰那清亮的眼眸 那声惊叫顿时被堵在了喉咙中 只能说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多了 再加上田丰本來就已经清醒了 只不过为了遮掩而沒有动弹罢了 之前疾奔而來的士卒那呼喝声震得整个府邸都能听到了 田丰又怎么会沒有听到 只是士卒來的快去的更快 奔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说个话根本沒有丝毫的逻辑可言 田丰根本听不到多少 此时听着外面的动静逐渐消失 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声 “田……田先生醒了 真是太好了 我这就去通知主公 ”惊喜之下 医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跑去通知董卓 不过他的这个动作在他才刚刚迈开步子的时候就田丰止了下來 “是董卓派你來照顾我的吧 你先告诉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然我可不敢保证 等到董卓过來的时候会看到什么 ”田丰的话藏着刀锋 医者一听就感受到了田丰话中潜藏的浓浓的威胁之意 脚步下意识的就顿住了 沒奈何 只得捡里面一些沒有多大关系的内容说给了田丰听 “该死 那些人还沒放弃吗 他们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难道非要让全城的人为他们陪葬吗 ”安静的听着医者口中的消息 田丰的眼中不由闪过了一抹怒色 而当听到医者说及许褚重伤垂危时董卓的反应的时候 田丰的眼中就只剩下了浓浓的恐惧与担忧了 念头转动 生平第一次的 田丰对某人第一次开始生出了怨念 之后的数天时间里 董卓几乎一步都未踏出房门 不过随着城中士卒的动手 事情已经是越闹越大 城中的百姓在不断扩大的事件里开始变得人心惶惶 随着挖掘越深 牵扯出來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短短的数天之中 或是被抓或是被杀的人不计其数 数天时间里 许褚仍旧昏迷着 沒有丝毫想要转醒的意思 董卓心中的理智也开始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的消磨下去 房屋之中 被他摔碎掉的杯子等物件数都数不过來 心忧许褚的伤势 以至于就连身在他们这里近前的田丰都被他给忘却了 “是你们逼我的 仲康 你等着 我这就打发人下去陪你 一个时辰醒不过來 我就杀一个时辰 一天醒不过來 我就杀一天 一直到信都城中再无活物为止 ”天气越发的冷了 偶尔呜咽刮过的风已透起了刺骨的寒意 房屋之中 定定的看了许久床榻上躺着的 身体明显缩水了一圈的许褚 董卓只觉得心中生疼 事情的酝酿越发的浓郁 一直将心神都放在了董卓这边的田丰很明显的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这还是自打他将那医者威胁住了之后第一次升起这种感觉 挣扎良久 田丰心中却是猛然做下了决定…… ------------ 第453章:话不投机 董卓是谁,那可是当年在草原之上一声令下屠戮数十万的刽子手,不管别人怎么评判,起码在天下大部分人的眼中就是如此,田丰虽然有智,可是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与天下那大部分人也沒有多少差别,而且士族出身的他对董卓其实是看不上的,不然当年董卓入主洛阳后下诏相邀,也不会被他给毫不犹豫的拒绝掉了,不过此时面对着董卓张口间就要屠城的压力,田丰却是怎么也坐不住了,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沒有其他的缘由在的 信都之地,虽然说人口不能与被袁绍当作治所的邺县相比,人口也是逼近十万的大关,几乎闭上眼睛,田丰就能想象得到那种血流成河的场面,“帝王一怒,流血千里”的话可绝不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的 “告诉董卓,我要见他”傍晚的时候,当照顾他的那医者再次过來给他换药的时候,田丰如是的说道 董卓來的很快,在听到了医者的传话后就匆匆赶了过來,这几天只是因为心忧许褚而沒了心思过來罢了,田丰主动相邀,董卓不能不给他这个面子 “田先生让人寻我,可是有什么事要说吗”董卓的脸色不大好看,连日沒有打理自己,脸上早已是胡子拉碴,让他整个人看起來非常狼狈,不过田丰却不会因为此而心生嘲弄,董卓很是直接,刚一坐下还沒等喘息上一下就直接开口询问了出声 “董卓,我知道你留我到现在,甚至派人悉心照料我是为了什么,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个条件……”静静的看着董卓,田丰仿佛想要从那狼狈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惜董卓此时看着他的眼光已经沒有了两人初见时的那种炙热,田丰知道原因,心中却仍旧沒來由的失望了一下,片刻后才淡然出声 “哦,什么条件,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绝无二话”眉头挑了挑,董卓很是为田丰的异样感到惊诧,不过他的心思此时还真是沒在田丰身上,很快就将脑中杂七杂八的念头打消了,不过田丰的话,还是让董卓心中稍稍激动了起來 “这段时间,我知道你为了许褚的事情怒火中烧,只是信都城中的百姓是无辜的,我可以将那些涉嫌到的人都告诉你,他们做出的事情,本就该他们自己承担结果,我只消你能放信都城中十余万的百姓一条生路,你若能允诺,我田丰从此时起,就是你的人了”说话间,田丰脸上隐隐一抹怒意闪烁,只是很快就转变成了淡淡的悲哀,以这种方式这种条件相投,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种羞辱了 田丰的话透着古怪,对后世而來的董卓來说绝对是一句让人尴尬的话,不过董卓却沒有笑,也沒有说话出声,反而脸上本來还有着的一丝期待渐渐隐了下去,沉默之间,一种尴尬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然升腾而起 片刻之后,还是董卓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嘴角牵扯,一抹冷意在他脸上倏然闪现:“田丰,不得不说,本王欣赏你的才能,也很想招你入麾下,不过如果你以为这就可弥补本王失去仲康的痛那就就大错特错了,如果说那天我们面见时你能将事情说出來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可惜,一步错,步步不能回头,我承认我想得到你的辅佐,可是如果说得到你的辅佐就要让我痛失仲康,那我宁愿让所有人为仲康陪葬” “可是那些百姓是无辜的……”看着董卓的脸色的变化,田丰心中就不由咯噔一下,而随着董卓口中的话说出,田丰的心已经彻底的凉了下去,不过他却不愿就此放弃,仍旧努力说了出声 “无辜”倏然出声将田丰的话打断,董卓不屑的笑了:“本王无故遭刺,本王无不无辜,仲康为救本王,至今昏迷不醒,无不无辜,你可知道,他们沒有成功便罢了,就算他们得手了,等待他们乃至整个冀州的会是什么,冀州的百姓无不无辜” 一连三问,董卓说到最后甚至已经是在咆哮了,田丰听了顿时哑口无言 是艾天下之争,谁又无辜谁又不无辜呢,生在乱世,这种不能掌控自己命运的悲哀天生就被压在了他们头上,无论是谁,都逃不过这种悲哀,弱者只能逆來顺受,而强者则披径棘,在进争天下的道路上艰难的前行 田丰不蠢,相反他还很聪明,董卓身为数州之地的君王,如今天下最强大的诸侯,可以说一人身系百万千万之众,如果说是在战场之上堂堂正正的战败而亡了,董卓的手下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可是如果说身亡在这种刺杀的手段下,了疯的董卓众将所造成的破坏力绝对是惊人的,虽然说也很有可能让董卓的势力一夕之间分崩离析,可是董卓口中的事情生的几率同样也是很大的,是以那些人之前意图这么做的时候田丰就一直坚定的反对,只是可惜,最终还是生了 当然,这倒不是说这种刺杀的手段不能用,这也是要看两方之间的实力來说话的,如果两方实力相当,这种手段一旦成功了只怕所能起到的作用是致命的,而即便是失败了也不会对两方造成什么影响,毕竟谁也奈何不了谁不是,如果两方的实力相差较大,也是有着区别的 一方强,则一方弱,身为强者,无论是任用什么手段对付弱者,弱者都只能接受而沒有办法去改变什么,而相反,如果用刺杀这种手段的人是弱者一方的话,则很容易激怒强的那方,这种情况下,一旦怒火倾泻而來,对于弱者一方的所有人來说都将士一场灾难 历史之上,所谓的攫刺秦在董卓看來,其实就是一个笑话,当初以秦的强盛,如果秦王真的被攫刺杀了话,以秦的强盛,愤怒的秦军对燕国來说才是真正的灾难,上至君王,下至百姓,绝对会是一个血流成河的结局 而且,当时秦国的强,可不仅仅是体现在秦王的雄才大略上,秦王猝,秦国即会有第453章中,单是百姓就不下千万,一场屠戮也许來的畅快淋漓,可是民心失了,进争天下的路就凭空难了,我想即便是许褚醒了,也绝对不会消看到这样的场面” “哈哈哈,什么天下,什么民心,若是连我自己身边的人都护不赚就算是得了天下又能如何,既然选择了做敌人,那就不死不休”听了田丰的话,董卓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忽然有些疯狂的笑了 “话不投机,也就沒什么好说的了,如果说野心,天下间绝对不会有人比袁家更大,本王是在进争天下,身在乱世,本王也别无他法,可如果说为了进争天下之事就让本王放弃一些东西的话,本王告诉你,不可能,一人为敌,本王杀一人,一城为敌,本王就灭一城,天下为敌,本王就屠戮天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霍然起身,董卓一双眼睛动也不动的盯在田丰身上,良久后忽然转身离开,行至门口时脚步却倏然顿在那里,一道冷漠的声音油然而起,狰狞肃杀 來的匆匆,去的也是匆匆,话一说完,董卓就沒有再多汪片刻,当即大步匆匆离开,拒绝了田丰,董卓心中明白对于其自己只怕是招揽无望了,不过他却也沒有因为此就将其丢在一边不再去管,对田丰这样的人,他还是打心眼里敬重的,之前对其的照顾也并非是在作秀,如果不是为了许褚,他说不定还真拒绝不了田丰的条件,也许这就是“有缘无份”吧 如是的叹息着,董卓随即就再又将心思放在了许褚身上 田丰也沒有想到自己本來以为可以的条件竟然就这么被董卓拒绝了,不过对于董卓断然的拒绝,他心中却并沒有生出什么不满,反而在对比了袁绍之后,田丰的心沒來由的怦然动了,只是想到信都城中的百姓之后,在为他们心痛的同时,生平第一次痛恨起执意要这样做的袁绍來,只是如今的他对于此已经是无能为力,只能在心中祈祷许褚能够尽快清醒过來…… >,. 〖 ------------ 第454章:蠢人袁绍 【】 说起來 田丰与袁绍之间的矛盾由來已久 田丰刚而犯上 偏偏袁绍又是最注重自己的颜面 每次都被田丰闹得下不來台 心中对其的不满就越发的堆积起來 一直到董卓进犯之后 两人在政见上的不同再次碰撞时 袁绍终于忍耐不住 当即打发田丰一人來了信都 董卓的骤然出兵 确实大乱了袁绍的动作 袁绍本來是准备出关继续追击公孙余孽的 消息传來后不久 袁绍这边的争论还尚未定下 曹操的使者就已赶來 而当着满宠的面 田丰刚言直谏让袁绍放弃幽州将全部兵力调集回冀州 冀州乃是他们的根本 一旦有失他们就成了无根之浮萍了 田丰的话也确有几分道理在 不过袁绍手下历來不合 田丰之言自然遭到了其他人的反对 什么叫无根之浮萍 公孙覆沒在即 幽州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在幽州 如今眼看胜利在望了却偏偏要将其放弃 已经吃到嘴里的肉谁愿意吐出來 冀州有失 那就稳坐幽州继续与董卓交战 而且有了幽州作为底蕴 他们很快就能组建起大规模的骑兵大军 届时也就有了与董卓碰撞的底气 再把冀州夺回來就是 再者说了 谁说冀州就一定会丢失 袁绍虽然是倾力北上与公孙瓒、刘虞交战 可是毕竟留下了数以十万的大军屯守的 只要能够拖延上一段时间 他们这边即可将公孙续等人全部夷灭 到时候再携两州之地的大军挥师南下 就算是强如董卓又能如何 两种看法 两个派系 如此一來在袁绍眼前争论不休 公说公有理 婆说婆有理 而且袁绍的心中也是有着小九九打着的 尤其是在见到了满宠之后 你曹操不是上表与我称臣吗 那正好 董卓进犯 让你曹操出兵先抵挡上一阵好了 而他自己则坐山观虎斗 等到曹操、董卓两个两败俱伤之后他在出來收拾残局 正好可一举将自己西面与南面的威胁清楚掉 如此一來 袁绍的心不自觉的就倾向了另外一部分让你的说法 对田丰的提议自然不愿去理会 反而下令让士卒攻向公孙续 这一下 不但前來结盟的满宠傻眼了 就是军中的很多人也都不能理解袁绍的作为 他们都是从冀州出來的 那里有他们的父母妻儿 那里才是他们的牵挂 可是此时袁绍却放着打进家门的董卓不去管 反而仍旧跟公孙续打的火热 轰然之间 在有心人的撺掇下 军中的不少士卒瞬间暴动了起來 只是袁绍是谁 “家大业大”的他根本就沒将那点士卒放在眼里 很快就将暴动的士卒血腥的镇压了下去 这一下 军中安静倒是安静了 可是再次与公孙续展开的战争中却是士气全无 接连的攻击之下不但沒有能将公孙续那边的气焰打下去 反而被对方给打的节节败退 袁绍顿时红了眼了 不过 就在袁绍准备要加大对公孙续的打击的时候 田丰却是突然爆发了 田丰的脾气本來就倔 眼看着袁绍的作为明显是错误的 田丰又怎么能够容忍 一番争执 再加上满宠从旁的摇旗呐喊 袁绍最终不得不屈服在田丰的提议下 留下长子袁谭继续追剿公孙续后 便亲点了大军匆匆南下 原本这样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袁绍心中虽然怒气满腔 也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只是在南下之后他们就遭遇到了贾诩所统大军的狙击 生生将他的大军拖在了幽、冀两地的接连之地 随着时间走过的越久 袁绍心中的火气积累的就越多 偏偏这个时候 田丰很是不合时宜的提及了兵分两路的建议 冀州地域广阔 即便是董卓大军纵横开阖 想要完全占据下冀州也需要时间 田丰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 才想到了让大军兵分两路 一路留在清苑继续与贾诩交战 以防被其断了退路 一路则转道南下直奔信都 借助信都特殊的位置存在 收拢冀州境内尚未被董卓攻下地方的兵力壮大己身 而后以信都为依托 狙击董卓他们攻城掠地的进度 建议虽是好的 可是田丰这种做法却是将袁绍惹毛了 在手下其他人的煽风点火之下 暴怒的袁绍不但沒有同意田丰的建议 反而将田丰驱逐出了清苑 让其自己去往信都防守阻挡董卓 沒有一兵一卒不说 连个职位也沒给田丰留 想想也是 之前打公孙续不顺了 你田丰不说出出主意好让袁绍尽快结束对公孙续的战争 反而扯后腿的一再要求袁绍带兵南下 如今袁绍同意南下了 可是在大军被贾诩阻击的时候 你田丰不说想办法让大军将对面人数明显差自己很多的贾诩军 偏偏提出让袁绍分兵 这对本來就战事不利的袁绍來说 这不是虎口夺食吗 袁绍能够同意才是见鬼了 其实 田丰的提议明显是正确的 只不过在错误的时间里提了出來 结局可想而知 再加上田丰那又臭又硬的脾气 几乎将袁绍气了个半死 这么一來本來就对其心有怨愤的袁绍不将他“流放”了才怪 有了田丰的前车之鉴 即便是那些一直以來与田丰唱对台戏的其他人也纷纷偃旗息鼓 不过对于分兵之事 袁绍军中还有一人也是赞同的 那就是沮授 只是相较于田丰 沮授在进言劝谏之上却是更为聪明了些 可惜在几次三番之后 沮授明显感觉到了袁绍对自己的疏远与不耐 沮授的动作戛然而止 舍弃田丰 在董卓看來无异于是袁绍自毁长城的做法 可是在袁绍看來 却他是剔除掉麻烦绝佳之法 沒了田丰在他耳边说着说那 他就能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与贾诩的对战上 是以心情大好的他与贾诩交战时反而变得更加积极了起來 不得不说 这人蠢起來 有时候还真是沒有底线了 董卓此时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番动作 反而将田丰的心收了不小的一部分 他其实也明白 屠城这种事情不是一个明君该为的事情 他也承认自己在为君这一方面还是太稚嫩了 只是若是让他用救了自己一命的许褚來换田丰的投效 起码他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至于说百姓是无辜的 正如他所说的 乱世之中 谁又不是无辜的呢 沉思之中 偌大的屋子中静悄悄的 只有许褚那若有若无细微的呼吸声不时传出 却是让董卓一阵心安 许褚眼下的情况虽然仍旧沒有能够清醒过來 起码也沒有怎么恶化 这对董卓來说 已经是一个好消息了 要知道 当初那一下 如果不是许褚下意识的躲了躲 就会直接刺在他的心脏上面了 就是这么稍微的一丝偏移 却是让他捡了一条命 当然 最起码目前來看是这样的 至于他能不能醒过來 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毕竟流血太多 而这个时代又沒有可以检测血型的仪器在 不能输血补充 只靠自身的恢复來说实在太慢了 而且伤口摆在那里 感染什么的出现点变故在这个时代再是正常不过 许褚直到现在伤口都沒有明显的恶化 已经能说是一个奇迹了 “主公 吕将军求见 ”不知是过了多久 房门外面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來 正是许褚受伤后接替下许褚统领位置的许定的声音 许定乃是许褚的兄长 只不过比之许褚來说各方面都平庸了很多 一直以來都是担任许褚的副将 董卓身边的亲卫将领中 从一开始的董悍、董勇两人 到后來崭露头角的鲁川等 都相继被放了出去 如今也是在各处担任着自己的职责 而自从被董卓任用就一直留在董卓身边的 就只有许褚一人 这也是董卓对许褚的感情尤为深厚的缘由之一 “让他进來 ”晃了晃脑袋 董卓将心中繁乱的思绪强压下去 随即冷漠的说了出声 “主公 ”咯吱的声响中 房门打开再又关上 吕布赶來董卓身前后拜了下去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董卓的声音很平静 让吕布听不出來丝毫的喜怒情绪 这么长的时间 吕布沒有來汇报 董卓也就沒有主动询问过 有些时候 董卓自己也是矛盾不已 就好似如今出了刺杀的事情后 该怎么面对吕布董卓心中也沒有一个明确的感官 “回主公 末将抓到了一些人 不过他们的身份都太普通了 对于组织这次行刺的人是谁根本就不清楚 末将用尽了手段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事情进展缓慢 请主公责罚 ”董卓的心思也许还仍旧模糊飘摇不定 可是在吕布看來 这已经是在对他疏远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讯号 只是就好像他回复董卓的那样 拼命的找寻抓捕之下 却因为消息有限根本沒有太大的进展 这让本想借此机会戴罪立功的他心中 只剩下了浓浓的惶恐与不甘…… ------------ 第455章:走走过场 金秋金秋,正是丰收的时节,时间匆匆,转眼即到了十一月中旬,虽然时间上已经有些晚了,沒有与金秋相迎,董卓这边,终于是再次迎來了一个大收获。 在董卓遇袭后的第二十天上,许褚总算是挺了过來,董卓自然欣喜若狂,而这却还只是一个开胃菜,不久之后,北上的张任传來消息,已在常山郡的行唐与贾诩大军接触上了,正式打通了董卓、贾诩两部接连的通道,随其一道传回來的,自然还有贾诩在中山与袁绍对战的消息,董卓看了后,对于北方才总算是放下了心。 袁绍是被贾诩连番袭扰羞辱的手段给彻底激怒了,在驱逐了田丰之后,不但对沮授的劝谏沒有听从,就连后來越发感到不安之后回味过來的逢纪、审配两人的劝说也都给愤怒的挡了回去,而贾诩却借着吸引住袁绍目光的这个机会,在清苑、北平、满城、蒲阴、完县、唐县、望都等地与袁绍打起了游击战,一时间袁绍非但沒有派兵南下,大军反而在贾诩的吸引之下逐渐偏西。 正所谓“天要使人灭亡,必先令其疯狂”之言果然不假,若是一个理智清醒的人,只怕旦夕之间就将其中的危局看透了,可是袁绍对此却视而不见,不过如此也足可见贾诩在之前的时间里对袁绍的刺激到底有多大了。 事实上,袁绍也不是全无作为,在驱逐了田丰之后,就立即派了族中死士紧随其后赶去信都,董卓遇刺之事,就是他们筹谋实施的,董卓对此虽然加大了力度清查,可是信都之前毕竟是袁绍的地盘,如今虽然被董卓攻下,可是袁绍的影响力还在,袁家经营的势力还在,努力了二十余天,一直到许褚醒來,吕布一行人也沒有太大的进展。 当然,凡是有喜必有忧,不过对董卓而言,忧也许说不上,可是对他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的,二十余天的时间,信都北向的攻势几乎处于停滞的状态,自邯郸后续的大军陆续汇聚过來后,却都成了“老爷”兵,一个个无所事事的呆在军营中,沒有战事,也不让他们随意进出,这种情况,一直到忙碌的将治所搬迁而來的郭嘉赶來后,才总算消了下去。 郭嘉是在董卓他们出发后十天才开始动身的,不过他们毕竟不比董卓他们,行进的速度要慢了不少,等到他们赶來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了解了一下情况后的郭嘉沒有去劝说董卓如何如何,而是接连下令,将军中的士卒都派遣了出去,自武邑之后,观津、下博一东南一西北两地也被董卓军攻占了下來。 与此同时,郭嘉也开始对信都的周边开始了渗透,扶柳、埠城、堂阳等地相继被下,将与西向上面的巨鹿连通了起來,同样被攻占下來的,还有信都东向上面的枣强、广川两地,枣强的位置不是很重要,而占据下广川,却是打开了信都通往渤海郡的门户,只需要董卓这边调整过來,大军随时可以通过广川直击渤海。 不过,这些成就固然可喜,真正令郭嘉感到欣喜的,却是自张辽处传來的消息。 一连七败,郭嘉便已猜测出了张辽的做法,只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之后的时间里,张辽却仿佛根本沒有后续的手段一样沒有动静,不但如此,还在之后与袁绍军的对战中仍旧是连战连败,不仅清河沒有攻下,连他自己之前占据下來的博平也紧随丢失,直至大军退至聊城的时候,张辽军竟然达到了令人惊悚的十七败,而这却是几乎发生在短短的四天半的时间里。 如此成绩,就是郭嘉也不由为自己之前的猜测感到沒底,只是手中兵力有限,只得传令张绣在防备曹操的时候,将精力分出一部分投放在乐平,一旦聊城有失,就令其直接放弃仓亭津的渡口火速带兵赶往馆陶,而后严防死守静候援兵。 只是让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就在袁绍那边士气大振,正欲要乘胜追击的时候,张辽却是忽然发力,一日之间以伏兵之计将自博平出來的袁绍军打的打败溃退,之后更是马不停蹄的奋起直追,不但将之前连败之时丢失的城池都多了回來,更是沿着南运河一直向北,接连将贝丘、临清、清河、武城等地攻下,一直打到东武城,只余下一个故城孤零零的北悬在清河郡与渤海郡交界的位置。 原來,张辽一直连败不假,却是每次都借着溃败的时候将士卒以逃兵的方式散去一部分,而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由各队的伍长、什长、都统等将领选定好了聚集的地方,不经意间,张辽就这么将手中的两万余大军给留在了袁绍军后方,而后在最后与袁绍军决战的时候伏兵进出,顷刻之间就将袁绍军击的溃不成军,俘虏无数不说,更是将这次与其对战的敌方主将给生擒活捉了。 对于韩猛,,张辽可以说恨得咬牙切齿,早先的那次伏击,可是将他手下的士卒生生埋葬六千还多,多年的老兄弟刘何至今生死不明,不过,虽然他也很想将其斩杀以泻心头之恨,在捉到韩猛之后,张辽却并沒有听从手下士卒的呼声将其斩杀悬头示众,而是大度的为其松绑赐宴厚待,原本以为必死的韩猛感动之下不由纳拜投降。 得了韩猛之助,清河郡中的袁绍军无不望风而降,韩猛在军中本來就威望不小,之前的十七连胜更是将他的威望推到了巅峰,清河郡内,根本沒人能略其锋,见机会难得,张辽大军立即四下出动,不过半月的时间,几乎整个清河都被他纳入手中。 进入到十一月后,冀州的气温开始陡然直下,最北的灵丘已经飘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场雪,不过对于靠南的清河,气温虽然已经低的让人感到有些僵硬,张辽却并沒有就此停手,而是一面派李邹向北攻向故城与信都接连上,一面与韩猛两人亲提大军转道向东,由绎幕进入平原,随即两人再次分兵,韩猛在北攻向鬲县,张辽在南直取平原,而后两人在安德聚集,继而攻向西平昌、般县,及至中旬的时候,平原郡黄河以北的地方完全落入两人手中。 只是,也不是全部的消息都是对董卓有利的,在看到曹操在入冬之前趁着清河、平原等地战火正浓的时候突然兵进青州后,董卓也好郭嘉也罢,两人的脸色倏然变了。 时至今日,即便是郭嘉对曹操也沒有了早先的那种可有可无,不说之前两方短暂的交锋时曹军展露出來的那种精气神,之后曹操的隐忍,已经令郭嘉心中戒备之心大起了,要知道,夏侯惇作为曹操的至亲,在遭受到那种重创之下,曹操竟然能够忍而不发,足可见其人心中野望如何,而似董卓这样的,相较于曹操就明显很是稚嫩了,不过多年的相处下來,郭嘉却是反而觉得董卓更加值得他倾力辅佐,不得不说,人的第一主观印象对一个人的选择影响确实不小。 而今的时代,黄河绝对是能够作为一道天险而存在,不过其在冀州境内穿过的河段实在沒有多少,更多的却是作为冀州与兖州、青州的天险而存在的,曹操本就占据兖州,在董卓攻下冀州之后如果要进争天下的话,兖州就首当其冲。 如此情势之下,曹操果断出兵支援袁绍就已能见其眼光与胆略,而今,其又趁着袁绍、董卓两家相争无理他顾的时机果断出兵占据青州,到了现在,如果说郭嘉还不能对其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的话,那么他也就不配叫做郭嘉了。 其实,沒人知道曹操心中的无奈,原本指望着袁绍能够坚挺一些的,沒成想烂泥就是烂泥,这才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偌大的冀州竟然大半落入了董卓的手中,不单如此,偏偏直到此时袁绍竟然都沒有能带兵南下与董卓碰上,而满宠自北上之后就再沒有了消息传回,不明情况的他眼看着董卓的实力越发的强盛的时候,只得抢先下手将青州拿在手中,也好增加一些今后面对董卓时的实力。 不得不说,曹操选择的时机实在太好了,冀州大战至今,袁绍那边迟迟不见将令传來,身在青州的那些袁绍军将士无不人心惶惶,袁谭若在自然能够稳定人心,可是此时的袁谭也远在幽州正与公孙续交战正酣,又哪里有精力顾及到青州。 可以说,曹操攻打青州,顺利的程度比起董卓攻略冀州都要來的更加顺利,本來就颇有些大难临头无处可去的袁绍军士卒,在曹操打出了袁绍盟军的旗帜后,在青州大地上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各城各地不但沒有派兵阻挡,反而十分热情出迎曹操,以致最后曹操几乎就是走走过场一样,就这么将整个青州收入了囊中。 ------------ 第456章:新年快乐!(加更章) 兖州为盯,青州为刺,青、兖两地正好将董卓南下的道路遮拦的死死的,知道了曹操的动作,董卓心中不由更增添了几分紧迫感,只是就在他做好了一切准备的时候,入冬以來的第一场大雪不期而至,顿时将董卓的脚步阻挡了下來。() 信都城中,董卓、郭嘉等人围拢而坐,不过若是此时屋中的另外一人被袁绍看见的话,估计袁绍会不计天降大雪的缘故发兵南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贾诩。 北方的雪來的要比南边更早一些,即便是相隔沒有多远,中山的其他地方也自灵丘之后不久也都早早就降起了大雪,大雪封路,所带來的不仅仅是路途难行,还有那急遽下降的气温,身在屋中也许还不觉得怎样,可是一旦甲胄在身走出的话,冰凉的甲胄穿在身上,数之不清的人甚至接连奔波上一天的时间,身上也不见有多少温度。 如此情况下,按说大军应该是要停歇下來了,不过袁绍也许是真的被贾诩给气着了,仍旧指挥着大军不依不挠的追在贾诩身后,无法之下,贾诩也只得让士卒不间断的在几处地方游荡,不过到底是冬天了,而贾诩他们更多的时间都是在野外生存,气温的严寒让大军减员减得有些厉害,接连一段时间后,贾诩只得将大军撤离了中山返回常山。 袁绍虽然着急红了眼,也是明白冬季不宜战争的道理,之前贾诩他们的损失是不小,可是袁绍这里的减员却更大,现在好了,在贾诩撤出之后,摸不到人的他终于开始平稳了下來,奔波了一年之久的袁绍军总算开始了休整,只是人不是机器,早先有战争的时候压制的他们每一个人都绷紧了弦,此时一松懈下來,大军中顿时东倒西歪的倒了一片一片,等到袁绍知道消息时,已经近半的士卒都倒了下去,而这其中,甚至有不少倒下之后就再也起不來了。 与袁绍相比,贾诩这边的情况就要好上很多了,知道后面战事暂时起不來后,贾诩便将带兵的事情交到了郭缊手中,而他自己则脱开大队,沿着张任开辟出來的通道悄然赶來信都,今天的这顿酒席,就是董卓专为贾诩准备的接风宴。 “來來來,文和,这一杯,是我敬你的,冀州之战能够进行的这么顺利,多亏了你在北面牵扯住了袁绍了。”介绍了众人与贾诩认识,尤其是将新近投降跟在董卓身边的田丰给贾诩介绍了之后,董卓端起酒杯起身而立,对着贾诩认真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主公之言诩受之有愧,受之有愧。”连连摆手,贾诩仿佛是有些被董卓给惊住了,口中不住的推辞出声,董卓见了却不管,仰头将手中的酒水一下子倒进肚里。 董卓不是笨人,对于很多事情都看的很清楚,冀州之战能够打的这么顺利,他们突袭是占了一方面,可是最主要的是,一直到现在,袁绍都沒能赶回來主持大局,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冀州诸将群龙无首,这才被董卓钻了空子在短时间里打下了大半的冀州。 “唉。”叹息一声,贾诩也只得仰头将面前的酒水一饮而尽,董卓的做法,根本就沒有给他留下余地,这酒是不喝也得喝了。 “哈哈哈,好,在座的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袁绍这人,志大才疏,更兼得做事优柔寡断,却偏偏又野心勃勃四处挑事,其人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就是今天沒有我董卓带兵攻打,南面的曹操也绝对与其有着一战,不是我看不起袁绍,就凭他根本就不是曹操的对手,所以元皓,你也别因为其眼下的局面太忧心,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阻挡的了的。”再次坐下,董卓沒有将之前的话題接下去,反而话音一转扯在了田丰身上。 这段时间,经不住董卓的软磨硬泡,田丰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虽然许褚已经脱离了危险,被董卓抓到了他的命脉后,田丰就已经脱不开董卓的手掌了,再加上他本來就已起了投降的心思,一來二去,田丰也就认命了,不过他逼近不是其他人,人虽是投在董卓麾下了,可是心思仍旧还倾注袁绍身上,大有一种徐庶进曹营的模样,董卓这话,就是为了开解田丰的心结。 可惜,田丰听了却是默然不语。 董卓说的他又何尝不知道,如果说之前他还抱有着自己所辅佐之人乃是明主的话,被俘的这段时间里,却是实实在在拷问了他的内心,往日间很多想不明白思不通透的也都在安静之中让他豁然开朗,只是有些事情,却不是他能够放的下來的,就好像他被董卓逼迫招降的时候他所提出的那不与袁绍为敌的话,就是他不愿与旧主敌对的写照。 贾诩是谁,虽然他才是刚至不久,此时的场面他一见之下却是很快就看了个明白,知道董卓有心消除田丰心中的芥蒂,脑袋一转,贾诩很快接口出声:“主公之言大善,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然则既然要进争天下的话,就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天下之争沒有对错、善恶,而作为臣属,我们心中却必须有着对错、善恶的区分……” 贾诩的话沒有说完就顿住了,扭头间见田丰正低头沉思,微微顿了片刻后才接着出声道:“为人臣者,先为人而后为臣,即为人,则所作所为须当思虑百姓,要知道,天下无论何时何事,都是以百姓为基的,一味的自百姓身上攫取掠夺,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灭亡,而纵观袁绍数年之间的所作所为,又何曾有过‘扫除繁苛,与民休息’的,横征暴敛,袁绍其实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人在前臣在后,而臣正是人之补充,所谓‘君无道,臣投外国’,为臣者,当秉持心中之志,不为外物所影响,坚定的为黎民百姓造福,若是不能如此,就应该择主而事,不知元皓以为然否。”淡淡的询问,却如暮鼓晨钟,一字一句的敲击在田丰的心头。 ------------ 第457章:休整 随着贾诩的话音落下,屋子中安静异常,即便是郭嘉,也只是端着酒水怡然含笑而不见丝毫声音发出。() 对田丰,郭嘉在赶來信都之后就一直被满满的政务陷入其中,根本沒时间与其如何接触,不过偶尔自董卓口中传出的消息,却已经让他对其有了初步的了解,田丰其人,天姿朅杰,权略多奇,博览多识,名重州党,这等人物,最重名声,如今贾诩的这番话说出,却正是敲在了他的软肋上了。 要知道,早在田丰辞官在家之前,他就已贵为京都御史了,只是后來阉宦掌权后,朝中英贤被害,天下百姓民不聊生,田丰也因看不惯当时的朝政才辞官的,贾诩的话虽不多,却暗含着两重意思,其一就是将当年田丰作为汉臣弃官而去捧上去,而二则是将眼下袁绍其人掰开了揉碎了仔细品鉴,让田丰心神大动,却又无可辩驳。 “主公,诩此次南下时,北面的战事已基本停歇,如今大雪正降,袁绍大军的一应物资全部都要从幽州运來,压力很大,也注定了他在这段时间里只能老老实实的呆在中山中部,不过中山之地当年因为甄家的缘故相较來说还是很富庶的,如此一來,估计來年开春之后,只怕袁绍立即就会动手,之前是诩将其刺激到了,这一个冬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清醒过來,依诩來看,來年开春之后,袁绍即会带着大军汹涌南下,不可不防。”不知是过了多久,贾诩却是再次出声,不过这一次他却沒有再去理会田丰,而是将话題转在了袁绍身上。 “还能拖多久。”低头想了想后,董卓才问了出声,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底了,眼看着十二月已经走进,冬天虽长,然而其最冷的时候也就那么一二十天的样子,如果说雪下得多些的话,这个时间倒是还能够延长不少,不过这样的事情,董卓显然不可能将希望都寄托在“老天开眼”这种事情上。 沉默片刻,贾诩才缓缓出声说道:“连番征战,之前诩带去的六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一半不到,后面诩虽然也有自各地招募了一些补充,如今也只有三万多的样子,如果是正面交战的话,一仗之下就有全军覆沒的危险,是以诩所部也只能在袁绍南下时进行骚扰一番,延缓其大军行进的速度,而中山与信都之间的距离太近,诩至多也就能拖延十來天的时间。” 贾诩声音微微有些勉强,很明显,这十余天已经是他能够拖延的最长的时间了,董卓估摸着就这也已经是贾诩准备要不计代价的阻拦的结果了,不过对于这个时间,董卓却仍旧觉得不够。 “大雪封路,袁绍沒法动兵,我们也是这样,而这段时间却也给了袁绍充足的时间去安排布置,如今的冀州已只剩下中山、河间、渤海、乐陵以及平原大约四郡之地的地方,想要拿下还需花费不少的时间与精力,而且很多地方如今都是新近归附尚未來得及完全消化,一旦袁绍南归,只怕会另起变故。”想到眼下的局面,董卓也不由有些挠头了,到了现在,他心中对之前那伙行刺他的人恨意更浓了,要不是之前被耽搁了那段时间,此时他就算不能全据冀州,起码情况也会比现在要好上许多,只是田丰在投降了以后,就对之前自己为了让董卓放弃屠城的念头时曾提及的消息绝口不提,而自己让田丰屈服的手段又不怎么光明正大,田丰不说,他也不好再问。 “若是如此的话,主公还是做好与袁绍一决雌雄的准备吧,这段时间里就全力消化已经占据下來的各地,争取能够在來年开春到來之前,将各地稳定下來,好能放手与袁绍一战。”听了董卓的话,贾诩不由愣了一愣,他沒想到眼下的情势竟会是这样,沉吟片刻后只得这么提议出声。 “主公,文和之言不错,我军之前的进展实在太快了,而我军又兵力有数,很多地方都顾及不到,不少袁绍军的溃兵还仍旧在境内流窜,危害甚大,士卒虽气势如虹,然而如今疲敝之下,只要遭遇到的敌人防守的牢固一些,大军就有可能会出现乱象,正该趁着这段时间好生休整一下了。”董卓还未说话,郭嘉已然附和了出声。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数月之间进入到冀州的董卓军几乎就沒有怎么休息过,不是在战争就是马不停蹄的赶路,就算身体上还能承受得了,心里上的疲惫是怎么也释放出來的,董卓若是历史上的曹操还好一些,军中如何设置有军妓的话,是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减缓士卒的疲惫的,然而在董卓军中,这种事情却是完全被杜绝了的,无处发泄之下,那些憋了很久的士卒直到现在都沒有出什么乱子,已经很能够显现董卓军的军纪之强了。 郭嘉是早就看出了这个问題了,只是一來他太忙,二來董卓太忙,可以说,自他们攻下邯郸之后,整个大军就一直在高负荷的运转着,郭嘉与董卓呆在一起的时间根本沒有多少,而就算是两人坐在一起了,也是有着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商量,当然,最主要的是,当时的董卓军正处在一个急速向冀州辐射的时机,停上一停很显然是不行的,而今贾诩提及,郭嘉自然是附和起來。 “如今看來,也只能这么做了。”想了又想,董卓实在想不出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半晌后只得出声赞同了下來,边上本來坐着正沉思沒有出声的田丰见了,眼中不由闪过一道诧异之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同董卓一样这么好说话的,而且看眼前屋中众人说话相处,几乎就沒有太过明显的君臣之别,这种情景让田丰不由微微皱眉,不过在他心中,却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自己,对于这种相处也十分向往。 顿了一顿后,董卓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再又出声问道:“文和与袁绍交战了这么长时间,可探明了袁绍那边兵力如何。” “袁绍最初南下的时候所统的大军是二十五万,不过现在他手中还能用的大军不会超过十七万。”被董卓问及这个,早就熟悉不已的贾诩直接回道。 “我就知道袁绍这家伙对外是诈称的,我就说与公孙瓒交战之后,袁绍手中又哪儿來的这么多士卒。”贾诩的话,登时让董卓的悬着的心掉进肚里,之前他可是有些被袁绍对外宣称的六十万大军给吓住了呢,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董卓接着问了出声:“其麾下士卒的战力如何。” 其实,这些消息影卫也有传回,只是这里面很多的消息都有些“不实”,别看董卓沒有将袁绍看在眼中,在有些事情的保密上,即便是影卫也渗透不进去,只能拿到他们流于表面的消息,一开始董卓他们所知的,袁绍就是统率了六十万大军南下的,董卓见了不信,几番探查确认后虽然知道了这个数字确实是假的,可是对于袁绍统率的大军数目具体多少上却一直毫无进展。 ------------ 第458章:君臣欢 “差了点,不过比起如今冀州戍守的袁绍手下却是强出了一线。 ”说话间,想及战争之中自己所见到的袁绍军的那些士卒,贾诩脸上不由带起了一抹不屑,他与袁绍交战至今,士卒的损伤多都是因为敌众我寡,若是以同等的数量相对的话,不要说阻拦了,贾诩甚至有信心将其打退甚至是消灭掉。 不过,回了董卓的问題后,贾诩却并沒有就此停下,眼神中似有一抹莫名之色忽闪而现,在众人还沒來得及看清楚的时候就已消散,微顿一息后接着说道:“袁绍其人无德无才,不足为惧,不过其手下的将领倒真是不容小觑,幸好之前主公让汉升随我北上了,不然袁绍军中的颜良、文丑两人我军中还真沒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说道这里,贾诩脸上不由挂起了一抹庆幸,颜良、文丑、张郃、高览四人被袁绍尊为“河北四庭柱”不假,一开始的时候贾诩还真沒将他们放在眼中,毕竟董卓麾下的吕布也好黄忠也好,几乎都已是而今大汉天下最为顶尖的存在了,一个不察之下,第一次交锋的时候贾诩就在文丑身上吃了个小亏,还好最后有黄忠将其挡住,不然战争才刚一开始,他所统率的大军就有可能被袁绍趁势给冲溃,这之后贾诩的行动才变得更谨慎了起來。 “哈哈哈,文和此言对也不对,河北多豪杰,可是真正可堪大任的却也就那么几个,如今子龙身在我军,袁绍手下那些我能看上的,也就张郃一人罢了。”董卓可不知道贾诩的经历,听了贾诩的话后,很快就大笑了出声。 …… 郭嘉有些无语了,眼光不时的在两人身上扫过后,就紧接着瞥向边上的田丰,看着田丰那涨的通红憋闷的脸色,郭嘉真想给两人一人一下敲醒他们,本來田丰被董卓招揽后就心气沒平,再被两人这么旁若无人的品评袁绍以及袁绍手下的士卒,让田丰这个“旧臣”情何以堪。 “张郃。”眉头一皱,贾诩对董卓的话不由有些不可置否,之前与他交手的人一直是颜良、文丑两个轮番,而张郃、高览两人他几乎连见都沒见到,或者说有见到了,只是被他当做路人甲乙了,根本沒有留意,很快贾诩就将张郃这两个字从脑袋里划了出去,转而对着董卓夸赞起了颜良、文丑两将:“世人皆言颜良、文丑两个乃是莽夫,依诩看也不全对,诩与两人交手多次,两人对战机的机敏异常,而且临战之时灵活多变,很快就能够根据遭遇的情况想出应对之策,主公定下的那种不断骚扰的战术,袁绍军中也只有两人带队的时候会让诩无功而返,而其他人几乎就沒有能躲开的。” “哦。”听到贾诩这么说,董卓也不由疑惑了,难道说世人传言有假,可是历史上的两人好像也沒有精明到这种程度吧,不然又怎么会不知道变通的明知道关羽是曹操那边的人还傻傻的迎上,被其一刀斩成两段。 更让董卓感到震惊的是,“游击战”可是后世最为著名的战争手段啊,就这么简单的就被两个武夫破解了,可是要真是这么简单的话,后世他那些先辈们能用这么一个手段就将那岛国上面的人耍弄的团团转并最终将他们驱逐出去,还是说与现在的这些人相比,后世之人的战争素养急遽退化了。 “哼,区区一个游荡骚扰之策罢了,真以为是什么大智慧不成,老祖宗的东西只需学的个一皮半毛的,就足以破解那等低劣的手段了。”董卓还怔怔的失神着,被两人挤兑的几乎要从地上找个缝钻进去的田丰忽然哼了一声不屑道。 郭嘉沒有说话,脸上却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随即伸手端了眼前的酒水慢慢啜饮起來,而后拿眼静静的看着几人,仿佛眼前几人呆着的地方乃是一处大舞台,而他则坐在那里静静的看戏。 “哦,元皓既然如此说,必然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了,可否细细给我们说上一说。”董卓心中明显还是不能接受贾诩对颜良、文丑两个的评述,对田丰的突然插口与其脸上的那种挑衅的神色董卓不但沒有多少恼怒,反而眼睛一亮,而后饶有兴趣的看着田丰说了道。 不得不说,董卓的性格还真是容易感动人,虽然沒有达到让人倒地就拜的地步,这种不经意间散发出來的平和,却更能打动人的心,此时的田丰就是如此。 自己的性子自己知道,只是多年來他都是这么一个人,他也不是沒有想过要改,只是改了他田丰还是田丰吗,他与袁绍之间本无矛盾,当年袁绍将他请出山时的那种热切田丰直到现在都不能忘却,可是这种热切却随着两人的相处,自己又太过刚硬的碰撞下渐渐消失,直至最终被驱逐,刚刚一开口田丰心中就后悔了,只是让他沒有想到的是眼前董卓的反应。 郭嘉眼尖,一直有留意田丰的他立即就捕捉到了田丰眼中闪烁而出的那抹情感,心中不由一动,继而眼光微不可查的瞥去了董卓身上,却见董卓仍旧是一脸热切的看着田丰毫无察觉,当即摇摇头,心中却暗自轻微的笑了。 此时的田丰,与当年的他刚刚至董卓麾下时的情景何其相似啊。 董卓与田丰两个却是沒有注意到郭嘉的动作,倒是贾诩很快就意识到了此时几人之间微妙的气息,眼光流转间正将郭嘉摇头的动作看了个正着,不由怔了怔神,继而才微露恍然。 “游击之术古已有之,只是沒有似你们做的这么彻底罢了,不过这其中却有着一个致命的所在,就出在那个‘游’字上。”将有些繁乱的心思压下,田丰顿时故作淡漠的出声说道,随即不待董卓再问,便继续解释道: “冀州之地人口稠密,有着‘十里一村,百里一县’之称,可惜这种繁荣的景象,自当年黄巾之乱后就消失无踪,直至今日,冀州境内的人口也仍旧达不到那种标准,大军游击在外,就必然需要落脚的地方,沒有村落,他们能去往哪里,而如果留在野外的话,山林之中多的是虎豹豺狼之类的野兽,不安全不说,时间长了,士卒根本得不到妥善的休息。” 见董卓听得认真,田丰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抹满足感,这种感觉,他在袁绍身上就从未得到过,想到这里,再说起话來时,田丰却是变得更加认真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策略,无非就只剩下一个骚扰的问題了,既然是骚扰,更多的也只是惊扰士卒罢了,于大军并不能造成多大的危害,既然这样,只需要找到或是推测出來你们落脚的地方或是活动范围即可,而后大军稳住,沉着气缓缓推进就足以将你们的一切动作都扼杀掉……” 说道这里,田丰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虽然他沒有说完,意思却已经表露无疑,贾诩听了还沒觉得怎样,董卓听了却是恍然,他此时却才明白了田丰口中所说的真正含义。 想想也是啊,整个汉末年间,大汉之中的百姓总额相加起來,也不过只是三两千万,而如今,却是先后经历了无数的天灾人难,此时整个冀州中的人口也才不过两三百万,这么点人分散开來,整个冀州就只能用地广人稀來形容了,再加上袁绍北征幽州的时候调集的人数就有着三十余万之众,可想而知此时冀州的情况该是怎样的糟糕。 百里之间都渺无人烟,大军在外游动,根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很难能够找寻得到,而袁绍他们亦是熟悉地形,仅有的那些能够落脚的地方他们都可以说能够摸得一清二楚,如此一來,还真如田丰所说的那样,所谓的游击之术,就是一个败笔。 事实上也却是如此,游击之术想要能发挥出威力,补给是重中之重,贾诩虽然提前就有一些布置在,可是那些物资对于长时间的战争來说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再加上后世的那种游击之术真正开始发挥威力的时候,可是经历了数年时间的磨合总结的,而董卓这才不过第一次用在战场之上,能够建立眼下这般的功绩,可以说还真是凭借了贾诩之智了。 之前还不觉得怎样,此时被田丰点醒后董卓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这时的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犯下的错误,想到这里,董卓顿时眼带惭愧与感激的看向在了贾诩身上:“文和辛苦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主公言重了,都是诩分内之事,何來的辛苦一说。”贾诩笑笑,心中满满的装的都是感动,不过脸上露出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哈哈哈,错了就是错了,文和难道想要让我学那袁绍吗,我董卓此生能得文和、奉孝还有元皓相助,实在是我此生之大幸,來來來,咱们喝,不醉不归……”豪迈的大笑之下,几人之间的气氛却是变的更加融洽了,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 第459章:贾诩的算计 三国之极品董卓,第459章:贾诩的算计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董卓所为虽然不能达到后世那种民殷国富的地步,在这么一个乱世,却也属是上上之作了,以至于连老天都帮忙,散漫无际飘飘洒洒降临的大雪并沒有停下的意思,雪花飘落的虽然不大,毫不停歇的五七天下來,地面上的积雪也早已沒膝之深,大雪阻路,悫鹉琻. 冀州虽属北方,然而这等大雪也是数十年罕见的,只能说天公作美。 难得有时间休整,董卓一面将从城中世家搜刮而來的舞姬组织起來去往大营之中表演以作娱乐,一面下令在信都以及信都周边征集寡身女人为军中士卒进行婚配,当然,董卓可不是曹操,不会为了解决士卒的问題就不折手段将女人裹挟充为军妓,为了防止出现自己不愿看到的事情,董卓一面严肃军纪,一面调派身边的亲卫去往各地亲自监督,以防有人用强或是中饱私囊。 不得不说,在这个娱乐几近全无的年代,董卓的做法起到的效果确实惊人,有着他身边亲卫的护卫,这些在大营之中穿梭的舞姬们竟然混迹的如鱼得水一样,那种每到一处就响起的震天呼啸声,让的这些地位卑下的女人竟好似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一样,表演起來自然也越发的卖力。 娱乐能够舒缓精神上绷紧的神经,欢呼也是一种另类的发泄,而那些军中战功卓著被赐下婚配的士卒也是满心的欢喜,两种手段之下,虽不能照顾到所有士卒,却也将大部分士卒连日征伐的疲敝消除不少,而董卓,也接着这个难得的时间,悄然在军中召集了一支三千人的队伍,借着当下这场大雪的便利,进行着一种别样的训练。 与南方常年暖和的气候不同,北方却是酷冷严寒,是以大雪也就成了北方独有的景致,而对于战争而言,大雪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之前董卓所属的地方,雍凉之地的气候虽然也是恶劣,大雪封路这等之事也是很少才有出现,益州的四季变化就已不甚明显了,至于胡州,毕竟是新的之地,董卓的感官自然不会很深,而并州虽然也是属他的治下,之前因为保密的缘故,他身临并州的次数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即便是遭遇降雪,也不会去想太多。 而眼下却不同,董卓大军正是疲敝之时,正是需要时间來休整的时候,这场突如其來的沒膝大雪在带给董卓无尽好处的同时,却也让董卓心中大动。 这个时代,受制于交通的缘故,即便是想要开疆扩土,对于行路几乎全靠两条腿的士卒而言,无异于是最大的制约,冀州已是酷寒,更北的幽州更是如此,而幽州之外的广阔草原上自然更加是这等情况了。 要知道,董卓可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超出了这个时代的人不知多少,不说后世属于祖国的那广阔的内蒙草原,更北之处,那可是还有着更为广阔的蒙古草原以及西伯利亚,那里的气候相比中原也是更加严寒,甚至很多地方都是常年积雪,这等地方,凭借士卒与战马是很难抵达的。 当然,现在董卓还沒有想那么多那么远,既然大雪封路难以行军,若是有一支大军能够突破这种限制,如同神兵天降一搬突然出现在敌人眼前,其突然性暂且不说,单是所能造成的震撼就可想而知。 而正是眼前这场大雪,让董卓起了这个念头。 大雪封路虽是阻碍,对后世而來的他來说,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大雪之上行进艰难,可是想要疾行如飞也很简单,一对滑雪板即可轻易解决这个问題,至于后勤之上的屋子,完全可以用雪橇來运输,而无论是滑雪板还是雪橇的制作都不甚难,唯一的难題,也就是怎么能够让手下的士卒学会使用这两种器物了。 不过,这个时代的士卒的身体素质实在不错,再加上第一批被董卓挑选出來的这些人大都是大营中身体灵活的精锐士卒,体力、胆量、平衡性等等也都更为突出,而滑雪只要几个诀窍掌握了也很容易学成,短短几天的时间下來,几乎所有人已经能够奔走滑行,只是想要用他们來作战,显然还是有些稚嫩。 “主公,这两日气温虽寒,雪却已开始融化,想必数天时间就能消融,届时道路虽然泥泞,然袁绍却可借着晚间寒冷土冻之机另大军赶路,如此乍看速度是慢了下來,较之等及道路完好再行,却是要快了不少时日。”这天,在观看了董卓新筹建的这支滑雪队的训练后,贾诩却是忽的话題一转,说起了北面的袁绍。 随即,还不待董卓说话,贾诩接着出声道:“若是如此,夜间行军难以探得袁绍军的消息,再想要施展骚扰之策拖延其大军行进的速度只怕也是不成了……” br> 说到这里,贾诩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沒有去解释为何不成,不过董卓心里却是犹如明镜的清楚缘由。 “可惜了,要是前些年我就能想起滑雪这种手段早早准备的话,如今滑雪队也能派上作用了,说不得此时已有大用。”沉吟片刻,看着地面上早已被士卒踩踏的不成模样的积雪,董卓忽然叹息出声。 “虽是如此,主公筹建的这滑雪军倒也不是全无用处……”贾诩闻言眉头不由微微皱起,眼前的这滑雪队,一开始他还真沒放在心上,之前能够赶來观看,他不过是想要将北面袁绍的威胁向董卓提个醒而已,生怕董卓会“玩物丧志”,毕竟十数天的时间董卓几乎就全部花费在这个身上了,此时听着董卓的叹息,贾诩心中倒是不由一动。 “哦。”顷刻之间,董卓眼中仿若一道神光闪过,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却仍旧沒有逃过贾诩的眼睛,微微一顿后便出声解释道: “冀州之地袁绍治下所属中,乐陵一地地域不大,又太过狭长,其地袁绍安排的守卒几可忽略不计,中山一地毗邻主公治下常山、巨鹿二地,袁绍大军若意图南下,其地必然会牵扯住袁绍不少的精力,唯一可虑者,便是河间与渤海两地了……” “……河间与中山毗邻,若是主公现在起大军攻伐的话,袁绍援兵旦夕可至,即便是眼下大雪阻路,也不过能拖得上个三五天,对于战局的影响太过微渺了些,如此一來却是空耗主公的精力与兵力,得不偿失。” “而渤海之地却不同,平原、清河甚至于主公如今所处的信都,都可发兵攻掠此地,若是之前受制于道路,短时间里想要出兵自然是难以成行,如今却是不同,既然主公新近筹备的这支士卒可以在雪地之上來去如飞,大军行进自然就不是问題了,且因大雪的缘故,敌人根本不会想象到主公会在此时发动战争,如此一來,只要算计妥当,渤海郡便已是主公的囊中之物。” 越是说着,贾诩的眼光就越发的明亮,就在这开口之间,一个个计策开始在他脑中不断的闪现,在将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剔除之后,一个本是他临时起意的念头被他很快完善了起來,洋洋洒洒间,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不比郭嘉,贾诩素來以稳著称,讲究的是谋定而后动,似眼下这等一时心血來潮的计算本不是他的所为,是以即是此时的董卓,也被其这胆大的念头给镇住了,一时间愣愣的竟不知该怎么去出声。 “众所周知,冬季不宜兴兵,日久天长之下,即便是为君者亦会受到往日经验的影响,更遑论是那些守将与士卒了,且冀州戍守的士卒大多都是新募之士,战力低下不说,素质也是参差不齐,天降神兵,足以将大多数人吓破胆略,主公只需在大军过后及时安排人接手城池即可,诩敢担保,不出一月,渤海必定为主公所得。” 即便是再计算无双,贾诩也终究只是一个人,他可看不明白董卓心中的想法,看着董卓那仿若难以置信的表情,贾诩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出声解释起來。 董卓的心怦然而动,不得不说,贾诩的这番话,却是真真切切的敲击在了他的心头,滑雪队为何会出现,他之前本來不就是有着这样的念头吗,只是贾诩将他的这个念头具现化了,而且是直接用在了渤海郡上,虽然说这其中的风险不小,可是他董卓能够行走至今,又何曾有过十全把握的境遇。 “富贵险中求,拼了……”转瞬之间,董卓的心中已然做下了决定:“好,此事既然是文和提及的,那便由文和來操办吧,一应所需尽管开口,不过,若事不可为,文和当以自身的安危为重,渤海虽然重要,在我眼中,十个渤海也抵不上一个文和來的重要。” 董卓的话中透着浓浓的关切与温情,几乎是在瞬间,就湿润了贾诩的眼眶…… ... ------------ 第460章:大结局 挣扎了许久,敲下了这几个字,这本书写至现在,写成如今这个样子,是梦的责任。第一时间更新 那年碰上家里盖房子,原本打算专门写的,结果梦没那么好的文笔,自己可以饿死自己了,之后就是找工作等等,再加上碰上“净网”行动,有些章节梦动手删的面目全非,以致动手恢复更新的日子无限拖延,到现在,已找不到丝毫写下去的感觉。。。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第一时间更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更多更快章节请到。。。。。第一时间更新 当然,这些都是理由借口,梦知道是自己的错,在此跟一直陪着梦的朋友说声抱歉了,让你们失望了,真是对不起。 文章写到这里,按照原本的计划,即将展开的是与曹操的对决,算是本书最大的一个高潮了,再之后是对天下的一统,没能继续写下去,这几句话算是对本书结尾的一个交代吧。 当然,这本书发生的情况,不会出现在另外一本上,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梦,梦会比以往更努力。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 ... ...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